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28
卷4
庚申更化後。辨先誣疏。
伏以臣等。故相臣鄭澈之四代孫也。臣等竊聞楊夢擧等投進僞疏。論及己丑逆獄。至以其時被罪諸人之死。皆出於臣祖之搆捏。辭意譸張。極其凶悖。此而不足。則又以 仁廟初年臣曾祖宗溟之所陳伸冤一疏。率稱巧飾。語極無徵云。不知此言。又奚爲而至哉。從前善詆臣祖者。莫如賊臣仁弘自獻輩。而尙幸其時。去古未遠。耳目難掩。故猶不敢做出此等無根不測之說。今者。夢擧等自以爲事在八十年之前。謂無辨證之方。牽合傅會。罔有紀極。乃反說出仁弘自獻之所不言。務欲突過仁弘自獻之上。有若甘心於爲逆賊復讎之地。吁亦慘矣。此豈臣子所忍發於口者哉。惟其治獄曲折。載在公私文籍者。不啻明白。則夢擧等雖欲誣衊臣祖。終不可得。而臣等竊恐事在久遠。 聖明容有未能盡燭其實狀者。私心痛迫。不忍泯默。玆敢冒陳顚末。以暴臣祖被枉之萬一。以冀 殿下哀矜而垂察。猥越之罪。實合萬死。粤在 宣廟己丑冬。賊臣汝立謀叛事覺。是時。變生搢紳。中外
洶懼。臣祖時以貳輔舊臣。退在畿甸。聞變震驚。將欲奔問 闕下。或以形迹之嫌。勸止勿入。臣祖以爲逆賊謀害 君父。此時奚顧形迹。遂赴 闕上箚矣。今夢擧等所謂密箚者。其指此乎。夫聞國有變。奔問陳箚。固臣子同仇之常節。亦春秋齋告之明法。其義至嚴。其名甚正。夢擧等何以謂之密箚乎。況其箚辭。有曰。朝臣之交親逆賊。不過好而不知其惡而已。天下寧有兩汝立乎云。如是而尙可謂之密箚乎。所謂密箚二字。此實誣陷臣祖之一大張本也。其爲計。吁亦巧矣。及臣祖受 命按獄之初。得見逆家文書。多擧臣祖之名。臣祖卽以形迹嫌疑。辭避乞免。非止一二。而 聖批切峻。至有主辱臣死。舁疾討賊之 敎。故不得已黽勉出膺。而時 天威震疊。朝論日激。獄事將有蔓延之漸。故臣祖恐其力單難救。移書于故參贊臣成渾。使之速出膺 命。以爲協心共濟之計。則此豈臣祖乘時逞憾。樂爲擔當者乎。況於鞫問之際。動皆裁稟 聖旨。未嘗徑自擅斷。時或越例獻讞。多所伸理。及 上親鞫之日。汝立之姪鄭緝。招引鄭彥信,彥智,李潑,李洁,白惟讓等同參逆謀。將爲內應云。且此諸人與汝立往來書札。狼藉現出。至於惟讓書中。
多有犯上不道之言。有曰。此人猜忌狠愎。少無人君之量。又有尤不忍聞之說。 宣廟以筆抹去。下鞫廳。然尙可卞識。且彥智於供對之際。多有誣罔。以此 天怒尤震。遂 命嚴鞫彥信以下。事將不測。臣祖從容進 啓曰。今以書札間事。遽加刑戮。恐非 聖世美事。且如彥智素無知識。老妄失對。不足深責云。於是。 上怒稍霽。乃竝 命除刑遠竄。其後彥信。則以當初上變之時。於鞫廳。欲斬告者之說。發於儒疏及臺啓中。以此彥信再被拿鞫。自 上下敎曰。自變作之日。彥信所爲。多有未安者。自初推鞫疏漏。予固已疑訝矣。至曰不通書札。其謂予無目耶。今封下書十九張。此誰人書札。至曰悠悠時事。欲陳支離。又有可笑等語。如是而尙可謂之不爲親厚。不通書札耶。遂下賜死之 命。蓋彥信之被逮也。與諸子議招辭。長子協以爲不可不直招。彥信從其少子慄之計。供對不實。自陷不測。故慄以禍由己重。至於自盡。則此等被罪曲折。莫非自取。顧何嘗一毫干於臣祖。而況當時鞫廳諸臣。震懾 天威。相顧噤嘿。莫敢救解。回 啓之辭。咸推於臣祖。臣祖手草回 啓曰。我朝二百年來。除叛逆外。未嘗殺一大臣。仁厚之風。無異趙宋。
今宜遵之。至於再 啓。減死移配。當時彥信一家。以臣祖有再生之恩。至遣其子協於臣祖謫所。勞問稱謝。兼遺衣服。此則國人之所共知。而其後彥信子孫。爲時論所撓。攻斥臣祖。不遺餘力。故己酉甲子兩年。臣曾祖宗溟疏中。備及此事。今夢擧等指以虛飾。欲爲眩亂人之耳目。如此詖邪淫譎之言。臣不欲多卞。至於李潑,李洁,白惟讓。則複出於宣弘福之招。復爲拿致。竝 命嚴鞫。臣祖於鞫廳。倡爲回 啓一款。有曰經幄間。出一汝立。已是不幸。夫豈有兩汝立哉。臣等區區之意。不敢以潑等同參逆謀也。自 上至下專輒之 敎。潑,惟讓竟斃杖下。洁隨後就訊。時領相李山海,右相柳成龍。同參推鞫。臣祖以爲洁非如潑,惟讓三出賊口。若連日受刑。必至殞命。議欲 啓請停刑。則山海起出。成龍不答。臣祖不得已獨 啓請停。 上震怒曰。此鄭澈所爲。山海,成龍必不知是。仍命遞委官。則臣祖之不能容力。亦可知矣。其後 上下備忘記曰。李潑,李洁,白惟讓等。初出於鄭緝之招。又出於朴𣏾之招。又出於宣弘福之招。又出於回伊之招。同參事狀。不一而足。又 敎曰。大明律。有奸臣籍沒之條。潑等參逆之罪。甚於奸臣。命籍沒財產云。
據此前後 聖敎。則可見潑等被罪曲折。此豈臣祖所敢搆陷者哉。若如李潑老母稚子之死。在於辛卯五月。而時臣祖被劾引退已久。柳成龍,李陽元等相繼爲委官。不能救之。而其後人或以此獄。移之於臣祖。故己酉甲子兩年伸冤疏中。俱陳此事。至引其時參鞫諸臣李廷馣,洪汝諄,金玏等。以爲據實卞白之地。而今夢擧等變幻潑母死年。隱然指爲庚寅年臣祖未遞時事。將欲熒惑 天聰。欺蔽衆目之計。何其縱恣無忌。一至此耶。臣等竊聞李廷馣日記中。有曰。余自辛卯二月拜同副承旨。仍陞左副。連以刑房。參鞫逆黨。捶楚之下。入者幾不免死。至於婦人稚子。皆斃杖下。慘哉云云。以此見之。潑母之死於辛卯五月。章章明矣。潑母之死。果在庚寅臣祖未遞之時。而不死於辛卯成龍之手。一如夢擧所言。則己酉甲子兩年。臣曾祖上章之時。成龍之子孫俱在。柰何一不陳卞以脫其父於無過之地。而以待百年後夢擧等之巧舌乎。況上所證援如洪汝諄,金玏。則一生以搆陷臣祖爲事。辛卯之 啓。甲午之詆。可謂不遺餘力。何無一言以潑母之事。歸罪於臣祖。而以資後日伸冤疏中證援之實乎。於此。尤可見夢擧等之誣妄悖謬
也。鄭介淸素以反彀背師之人。久與逆魁汝立交遊。推許。壎箎邪說。汝立則常謂男子陽也。非如女子。何事非君。介淸以爲此發先儒所未發。又嘗著排節義論。其言曰。其弊必使群狡竝起。終必至於亡人之國云。其語意之凶悖。一脈相貫。識者已憂其病世惑衆矣。及汝立伏誅之後。介淸與汝立遊山之說。傳播遠近。其時全羅監司洪汝諄。以其眞僞。問於羅州一鄕。則本州座首柳潑,鄕校堂長辛彭年等。皆以的實回報。未幾臺諫以介淸與賊親厚及排節義二事。論 啓拿鞫。介淸供曰。臣前爲校正郞時。與逆賊數日同坐。面目相見而已。前後絶無相通之分云。自 上下介淸與逆賊書。有曰。夙欽德義。有懷傾腸。又曰。見道高明。當世惟尊兄一人而已云。仍 傳曰。所謂道者。何道也。校正時一見。前後絶無相通之說。無乃近於欺罔乎。且此人曾作排節義論。必好與節義相背之事。竝爲嚴問。又 命詞官著說。逐條攻卞。布諸鄕校。以正士習。介淸因此受刑一次。定配北道。其後庚寅五月。賊僧性煕文書中。有密記。 上問曰。此密記。汝從何得之。性煕供曰。某年往汝立家。謄出藏置矣。 上又問曰。其時汝立獨在乎。煕供曰。座中有二客。其
一忘其名。其一乃前谷城縣監鄭介淸云。於是。介淸還被拿 命。而介淸適死於配所。故事無究竟。以此見之。介淸被罪首末。各有次第。嚴鞫之 敎。竄配之命。俱出 睿斷。獄體至嚴。 天鑑孔昭。此豈臣祖所可得以低仰輕重者哉。臣祖與介淸。本無可指之嫌怨。而夢擧等乃曰。思所以陷之。而不得其說。乃於節義論上。勒加排字。以爲罪目云。此則推之以理。尤不近似。夫難欺者心也。易知者文字也。排之者與好之者。相反之謂也。使介淸眞有好節義之心。著爲論說。則其崇尙勉勵之意。自當備足於一篇之中。使人見之。忠義之心。亦將油然而生。如此則臣祖。雖欲加一排字。作爲罪目。何可得也。 宣廟於此。亦必嘉其志。而釋其罪。夫豈至於受刑定配乎。況所謂排節義之說。初出於丁巖壽等多士之疏。再出於臺諫 啓辭中。則又何與於臣祖哉。此則夢擧等自謂工訶。而反取盲吠之譏矣。至於崔永慶之斃於獄中。亦有曲折。請詳言之。當初逆徒李光秀者。納招曰。鄭八龍,吉三峰爲大將云。又有朴𣏾,朴延齡等招曰。非吉三峰。乃崔三峰。居智異山下。與逆賊。開山逕往來。三峰常坐汝立之上。及問三峰容體。則曰面瘦黑。髥長至腹云
云。於是飛語喧騰。莫適所指。一日。 宣廟下敎三省曰。所謂三峰。必有其人。而如邊涘變幻名號。在安岳則曰崇福。在全州則曰邊涘。在東萊則曰白日昇。若以邊涘。指爲白日昇。則無從尋捕。三峰之事。何以異此云。旣已全羅監司洪汝諄。因濟源察訪所傳飛語。据所聞馳 啓。以崔永慶爲三峰。則拿 命始下。臣祖卽回 啓曰。永慶以三峰爲號與否。請令兩南監司覈實以 啓。然後隨爲盤問。永慶旣已就獄。臣祖又於 榻前。盛陳永慶素有孝友之名。必無與知逆謀之理。 宣廟卽溫顏酬酢曰。予見其兄弟間書札。孝友則果似有之云。及其置對。永慶自謂與賊不通一書云。而逆賊與永慶書一紙。有約會於頭流山者。出於渠家文書中。自 上下其書曰。何其欺罔耶。永慶曰。老昏不省有此。臣則無便未答云。臣祖 啓曰。老人容或忘之。逆賊文書中。無渠答書。則可知其不妄矣。 上又下四韻詩一首曰。永慶篋中有此詩。必是渠之所作也。此何等語也。極爲凶慘。爲先窮問。永慶不知所對。但曰。臣素不能詩。臣祖仍 啓曰。此詩甲申年間傳於都下。而實不知出於誰手。臣亦曾聞之。決非永慶所作也。永慶因此得蒙 恩釋。如使臣祖
