KR9c0426
卷32
序
憂道學之失其傳
按道卽中也。學卽精一也。道學二字。應下精一執中。蓋憂道學之失其傳者。是憂精一執中之道學失其傳於後也。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中庸序
삽화 새창열기
按凡人心當寂然不動之時。只是渾然一心而已。未有人心道心之分也。至感而遂通之時。此心之發。或生於聲色臭味之私。或原於仁義禮智之正。生於聲色臭味者。主於形氣而言。故名之曰人心。原於仁義禮智者。主於性命而言。故名之曰道心。於是而有人與道之異名也。然心之有此二名者。只是主理主氣之分而言之耳。其實自是一心。初非有兩樣心。故朱子曰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又曰人心道心。實非有兩心。此言豈不明白哉。生於聲色臭味者。易流於人欲。故曰危。原於仁義禮智
者。至妙而難明。故曰微。精則於二者之間。精察而無所雜也。一則於本體之正。固守而無所遷也。精者格致工夫也。一者誠正工夫也。旣能精察而又能固守。則人心雖危而亦安。道心雖微而亦著。其於酬酢應變之際。無不得其中矣。○朱子曰道心者天理也。微者精微也。又曰天下之物精細底。更難見。
勿齋程氏曰精一執中。皆動時工夫。(小註)
栗谷以勿齋精一執中。專屬動時爲病。退溪曰當初舜說人心道心。皆就已發處言。故精一執中。皆因其發加工之事。未說到靜時工夫。今當據本實講究體行。豈可強將所無而添作剩言語。與元說合爲一工夫耶。此所謂多揷八外來義理。儳亂本文正意。最爲讀書之病。朱門深戒之。
格菴趙氏曰知是識其所當然。覺是悟其所以然。(小註)
按此卽朱子釋孟子先知先覺之註也。與此序所謂知覺。似有間矣。今趙氏云云。未知其如何也。○栗谷曰知覺恐不可如此釋。今衆人至於禽獸。皆有知覺。此豈識其所當然。悟其所以然耶。退溪曰凡有血氣者。固皆有知覺。然鳥獸偏塞之知覺。豈
同於吾人最靈之知覺乎。況此說知覺。實因傳心之法。危微精一之義。而以此二字並虛靈言之。發明人心體用之妙。讀者當就吾心知覺處。玩味體認。出正意思來。方見得眞實無差。豈可遠引鳥獸之知覺。以汨亂正意。而置疑於不當疑之地耶。若夫衆人知覺。所以異於聖賢者。乃氣拘欲昏而自失之。又豈當緣此而疑人心之不能識與悟耶。沙溪曰知其所當然。覺其所以然。本出孟子註。蓋孟子所引伊尹之言。旣以知與覺分而言之。此固有淺深之異矣。若此謂知覺則只是不昏塞之意。故朱子嘗以知寒覺煖爲訓。趙說恐非序文本意。
生於形氣之私。原於性命之正。
按生是從中生出之意。所謂生於形氣者。言人心自耳目口鼻之私而生也。原是沿流溯源之意。所謂原於性命者。言道心根於仁義禮智之性也。
形氣非皆不善。只是靠不得。蔡季通云云。(小註)
按本文季通以書問中庸序所云人心形氣。朱子曰形氣非皆不善。只是靠不得。季通曰云云。始知靠不得以上十一字。乃朱子說也。
雲峯胡氏曰生是氣用事時方生。(小註)
或者曰用事二字似太重。○按理無作用而氣則有作用。此用事字以作用之意看。恐無妨。
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
按天理之公。應上性命之正。人欲之私。應上形氣之私。○形氣之私。人欲之私兩私字。其意差異。上私字。猶言我之所獨。如私親私恩之類。未及說到惡也。下私字。乃流而爲人欲者。方始就惡上說耳。雖同是一私字。而上私言形氣。下私言人欲。則其意自不得不別也。
二者之間。 本心之正。
按二者。卽上所謂二者雜於方寸之二者。正卽上所謂性命之正之正也。
丁寧告戒不過如此則天下之理。豈有以加於此哉。
按不過如此及加於此之兩此字。皆指精一執中而言也。但上此字。言堯舜禹授受告戒之辭。不在於他。而不過精一執中而已。下此字。言天下之理。更無以加於精一執中也。
若成湯文武之爲君。止旣皆以此而接夫道統之傳。
按以此之此字。亦指精一執中。○朱子曰堯舜之所以爲堯舜。以其盡此心之體而已。禹湯文武周
公孔子傳之以至於孟子。其間相望。有或數百年者。非得口傳耳授密相付屬也。特此心之體。隱乎百姓日用之間。賢者識其大。不賢者識其小。而體其全且盡者則爲得其傳耳。○蔡氏淸曰獨擧皐陶而不及益,稷,契。蓋亦擧其尤者。故孟子曰若禹皐陶則見而知之。又曰舜以不得禹皐陶爲已憂。則固已不及益,稷,契矣。
惟顏氏曾氏之傳。得其宗。
蔡氏淸曰先儒謂顏子博文精也。約禮一也。曾子格致精也。誠正一也。其說固善。但於顏,曾之所以獨得其宗者。似有未盡。蓋博文約禮。格致誠正。此乃夫子之所以設敎。而三千之徒蓋莫不聞其說。七十子亦嘗用其力者。要必言顏氏由博約之誨而至於見所立之卓爾。曾子極格致誠正之功而至於唯。吾道之一貫。方見顏,曾之獨得其宗。而非他人所得與處。
歷選
歷。徧數也。選猶考也。
異端之說。日新月盛。
蔡氏淸曰承上文孟子沒而遂失其傳。是指孟子
沒後之異端也。許氏兼楊,墨言恐非是。楊,墨在孟子時已闢之矣。不復昌熾於後。惟若荀,楊性惡善惡混之說。莊生,列御寇虛誕之說。申不害,韓非刑名之說。鬼谷,孫吳權謀之說。秦漢間迂怪之士。神仙黃白之說。凡一切惑世誣民。非聖人之道而別爲一端者皆是也。
老佛之徒出則彌近理而大亂眞矣。
