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33
卷13
遺事
自在孩提盡遵長者之敎。無少違忤。 伯父贊成公嘗稱之曰小兒之聽人言未有如此兒者也。
纔數歲在 王考忠貞公側。適有珍玩之物。 忠貞公試令取之。依命往取。起立小頃。還置故處而退。 忠貞公深賞之曰世之貪得無厭者。愧此兒多矣。蓋先生平素。於一切外物。無所愛好。其見於幼稺之時者已如此。此與溫公羞赧華美之服無以異矣。
及就外傅。卽受學於李漣川燦漢。又受學於李敎官商翼。時同春宋公赴 召入京。見李公問所授童蒙之穎異者。李公以先生爲對。且曰商翼不足爲其師。若使之進學於門下。將來成就不可量也。未幾同春還鄕。遂不果學焉。
弱冠以母夫人命從內舅春坡堂嘗治擧子業。累占發解。或居前列而非其志也。至壬子殿試又見屈。季氏府尹公時已有聲場屋間。乃稟 母夫人曰今則家弟足以取科第。某請廢擧可乎。 母夫人許之。於是屛絶外慕。專心爲己。學聚問辨。取資師友。亦嘗往來於南溪朴先生之門。
申平川某沈應敎某。皆 母夫人姊妹之子也。申公初登科。 母夫人心喜謂沈公曰某以將家子。能成科第。豈非可貴之事乎。沈公對曰申從母之有某。恐不若 從母之有某也。
伯母洪夫人嘗語人曰吾未嘗聞某之言人過失。年少之人如此誠不易也。子弟侍 先生。亦未嘗聞一語及人過失。每勑子弟曰雖聞人過失。切不可傳說。豈有工夫點檢它人耶。又曰近見仕宦之人。喜與人相較。甚不是也。出身立朝。事之關係重處。固不可不爭。至於微處不相入。本不足較挈。古人犯而不校之義。不可不服膺也。
伯父贊成公從兄寅平公皆先逝。 忠貞公之喪繼出。宗家只有孤姪年方稺弱。不能主祀。 公自少時躬自照管。凡諸喪葬大事。爲之攝行而無不中節。宗黨一辭稱賞。以爲德器夙成。遇事敏達。不但志行之不可及云爾。從姪台一之誘掖訓誨。以至成立。亦是 公至誠愛育之力也。
凡事係 先世。有可以修擧廢墜者。則 公誠心周旋。不計事力之不逮。 圃隱先生祠宇影堂自 朝家有命改建。 公身任其事。無不經紀。又往龍仁山下。與鄭山陰纘輝及諸宗人聚議。鳩合財力。移建書院。刱制祭儀。龍仁諸先墓香火久不擧。又與諸人相議。爲行歲一祭之儀。末年移寓島中。 公雖不能以筋力爲禮。而亦爲指揮。勉飭諸宗。俾盡誠禮。且宗孫相繼奄歿。久無主祀之人。 公又要在廷之人。至於上 聞。遂獲因 朝命立宗孫。自是以後宗祀得以不廢。此亦可見 公至誠事先之一節也。
敎子弟。自其幼時。必嘗諄諄善誘。遇物則誨之。俾不入於時俗儇薄之習。至於詞章浮誇科宦得失則顧不急也。嘗曰雖有文藝邁倫。苟無實德之可稱者。亦何足貴也。
公嘗曰僮僕之使喚於前者。渠雖愚騃。爲其主勞力則甚矣。不宜以威刑驅使。嘗以善言諄諄誨飭。俾自感服。或有迷頑不聽命。必斥退不容留也。是以家庭之間。無刑杖之施而自爾和睦。雖臧獲輩亦多以忿爭爲恥。李氏女與尹氏侄女有時來覲。輒相語曰吾家臧獲親愛其上。與他人之家絶異。苟非吾大人敎化之深。以彼頑愚之物。豈能若是耶。
所居相望處舊有馬場。自官許民耕食。新築官堰亦甚廣闊。人多趍之。以爲爭占計。而 公家奴僕輩或有與衆就耕者則一切禁之。終無一畒之耕。後因太僕官承 命按視。認公家疑有占取之多。以其意私問于人曰此中某家所起幾許。對以初無犯耕之事。其人爲之愧服。
公不喜著述。讀經時有所見與註說差異者則略爲之點綴成一兩句而已。未嘗締思結構。要作文字。人有以碑誌來托則必辭之。係是 先墓紀實之文則只記其事行之不可泯者。亦不欲其張大觀美以耀人之耳目。
平生立志。深察於爲己爲人之別。嘗以務外循名爲切戒。曾住都下時請業而及門者不過若干人。而其能有終始者甚少。其