實如夢擧所言。果有搆捏之心。則何故 筵中。懇懇救解如彼。而乃竝與永慶所不能對者。而反覆分疏至此乎。及其蒙放之日。自 上下備忘記曰。永慶自以爲處士。而連通權貴。以其弟目不知書者。至爲臨民之官。求見朝報。如恐不及。處士固如此乎。天網恢恢。渠固難逃云。蓋永慶之弟餘慶。以諺簡論朝廷是非。見搜於其兄之文書。故有此 下敎。於是臺諫論請再鞫。臣祖聞卽驚駭。移書於憲長尹斗壽。責之以不當論。斗壽以不出於己答之。其後始知正言臣具宬發此論。臣祖私自歎惜。具一小箚。欲待刑推 命下。將以 啓救。其時問事郞廳李恒福,洪履祥等。實皆見知。未幾。永慶病斃。獄事究竟。故箚不果上。今其草藁猶在。不可誣也。噫。臣祖於永慶獄事。前後救解之迹。昭然若此。俱載於安邦俊,李恒福等所著己丑錄及己丑記事者。不啻明白。而夢擧等乃反謂之搆殺。至以臣曾祖之疏爲飾詐千端云。噫噫。亦太甚矣。且以臺諫再鞫之論。皆出於臣祖之指嗾云。此尤不成說話。其身則畏後禍。顯爲救解。而潛囑臺諫。陷人於死地。雖父子間。尙不忍發此說也。爲臺諫者。苟非病風喪心之人。豈肯受人指嗾。自取實禍乎。雖三尺
童子。決知其不然也。夢擧等。又以梁千頃,姜涀誣服爲臣祖罪案。此亦大不近理。當初三峰之說。起自兩南。傳播遠近。則初非出於千頃也明矣。臺諫再鞫 啓辭中。有逆賊委訪永慶留連等語。自 上下問言根。則諫院對以聞於慶尙都事許昕。昕聞於監司金晬。晬聞於密陽敎授康景禧。景禧聞於晉州判官洪廷瑞。廷瑞聞於本州品官鄭弘祚。至於轉相逮問。則其言之所發。從可知矣。洪千璟,梁千頃。雖欲受臣祖指嗾。造作飛傳。何暇家道戶說。轉相誑誘。使千里之外。必從其所令乎。非但事勢不及。日亦不足矣。及臣祖竄謫之後。大司憲洪汝諄。欲以三峰之說。歸罪於臣祖。自脫渠爲監司時馳 啓之失。而不得其說。則遂以爲千頃等必受鄭澈指嗾。做出三峰之說。 啓請拿鞫。於是。千頃等被鞫。遂引任禮臣等十餘人。以自卞白。而推官置而不問。惟以輸情爲限。千頃等不勝栲掠。叫死迷亂之際。千頃之妻從兄奇孝曾。受時宰金誠一之意。誘脅千頃曰。凡殺人之律。當分首從。汝若引鄭澈爲首。則可以免死。千頃遂爲誣服。果得減死。姜涀則臨死。手草短疏。稱曰。誣服臣姜涀云云。繫其衣帶。欲爲死後自明之計。今其疏本尙在。猶可覆
按。且臣曾聞千頃旣引臣祖誣服。及其出獄。其所交遊。皆往唁之。而故延平府院君李貴。獨不往曰。陷長者。圖苟活之人。可以絶矣。何用唁爲。此乃千頃等誣服之明驗也。而今夢擧如是爲言。不亦巧乎。古人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者。良以此也。柳夢井曾宰古阜。出穀與賊。營構齋舍。曺大中爲全羅都事時。以爲賊涕泣行素等事。竝出於言官彈論。 命拿受刑。大中則訊鞫之際。以其所作一詩。呈于省坐。有曰。地下若從比干去。此時含笑不含悲云云。委官沈守慶見而不達。判府事崔滉。以其詩意涉於怨上。達於 筵中。 上取覽其詩。特 命拿其妻妾。守慶因不達其詩。而遞改委官。則若此類被罪。皆有曲折。有非臣祖所知。至於李黃鍾。以汝立獄事。爲士林之禍。其書見搜於崔永慶文書中。以此被鞫杖斃。而今夢擧等謂黃鍾。以李潑族黨。被誣抵死。厭然欲掩其實狀。擧此一端。足知其他誣衊之狀。皆此類也。且如柳宗智。則平日與汝立相隨。會合山中。且倡衆廢科曰。將亡之國。赴擧何爲等說。出於儒疏中。尹起莘則諫院以交結逆賊。詿誤一世。論請削黜。則自 上答曰。起莘締結逆賊。極爲綢繆。公論適發。不可只令削黜。當按問
其情處之云。此等情犯輕重。各在當人。其刑其宥。莫非 睿斷。臣祖何嘗有一毫容私於其間哉。其時 聖敎所謂服罪輸情者。雖重必釋。游辭巧飾者。雖輕必戮者。此其實事也。且在 宣廟末年丁未間。有儒生韓浩者。上疏伸救己丑獄事。 聖批嚴峻。折破其情狀。略曰。此輩於平日推尊逆魁。互相奬許。終至於助成鴟張之勢。其締結之狀。書札俱在。其間或出於言官彈論。或出於同黨招辭。在法不得不問。非謂同謀叛逆也。凡人旣出於同黨之招。則雖在他獄。不爲推問乎。此則潑,洁等也。且今不盡記而擧其一。或曰。見道高明。當世惟尊兄。所謂道者。是何道耶。他可推見矣。設使訊問雖過。足爲後戒云。惟此一 批。足見其時事蹟。而初非出於臣祖之所爲。豈不明甚乎。噫。變亂之生。何代無之。凶逆之狀。未有甚於此賊。其時逆賊文書中。所謂祭天文。列數 君上。語極凶慘。且如鄭緝諸賊之招。多納指斥 君上之語。推鞫諸臣。不忍書諸案牘。只以耳不忍聞。口不敢道書 啓。凡在臣民。苟有血氣者。孰不欲食其肉而寢其皮哉。以此自 上悉治平日崇奬汝立者。斷不容貸。前後 聖批不啻嚴截。其可誣乎。當時被罪諸人。雖不相參
逆謀。亦不可謂全無自作之孼。而臣祖每於按問之際。必審克之。多所平反。其終始獻讞之迹。載在文籍。昭不可掩。而今者夢擧等捃摭文字。全沒事實。至以搆陷網打等語。靦然露章於天日之下。罔念自陷於無君之誅。但欲歸罪於臣祖之身。其心所在。誠不可測也。嗚呼。臣祖受知於 明,宣兩朝。風雲魚水之歡。前古罕比。徒以孤直之性。與人寡合。遇事敢言。不避忌諱。不幸中年。士論携貳。東西角立。而臣祖最爲一邊人所仇嫉。群讒蝟集。禍穽大開。竟使 兩朝契合之隆。未全終始。惟是己丑治獄一事。最爲禍媒。畢竟怨毒叢于一身。其所救釋者。反謂搆陷。死於他手者。妄或歸怨。沒未數年。讒間交亂。自獻,汝諄。惎毒於前。仁弘,爾瞻。齮齕於後。簧鼓飛語。恐動 天心。甲午之 批。辛丑之 旨。皆緣市虎之成三。初非曾母之不慈。株累之禍。去而益甚。泉壤之冤。久而靡洩。幸値癸亥反正。仁弘之徒。皆以凶逆誅死。是非邪正。自難容掩。朝廷之上。公議大行。及臣曾祖宗溟等。上章伸卞之日。領相李元翼以下諸大臣。莫不同辭稱冤。快許昭雪。五十年來是非稍正。庶幾從今以往。愛憎泯而公論定矣。豈意今者。積禍已痼。餘怒未殄。黨惡之輩。
窺覘時勢。紹述群兇之論。假托儒疏之名。肆然投進。不少顧忌。至引前後啗桃之 批。用爲依藉箝制之資。勒成當事之罪。敢肆反獄之計。而實蹟昭然。恐不盡掩。則又以臣曾祖兩度訟冤之疏。稱爲僞章。有若虛飾無實者然。甚矣。讒言之罔極也。當己酉初伸之時。則去古未遠。舊人尙在。耳曰睹記。猶可考信。雖欲巧飾。人孰信從。矧乎甲子再伸之日。則 聖上新莅。离明旁照。名臣碩輔。布列在下。設令臣曾祖急於訟父之冤。敢爲誣飾之言。以 仁廟日月之明。豈肯受其欺蔽。而況其大臣備知獄事首末如李元翼者。亦豈敢苟爲雷同。隨而和之。如夢擧所云云者哉。臣祖之受衊。固不足道。而獨不念誣及 先朝乎。(缺)
代儒生。卞洪受疇誣賢疏。
伏以臣等竊伏見先正臣李珥。天資絶異。道學純正。泝洛閩性理之源。闡東方繼開之功。惟其道明乎當時。澤及於後世者。雖童孺賤婦。無不尊尙。不幸中年。士論携貳。是非不公。一種醜正之輩。每擧李珥幼時入山之事。以爲陷害之機穽者。垂五十年。幸賴列聖之崇奬。先輩之卞明。邪議莫售。斯文不墜。逮至 聖明當宁。文治溥洽。儒化大行。快從多士之請。聿擧配
享之典。其爲有國之光。斯道之慶。當復如何。庶幾自玆以往。公議大定。邪說少熄矣。豈料今日。忮道之習。已成沈痼。妨賢之害。猶未盡袪。李珥眞有失之語。出於以儒爲名者之口。尹拯無所失之論。發於營私護黨者之流。是非以之顚倒。黑白以之難分。輾轉乖激。馴致於人心陷溺。義理晦塞之域。可勝痛哉。向緣大臣 榻前陳達。其於尹拯悖妄謬戾之狀。 聖明旣有所洞燭。而至於受疇之疏。則其用意之陰巧。下語之無倫。視諸尹拯。又加一節。曾謂 聖明在上。而怪鬼肆騁。邪說恣行。乃至於斯歟。臣等竊恐此而不治。則士氣不振。正道消亡。將不免人不爲人。國不爲國矣。當此之時。苟有一毫扶世敎衛吾道之心。則寧容怵禍畏死。終至泯嘿而已乎。臣等玆敢糾率同志。百舍重繭。不避煩猥之嫌。冒陳卞明之忱。伏願 聖明試垂察焉。當初尹拯書辭中云云之說。雖非出於有意詬辱。而急於蓋其父之愆。強引不當引之事。以先正爲眞有失。以其父爲無所失。則其無顧畏前賢之習。固是可惡。且爲邪論藉口之資。亦甚可憂。故士諭齊憤。闢之廓如。無少假借。則亦可見公議之至嚴矣。柰何一種護黨之輩。譁然群起。多方掩遮。必欲歸拯
於無過之地。不覺自陷於誣賢之轍。或以停擧之罰。恣行箝制之術。或以鎭靜之說。肆爲眩惑之計。變幻出沒。如鬼如蜮。至於受疇之疏而極矣。其疏有曰。李珥入山之事。非惟不可諱。亦不足諱。又曰。先輩亦未嘗隱諱。隱然以伸救李珥之人。爲若眞有隱諱者然。是欲驅前後斥邪扶正之論。盡歸之於黯黮不正之域。吁。受疇亦有人心。顧安忍做出此等說話。以眩亂千古之是非乎。乙亥以後。卞李珥之疏。前後俱在。其所主意。不過以李珥幼年求道泛濫禪學者。自是古昔儒者之所不免。而不足爲大賢成德之累。故援擧前賢之事。折破詖遁之論而已。何嘗以入山之事。爲可諱而諱之也。況乎今日斥尹拯之悖說者。亦不過以其眞有失之語。有所侵逼於先正。故只斥其設淫辭助攻之罪而已。亦何嘗以入山之事爲可隱而隱之也。雖以曩者柳稷,蔡振後輩之善諑巧詆。亦不敢勒加隱諱之說。以爲脅持之計。而今受疇創此無倫不近之言。務欲突過於振後,稷輩之上。要以貢忠於主時論護私黨之徒。其爲自利之計。可謂得矣。獨不念誣及於斯文乎。受疇又引程,張,朱泛濫求道之事。以證尹拯下語之無過。至曰。朱子逃佛之語。何得爲