按老佛之學。以淸淨寡欲。爲治心工夫。而以空虛寂滅爲性。夫以淸淨寡欲治心則似乎近理。而以空虛寂滅爲性則便截然相悖。所以大亂眞矣。曰彌近理者。言老佛之道。於理相去不遠。下一近字。可見其甚相似也。曰大亂眞者。言彼之僞道。便能大亂此之眞道。於此直下大亂二字。可見其絶不同也。然以其甚相似。故能大亂眞也。
石氏之所輯錄
按石氏名塾。字子重。號克齋。台州臨海人。
子思之功。於是爲大。
蔡氏淸曰惟程子得有所考。以續千載不傳之緖。則子思憂失其傳者。今得其傳矣。得其所據。以斥夫二家似是之非。則子思懼失其眞者。今不失其
眞矣。亦所謂獨賴此篇之存者。
倍其師說而淫於老佛者亦有之矣。
按朱子以游,楊說爲出於老莊者甚多。詳見或問。
支分節解
按小註饒氏所分六大節。與讀法所載朱子六節同。但各節下論註之說。與朱子異。且自第三大節以下。饒氏無論註語。此又不同。○蔡氏淸曰自首章至第十一章爲第一支。而析之爲十一節。自第十二章至二十章爲第二支。而析之爲九節。自第二十二章至第三十二章爲第三支。亦析爲十一節。第三十三章則獨爲一支。不必拘於節解之有無。蓋末章再敍成德入德之事。所謂擧一篇之要而約言之。又所謂一部小中庸者。無復用節解爲矣。支者大支也。節者其中節段也。節豈在支外哉。
脈絡貫通
蔡氏淸曰以支分之脈絡貫通者言之。如第二支九章。要皆以申明第一支中道不可離之意。第三支十一章則皆承第二支之天道人道而言也。第四支則本一篇之要而約言之。又通承上三支之意而言也。以節解之脈絡貫通者言之。如章句所
謂第一章。子思述所傳之意以立言。其下十章。引夫子之言。以終此章之意。文雖不屬而意實相承也。如云此章承上章擧其不明之端。以起下章之意。又如云承上章大智而言。又擧不行之端。以起下章也。此類今不盡擧。通一書皆然也。○又曰非支分節解則渾而無別而義不明。非脈絡貫通則散而無統而意不貫。此二句。一離一合言之也。
詳略相因
王魯齋(名柏)曰如君子中庸爲略。君子而時中爲詳矣。大智爲略。好問以下爲詳矣。其大孝爲略。德爲聖人以下爲詳矣。修身也尊賢也爲略。齊明盛服非禮不動之類。又爲詳矣。○蔡氏淸曰自支節言。如首章性道敎。是擧體要言略也。則於其下十章詳之。第十二章言費隱略也。則於其下九章詳之。第二十一章言天道人道略也。則於其下十一章詳之。篇末則是復擧一篇之體要也。
巨細畢擧
蔡氏淸曰如第二支中。有言費之大。有言費之小。或兼費隱大小之類。亦是第三支中所言天道皆大者也。人道皆小者也。致曲爲小。能化爲大。誠之
爲小。時措之宜爲大。又如尊德性以極道體之大者爲大。道問學以盡道體之細者爲小。故章句大小相資是也。仲尼祖述章。兼內外該本末。亦大小意也。天道章如小德川流大德敦化。亦可分巨細。但不可拘於此耳。末章則自下學立心之始。推而言之。以馴致乎其極。巨細畢擧又明矣。
章句
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
按不偏不倚。以在心之中言。蓋未發之時。不偏於喜不偏於怒。只是渾然本體在中而已。故於此下不偏不倚字。無過不及。以在事物之中言。蓋旣發之後在事在物。各當其理。旣無所過。又無不及。只合於十分恰好處。故於此下無過不及字。不偏不倚。無過不及。皆是釋中字。而然細究主意所在。自不無分別也。
朱子曰庸是依本分不爲怪異之事。(止)夷齊所爲。都不是庸了。(小註)
朱子曰堯舜之禪授。湯武之放伐。其變無窮。亦無適而非平常。○按堯舜之事。湯武之擧。夷齊之爲。皆是處變而得中者。旣是得中。則同謂之平常可
也。然朱子以堯舜湯武爲平常。而以夷齊所爲。爲都不是庸了何也。意者以其一於淸而偏於隘。如採薇而至於餓死。其事不爲平常。故朱子云爾耶。
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
按正道應上不偏字。定理應上不易字。不偏故謂之正。不易故謂之定。正道之道字。以日用當行言。定理之理字。以事理當然言。道字包括大。理字條理精。雖然道與理不是兩件物事。循是理而行。便是道。不是理外別有所謂道。則上言道下言理。特互文言之。
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
按此明道說。本文作兩段。自始言一理至合爲一理爲一段。自放之至藏於密爲一段。至於其味無窮。終身用之不盡。又伊川說。而朱子於此合而爲一。
[第一章]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敎。
按此十五字。卽一章之綱領也。下文中和位育等事。皆自此推說去也。然所以致中於未發之前。致和於旣發之後。而其終使天地位萬物育者。其工夫只在於中間。戒懼謹獨兩節。蓋戒懼卽涵養工
夫。愼獨卽省察工夫。涵養於未發之前則無所偏倚而致其中。省察於旣發之時則無所乖戾而致其和。致中之極。其效使天地安其所。致和之極。其效使萬物遂其生。蓋首三句。擧此章之綱領而言也。第二節戒懼。第三節愼獨。以工夫言也。第四節未發中旣發和。以性道之全體大用言也。末節天地位萬物育。以功效言。而敎亦在其中矣。次第分明。首尾相應。體用備具。大小不遺。所謂加一字不得。減一字不得者也。○此三句。是中庸一篇三十三章之大綱領也。○蔡氏淸曰性道敎三者。一中庸也。何則。天命之性。不偏不倚之中也。率性之道。無過不及之中也。修道之敎。又只是裁其過不及者而使之無過不及。以中天下之不中也。庸不外是矣。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註)