後又從安山楸下移入島中。幾與世人隔絶。雖或傾慕而欲爲從游者。亦不能涉險往來。以是出入門墻。厚被敎育。能有以樹立者尤尠焉。蓋公之志不但不欲以師道自處。亦以末俗易高。名實難辨。世道之弊。不可不戒故也。
自有李挺樸事後。凡在慕仰之列者。莫不爲之忿惋。而竊觀 公無一毫幾微色。門人輩必欲一疏陳卞。而 公不許曰彼雖不能知我。而亦非渠所自爲說。在我只當任之而已。若與之較辨則不其勞歟。門人再三稟請。 公終不之許。
王世子誕生後 公首除輔養官。人多以公老病不宜應 命。及 別諭敦迫。 公附啓以爲病少間則竢秋暑退後敢不自力進身云云。比及秋涼。 公果赴 召到江外。數日調息。直詣闕下。子弟家在京裏。亦不之由歷焉。知舊之平日愛 公者。亦莫不以爲疑。或以外人之議稟知于 公。而仍問其如何則 公笑曰吾以九十之年。忍死以趨 命者。豈有他哉。擧國顒望之中。國有大慶。 宗社有托。旋膺敦召之 命。凡此職名之不敢當。老疾之不可强。俱不在吾意中。惟以一瞻 岐嶷之表爲急。挨過相見禮後退塡丘壑。吾無恨焉。以此行色。只當直來直還。寧容經由子弟家。以爲種種人事者耶。聞者爲之嘆服。自謂誠小人也。相見禮後卽告歸。自西江舟下陽川縣。侍行者數人。見 公心甚歡喜曰 元良眞天人也。以此天稟。苟令輔養得
其人則何古聖王之不可及也。吾雖不及見。而所望於一世諸公者極不輕。第未知誰人能副是望耶。言之又言。眷眷不已。誠意懇篤。有足以感動人者。侍坐之人歸言于人曰。見 先生言此時。幾欲出涕。有以見大君子眞至誠愛君之意也。
固窮處約。在 公不過爲一事。然而居處湫陋。飮食菲薄。誠有人不堪其憂者。而常見 公處之裕如。雖其趍好異於 公者。亦莫不謂之不可及云爾。
辭受之節甚嚴。雖小物之易忽者。亦必審其取與。不但在他人爲然。雖子侄之爲邑宰者。逐月致養。有定數數外不許以一物添送。或有例外之物則輒却而不受。
世之知 公者稱以明體適用之學。蓋於當世之務亦嘗留心。或箚記著說。而人有來叩者則隨其所問而應之。不問則亦不言。至於末年。見黨論潰裂。私意橫流。有不可以救助。則遂絶口不道時事。雖有問者。答曰時弊如此。雖有美法良制。已無下手處。徒爲空言何益也。但日將格言竭論於君父之前。納約自牖。救得於本源之地。此爲第一義諦。而世無以此爲己任如古人者。誠可歎也。戊申退歸後語人曰前後入對。吾所自效者。不過引詩書爲說。未知 上意以爲如何也。乙卯引見時。亦以詩義陳達。蓋亦非堯舜不陳之意也。
明谷留紫霞洞。有時相會。或以書牘與之往復論學之說頗多。
明谷論四書及周禮等書各有說。錄在一冊。送質于 公。公就其紙頭。逐段付籤。一一商訂其得失。明谷見厚一曰尊大人所勘辦。無不曉然透明。可謂左右逢其源也。明谷樂與 公講究切磨。嘗謂其胤崔孝伯曰此公其可謂眞學問之士也。
南克寬伯居適至明谷宅。聞與 公相對時論學說話。遂因其答問而爲之著說。(大學經一章。中庸費隱章。孟子求放心等章。)其後公因崔艮齋得見其所爲說。謂人曰明谷之傳說無甚差誤。南之撰掇文字。亦不失其大意。以渠年少之人。曉人言語如此。極不易也。
附南克寬語錄
(鄭公曰大學不當分經傳。以傳爲曾子門人所記者。蓋由誠意章有曾子曰故耳。孟子自著七篇。亦稱孟子曰。曾子所著稱曾子曰。何不可乎。中庸稱仲尼曰者。子思亦孔子故別之也。)
(鄭公曰孟子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集註云求放心然後可以爲學。與本語甚相逕庭。明谷謂然。)
(鄭公曰中庸誠者自成而道自道。爲天命率性之指。其義本自分明。章句於此。分體用兩截。又分心理兩事。)
(雖極精密而恐非子思立言明白之本旨也。)