橫渠之贊。出入釋老之語。豈出於伊川之筆耶。吁。受疇旣引此等文字。以爲引譬之計。則渠於彼此文義之當否。語脈之異同。非不領會矣。受疇果以爲尹拯之於李珥。伊川,朱子之於程,張。其尊敬之意。贊揚之辭。無少差異。而足以爲證者耶。何其眩幻誑惑。肆意恣睢。若是其無忌也。伊川蓋嘗撰明道之狀。果有出入泛濫之語。朱子亦嘗著橫渠之贊。亦有早悅晩逃之說。而此乃泛擧少時求道之迹。終許後來反道之勇。今以文勢論之。出入釋老之下。繼之以反求六經之語。晩逃佛老之下。結之以一變至道之句。則其不爲侵侮之歸。而畢竟是贊揚之辭者。井井可見。夫豈若尹拯之推前賢於眞有失之域。納其父於元無過之地者乎。其語意之殊。與奪之異。自難掩於文字之間。而受疇乃欲強引而牽合之。不亦悖乎。受疇又曰。臣未知世之不悅李珥者。復爲何樣論議。而今以尹拯一語。至謂藉口之嗃矢者。臣固未曉也。噫。世道漸乖。事變無窮。受疇自以何人。乃敢逆覩方來。度其不然。若是其必也。臣請因其惑而明之。粤自乙亥以後。一種邪黨之醜詆李珥。而前後士林之極力卞伸者。只此入山一事而已。今拯亦一士林中人也。自其父兄
前後隨參於卞賢之疏。非至一再。雖以拯之平生。亦嘗痛心於醜正之論者。想非尋常。而一朝肆然說出此悖妄之論。自不覺其誣賢之歸。則惟彼邪黨之素以誣辱先正。爲一生事業者。必將抵手相賀。幸其論議之相合矣。設令異日。一種邪黨之欲一甘心於李珥者。若引尹拯此說。以爲藉口曰。以儒爲名如拯者。自稱一生尊尙斯人。而亦以入山之事。爲眞有失。無少顧惜云。則未知受疇更以何說。能呿邪黨之口。而終掩尹拯之罪哉。事若至此。則受疇恐其無以爲卞也。受疇又曰。設令異議者。果引尹拯之言。有所藉口。其爲邪說。不足多卞。有何所損於李珥。噫嘻甚矣。此何言也。傳所謂詖辭。知其所蔽。遁辭。知其所窮者。其此之謂乎。仲尼。大聖也。子路。賢人也。其道德之高明。學問之純正。固非以一人之毀譽。有所損益。而叔孫毀之。則子貢斥之甚嚴。伯寮愬之。則景伯欲肆諸朝。惟其扶護斯文之道。法當如是。今拯之言。與夫毀且愬者。雖曰有間。而究其所歸。不免爲助邪害正之端。則其在尊賢衛道之道。豈可諉以邪說。而莫之卞也。今若曰。一尹拯。固不足多卞。置而不論。又將曰。一受疇。亦不足多卞。又置而不論。則他日繼尹拯,受疇而
出者。又不知幾千百輩。而皆將諉以邪說。置而不卞耶。是欲擧一世。納諸妨賢病國之域。而終莫之敢正其所爲患。奚止於洪水猛獸之害而已。此孟子所以辭而闢之。至嚴且正者歟。受疇又以失之一字。謂非誣辱之語。猥引 宣祖大王御批中字。且引宋時瑩等卞疏中語。以爲證援之一大奇貨。吁。強引 御批箝制人口者。此衮,貞,柳稷輩之餘術也。然衮,貞,稷輩。猶取 君上罪臣之 批。以爲箝制之資。而今受疇折取 聖上嘉奬之 批。強擬尹拯侵侮之語。不亦悖乎。至於宋時瑩卞疏中。亦有失之一字。而時瑩之意則曰。豈可以幼時泛濫之失。議其疵累云。此不過舍其泛濫之失。而許其成就之美。則其與尹拯眞有失三字。作爲斷案。初欠舍過之意。終無許新之辭者。不啻白黑。則雖三尺童子。猶不可以此欺之。況欲以上欺 君父之聰明。下誣後世之耳目乎。其欲巧反拙之態。不攻自破矣。受疇又引故相臣張維所著漫筆中文字。以爲先正臣金長生。亦嘗有落髮之說。至曰。非惟不諱入山之事。又疑其落髮。又曰。未嘗有經意持難之事。其所爲言。詖淫自恣。悖理傷義。莫此爲甚。其在聽聞。孰不駭憤。此事曲折。旣詳於學疏。受疇
原疏。又徹於 睿覽。惟彼邪僻之態。陰巧之狀。必難逃於 天日之下。臣等不欲呶呶更卞。而第受疇所以湊合文字之詿。陰濟矯誣之計者。都在此一款。則臣等豈可徒避煩複之嫌。不以盡於 聖明哉。臣請詳之。李珥入山之時。初不變形者。不啻明白。而世或有疑之者。故文元公金長生。以親承師敎之人。一日乘間。面扣於李珥曰。先生入山時。變形乎否。李珥笑曰。旣已入山。則雖不變形。何益於其心之陷溺乎。其所問答之辭。載之語錄。刊之別集。燦然明備。今可考信。則李珥之初不變形。金長生之曾不致疑者。據此可知。長生旣已親承師說。明知其初不變形。則何可以落髮之說。無端說出。未嘗經意持難。如受疇之云哉。求之以理。近乎否乎。惟彼張維漫筆所錄。似是落髮云者。曾非張維親聞於長生。而只得於趙緯韓傳說之訛。隨聞而漫錄之而已。豈可以此爲證耶。且以漫筆文勢觀之。其意專主於分疏李珥不曾落髮之實。至引金玄成等諸人所親見之事而實之。終以師弟之間。嚴不敢問等語結之。則張維亦以緯韓所傳。置於疑信之間。而不敢以長生眞有是說者。其意較然明甚矣。受疇以何所見。斷以長生必有落髮之說。
舍置別集中可據之文。強援漫筆傳疑之說。誣陷長生。幷累李珥。猶恐不及耶。此其心術。灼然可觀。一自尹拯倡爲眞有失之說。中外士論。莫不嚴斥。惟彼主張時論。爲拯黨與者。亦知其言之大悖義理。將恐見棄於士類。得罪於後世。極力容護。專事覆蓋。以侵逼先正之說。乃謂之藉重。以伸救儒賢之疏。反謂之傾陷。其所以爲拯地者。固無所不至。而猶不敢杜撰此等無稽之說。以爲證成之資。而彼受疇者。素負平日難洗之累。巧生趨合時論之計。挺身露章。肆然救解。而自知其說之破綻。不足以韜一世之耳目。則厭然竊取文人漫錄中疑似之說。不卞眞贗。傅會成說。勒爲箝制之術曰。長生。亦有此說。今拯有何可罪。指擬謬戾。辭語譎詭。一擧而誣及兩賢。不遺餘力。傳所謂小人而無忌憚者。其受疇之謂歟。嗚呼。道學。國家之元氣。儒賢。百代之宗師。在上者。固當尊尙而嘉奬之。以爲扶植世敎之道。在下者。亦當慕悅而景仰之。以爲聞風興起之地。豈可以一二幺麽之見。妄加侵犯。肆爲詆斥。若是狼藉耶。今玆李珥,金長生之受誣於受疇輩者。初雖緣人心之不淑。亦無非朝廷之所使然也。何則。李珥之學。初傳於金長生。長生之學。又傳於
奉朝賀臣宋時烈。淵源有自。授受旣同。則其所以屈伸榮辱。理無獨殊。粤自數年以來。世道大變。邪說充塞。排擯大老之論。始起於一二年少之輩。啄吠斯文之變。終發於門下挾憾之人。群邪諑正。衆陰剝陽。怪鬼百出。層節日生。惟時烈被衊之初。卽侵侮李珥之兆眹也。惟李珥被侮之端。卽金長生受侮之次第也。其幾已著。其跡已彰。若使當日朝廷。軫履霜之憂。惕豶豕之戒。折其萌芽。嚴其防閑。俾不至於滋蔓難圖之域。則夫豈有今日之事乎。自有受疇之疏。上自朝廷。下至士林。苟有是非之心者。莫不駭憤。知其可罪。而脅於威勢。怵於禍福。終始噤嘿。寂無一言。何幸一線公論之不泯。乃有學儒疏卞之擧。 天鑑俯燭。 聖批優下。瞻聆聳動。遠近忻抃。莫不欽仰。 殿下明是非正好惡之盛心。而第臣等封章入城之日。得聞頃者。玉堂諸臣。投間進言。恣意螮蝀。謂受疇之疏。初無侵犯於儒賢。多士之疏。大相背馳於本意。說話陰祕。雖難究詳。而其所張皇者。蓋無非爲受疇地也。伏惟 聖心之公。與天地等。 睿鑑之明。如日月臨。是非了然。志慮旣定。則必不搖動於白黑變幻之說。而臣等所以慨然者。玉堂儒臣之所萃也。其爲輔導
之任。啓沃之責。不輕且重也尙矣。柰何持論不以正。告君不以實。咫尺 天威之下。肆爲低仰之態。營營焉惟私黨是護。汲汲然惟欺罔是事耶。此臣等不計禍福。不避僭猥。極陳終始奸細之狀。冀雪前後儒賢之誣。伏願 聖明俯賜澄察。益明是非。更嚴防杜。使一種醜正之輩。無復接迹於後日。則國家幸甚。斯文幸甚。
翰林時論 長陵行幸疏
伏以人臣愛君之誠。不以疏戚而有異。不以尊卑而有間。苟其時之可言。事之可爲。則雖以草澤之愚。芻蕘之賤。猶當不避忌諱。敢有所論列。況臣蒙被異 恩。忝在近侍。目見國事之可憂。豈可但守區區出位之嫌。泯嘿而已乎。且竊見先輩文集中。或有位居參下之列。疏陳國家大事者。不啻多矣。則豈不以越俎之嫌小。而憂國之誠切而然也。伏乞 聖明諒臣憂愛之忱。恕臣僭越之罪。少加垂察焉。伏念今日 山陵之議。紛紜未定。而其所以斷之之道。有二焉。不過曰地道不吉。則所當 遷奉而已。不過曰事體重大。則不當 遷改而已。其 遷奉與否。惟當兩言而決。而至于累日。猶不能決者。直以事體至重且大。不厭