按天地間。只有理與氣而已。今從理氣上言其先後則理在先而氣在後。分明氣自理上生出來。從人物稟受處言則是氣流行。凝聚成形而後此理便墮在這形質之中。若無形質。理無所寓。所謂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者。昭然無疑矣。○鄭一蠹曰
天下豈有先理之氣。此說可疑。○栗谷曰理氣元不相離。卽氣而理在其中。此承陰陽化生而言。故曰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非謂有氣而後有理也。不以辭害意可也。
於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註)
朱子答張敬夫書曰。聞彪丈謂天命惟人得之。而物無所與。鄙意固已不能無疑。今觀所論則似又指稟生賦形以前爲天命之全體。而人物所受。皆不得而與焉。此則熹之所尤不曉也。夫天命不已。固人物之所同得以生者也。然豈離人物之所受而別有全體哉。觀人物之生生不窮。則天命之流行不已可見矣。但其所乘之氣。有偏正純駁之異。是以稟而生者。有人物賢否之不一。物固隔於氣而不能知。衆人亦蔽於欲而不能存。是皆有以自絶于天。而天命之不已者。初亦未嘗已也。
以爲健順五常之德(註)
朱子曰就原頭定體上說則未分五行時。只謂之陰陽。未分五性時。只謂之健順。及分而言之。則陽爲木火。陰爲金水。健爲仁禮。順爲義智。○問以健順五常。言物之性。如健順字。亦恐有礙否。朱子曰
如牛之性順。馬之性健。虎狼之仁。螻蟻之義。卽五常之性。但只稟得來少。不似人稟得來全耳。○問健順五常之德。在人則可。在物亦可幷言之否。退溪曰觀萬物之異體則物之偏塞。固不具健順五常之全。言一理之均賦則物物之中。莫不有天然之性。氣雖自隔於物而有異。理不爲氣所囿而終無。故曰萬物各具一太極。又曰以理言之則無不全。以氣言之則不能無偏。章句此處說天命之性。就統體之同處而言之耳。
雲峯胡氏曰一陰一陽之謂道。此道字。統體一太極。(止)各具一太極。(小註)
沙溪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卽是率性之謂道。兩道字一也。胡氏分而二之非是。栗谷先生亦以鄙見爲是。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
按首言性道敎三者。而於此却獨拈出道之一字言之。何耶。蓋率性之謂道一句。上承天命之謂性。下包修道之謂敎。其曰率性之性。卽上天命之性也。其曰謂道之道。卽下修道之道也。此所以單言道字。而性字敎字之意。未嘗不在其中也。○蔡氏
淸曰須臾。非專指不覩不聞時也。惟是道不可離於須臾。故雖不聞不覩之時。亦須戒愼恐懼也。
戒愼乎其所不覩。恐懼乎其所不聞。
按戒愼恐懼。卽存養工夫。不覩不聞。卽喜怒哀樂未發之時也。存養於喜怒哀樂未發之時。所以致中。蓋此一段。將以發下文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一句而言也。不覩不聞。卽上須臾二字之意。戒愼恐懼。卽所以不離於須臾之工也。○問不覩不聞與謹獨何別。朱子曰上一節。說存天理之本然。下一節。說遏人欲於將萌。雖是存得天理。臨發時。也須點檢。這便是他密處。若只說存天理了。更不謹獨。却是只用致中。不用致和。又問致中是未動之前。然謂之戒懼。却是動了。曰公莫看得戒謹恐懼太重了。此不是恁驚惶震懼。略是箇敬模樣。○又曰下文謹獨。專就已發上說。則此段正是未發時工夫。○沙溪曰戒愼恐懼。通動靜說。愼獨。專就動處說。以本註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等語觀之。則大煞分明。讀者不察耳。○按沙溪此說。若泛論戒懼則可矣。在此章與謹獨對言處則不可。何則朱子曰戒愼不覩恐懼不聞。是未有事在。謹獨。
便已有形跡了。又曰戒愼恐懼。所以養其未發。又曰戒懼是防之於未然。以全其體。謹獨是察之於將然。以審其幾。又曰戒謹恐懼。是事之未形處。謹獨是幾之將然處。又曰存養是靜時工夫。省察是動時工夫。胡季隨問戒懼者。所以涵養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愼獨者。所以省察於喜怒哀樂已發之後。朱子曰此說甚善。至於致中和章句曰。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無所偏倚。自謹獨而精之。以至於應物之處。無少差謬。箇箇分屬。不翅明白。蓋單言戒懼則可以兼動靜說。與謹獨對言則戒懼自是靜時存養工夫。謹獨自是動時省察工夫。此處所言戒懼。分明與謹獨對言。則其不可渾淪言之也明矣。今沙溪云云。未知如何也。
莫見乎隱。莫顯乎微。