其熟講而定也。是豈 殿下以不曾親臨。有所未快。持疑不決而然哉。不料憲臣不諒事勢。遽發 親審之議。 殿下是其議而從之。臣竊以爲不然也。何則。今日諸大臣之所未決。諸地師之所爭論。若在於山形之平峻。地勢之高低。可以目擊而取斷者。則 殿下猶可 親臨。察其甲乙之卞。而有所折衷。今則不然。地師吉不吉之爭。惟在於微妙難見之處。大臣疑未決之端。亦在於重大難愼之意而已。今 殿下雖卽 親臨。亦無他道。只令地師廷臣。雜議于前。則前日之微妙難見者。猶夫前也。前日之重大難愼者。亦猶前也。 殿下顧安所取舍而折衷哉。與其旣臨 陵所。眩於是非之說。而不能決。(莫若引見)大臣。命取廷臣收議之說。參以地師山家之論。酌義理之淺深。量事勢之當否。詳愼裁斷。無貽後悔而已。何必勞 聖躬於信宿之地。登陟山上而後決也。且臣別有所大憂焉。 聖明粤自頃年以來。每於秋冬之交。必有外感之憂。少失將攝。症輒兆見。況今 長陵距京城百有餘里。竊計 法駕往返之限。兩宵經宿於外。三日驅馳於道。天時尙寒。風氣不適。其在 聖人愼疾之道。亦豈不惕然而念之哉。臣竊念昨年仲秋大臣引對之
日。自 上有欲臨遠 陵之敎。領敦寧臣金壽恒進對曰。近來天災疊見。亶宜靜以修德。不宜有所動作。且 孝宗大王曾有 長陵擧動。而其後則不復有此擧。蓋 孝宗大王曾在潛邸。習於鞍馬之勞。故雖有遠道 臨幸。幸無所傷。今 殿下長於深宮。居養有異。遠道馳驅。恐有 玉體傷損之憂矣。自 上命幸以近處 山陵。曾未數日。又因虹貫之變。 特命停之。臣於其時。適以史官入侍。故尙記其言矣。卽今初冬。風氣之寒。比之昨秋淸涼之節。殆有間矣。目今 大內回祿之災。較諸前歲虹貫之變。不啻甚矣。而今日廷臣無一進戒。非但不能進戒。又從而勸之。臣竊惜之。且 殿下前日。則旣定 陵幸。遇災而卽止。今日則雖遇災變。不恤而果行。豈 殿下敬天畏災之誠。比前漸弛而然歟。古人有言曰。人臣納說於君。因其旣厭而止之。則易爲力。迎其方銳而折之。則難爲功。今 殿下銳意親臨。勢不可回。臣非不知。而猶且冒陳。不能自止者。誠以憂愛之至。得失利害。有不暇念。苟因微臣狂僭之一言。亟恢敬天之心。特下反汗之 命。則臣雖被戮。實所甘心焉。
正言時。言事疏。
伏以臣於在鄕之日。病勢彌重。未卽趨 命。敢將病重實狀。呈于本官。冀使轉 聞。而道臣不諒疾病重輕。只據受 敎近例。一切退却。不許 啓聞。臣之進退。到此益窮。此際。又伏聞 東朝違豫之候。漸至危重。至於設廳侍藥。則臣子分義。不當一向言病。以增罪戾。故遂乃忍死自力。扶曳上來。則 聖孝感天。 慈候頗有差減之效。累日 侍藥之餘。 聖體亦復康寧。喜悅之極。不覺賤痾之去體也。身旣上來。久稽謝 命。尤所不安。故纔已忍疾出 肅。而顧臣病狀。實非一時偶感之比。宿患噎隔之症。一切彌劇。加以重經癘瘧毒痢。多般諸症。種種添谻。卽今筋力澌盡。氣息危綴。決無奔走職事之望。伏乞 聖慈亟許矜免。歸死丘壑。不勝萬幸。仍竊伏念。臣之強疾上來。初非爲供仕之計。只欲陳暴病狀。冀幸罷歸。則祈免之外。不可漫及他語。而第以一日在職。當盡一日之責。且惟 國家之置諫官者。欲以開廣人君之聰明也。欲以得聞朝廷之闕失也。其在諫職而平居供仕者。以觸忤時論爲憚。終無一言。病不供職者。以念靡他及爲辭。又無一言。則朝廷闕失。將何時而可言。 殿下聰明。將何以而開廣耶。臣雖無狀。過蒙 殿下陶
成之德。自在參下。猥叨邇列。沐浴 恩波。已有年所。及今得居言地。畏觸時論。又託病故。終始含默。一不開喙。則是臣畏死嗜利。負 殿下多矣。臣不忍爲此態也。請試陳之。臣竊念。近日 朝廷。擧措失宜。用舍乖方。心腹潰裂。根本將蹶。危亡之象。不一而足。識者寒心。亦已久矣。而廟堂之上。未有匡濟之策。專以苟且姑息爲務。臺閣之間。不聞補衮之美。惟以駁擊異己爲事。使 聖上孤立於上。悶治效之不如意。厭群臣之莫予承。以致喜怒暴發。好惡失中。是非以之顚倒。國事以之日非。今日廷臣。豈無一二願忠之人。而磯激是懼。過自周愼。囁嚅而不敢言。趦趄而不敢進。只欲坐俟雷霆之自收。日月之自更而已。吁。此豈忠臣事君之道哉。夫人臣之事君。如人子之事父母。今父母有過。爲人子者。惟當盡其誠意。起敬起孝。號泣而隨之。期於必改。以至於無過之域可也。豈可但恐其意之愈激。拱手泯默。不一言以諫。以待父母之怒自熄而過自去乎。如使其怒未熄。其過愈甚。則不諫之罪。其子當之。今日之事。何以異此。臣每讀先正臣趙光祖臨死詩曰。愛君如愛父。天日照丹衷之句。未嘗不流涕而歎曰。人臣事君。法當如是。今臣目見
宗社之將危。默無一言。則終非臣子深愛君父之道。請冒萬死。畢陳其說。伏願 殿下少霽威怒。俯諒危衷。如其所言。一有誣罔。則亟加誅殛。以懲妄言之罪。如其不然。少有可採。則勿以人微而忽之。書曰。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人君之有意圖治者。必須先將當時治亂之兆。較之古昔興衰之迹。審察其幾而愼厥與焉。可以回亂而爲治。可以轉危而爲安矣。臣以爲今日國事。恰與宋之元祐,紹聖間事相符。方來之憂。有難勝言。未知 殿下其亦省念於此。而有所惕然者乎。臣請推極其源而論之。嗚呼。甲寅乙卯之事。尙忍言哉。群兇當國。欺蔽 天聰。戕賊士類。仇虐生靈。 宗社之危。間不容髮。元豐,煕寧之禍。不至此酷矣。及至 聖明春秋鼎盛。改悟有端。則兇邪合謀。潛搆不軌。天幸祚宋。逆節敗露。兇孼之黨。次第伏法。 宗社得以再安。于斯時也。 殿下與二三大臣。聚精會神。進賢退邪。改紀振綱。翕翕向治。不幸四五年來。名臣碩德之爲國倚重者。相繼云亡。 宗國之勢。日益孤單。危亂之象。節節兆見。天意所在。的然可知。故臣以爲紹聖之亂。不作於楊畏,張商英之進用。而宋室之替。已眹於呂,馬,王傳之沒。況今賢臣
之喪逝。非特三四。憸佞之惎間。不止一二。則臣未知 殿下國事將稅駕於何地也。然一國臣民。猶庶幾萬一於 聖明者。特以 殿下天資英睿。聖學高明。必能達古今之變。審治亂之幾。其於陰陽消長之道。正邪進退之際。庶可明卞而洞燭。不至迷幾而致敗矣。獨奈何數年以來。擯斥忠賢。崇長浮躁。使國論乖激。生民怨苦。而莫之恤乎。領敦寧府事臣金壽恒。以淸名雅量。爲一世所宗仰。 殿下亦嘗加意而禮待。推誠而委矣。壽恒自以受 先朝付託之命。荷 聖明不世之遇。一乃心力。以身殉國。上以報答殊遇爲意。下以濟活民國爲務。居相位八年。朝野無事。勢鞏固。雖謂之康濟時艱。可也。惟是士林不和。論議岐貳。年少浮薄之輩。假托淸議。不恤國事。媢嫉賢德。凌駕老成。以致朝著不靖。時事漸乖。壽恒以爲國家新經變亂。庶事多艱。若於此時。或爲浮議所撓。任其壞弄。則大勢將傾。顚擠立至。遂乃忘身任怨。務爲裁抑。由是流俗之徒。憚其繩檢。浮躁之輩。厭其拘束。衆怒群猜。叢于一身。數三年來。證兆已見。危動之說。已不勝其藉藉。若使壽恒。不爲國計。惟爲身謀。早自斂避。奉身而退。則誰禁而誰繫之哉。惟其受國厚恩。許
身 王家。念休戚與共之義。恃 聖明勿貳之誠。黽勉徊徨。不忍決退。豈料一朝。 聖心忽遷。因一微事。斥逐如棄。幷與其所薦之相而黜之。此豈 聖朝待大臣之道哉。 殿下以判府事臣李端夏。無才能而居相位。爲壽恒之罪。噫。自古人君置相。不以才而以德者。考之前史。斑斑可見。才德兼備。能做相業者。伊傅周召之外。更有幾人。若其有才而無德。濫據輔相之列。災及其身。凶于其國者。自古何限。不待臣歷陳某某。 殿下必能按史而考跡。不啻詳矣。又何不以曩日許積之事觀之乎。積之亡身敗家。貽禍人國者。豈其才之不足。只緣其有才而無德。以至於此。 殿下若有懲前毖後之念。則尤當先德行而後才能。可也。而今何反是。遽發此敎。使一國瞻聆。莫不駭懼而憂歎乎。端夏自少以文學經術。爲世所許。晩際 聖明之知遇。致位崇高之班。至以憂國如家。蒙被 睿奬。則雖謂之優於德行。可也。顧何妨於淸朝作相。坐鎭浮俗。而一朝厭薄。若是其甚歟。伏覩 殿下近日於兩大臣。復加禮貌。累降慰諭之辭。以示悔改之端。大哉心乎。凡在瞻聆。孰不欽聳。第未知 殿下此擧出於誠心乎。抑出於備禮而已乎。昔者。宋仁宗慶曆
四年。無故罷斥宰相富弼,杜衍,范仲淹等。諫官歐陽脩以爲弼等有可用之賢。而無可罷之罪。正士在朝。群邪所忌。謀臣不用。敵國之福也。乃上疏極論。其後數年。仁宗復思其賢。起弼爲相。士大夫相慶於朝。帝聞而喜之曰。朕之置相。賢於夢卜。乃詔百官迎郊外。以優禮之。范鎭言于帝曰。隆之以虛禮。不若推之以至誠。仁宗深納其言。終始倚信。以成太平之業。噫。宋帝深仁厚德。眷禮大臣。若是其至。而鎭之言。猶尙如此者。是亦皐陶戒大舜以勿貳之意也。伏願 殿下體大舜之誠。法宋帝之心。無或二三其德焉。臣又於金萬重,李選事。尤有所慨然也。昔淮南王安謀叛曰。漢庭大臣。獨汲黯好直諫。守節死義。如丞相弘輩。說之如發蒙耳。由是觀之。朝有一正士。足以制兇孼之奸計。則國家之不可仇視正士也明矣。臣聞曩者。楨,枏逆堅之謀兇也。諸賊歷數廷臣。至於萬重,選。大以爲難曰。哿矣諸人。其於金萬重,李選何。蓋其剛正忠藎。素爲奸兇輩所深忌憚也如此。則其爲 王家之幹楨也無疑矣。 聖明所當尊寵而倚信之。奈何前年。竄萬重。今年。劾李選。使藎臣正士。不容於朝。此豈二臣之厄。抑非國家之福也。設令萬重前年 筵席