按上段指未發時言。此段指已發時言。何以知其言已發也。看此隱字微字則可見其幾已動。而其所謂動者。尙隱尙微也。苟使其幾未動則是寂然未發時。無幾微可見。當此之時。雖欲下隱微字。無物可指爲隱微矣。況於隱上加見字。微上加顯字。則尤可見已動矣。愼獨之獨字。卽所以形容隱微
字。非隱微外復別有所謂獨也。獨者人所不知而已所獨知之處。則正是指幾動隱微處而言也。
君子愼其獨也。
按愼卽省察工夫。獨卽喜怒哀樂將發之際也。省察於喜怒哀樂將發之際。所以致和。蓋此一段。將以發下文發而皆中節之和一句而言也。○獨者是一念纔起處則是已動而但隱微未見顯耳。善惡之分。正在此處。今於一念纔起隱微處必愼之。則可以見不可須臾離之意也。
迹雖未形而幾則已動。人雖不知而已獨知之。(註)
問上兩句。是程子意。下兩句是游氏意。先生則合而論之是否。朱子曰然。兩事只是一理。氣旣動而己必知之。己旣知之則人必知之。
雙峯饒氏曰子思云道也者。提起道字見得下面。(止)見與顯皆是此道。(小註)
栗谷曰幽暗之中細微之事。有邪有正。烏可謂之皆是道耶。退溪曰觀朱子及諸說。皆以善惡之幾言。饒說果爲未安。蓋子思朱子意本謂道無不在。而隱微之見顯不可掩也。故愼其獨。所以存其道云爾。非謂見顯是道也。○沙溪曰或云朱子曰莫
見乎隱莫顯乎微。是言道之至精至密者。饒說更當商量。
雙峯饒氏曰大學只言愼獨。不言戒懼。初學之士。且令於動處做工夫。(小註)
按中庸首章兼言戒懼愼獨。蓋是章言未發之中已發之和。而戒懼是未發前存養工夫也。愼獨是已發時省察工夫也。故幷擧而全言之也。大學誠意章單言愼獨。蓋是章言誠意事。意是一念初萌處也。一念初萌。是已發時也。只言已發而不言未發。故只擧省察工夫而單言之也。今饒氏云云。未知如何也。○退溪答栗谷曰大學固不言戒懼矣。故朱子於正心章註。亦只擧察字以直解本文正意。惟於視聽註。始拈出存字敬字而言之。亦因傳者說無心之病。故以此救其病。而戒懼之功。隱然在不言中矣。雲峯胡氏前念後事之說。意亦如此。皆未嘗云正心章說戒懼也。今來喩直以正心章當戒懼。非也。來喩又云無戒懼之功。何以明明德。此則然矣。故朱子說古人涵養本源。小學已至。大學直以格致爲先云。又患後世之不能然則以敬字補小學之闕功。今亦只當依此而用功。又當知
大學雖不言戒懼。而有曰顧諟曰敬止。則其中自兼戒懼之意。有曰定曰靜。雖是知止之效。而靜時工夫亦不外是。如是爲言則可矣。何可以所不言。而強以爲已言耶。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按未發之中。是大本。則卽所謂天命之性。道心之所原也。旣發之和。是達道。則卽所謂率性之道。人心之合理。而道心之流行者也。○未發之中。卽性之德也。發而皆中節。卽情之正也。心者所以統未發之性已發之情。故心之體謂之性。心之用謂之情。則上所謂戒懼。所以存養此心之體也。上所謂愼獨。所以省察此心之用也。此心體用之外。非別有所謂未發中已發和。則此章上下。雖不言心字。然實未嘗離心而言者。可知也。○喜怒哀樂未發之中。卽不偏不倚之中也。發而皆中節之和。卽無過不及之中也。○朱子曰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未是論聖人。只是泛論衆人亦有此。與聖人都一般。或曰恐衆人未發。與聖人異否。曰未發只做得未發。不然是無大本。道理絶了。或曰恐衆人於未發昏了否。曰這裏未有昏明。須是還他做未發。若論
原頭未發。都一般。○又曰未發之時。自堯舜至塗人一也。○又曰寂然不動。衆人皆有是心。至感而遂通。惟聖人能之。衆人却不然。○問喜怒哀樂未發而不中者如何。朱子曰此却是氣質昏濁。爲私欲所勝。客來爲主。其未發時塊然與頑石相似。劈斫不開。發來便只是那乖底。○又曰大本用涵養。中節則須窮理之功。○蔡氏淸曰本是有七情。今只言喜怒哀樂四者何也。樂兼愛。哀兼懼。怒兼惡。慾屬土而無不在也。又曰兩言之。只是喜怒二者而已。喜屬陽。怒屬陰。又曰喜屬木。樂屬火。慾屬土。怒屬金。哀屬水。蓋五性出於陰陽五行。七情亦出於陰陽五行。
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按中。大本也。應上天命之謂性。和。達道也。應上率性之謂道。天地位。萬物育。卽中和之效驗也。包上修道之謂敎在其中。○中和是吾性情之德也。似與天地萬物。不相干涉。何以致吾性之中。能使天地便位。致吾情之和。能使萬物便育也。蓋自大本一原上看則吾之性與天地之性同一本也。自化生發育處看則吾之氣與萬物之氣同一原也。與
天地同一性。故致吾性之中。其效可使天地安其所矣。與萬物同一氣。故致吾情之和。其效可使萬物遂其生也。雖然上文戒懼而存養於此心未發之前者。所以致中也。愼獨而省察於此心旣發之後者。所以致和也。由此戒懼謹獨。推行積累。至於中和之極處。然後方可以語位育之功。此須看致中和之一致字。致者卽推而至極之謂也。此理朱子於或問詳言之。○問或問所謂吾身之天地萬物如何。朱子曰尊卑上下之大分。卽吾身之天地也。應變曲折之萬端。卽吾身之萬物也。
陳氏曰致中卽天命之性。致和卽率性之道。(止)修道之敎。亦在其中。(小註)
退溪答栗谷曰陳意似云致中之中。卽天命之性。致和之和。卽率性之道。然今只云云。語有未瑩。來說是也。
一體一用。雖有動靜之殊。然必其體立而後用有以行。(註)
按一體一用。動靜有殊者。如致中體也致和用也。天地位體也。萬物育用也。一爲體一爲用。而體用動靜各自不同也。體立而後用行者。如致中而後
可以致和。天地位而後可以萬物育也。旣有體方有用。而體立用行。自是一事也。
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便是裁成輔相。(止)萬物安得而育。(止)問如此則須專就人主身上說。(止)士大夫便不致中和。(小註)
按上一段。是升卿(朱子門人)錄也。下一段是德明(朱子門人)錄也。於此合而爲一。輯註此等處多有之。不能盡錄。姑記此條。以見其餘。
新安陳氏曰中之大本。原於天命之性。(小註)
按大本之中。卽是天命之性也。今曰原於天命之性。原字如何。○栗谷曰若謂原是大本。上面又有性也。
雙峯饒氏曰首章論聖人傳道立敎之原。君子涵養性情之要。(小註)
栗谷曰饒氏以首章爲涵養之要。恐欠省察字。退溪曰不然。嘗觀諸儒說。若言存養以對省察。則分動靜爲兩段事。若只言涵養則兼動靜說處多矣。此說恐未欠也。
(右第一章)
[第二章]
仲尼曰
問以仲尼曰稱之。而下文例以子曰稱之者。何義。退溪曰首稱仲尼以表之。則其後例稱子曰。亦非泛然也。
精微之極致。惟君子爲能體之。(註)
按精微極致。非惟精不能知也。君子能體。非惟一不能體也。
君子之中庸也
問君子之中庸一節。蔡氏以爲子思釋孔子之言。然否。退溪曰君子之中庸以下。朱子亦以爲孔子之言。故不云子思之言。蔡氏特備一說。未必爲是。
新安陳氏曰無忌與戒愼反。無憚與恐懼反。(小註)
按陳氏分忌憚爲二未知如何也
魯齋許氏曰君子戒愼恐懼。存於未發之前。察於旣發之際。(小註)
按戒懼是存養於未發前工夫也。愼獨是省察於旣發際工夫也。今許氏只言戒愼恐懼。不言愼獨。而乃混淪言之曰存於未發之前。察於旣發之際。恐似未備。○金叔涵曰戒愼恐懼。自是兼動靜工夫。靜而所以存之。不能無賴於此。動而所以察之。亦不能無賴於此。然則存之察之。雖有動靜之別。
其所以存所以察。皆在於戒愼恐懼。許氏所論。恐未爲不可。○按泛以戒懼言則謂之兼動靜可也。若以戒懼愼獨對言則不可如此說也。今以中庸所言者觀之。分明戒懼是靜時工夫。謹獨是動時工夫。或者以爲戒愼恐懼兼動靜而言。恐失本旨。未知如何。
此下十章。皆論中庸。以釋首章之義。(註)
蔡氏淸曰如君子中庸。舜之知。回之仁。子路所聞於夫子之勇。以至遵道而行。依乎中庸。不見知而不悔者。便是能存養以致中。而天命之性立。省察以致和。而率性之道行。敎亦在其中矣。若小人之反中庸。民鮮能久。賢知愚不肖之過不及。人之所以不能期月守。中庸之不可能。以至索隱行怪。半塗而廢。其間人品高下。固有不同矣。然均之不能致中和。而無以立敎於天下者也。通此十章之意。總只是首一章內所含之意。序次於其左。所以相發明也。故曰以釋首章之義。
游氏曰以性情言之則曰中和。以德行言之則曰中庸。(註)
朱子曰以性情言之謂之中和。以理義言之謂之
中庸。其實一也。以中對和而言則中者體和者用。此指已發未發而言。以中對庸而言則又折轉來。庸是體中是用。如伊川云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是也。以中和對中庸而言。則中和又是體。中庸又是用。○蔡氏淸曰以德行言之則曰中庸。不偏不倚之中。德也。所謂君子之德也。無過不及之中。行也。所謂隨時以處中者也。故曰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
黃氏曰性情。人人一般。德行。人人不同。(小註)
按中者性之德也。和者情之德。而行是德之見於行事者。然則中和在性情爲德。而見於事爲行也。性情中和之德之外。更無別樣所謂德行也。今黃氏之說如此。未知如何也。
雙峯饒氏曰首章中和。是性情之德。而中庸之根本。(止)內外交相養之道也。(小註)
栗谷曰中和中庸。不可分內外。退溪曰中和中庸。以理言之。固非二事。然以所就而言之地頭論之。安得不異。今以游氏說觀之。以性情言之曰中和。旣曰性情。非內乎。以德行言之曰中庸。旣曰德行。以對性情則寧不可謂之外乎。德以行道有得言。
已是兼內外而名之。行則專以日用可見之迹言之。豈非外耶。故饒氏本游氏而推衍爲說。未見其有不是處。若如來說則未免有喜合惡離之病。而卒不得眞見子思之本意。隨處立言。精微的礭處也。首章用中庸字不得。二章以後用中和亦不得。○沙溪曰旣曰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意。則何可分內外乎。且饒說以中和爲中庸之根本者。尤可疑。○按朱子曰以中和對中庸而言則中和是體。中庸是用。以此觀之。饒氏根本之說。似不可非。
(右第二章)
按右第幾章下。或有連書者。或有不連書者。第一章第十二章第二十一章第三十三章下皆連書。他章下幷不連書。今以諸章類例觀之。凡文義之起新端處。皆連書章下。以表分節。若承上章言而其意相類則幷不連書。如第一章。首言中和以起端。故連書。而其下十章皆論中庸。以釋首章之意。故不連書。第十二章更端言費隱。故連書。而其下八章亦皆言費隱。故不連書。第二十一章第三十三章皆倣此。
[第三章]