之說。有所失對。猶當寬假而置之。況其所達。卽閭巷所傳之說也。此豈萬重獨傳者哉。實擧國之所共聞。而獨 殿下不得聞知。故萬重以爲此等說話。臣子旣有所聞。而不以陳於 君父。則此非忠臣事君無隱之道。乃於 榻前。陳達所聞而已。寧有一毫他意於其間哉。 殿下但當聞其言而付之一笑曰。誠有百姓者。宋仁宗豈聽婦寺之言。而卜匪人之相。文彥博豈因宮妾之賂。而干匪據之位者哉。 聖敎如此。則一國臣民之聞其說者。孰不曰吾君實無是事。而閭巷傳之者果是妄也云乎。惜乎。 殿下慮不出此。反加威怒。窮詰言根。乃使崇品重臣。對獄吏而爲伍。係縲絏而束縛。終施竄逐。少不容貸。以致人心恟懼。物情不平。竟使群下。不得見 聖主洞開重門之氣像。臣竊爲 殿下惜此一着也。一自萬重之被罪。擧世韜舌。莫敢復言者。誠以 殿下怒未收而威未霽也。今臣非不知一言發口。誅責隨至。而猶不能自嘿者。此豈敢爲萬重地哉。區區微衷。竊有望於 聖人日月之更也。臣聞昔者。 孝廟宰臣金弘郁。以言獲罪。至死於嚴訊之下。 聖怒久而靡釋。人不敢復爲弘郁言者。先正臣文正公宋浚吉。今奉朝賀臣宋時
烈。一日於 筵席。從容奏事。因極陳弘郁之無罪。 孝廟默然良久。不卽發落。於是浚吉起而拜曰。 聖明於臣等之言。有所未契。伏願於夜氣淸明。喜怒未發之際。將臣此言。入思較量。則是非之分。了了可見。言未訖。 孝廟幡然改悟。溫顏以答曰。凡事未知其非則已。如覺其非。則何待中夜。卽於 榻前。命伸其冤。於戲。 聖祖此敎。顧何讓於夏禹之拜昌。成湯之不吝。至今臣民之聞此說者。莫不感歎而隕涕。傳所謂先王盛德至善。沒世不忘者。其此之謂乎。今臣納約自牖之美。雖不及於向者兩臣。而獨不以 聖祖轉環之盛德。復有望於 殿下乎。伏願 聖明更加察焉。至於李選。有何大愆。得罪時論。若是之重也。選之罪惡。臣實未知。只見其性本剛直。嫉惡如讎。曾以尹拯之反彀背師。視爲不祥。其心以爲君師父一體。若知事君事父之道者。見無禮於其師。如鷹鸇之逐鳥雀而後。生民之彝倫可正。春秋之大義可明。乃於右拯之論。一切斥之。曾不少饒。臣以爲選之此論。不但天下之爲師生者定。其有功於他日君臣父子之義者。不啻若大明之中天。以是之故。右拯之徒。怨選如仇。入於骨髓。晝夜傍伺。欲一甘心者久矣。幸賴
聖明好惡之得正。使奸輩不得售其計。使選得以容保於朝端。豈意駭機猝發。群怨蝟集。搆虛捏無。積成見鬼之車。至使 聖明亦不能無疑於持論偏刻者然。嗚呼。 殿下其以選之扶正抑邪。太生分別。直謂之偏頗刻核耶。臣請以朱子之論元祐事者陳之。昔者。宋相留正。當群奸用事之日。不能黜遠奸黨。強爲調停之說。以爲苟合之計。至以元祐諸賢斥去章,蔡之論。謂之太甚。朱子以書責之曰。元祐之失。在於徒知異己者之非君子。而不知同己者未必非小人。是以患生於腹心之間。卒以助成仇敵之勢。亦非獨章,蔡之能爲己禍也。然則元祐之失。乃在於分別之不精。丞相以爲太甚。熹有所未曉也。留正不能用其言。竟至身敗國亡。而莫之救。可勝歎哉。今選有見乎此。故其於邪正之分。不啻白黑之卞。持之愈堅。終不少撓。此所以見憎於人。而取躓於時者也。惟彼懷憾蓄怨之輩。乘時群起。而欲一逞噬者。固其所也。獨 殿下何不爲國家深遠慮。使爲國盡忠之臣。秖困於一二奸細人之手。而莫之恤乎。方權持,柳成運首事引避之日。臣適入直騎省。爲呈軍號。往待於政院郞廳之房。徐察其物議。則其中數人。卽於選不甚愛惜者。
而讀持等 啓辭。至於簠簋不飾及貪黷等說。顧臣而笑曰。此等謗說。雖以吾輩。亦所未聞。以此見之。選之持身淸約。爲世所服者。雖謂之怨敵。莫敢容喙可也。而言者。乃爲此架虛鑿空之說。以誣 上聽。豈不悖哉。且其臺啓中罪選一款。卽指前日救金煥之事。此所謂忠信得罪者也。噫。保全功臣。使不離心者。是果爲己計者乎。爲國家計者乎。國家不幸。頃年凶逆之謀。出於一邊搢紳。及其凶徒吐實。明白就戮之後。失勢怨時之輩。惟知死黨。不知有國。至以逆獄。諉爲士禍。公肆唱說。疑亂人心者。迄今未已。當此之時。一種年少輩。巧爲身謀。挾韓而議者。外托公論。內實濟私。簧鼓邪說。眩惑衆聽。必欲撓動勳籍。使不自保。執一金煥之事。作爲奇貨。箝制人口。使不敢言。株累之禍。延及正士。其勢將必至於爲世充,建德報仇而後已。豈不痛心哉。 殿下試看庚申以後。告變之人。得保首領者。有幾人也。勳臣之家。得保富貴者。亦幾人哉。玆事體大。臣不敢嘵嘵煩陳。而願 殿下深思默察。毋使先利後義之輩。任其托淸名而要後利。賺公論而助邪議。終至於戕賢賣國。而莫之敢攖也。漢臣梅福曰。不見其形。願察其影。惟 殿下加意焉。噫。臣
之爲計。不亦妄乎。趨利避害。人之常情。而今臣避人所趨。趨人所避。背時好而嬰世禍。言人之所不言。憂人之所不憂。欲以寸筳而撞鍾。隻手而障河。其不免摧折而沒溺也幾希矣。然則臣之計誠愚。而其情亦可悲矣。臣又聞國之將治。衆君子在朝。而未易爲功。國之將亂。一小人在朝。而敗之有餘。今日朝廷。臣未知孰爲君子孰爲小人。而以臣所聞。前參議吳道一。平生所行。元非端正吉士。未知 殿下何所取而擢置要津。使之恣意卵育。任其壞了而莫之禁歟。朝著之上。禮讓爲大。士夫之間。廉恥爲重。道一何人。乃敢亡蔑禮法。全喪廉恥。而無少忌憚耶。儕流之間。或有名望出己右者。或與爭論拂其意者。輒生忿嫉。肆加醜辱。至於前冬。與前牧使申啓華爭論不合。至擧啓華先世。而極口詬罵。啓華起而避之。則道一奮臂捽髮。恣意拳蹴。其擧措之駭愕。殊無士夫之模樣。有同賈豎之交鬪。曾謂淸朝學士。有此鄙悖之行。而恬不爲怪。莫之規正耶。臣曾聞春間。有欲以道一。擬於承文副提調之任。賴一大臣提擧前事。防塞甚嚴。故其議遂寢。噫。朝士之捽髮鬪鬨。實非微細疵累。大臣之明言防寒。亦非尋常物議。而道一方且佐貳銓曹。紆
靑拖紫。揚揚出入。行呼唱於道路。而不以爲恥。道一苟有嚴畏朝廷之心。何敢乃爾。惟其久握銓權。勢焰張甚。進退黜陟。皆出其意。故年少輩自號淸流者。諂事道一。猶恐不及。甚至如兪得一,集一,李東馣,東郁之流。締結綢繆。約爲相生相死之友。雖遭孩視孼畜之辱。而甘心樂受。其味如蔗。此何性情。此何道理。臣昨又得接邸報。則道一竟得差除承文提調之任。夫以三品之官。兼槐院之提調。乃是極選也。苟非文學才望俱優兼備者。則不可人人而輕授也明矣。今以道一鄙悖之行。見棄物議若是其甚。而汲汲擬除。猶恐不及者。抑獨何意。臣竊爲今日朝廷恥之也。伏願殿下試以道一所行。詢問其虛實於大臣及在廷諸臣。臣言若有一毫誣僞。則治臣之罪。如其不然。則斥遠此人及其黨與。以靖朝廷焉。且夫士氣之在國家。猶人之有元氣。人而殘傷元氣則必死。國而摧折士氣則必亡。此理甚明。不難知也。我朝 列聖相承。右文爲治。培養士氣。彬彬振作。至于 宣廟朝而盛矣。故雖値壬辰之變。昏朝之世。 宗社顚覆。彝倫斁絶。而惟幸士氣不挫。公論得振。立節死義之士。前後相繼而起。國家以之重光。世敎以之扶持。豈不休哉。
殿下臨御以來。養士之方。靡不用極。第以不擇師儒之長。大失導率之方。馴致士趨漸乖。元氣漸消。曁乎今日。殆至於莫可收拾之域。而以 殿下之明聖。猶未燭炤。臣請以前大司成朴泰遜先失其道之由及近日臺閣諸臣用意不美之態。一一仰陳焉。國家敎胄取士之法。最有程式。異端虛無之書。非但禁黜於內外學宮。至於試場文字。亦勿聽用莊列語者。已有令甲。則其所以闢異端之說。閑先聖之道。以正士習。以扶世敎者。豈偶然哉。且以宋朝古事言之。元祐二年。詔毋以莊,老,列子命題試士。則科場試題。禁用莊語。在古亦然矣。朴泰遜身居師儒之長。罔念導士之方。乃於泮宮課試之日。敢以莊周侮聖之說。揭爲書題。此雖出於無情妄作之致。而其平日好尙浮薄。不自飭行者。於此著矣。於是物論譁然。皆以泰遜爲可罪。至於四學章甫。發文通告。欲罰其時赴製儒生。而特有忌器之嫌。雖不卽擧行。而其在泰遜自處之道。所當汲汲辭遞。以謝物議。而終無陳章引咎之擧。反有受暇沐浴之行。以冀其時往事邁。人言自熄。則其所自處。已不勝其苟且矣。及獻納金盛迪始發請推之論。深得相規之體。而諫長之臣。以何所見。始旣隨參。
旋又引避。假借物議。變改初見。寧使 聖朝。受助邪椓正之害。猶恐泰遜被一時妄作之譴。其護私蔑公之習。一至此哉。金洪福之不以此爲泰遜之罪。反以不能糾正士論。粧成別樣議論。 啓請問備。以爲塞責之計。臺閣公論。果如是乎。洪福亦有是非之心。豈不知泰遜莊語試士之爲非。齋儒擯斥沈橃之爲正。而苟爲此抑揚幻弄不成說話之論者。豈無其由。一自李塾因臺諫處置。侵困大老之後。士論拂鬱。欲一伸卞者久矣。而輒爲泰遜輩所沮戲。未敢發論。適於其時太學齋任。倡率多士。齊議疏事。則爲塾助邪之徒。百計沮敗。而未得其說。遂有洪福請推館官之 啓。此其計無他。蓋以齋儒斥橃之論。謂之過中。而以不能鎭定是論。爲館官之罪。館官當其罪。則泮中齋任。不能行公。齋任不行公。則多士卞賢之疏。不得上陳。多士之疏不得上。則李塾誣賢之狀可掩。而 殿下不得聞士林之公議。噫。親友私黨。雖欲曲護。一世之耳目。其可掩乎。 九重之聰明。其可蔽乎。於是。公議愈激。太學儒生趙有𥡦,四學儒生尹世綏等。相繼抗疏。略陳其槩。而獨於朴泰遜前後沮抑士論之事。儒生輩雖以師生之義。嫌不敢說破。而其與塾,洪福