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
按前章言小。人反中庸。此章言中庸民鮮能。蓋上所謂小人者。是無所忌憚之無狀底人也。故曰反中庸。謂之反者。言與中庸相背也。此所謂民者。是指衆人而言也。故只曰鮮能。謂之鮮者。言人之能中庸者少也。苟觀反字鮮字則可知也。小人旣與中庸相背則不足言也。衆人亦自鮮能之久。則中庸之道。不其難乎。鮮能之能字。兼知行而言。蓋謂鮮能知鮮能行也。○問中庸其至矣一節。子思增損者何義。退溪曰論語以中庸之人言之。故曰爲德。旣稱爲德則可無能字。子思以中庸之道論之。故去三字。旣無三字則須有能字。然於斯二者之間。未知其果孰增孰損。又安知其不出於偶然而必欲強爲之說。以求子思增損聖言之非乎。
世敎衰。民不興行。(註)
朱子曰世敎衰一條。乃論語解。而程子之手筆也。
(右第三章)
[第四章]
知者過之。愚者不及。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
按此章承上民鮮能而言。蓋賢知者常過之。愚不肖者常不及。過與不及。卽所謂鮮能也。○問知者如何却說不行。賢者如何却說不明。朱子曰知者
緣他見得過高。便不肯行。故曰不行。賢者資質旣好。便不去講學。故曰不明。
雙峯饒氏曰行不是說人去行道。是說道自流行。(止)是說道自著明於天下。(小註)
栗谷曰饒說有病。道之行不行明不明。皆由人也。退溪曰固是人不行道。故道不行。人不明道。故道不明矣。然此所謂不行。指道之不行而言。非謂人不行也。此所謂不明。指道之不明而言。非謂人不明也。饒說精當。不可非之。
人莫不飮食也。鮮能知味也。
按人莫不有日用當行之事。而然知其當行之理者鮮矣。譬如人莫不飮食。而然知其飮食之味者鮮矣。○此鮮能二字。與上文鮮能二字不同。蓋上能字實。此能字虛。惟鮮字之意則上下同也。
(右第四章)
[第五章]
道其不行矣夫。
按先言道之不行由於不明。將以起下文舜之大知。所以能行道也。
(右第五章)
[第六章]
舜其大知也與。
按此應第四章道之不行。知者過愚者不及一段而言也。故上章先言道不行。而至此乃擧大舜而曰大知云云。其意以爲道之不行。常由於知者過愚者不及。若舜則其知之旣不爲過。又不爲不及。而用其中於民。故道於是行矣。○此章擧舜之大知而言道之行。所以反結上章道其不行之意。○此段先言舜其大知則主知而言矣。然其下用中於民。是行底意。蓋以承上章道其不行而言故也。
新安陳氏曰隱惡。見其廣大能容。揚善。見其光明不蔽。(小註)
沙溪曰陳氏以廣大屬隱惡。以光明屬揚善。似非朱子本意。
(右第六章)
[第七章]
人皆曰予知
按先言人之不能朞月守。不得爲知。將以起下文回之能守。所以能明道也。○此知字叫應上章大知之知字。
納諸罟獲陷阱之中。
周禮秋官。冥氏設弧張(罿罦之屬)爲阱擭。以攻猛獸。以靈鼓驅之。(以六面鼓驅之。使驚趨阱擭。)
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按今以擇乎中庸。不能期月守觀之。其語勢有似於知擇而不知守也。第此句在於人皆曰予知()之下。今觀此()之口訣。則自擇乎中庸以下。恐皆通爲不知而不能守也。其意謂人人皆曰予知()。實無能知擇中庸而期月守也。蓋不能二字。包上擇乎中庸看則意自見矣。但與章句小異。姑記一時所見。
期月。匝一月也。(註)
按論語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註曰期月。謂周一歲之月也。蓋論語以周一歲之月爲期月。此則以周一月之月爲期月。一歲一月雖不同。而其爲期月則同也。
(右第七章)
[第八章]
回之爲人也。擇乎中庸。(止)服膺而弗失。
按此應第四章道之不明。賢者過不肖者不及一段而言也。故上章先言不能期月守。而至此乃擧顏子而曰擇乎中庸云云。其意以爲道之不明。常由於賢者過不肖者不及。若顏子則其行之旣不爲過。又不爲不及。而得善拳拳服膺不失。故道於是明矣。◑此章擧顏子之擇中不失而言道之明。
所以反結上章不能期月守。不得爲知之意。○此段服膺弗失。主行而言矣。然擇乎中庸。是知底意。蓋以承上章不能期月守。不得爲知而言故也。○上章言舜而曰用中。此章言顏子而曰擇中。觀此用字擇字。則聖賢之分可見矣。○第五章先言道之不行。而第六章繼言道之所以行。第七章先言道之不明。而第八章繼言道之所以明也。○蔡氏淸曰擇乎中庸。自博文而來也。服膺弗失則約禮之至矣。
(右第八章)
[第九章]
天下國家可均也。(止)中庸不可能也。
按可均可辭可蹈。必是其人之姿質有過人者。卽賢者過之之事也。中庸卽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平常底理。非義精仁熟而無一毫私欲者。不能也。蓋人之姿稟。或有近於均天下國家者。或有近於辭爵祿蹈白刃者。是以隨其姿稟而有能均天下國家者。然其所謂均者。不必合於中庸。而有所偏倚則不可謂之中庸也。亦有能辭爵祿蹈白刃者。然其所謂辭與蹈者。不必合於中庸。而有所偏倚則亦不可謂之中庸也。三者則姿稟相近者皆可
能之。惟中庸則非只是姿稟相近者。所可勉而能之。此所以三者可能。而中庸不可能也。雖然所謂中庸者。不是舍此三者而別求一箇物也。只三者之合道理恰好處。便是中庸也。○上章言鮮能。此章言不可能。所謂鮮能者。只是言人於中庸。能之者鮮而已。所謂不可能者。言中庸至難而不可能也。比鮮能有加焉耳。○此亦先言中庸不可能。以起下文子路之問強。
無一毫人欲之私者。不能及也。(註)
按苟有一毫私欲之未祛。則所謂中庸者。爲此私欲所蔽。終不能合於道理之當然。而有過不及之弊也。
亦承上章以起下章(註)
按上章言擇乎中庸。而此章言中庸不可能也。此章言中庸不可能。而下章言中立不倚。強哉矯。則其所以承上章起下章之意可見矣。
(右第九章)
[第十章]
子路問強。
按上章蹈白刃。卽勇也。此強字應勇底意。
寬柔以敎。不報無道。(止)君子居之。
按此言強之不及者也。
以含忍之力。勝人爲強。(註)
蔡氏淸曰強者力足以勝人之名。故下文節節有勝人字。末節則用自勝字。自勝則不期於勝人而自勝人矣。
衽金革。死而不厭。(止)強者居之。
按此言強之過者。
雙峯饒氏曰以此勝人。所謂柔能勝強也。(小註)
按寬柔亦謂之強者。言一於寬柔含忍。而以此勝人。故謂之強也。似非黃石公所謂柔能勝剛弱能勝強之意也。今饒氏云云。未知如何也。
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止)至死不變。強哉矯。
按此言強之無過不及而得中者也。○旣言和又言不流。旣言中立又言不倚。而中問下得一而字。可見旣和而又不流。旣中立而又不倚。然後方謂之強。而其強也合於中矣。○不流不倚不變塞至死不變。皆強者之事也。強之反。卽弱也。弱則於此四事。必有所不能焉。故句句言四箇強哉矯以贊歎之。○此章擧子路問強。而於此以和而不流。中立不倚言之。亦所以反結上章中庸不可能之意。
雙峯饒氏曰四者亦有次第。一件難似一件。(小註)
按自和而不流(止)至死不變。是不過於強底意。重言複言。以明其君子之當強如此而已。初非有淺深難易之次第也。苟和而不流。便能中立而不倚。苟中立而不倚。便能不變塞。便能至死不變。豈中立不倚。有難於和而不流也。不變塞。又有難於中立不倚。而至死不變。尤爲有難於不變塞哉。饒說恐未安矣。
(右第十章)
[第十一章]
鄒衍推五德之事。後漢讖緯之書。(小註)
綱目初齊人鄒衍。論著終始五德之運。始皇采用其說。以爲周得火德。秦代周。從所不勝爲水德。○漢光武未卽帝位時。儒生彊華自關中奉赤伏符來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鬪野。四七之際。火爲主。帝以赤伏符曰王梁主衛作玄武。以野王令王梁爲大司空。帝以野王衛之所都玄武。水神之名。司空水土之官也。於是用梁。建武中元元年二月。上讀河圖會昌符曰赤劉之九會命岱宗。上感此文。乃詔虎賁中郞將梁松等按索河圖。讖文言九世當封禪者凡三十六事。於是張純等復
奏請封禪。上許焉。十一月宣布圖讖於天下。
荀子所謂苟難。於陵仲子,申屠狄尾生。(小註)
荀子曰君子行不貴苟難。○陳仲子見孟子。○申屠狄夏時賢人。湯以天下授之。恥不以義聞。已自投于河。○尾生魯之信人。與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遵道而行。半塗而廢。吾不能已矣。
按旣曰遵道而行則知之能擇矣。又曰半塗而廢則是仁不能守矣。只是當勇而不勇矣。蓋以不勇故。於道雖知遵行。而不能勉而進之。以求合乎中。而徑自廢焉。
君子依乎中庸。(止)聖者能之。
按索隱。知之過也。行怪。行之過也。遵道行半塗廢。是知及而行不逮也。依乎中庸遯。世不悔。是知行之無過不及。而幷合乎中者也。○夫子於索隱行怪。曰吾不爲。於半塗而廢曰吾不能已。皆言吾字。獨於遯世不悔則不言吾。而只曰惟聖者能之。何也。蓋上兩事。或過或不及。不合於聖人中庸之道。故夫子直自擔當曰吾不爲吾不能已也。此一事。非知之盡仁之至。不賴勇而合乎中者不能。此爲
最難。故夫子自謙不居。而曰惟聖者能之。此亦聖人謙遜之意也。○朱子曰索隱行怪。不能擇。半塗而廢。不能執。依乎中庸。能擇也。不見知而不悔。能執也。
此中庸之成德。知之盡仁之至。(註)
按知之盡。惟精也。仁之至。惟一也。中庸成德。兼知行精一而言也。
雙峯饒氏曰依乎中庸。未見其爲難。遯世不知而不悔。方是難處。故曰惟聖者能之。(小註)
按惟聖者能之五字。是總結上文之辭。則所謂依乎中庸。遯世不悔等事。苟非聖則有所不能。而惟聖者而後能之云耳。今饒氏以依乎中庸爲不難。而以遯世不悔爲方是難處。遂只把遯世不悔一事。以爲惟聖者能之云。似失本旨。未知如何。
(右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君子之道。費而隱。
按道卽率性之道也。費隱。初非二物。以其道之廣大。無所不在者言之則謂之費。就其廣大無所不在處。以其體之隱而難見者言之則謂之隱。非於費之外。別有所謂隱也。○或者以形而下爲費。以
形而上爲隱。此說不是。蓋形而下者。非費也。凡形而下之物。莫不各具其理。而理無所不在者。所謂費也。然所謂費之體。有非視聽所及者。故曰隱也。然則費與隱。皆形而上者。而從無所不在處說則謂之費。從視聽所不及處說則謂之隱也。○蔡氏淸曰自古聖賢。論道者多矣。未有如子思費隱一章之精妙而該括者也。