等。節節和附之迹。已難掩藏矣。洪福乃於引避之辭。反自盛氣張皇。飾辭周遮。吁亦勞矣。至如朴泰恒,朴泰淳。俱以泰遜一家之人。不顧嫌迹。挺身擔當。或借四館之勢。喚做別件罪名。而擅停太學齋任。或托陳弊之疏。曲引近來士習。而橫詆四學儒生。束縛蹴踏。不遺餘力。是將箝一世之口。而使不敢言。聾 九重之聽。而使不得聞。其意所在。誠不可測。姑擧泰淳疏中語意紕繆處言之。欲以儒生之疏爲非公論。則或曰本非齒列儒籍之類。或曰皆是鄕曲宂雜之徒。欲以疏儒之罪。上累其父兄。則又曰。今之爲士者。初無別人。多是搢紳之子弟。其繚繞盤廻。譎詭不正之態。至此盡露矣。原其本意。欲使今日士子。箝口封舌。默無一言。且令廷臣敎子戒弟。不言時事。吁。此乃古君子居危邦之氣像也。在士子自守之道則可也。必欲令朝家申令禁抑則不可也。夫父兄之敎子弟。惟當觀其是非善惡。而勸戒之而已。豈可以一切噤嘿爲得哉。且朝著之上。是非顚倒。公論泯絶。則爲士子者雖欲不言得乎。臣以 宣廟朝癸未時事。援以證之。昔在 宣祖大王十一年。文成公李珥。爲宋應漑,許篈,朴謹元所誣衊。太學生柳拱辰等。上章極陳李珥
被衊之由。應漑誣悖之狀。其時臺諫洪汝諄。啓救謹元等。而至以太學疏謂之交亂讒口。 宣廟震怒。嚴辭下 批曰。昔宋時六賊當朝。李綱去國。太學生陳東等上疏而極論之。千載之下。聞其風者。尙不覺投袂而起。且太學。公論所在。朝廷是非。可亂於一時。太學公論。焉得而廢也。幺麽數臣。恣爲朋比。杜絶言路。掩蔽聰明。乃敢目諸生以悖亂。是欲踵黃潛善之所爲。眞小人而無忌憚者也。其答太學生拱辰等疏曰。予智不足以卞賢邪。使是非混淆。今觀爾等之疏。忠讜激勵。義氣如此。予何憂國事。其後宋應漑之甥博士韓戭。誘脅四館。擅停拱辰等。 上乃下敎曰。戭▦應漑之姪也。爲惡無忌至於此極。宋氏一門。乃戾氣所鍾也。遂 命決配。今以泰淳之論見之。柳拱辰之參涉朝論。似爲當日之痼弊。而 宣廟不以爲罪。乃以應漑之不能敎戒其姪爲可惡。遂下宋門戾氣之 敎。臣恐今日士子之參涉朝論。固無可罪。而父兄之不能敎戒其子弟。子弟之不能承敎於父兄。不暇責人。而自有當之者矣。嗚呼。 聖祖之明正好惡。培植士氣。前後抑邪扶正之 敎。不啻若日星之昭揭。至今莊誦。不勝欽仰。此非 殿下之所當法。而今日
之所當述者乎。彼泰遜,洪福,泰恒,泰淳輩。踵汝諄之舊套。襲韓戭之餘緖。雄唱雌和。壞亂士習。靡有紀極。而 殿下不但不能嚴辭而責之。反賜 溫批。以增其氣。至答前後儒生之 批。偏加責諭。不啻嚴峻。致使四方觀瞻。莫不解體。臣恐自此以往。士氣摧折。公論消沮。朝著之間。雖有指鹿問鼎之奸。草茅之士。終無一人奮袂而起者。豈不大可懼哉。伏願 殿下法祖宗長遠之謨。念國家元氣之重。禁抑朝臣之朋比。振作多士之氣節。一以恢張公議。一以維持國脈。無使一二小臣。任其壞弄而斲喪焉。則他日國家。庶有所需賴而扶持矣。臣又以頃日機張儒生金邦翰所進冊子。竊爲世道大憂也。自夫秦漢以來。孔孟之道不行於世。異端害敎。邪說惑人。道學幾熄。世入長夜者。殆將千有餘載。何幸程朱大賢。前後輩出。因經傳之斷爛。得聖人之遺旨。使旣墜之道。復傳於世。旣晦之學。復明於人。經有傳說。傳有註疏。微旨奧意。無復餘蘊。則後之學者。惟當謹守其說。何敢妄加詆毀。至於易學。尤是程朱一生用工處也。還以蒙學管見。乃敢下手於其間乎。臣於四月初入直騎省之時。胥吏手持一張上疏,數卷冊子來示於臣。蓋是金邦翰之
所呈。而以其上疏大槩。必經示本曹而後。可以入呈故也。臣試見其疏辭。則有程傳於數或闕。本義於理或略之說。臣已怪其言之無嚴。及披覽冊子。則經文之下。掃去程傳本義。乃以己意。掠取傳義句語。粧成輯註模樣。或有軋截語脈而成文者。或有變易字數而作句者。槩其主意。兼取兩賢之論。創立一己之見。有若集群言而折衷之者然。其僭妄猥越侮聖亂經之罪。實是斯文之賊。而固難逃於人人之所共討也明矣。伊時政院矇不省察。恬莫爲怪。始擧其僭猥之罪。末許以芹曝之誠。含糊立論。略略 啓稟。致使 聖明不得明斥其罪。嚴加其責。以闡夫閑先聖衛吾道之功。可勝歎哉。臣恐自玆以往。詆排聖賢之道。好爲新奇之論者。將必接迹而起。陰啄斯文。助成異敎。以亂我 聖明之治而莫之敢救也。臣曾聞賊䥴排斥朱子之說。變更經傳之註。其遺毒餘烈。迄今波漫。使人心陷溺。師道滅絶。將至於人不爲人。國不爲國者。亦 殿下之所覩記也。今邦翰此擧。其亦聞䥴餘風。而踵襲其緖。欲一嘗試於 聖明之世者哉。 殿下於此等處。若不明白卞別。嚴加防杜。則臣恐其駸駸然陷於其術中。自不覺悟其爲 聖學之累。世道
之害。庸有極哉。伏乞 聖明亟下其所進冊子於政院。 命焚其書。仍罪其人。俾一世之人。曉然知侮聖亂經之罪。無所容於明時。則斯文幸甚。國家幸甚。臣以孤根弱植。內無葭莩之親。外無蚍蜉之援。爲臣之計。惟當緘口結舌。勿言時事。上無忤於君父。下無拂於時輩。其位可保。其身可榮。而顧臣平生素志。不但在於一身之榮利而已。惟願竭其愚忠。殫其心力。上有以裨補政化。下有以奔走職事。庶幾報 聖上天地生成之德。不幸疾病沈痼。作一棄物。進旣不能趨命。退又不進一言。則是臣平日愛君憂國之誠。終無以效其萬一。故玆敢不避時諱。冒進瞽說。伏願 聖明憐其愚忠。而恕其狂僭焉。
辭持平兼陳所懷疏(甲戌五月)
伏以天道循環。邦運回泰。 聖德維新。 壼位重正。 宗社之慶。臣民之幸。孰有大於此者哉。況臣先祖文淸公臣澈。復官之 命。特下於更化之初。獲使覆盆之冤。復覩天日之光。天地生成之恩。其何以圖報萬一哉。渾家骨肉。聚首感泣。惟以隕結爲期而已。不意玆者。千萬夢寐之外。伏奉本月初一日有 旨。以臣爲司憲府持平。使之乘馹上來者。臣祗受跪讀。惝
怳如夢。神精驚散。涕淚汍瀾。實不知所以措躬也。臣竊以罪廢病蟄之蹤。幸延縷命。得有今日獲覩 宗社大慶。首蒙私門大恩。揆以公義私分。豈不欲竭蹶趨走。仰承 召命。而第臣素以癃病之人。曾在辛未春間。添得淋疝之疾。痛氣上衝。有時隕絶。從玆三四年間。舊症新恙。日加月添。坐不處冷。行不跨馬。委帖床席。作一僵尸。形骸幻脫。筋力澌脆。雖欲強起。末由自力。竟不能承 命登途。臣罪萬死。臣罪萬死。臣於垂死病中。伏讀日昨下政院之 敎。十行綸音。悔意藹然。其所以追懲前事。惟新厥德者。不啻若泉之始達。火之始燃。此實國家隆替存亡之機。天人去就離合之際。若於此時。擧措失宜。刑政或乖。則將何以大服人心。而祈天永命乎。嗣基誣辱 先后之罪。前後狼藉。貫天盈地。凡爲臣子。凡有血氣者。孰不欲食其肉而寢其皮哉。何幸 聖明更化之初。首降亟正邦刑之 敎。雖深山窮谷至愚至賤之氓。莫不奔走而相告曰。 先后之誣。可以雪矣。神人之憤。可以洩矣。旋聞有以取招按法之說。爲之覆奏者。此雖近於守法愼重之意。而欲施之於嗣基。則反有所不然者。何也。凡國家用刑之道。栲掠而訊其情。訊情而取其服。
然後正刑。則死者無冤。而在法不枉。此雖先王克審克愼之意。而今嗣基誣辱 先后之罪。其疏具在。昭著難掩。上下皆知其罪。國人皆曰可誅。當日 聖敎之下。直以其疏中誣辱一款。擧爲斷案。亟正 王法。如爾瞻造訒之例。則豈不有辭於天下後世乎。嗣基所犯。旣無可問之情。而欲以栲訊取服。循常施刑。以延時日。使覆載一日難容之賊。偃息安臥於圜狴之間。此何理哉。假令此賊老病徑斃。不能正法。則臣恐一國臣民之疑。無辭而可解。六載神人之憤。終無以少洩。可勝痛哉。可勝痛哉。臣伏聞問事郞廳臣金時傑以鞫事縱緩陳疏駁正。 聖批嚴峻。至有先事傾軋之 敎。繼降罷職不敍之 命。臣實驚惑惶駭。不知所以也。惟其獄事曲折。有非在外微臣所可與聞而與論者。而目以傾軋。罷斥言者。此豈大聖人聽納惟公。卞別邪正之道哉。夫朝著之間。大小臣僚。協心共貞。以濟國事。固是爲國之道。而其或難相違覆和附濟私者。亦非 國家之福也。今 殿下於群臣爭論之際。但當公聽幷觀。翕受敷施。惟其公者是者而取之。惟其私者非者而罪之而已。苟不卞其公私察其是非。黨惡相濟者。謂之協心。隨事糾劾者。謂之傾軋。譴
罰斥罷。曾不少假。則臣恐殿陛之間。朝廷之上。雖有御下蔽上之奸。將無以知之。此豈少憂。古人以言路開閉。爲邪正消長之關。國家隆替之幾者。誠以此也。伏乞 聖明留神財察焉。臣旣以疾病危篤。不能奔走赴 命。則姑陳病狀。以乞遞免之外。不可贅陳他說。以浼 聖聽。而凡此數者。關係甚重。安危之幾。間不容髮。則一縷未絶之前。汲汲附陳。冀裨更化之萬一者。此實出於須臾無死。思見德化之意。愚忠所激。不能自已。伏乞 聖慈察臣病勢難強之狀。仍治冒昧妄言之罪。亟賜罷斥。以安愚分。不勝幸甚。
辭持平兼陳所懷疏(甲戌五月)[再疏]
伏以臣於宿病沈淹中。承有烏府新 命。顧以屢年罪廢之蹤。遽蒙 淸朝收召之恩。犬馬戀主。物理固然。顧分揣情。豈不欲忍死趨 朝。瞻望耿光。一謝 恩命。而第臣所患淋疝之症。最妨行役。無計強策。敢以一疏仰祈 恩遞。逋命之誅。固難逃於 聖鑑之下。不料 聖度天涵。不惟不罪。反降 溫批。使之斯速上來察職。臣於是時。添得時令。症情猝重。四肢攣縮。寒火交作。痰升氣窒。昏不省事。家人不知所以爲計。具陳病狀。呈于本州。冀得轉達 天聽。道臣不諒