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止)語小。天下莫能破焉。
按夫婦之愚不肖。皆可以知行者。道也。聖人天地之亦有所不能者。亦道也。可見道之無所不在矣。此則費也。然其所以然者。是隱也。○及其至也此至字。非精妙極至之謂也。聖人豈不知道之精妙極至處耶。凡天地間事事物物。千頭萬緖。千形萬色。莫不有道存焉。所謂至者。擧此包括。無一或遺之謂也。故雖聖人或有所不知不能也。夫婦之愚不肖而所能知能行者。如愛親慈子飢食渴飮之類。雖至愚之人。亦能知能行矣。○以天地之大。猶有不能盡者。而未免於人之有所憾焉。則道之至大至廣者。於此亦可見矣。此所謂道之費也。○莫能載者。只是形容道之至大也。莫能破者。只是形
容道之至小也。大莫能載小莫能破。而道無不在。則豈非所謂費也。○此章首一句兼說費隱二字。然下文專說費。而不說隱何也。蓋隱者是道體之無形狀可據。隱而難見者。故只就道之費而易見處說。以明充滿天地間者。莫非此道之流行也。故於此專言費。然旣言費則隱未嘗不在其中也。○夫婦之可知可能處也有費隱。聖人天地之所不能盡處也亦有費隱。
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言其上下察也。
按道體流行。無所不具。上而觀之則鳶飛戾天。下而觀之則魚躍于淵。彼戾天躍淵。昭著可見者。卽費也。其所以飛所以躍。隱微難見者。卽隱也。○鳶飛魚躍。初無一毫著意有心而然。只是天機自動。自然而然。飛者自飛于天。躍者自躍于淵。於此可見道體自然流行之妙。故子思指鳶魚。以明道體流行。若是其昭著也。○鳶魚。子思偶引詩指此二物而言。凡在天地間昭著可見之物。何者不然。○鳶飛魚躍。皆自然而然。無一毫私意勉強之事。故與孟子勿忘勿助意思一般也。○觀鳶飛戾天魚躍于淵。則可見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
之氣象也。○道體之流行。只就鳶魚上難見。必須就鳶之飛魚之躍上看。方可以見其昭著于上下處也。
先生默然微誦曰天有四時。(止)庶物露生無非敎。(小註)
按自天有四時。至庶物露生無非敎也。卽禮記孔子閑居篇文。註載猶承也。地順承天施。故能發育群品。藍田呂氏曰風霆卽風雨。皆神氣也。降於天載於地。以成化育者也。獨於地言之則以流形而言也。
事地察。天地明察。(小註)
孝經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彰矣云云。此言上下察之察字。與孝經兩察字。同是昭著之意也。
雙峯饒氏曰人有知識。植物又不動。須以動物證之。且如鳶魚。何嘗有知識。(小註)
按此說恐似有病。今改之曰人有私意。植物又不動。須以動物證之。且如鳶魚。何嘗有私意云則似好。未知如何。
雲峯胡氏曰中庸言道字。(止)非有二也。(小註)
退溪答栗谷曰雲峯胡氏謂費是說率性之道。隱
是說天命之性。若單說此二句。亦似衍說。第雲峯此段。乃鋪說一篇言道字。皆自率性之道說來。故其說不得不如此。正如朱子或問通論誠處。直自天命之性說起來也。恐無害也。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止)察乎天地。
按道卽所謂費隱之道也。蓋道體以上下之昭著者言則莫如鳶魚。而以人事之至近者言則莫如夫婦。故於此又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言造道之端。自夫婦間戒謹處始也。造端如云始事也。蓋夫婦之間。至親至密。人所易褻。幽暗之中。衽席之上。或有一毫不謹則道體有所不行。故特擧夫婦而言。以見其造道自尤切近處始也。○君子之道。始爲造端於夫婦居室之間。而及其極至處。流行遍滿。昭著充塞於天地之大也。此則所謂費也。○夫婦二字。與上文夫婦應。但上文夫婦之與知能行者。以道中之一事言。此造端乎夫婦者。以造道之始事言。上言道體之易見處。此言道體之至近處。○沙溪曰造端是托始之意。君子之道。托始於近小夫婦居室之間。乃至理流行至極處。昭著於天地之際。無非此道之呈露。此夫婦與上文愚夫
愚婦與知能行之夫婦不同意。朱子以此夫婦居室之道。結上文之意。殊不可曉。或謂上文夫婦。至無知之人也。下文則指知幾愼獨之人。然皆自居室之近而言之則同。如何。○按章句所謂結上文者。其下小註新安陳氏說極分明。沙溪云云。殊未可曉。
申明首章道不可離之意。(註)
按此章自夫婦可知可能。至察乎天地。皆言道之費隱。而其爲道也。無一物之不具。無一時之不存。大小上下遠近微顯。無非是物。則是豈須臾可離者耶。苟或可離則卽此離處。已不是道故曰申明首章道不可離之意。
雙峯饒氏曰道不可須臾離。(止)義以方外云云。(小註)
退溪答栗谷曰來諭謂饒氏以道不可離。爲無時不然。費隱爲無物不有云云。朱子於道不可離處。已兼說無物不有。饒氏乃如此分配。太涉破碎。其直內方外之分。非不可如此說。但子思本語未必有此意。皆是剩說。而來說說得簡當。
(右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