臣病重實狀。只據體例。一切退却。終不轉 啓。臣於此。進退路窮。罔知所爲。又欲疏陳病狀。祈徹 聖聽。則見阻如前。若欲信病退伏。以俟 處分。則逋慢日積。百爾思度。終無善策。不計顚仆。載病木道。行到楊根之境。添傷暑濕。病勢轉劇。頭腦如碎。疝氣上衝。達夜狂叫。有時隕塞。顧此種種危惡之症。有非旬月所可蘇完。目今氣息如縷。斷無自力前進之望。不得不冒萬死。更陳危懇。伏乞 聖慈特加矜察。亟賜罷斥。俾得安意調息。歸死田廬。千萬幸甚。且臣於近日事。竊有所慨然於中者。輒復妄發。附陳一二。倘蒙 聖明不以臣病昏言鹵而棄之。少有裨益於 國事。則臣雖病死路傍。少無所憾矣。嗚呼。 殿下今日所作爲。實出尋常萬萬。前史所未有之盛擧也。大悔前事。首明人倫。 壼位重陞。名正言順。一國含生之倫。孰不感動。臣曾在延豐峽寓。承聞 坤聖復位之慶。深山窮谷。村婦峽氓。莫不鼓舞歡喜。奔走相慶。至有泣下者。則天理之難誣。人彝之不泯。於此可見。而獨一二宰樞崇品之官。食君衣君者。當 殿下初降備忘。 命復壼位之日。倡爲陳疏爭執之論。致有聚會公廨之擧。此何心哉。國言喧藉。莫不駭憤。而朝廷之上。
獨無糾正之論。人心之陷溺。義理之晦塞。奚至此哉。此或恐 聖明於端本出治之功。未盡其道而然也。竊瞯 殿下睿智出天。剛果有餘。而但於臨政處事之際。喜怒有時乎暴發。擧措有時乎顚倒。是非以之不明。本末以之失序。以致上下無交孚之實。臨事有紕戾之失。此實 殿下反躬自省之處也。今 中宮殿下枉被矯誣。六載于玆。擧國冤憤。莫敢言而敢訴。幸賴天日回光。 聖心開悟。再正位號。 母儀臣民。則在 殿下勇改之道。所當深追旣往。推心示誠。首將當初處分失誤之由。開釋備悉。次將煽禍誣陷之賊。快正王法。使一國臣民。昭然知 聖德之新。如仰日月之更。有辭於天下後世可也。今也不然。但以草草數語。略示悔悟之意。按治兇賊。不嚴討罪之典。平問之下。自相掩伏。天網漸漏。鞫事漸解。 坤聖受誣之跡。無時可白。天地神人之憤。無時可泄。吁亦痛矣。且徐文重庇護逆獄之狀。中外同憤。萬口喧傳。而 殿下直以重臣之故。每加寬假。臣實未曉也。其罪苟重。則豈以重臣而有所容貸。其言苟是。則豈以小官而遽加摧折乎。惟其獄事之輕重。情節之緊歇。鞫廳未結末之前。固難容議。而臣請以金時傑,徐文重兩
人。互相疏陳之說。卞其曲直。而破其情僞焉。當初時傑陳疏之意。豈有他哉。憤其獄事之乖當。只據所見。直陳無隱而已。則爲文重者所當泥首乞哀。席藁請罪之不暇。而乃反以遁辭詖語。周遮強解。而卒無一事洞然自卞。以致人心之逾惑。物論之逾激。而循例辭避。猶帶職名。重臣自處之道。果如是乎。時傑所執而謂之緊要關紐者三事。而文重無一逐條對卞之辭。至於罪人供辭。任意增減。指揮删潤等說。最是可疑之端。亦爲肯綮之處。而文重一切諉之於胡辭蔓語。不須盡記之規。含糊卞過。顯有牽補之態。及其鞫廳再設之後。嗾儒臣。探內事之說。復出供招。便作緊要節目。則文重所謂胡辭蔓語。不須盡記者。莫亦近於欺罔歟。況欲致罪人之徑斃。密囑郞官。近上用刑一款。文重初疏。元無明白卞解之事。及至洪受瀗之疏出而後。鄭載禧起而同卞。艱難做得脛鐵之說。以爲合辭自明之計。而終至尹以豐之供辭。如出一口。歸於無事。噫。似此不近之說。雖三尺童子。猶不可瞞。曾以 聖鑑之孔昭。謂可以蒙蔽乎。當初用刑之際。若果有鏗然之聲。則問事郞廳之居近罪人者。獨不得聞。而堂上所處稍遠之地。獨自聞知者何歟。文重
初疏。曾不卞及其事。而最後載禧之疏。創出此說者。抑獨何哉。且文重,載禧。果聞鏗然之聲。招言郞官。使之勿犯鐵索。稍高用杖。則有何一毫可疑可嫌之端。而受瀗何故回顧呵止。以豐何故逡巡無言乎。以此見之。則稍高用杖之意。抑或出於速斃罪人之意。而鏗然脛鐵之說。無亦近於詐。不以實乎。只此一事。可斷其曲直矣。至於杖拉告者之口。文重之疏。亦不敢終諱。則未知此亦獄體之當然者乎。且罪人問候一事。文重以爲當初就拿。卽一本府罪囚。有若不妨問候者然。此何說也。當日閔黯。以何罪名而就拿乎。惟其謀陷 坤宮。誣起大獄之罪。非一朝一夕之故。國人同憤。切齒已久。罪名之彰。已在當初。則當初問候。獨非罪乎。此等自卞之辭。無非破綻苟且。適增其罪戾而已。未知 殿下以爲可原者何情。可恕者何事。而終不一正其罪乎。臣又於邸報。得見本府避辭。則以罪人玄逸原辭中。自絶于天之天字。解以所天之天字。奏讞之議。或有原恕之意。發論之人。至有引避之擧。臣於此。不勝駭惑之至。伏惟 聖學高明。凡於經傳訓誥。無不貫穿其義。所謂自絶于天四字。出於何書。而加於何罪。其所謂天者。果有他義耶。爲人臣
子者。何敢以此等辭說。勒加於不敢加之地乎。設如渠之供辭。以其天字。諉之於所天之天。而所謂所天二字。非指 殿下身上而言乎。 殿下旣爲 坤聖之所天。而 坤聖自絶于所天之 殿下。則此獨非反道悖德之事。而謂可加於君母乎。況天生烝民。有物有則。君爲臣天。父爲子天。夫爲婦天。此三綱之所以本乎天敍。而所天之義。蓋原於此。則所天之天。卽上天之天。上天之天。卽所天之天也。小無絲毫輕重之可爭於其間。而發論之人。以何所見。乃反曰原其本情。未必有侵逼之意云耶。且玄逸疏中。侵辱 坤聖之說。不但自絶于天四字而已。考其文勢。究厥造意。則如不順坤彝等句語。自有來歷。無非侵逼誣辱之辭。則論以王法。寧有一毫原恕之理哉。當此始初淸明。庶事更張之日。刑政乖舛。至於如此。則將何以服人心而定國論乎。伏願 聖明凡於擧措之際。刑政之間。先明義理。斷以法意。反覆參究。務歸嚴正。無使起惑於當時。貽譏於後世也。臣旣中途添病。症情危惡。僵臥旅次。未赴 召命。不得已有此血懇請免之章。則所不敢贅進他說。以速僭猥之誅。而旋念臣曾忝侍從。受 恩最深。蓋嘗一進狂言。冀裨 聖聰。
而駭機猝發。身幾不免。幸賴 聖明曲加矜恕。俾免大何。臣心常銘鏤。糜粉難忘。苟有可以報塞萬一者。雖死不辭矣。及至今日。 聖德維新。治先正家。欲濟艱難。求助臣工者。不啻惻怛。而在下之人。無一奉承。非徒不能奉承。反以違道蔑法之事。顯爲市 恩要後之計。滿庭啽啊。口呑膠漆。臣於此。又畏沒身之誅。不進逆耳之言。則不但內愧素心無以自立。其所以辜 恩忘義。以負 聖明極矣。玆敢力疾搆思。極言無隱。而神昏氣乏。辭意荒澁。伏願 聖慈恕其狂而矜其病。亟罷臣職。以安愚分。千萬幸甚。
辭持平兼陳所懷疏(甲戌五月)[三疏]
伏以臣病伏鄕廬。祗承 嚴召。疾病沈淹。未卽趨 命。再上辭疏。未蒙 恩遞。分義所在。不敢一向退伏。黽勉載病。來詣城外。而顧臣宿病之外。昨又添得毒瘧。靡日靡夜。狂痛叫死。以此病狀。斷無自力就列之望。況臣曾於中途陳病之章。附陳瞽說。冒觸時諱。鬧端層生。朝著不靖。大臣重臣。紛紜引避。以致 聖明憂惱於上。衆怒咆咻於下。此莫非臣見識不透。觸事生疣。咋指自責。雖恨靡逮。且念庶事草創。 大禮迫近。臣不欲更爲提說以起葛藤。而第於鄭載禧疏中。
反噬之辭。有難泯默者。玆敢略陳其槩。以破其惑。伏乞 聖慈少霽威怒。試垂察納焉。臣疏所陳鄭載禧脛鐵一款。彼以萬不近似之說。作爲欺蔽 聖明之計。殆非尋常欺詐之比。實是欺 君罔上之罪。臣於論列之際。乃以詐不以實四字。從輕下字。此臣之罪也。古語曰。見無禮於其君者。如鷹鸇之逐鳥雀。今載禧飾辭慢上之罪。不但無禮而已。則此豈愚臣之所私惡。實是人人之所共憤。在載禧自處之道。如無實狀。則所當汲汲引据可卞之端。求以自脫於慢上之誅。如有一毫近似。則所當泥首乞哀。席藁待罪之不暇。而不此之爲。乃反抉摘文字。以爲脅勒言者之計。此何道理。此何事體。詐不以實四字。雖在於法文中。而其意則乃欺詐不以實對之謂。以此論載禧之事。謂之輕緩則可。元非失實之辭也。況法文中文字。多出於經傳史家之說。其所製作。無非 祖宗聖王之所勘定。則章奏之間。有何不可取用之理。而載禧乃以巷兒詬罵之說。譏斥至此哉。急於黨護。飾辭罔上。情狀敗露。將陷大戮。則載禧之憂。固在於無辭自解。而惟其言者之誤用文字。恐非其憂也。臣以鹵莽之學。倖忝科第。讀書不多。經事且少。其於奏御文字。實
多生疏。若以文字之誤。受譏於他人。則固所甘心。而獨於載禧。被此譏責。則臣竊恥之。噫。臣性本戇愚。不合時樣。出言謀事。動拂人意。前後取躓。率由於此。日昨 聖批中疾之已甚。聖人所戒八字。實是臣頂門上一針。雖慈父之詔子。何以加此。奉讀未畢。感涕橫流。從今以後。誓不復開喙。而不意玆者。猝被衆斥。或以疏中語意。與儒疏大略相符等語。隱然爲危動脅持之計。必欲箝一世之口。塞來諫之路。其造意之陰險。如見其肺。臣之一身。固不足恤。而其於傷國體辱朝廷何哉。臣於此。不得不觸犯 聖戒。又復妄發。臣罪至此。尤無所逃。況今病勢日劇。氣息如縷。斷無出肅供仕之望。伏乞 聖慈亟命遞斥臣職。以安愚分。以快人意。千萬幸甚。
辭修撰疏
伏以臣性本憃愚。百無一能。拙於自謀。疏於行世。跋前躓後。取敗多時。而惟是愛 君憂國之忱。得於天賦願忠之誠。毋隱之義。非曰能之。蓋嘗勉慕企及。而不敢自懈者也。日者憲職之除。出於更化之初。感激 恩私。惟思報效。目見時事之艱。妄進無益之疏。上觸 聖意。下忤朝臣。積謗如山。衆咆如沸。倘非 聖
明。曲加全貸。其何以保有今日。狼狽東歸。抱痾深山。杜門省愆。絶意宦途。自分爲世棄物矣。玆者。 經幄新命。出於千萬夢寐之外。臣誠驚惶震駭。若無所容。從前所叨。已媿不稱。況此論思近密之地。何等淸選。而乃敢以駑劣之材。罪釁之蹤。不自省顧。冒昧忝承乎。臣且伏念。君德成就。責在經席。故自昔居是任者。率是經術博洽。文學醞藉。極一時之選。愼乃僚之簡。故上無虛授之失。下免匪據之誚。矧今 聖學高明。講筵日開。苟非經學之士素負時望者。將何以備顧問而資啓沃乎。如臣魯莽空疏。其於顧問啓沃之責。旣無萬一承當之望。而身苟無病。則猶當驅策駑鈍。奔走趨 命。苟充輪番直宿之數。而惟是痼疾纏身。癃癈已久。曾於夏間承 命往返之路。觸暑添傷。幾死者屢。歸調數月。厪延殘喘。乃於本月十九日。祗承 恩旨於延豐峽寓。自念病勢彌重。實無自力起動之望。適聞 聖上省 陵之擧。期日已迫。當此 玉體勞動興感霜露之日。義不敢偃伏私次。循例陳病。不計顚仆。黽勉就途。曳到忠州之境。舊症輒發。痛勢轉劇。頑痰塞胷。有時隕絶。元氣澌綴。如不可支。似此病情。有非旬月所能痊可。目今筋力。斷無作勢前進
之望。不得不冒萬死陳懇焉。伏乞 聖慈察臣無似之實狀。矜臣病勢之難強。將臣新授職名。亟 賜鐫改。以便公私焉。
受暇在鄕論事疏
伏以無狀小臣。百無一能。過蒙拂拭之 恩。猥玷近密之班。環顧其中。愧懼交幷。揣度才分。旣無承當之望。較量疾病。又無趨 命之勢。一疏陳懇。終閟 兪音。進退路窮。踧踖惶悶。舁疾登途。費日入城。黽勉出肅。仍入直廬。叨侍 講筵。至於屢次。自以滓穢賤蹤。獲近 天光於六七載廢伏之餘。其歡欣感悅之極。雖赤子之見慈母。無以喩其情矣。只緣臣識見鹵莽。無所裨補。 聖學高明。不資問辨。但以一二字訓句義。草草塞責。隨行而入。逐隊而出。尋常惶恧。靡所自容。而感戀 恩寵。不敢決退。適於此際。承有臣先祖文淸公臣澈墓所 賜祭之命。臣誠感激隕越。昊天罔極。仍受 恩暇。來省松楸。祗迎禮官。承事如儀。山中一草一木。莫不鼓舞於雨露之中。 天地生成之恩。其何以圖報萬一哉。第臣受暇辭 陛。已浹旬望。不但臣犬馬之戀。與日俱深。不能自抑。旣承寵先之 命。及其卒事之後。義當汲汲還 朝。以謝 恩命。
而顧臣以十數年癃癈之人。所患疝症。最是難醫之疾。少有動作。或値寒節。每患添劇。輒至危境。昨於行役之際。猝當隆寒之日。冒風衝雪。觸傷有倍。疝氣逆上。神昏氣窒。少進水飮。旋卽嘔瀉。眞元消鑠。薾然若盡。顧此病勢。決非旬月所可調治。念臣所帶經幄重任。實非等閑庶官之比。豈可緣臣疾病。久致虛曠。伏乞 聖明曲加矜憐。亟 命鐫罷。以便公私。不勝幸甚。噫。臣今病滯田廬。造朝無期。西望隕淚。精爽空飛。區區忠愛之忱。寧以外內有間。身旣不進。口又無言。則臣罪尤大矣。玆進瞽說。伏祈 睿採焉。臣於夏月。承 命入城。適値更化初頭。庶事草創。不成模樣。目擊時艱。顚沛歸來。中夜撫枕。耿耿不寐。及至前月。又承 召命。強疾趨 朝。意謂今則 聖志頗加飭礪。 朝著稍向鎭靜。凡百施爲政令之間。必多有拭目望治之幾矣。及廁朝端。默觀時勢。人心靡定。風色不佳。天災不息。休咎莫徵。紀綱尙未整肅。公道尙未恢張。以至百隷怠惰。庶事叢脞。似此氣像。與曩日權奸蠹國之時。未甚相遠。臣誠惶惑駭歎。莫知其由。徐究審察。得一說焉。何則。 殿下於改紀之初。凡厥施措。莫不一出於明天理順人心之道。轉移之間。風采立變。
凡我東方含生之倫。孰不翹首跂足以待至治。而奈何當事之臣。非但不能對揚休命。乃反以繚繞苟且之說。諉爲遠大深長之慮。使 殿下不得明刑政之權。不得正利義之卞。以之而人心拂鬱。國勢波蕩。草莽危言。至再至三而不止。臺閣論議。彌月延時而不停。終致 聖心激惱。朝議不協。言者少涉時政。稍加糾正。則 殿下疑其傾軋。大臣疑其驅逐。衆口受箝。言路遂壅。如是而國安得不危。政安得不亂。天怒之不息。人心之靡定。臣恐職此之由也。伏願 聖明察病加藥。思反其本。先正一心。以卞群臣之邪正。益篤誠意。以致上下之交孚也。昔者。先正臣李珥。進言于 宣祖大王曰。君子小人。如水火之不同器。氷炭之不相類。每每相反。夫陳善閉邪。不顧人主之喜怒。而只欲格其非心者。必君子也。先意順旨。不恤國事之日非。而只欲固其寵祿者。必小人也。處事明白。有若靑天白日者。必君子也。用心陰險。有如深穽密機者。必小人也。古之人君。莫不欲進用君子。退斥小人。而君子之得君甚鮮。小人之誤國相繼者。良由君心未正。樂逢迎而憚違拂故爾。又曰。聖帝明王。待人處事。一以至誠。知其爲君子則任之而勿貳。知其爲小人
則斥之而勿疑。疑則勿用。任則不疑。心是則言亦稱是。心非則言亦斥非。坦懷率下。蕩蕩平平。使 聖心如門洞開。使群下咸得仰見。如是則群下無疑畏之念。務盡其情。君子有輸忠之願。小人絶售奸之謀矣。嗚呼。珥之此言。實今日爲治之藥石。而朱子所以告其君。不暇有他說。只以正心誠意四字。勤勤懇懇。不知自止者。誠以此也。竊伏見 殿下於近日大小臣僚爭論之處。輒疑其朋黨。至其是非判然。不啻白黑者。而每有所依違容護之意。不欲明卞而截斷之。只欲苟同而附合之。古今天下。寧有不卞是非。強令和同而國以底平者乎。 殿下若於爭論之處。果不知是非之分。而有所依違。則是於正心之功。有所未至而然也。若知其是非之分。而猶且容護。則是於誠意之功。有所未盡而然也。如是而尙可望邪正之能卞。上下之交孚乎。苟能心正而不眩乎邪正之卞。意誠而無間乎交孚之義。凡於一言一事之爭。一以義理裁之。無論彼此。勿問色目。其心正其事是則進而用之。其心邪其事非則退而斥之。則朝論何憂乎不協。朋黨何患乎不破。從前 聖上之所厭聞者。朋黨也。廟堂之所欲罷者。朋黨也。至於作書播告。必欲消融。
其意則好。其誠則切。而但無以卞邪正明是非之說。進爲救弊之要。臣嘗有病乎是。欲一陳達於 筵中而未果者。敢於陳病之章。附進狂僭之說。伏乞 聖慈勿以人廢言。臣賤疾適苦。神思昏瞀。誠激于中。言不知裁。無任戰慄屛營之至。
辭校理疏
伏以臣資甚駑下。性又疏愚。倖竊科第。猥玷華顯。匪據之誚。不待外至。過福之災。固已自料。前後取敗。非止一再。揣分量力。固宜退默。而竊念臣以世祿之裔。遭 聖明之世。才乏適用。旣不能裨益國事。身且多病。又不能奔走供職。若又阿世諧時。竊位保祿。外托愼默。內濟己私。不進忠言。以裨 聖聰。則是臣下欺素心。上負君父。生無以自立於覆載之間。死無以見父師於地下矣。臣於是乎不計禍福。不避時諱。隨事進言。有懷畢陳。雖屢顚躓。迷不知悔。不惟擧世之人愍其狂而矜其愚。 殿下亦嘗以語不稱停疾之已甚等敎。誡誨諄切。不啻提諭。臣誠感激銘鏤。不知死所矣。粤在昨年之冬。待罪 經席。目見時議之漸乖。國事之日非。不堪憂憤。妄陳一疏。上觸 天威。下招群誹。及伏見 聖上答大臣之疏。至有不正不白直
之 敎。前後嚴旨。無非人臣之極罪。噫。人雖毀伯夷。而不忍以不廉加之。人雖惡曾參。而不忍以不孝加之者。以其廉潔之行。孝敬之實。素孚乎人。故不可以不近之名。終誣其實也。今臣區區所自期。未嘗不在於正言直道。而見識蒙暗。論議疏謬。不覺其自陷於不正不直之科。此無他。臣平日行身處事。無一近似乎正直二字。故下不能取重於時議。上不能見信於 君父。終至有臣子所不敢承聞之 嚴旨。臣何顏面。復齒平人。孼由自作。尙誰怨尤。甘心自廢。絶意世道。屛跡深山。閉戶省愆。或者異時賴天之靈。讀書餘暇。有所開悟。得窮其所未窮之理。得變其所未變之質。漸磨以進。不終爲 聖世之棄物。則此亦上天仁愛玉成之一事矣。不料玆者。 聖度天涵。含垢棄瑕。遽降收召之 命。復置近密之班。臣驚惶震駭。罔知攸措。生死肉骨。固不足以喩其感矣。犬馬戀主。物理固然。揆以私情公義。豈不欲竭蹶趨 命也。況伏聞 春宮入學盛禮。纔已經行。凡在遐邇臣氓。莫不翹首延頸。奔走瞻望。臣獨以罪廢之蹤。雖不敢無召徑進。而今旣猥承 恩召。尤當行不俟駕。粗效抃賀之忱。故臣不思宿愆之在躬。不計疾病之纏身。聞 命
震惕。作勢登途。曳到數日之程。宿症發作。疝氣上衝。痰火作梗。氣窒神昏。奄奄若盡。僵仆道路。將此筋力。勢難前進。瞻望雲天。但有涕淚。且臣前冬。猥承 明命。備員殿試考官之列。及其放榜之後。致有言官之論斥。同事諸臣。無不陳疏自列。而臣於伊時。方遭 嚴旨。席藁待罪。故不敢隨人疏列。因循含默。以至于此。今豈以事過有所自恕。抗顏冒進。以重罪戾乎。病勢之難強。如右所陳。情迹之臲卼。又加一倍。伏乞 聖慈亟加矜愍。鐫削臣職名。以肅朝綱。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跼蹐兢惶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