(鄭公曰費而隱。若如章句解則隱字無復著落。隱僻而難尋。於上下數百言。終無歸宿處。聖賢立言。未有此例。舊解平易明白。可從也。)
閔誠齋知 公甚深。與之商確。各盡精蘊。雖有不相入者。亦必劇論不置。以至歸一然後已。閔公嘗語人曰楸谷之學。若論其廣闊處則或少遜於古人。而深造自得之趣。視當世之君子。可謂第一矣。
公自少無書不讀。而畢竟歸宿不出六經中。平生所嚮慕者尤
在於明道程夫子。所編程門遺訓及定性書註解意亦可見也。有時吟誦反復上下。且或以此擧似於人。晩年氣像開闊高朗。動靜表裏坦蕩明白。蓋亦得之於明道者爲多。
世之疑公以新建之學者。蓋亦不諒 公本意之所存主也。擧世方以異端斥陽明。使人禁不得言。而 公之意殊不然曰。彼之爲學。亦欲學孔子者。初非有邪心。則不可以繩之以惑世誣民之律也。其說苟或有可取則取之。不可則不取。惟在我之權度而已。豈可以人言爲輕重耶。
早歲擧業時。場屋文字。不但屢中。對策往往爲人所稱說。此乃弱冠時事。自廢擧以後不復留意於詞章藻華。間有書牘疏章之屬。隨手寫出。未嘗爲之締思點竄。且於明道文字甚熟。故初不規規於首尾體段。只令本意之可尋見而已。以此人或議公文字之得失。而惟明谷深許之。蓋知公言語自有源委故也。
公聰明强記。博極羣書。自弱冠後數年。便謝公車業。杜戶不出。但以看書爲自娛。上自姚姒。下逮近世。數千載間理亂得失。無不檃括于中。而其所折衷者在詩書。旁逮百家之說。專門之學。以至律曆星緯黃歧堪輿之類。亦皆羅穿該括。人或扣之則沛然應之。雖是稗官小說。亦莫不然。逮其篤老之後。聰明亦不衰。對人酬酢。纖悉無遺。艮齋崔公曰某公皮裏自有百家諸書。何待書冊繙閱耶。
甲辰遭忠貞公喪。朞年之內。齋心食疏。一如重哀。不以朞服之制自處。蓋 公自五歲失怙以後。被忠貞公撫養特甚。以至成立故也。
自庚申得氣虛之病。蓋初年劬學。不免有苦心極力之意。遂致榮衛之損。閉門調治。久而不瘳。至于壬戌疾漸篤。幾不可奈何。時舍季翰林公自直中來候 公。至托以身後事。又以一紙錄示養親之節敎子之方。以至勅躬正家之懿法。旨意懇款。無非可行可法。又上南溪先生書。究論爲學本末。 母夫人爲之憂歎曰此子之病。亶出於自幼時看讀太苦。思索太過。以至于此。古人之粉苦參資勤苦者。亦見其多事。而吾反以此爲憂。是亦命也。 公少愈深以慈念爲憂。保嗇愛養。漸臻康旺。自中年以後精力之健。視少日不啻加勝。遂享大耋之年。
所居霞峴卽墓下。而步屧展省。惟少年强力者能爾。先生每逶邐徐行。不煩騎乘。而往來無倦色。胤子僉正在新溪時。家廟先還。行時祭。傍無他子弟。獨有庶從第齊嚴爲之執事。祭訖則使齊嚴替行土地神祭于山下本第。而奉主還安諸節。躬自爲之。深衣方履。周旋進退。無不如宜。第於祭罷後脫所着裏衣則汗出透外。此乃 先生七十四五歲時事。雖有精力。若非誠至則亦何以能如此耶。
固窮處約。在 先生不過爲一事。然而居處飮食。誠有人不堪
憂者。而常見 先生處之裕如。俛仰一室。左右圖書。而亦不見其刻意看文字。答問之際。或有考證者。則披閱而已。冬夏常有臥榻。使喚一僕亦不令侍宿。雖於篤老後猶然。某嘗稟其不宜如是疏略。答曰習之已久。意在簡靜。眼中有蠢動之物。亦自不佳爾。
遺事
其在應擧業之時。二十五歲前。已通經書及禮樂數學百家諸子天文地理醫門等書。無不該括。自廢擧業之後。專治經學。出入於玄石之門講學焉。惟以心性之學務實之行爲主。而濂溪伯程之學篤信焉。
戊申之入朝登對。論當時變亂之極曰凶逆之出。自古聖人亦所不免。以舜之格苗。文王之征密。周公之赤舃几几。證而引之。仍以古聖王側修之義結之。論黨論之弊。乃曰建中建極之說。以後世俗見觀之。雖似陳談。孟子曰舜執兩端。用其中于民。舜之所以爲舜。只於斯而已。今日之策。寧有外於是乎。然執中有道。有精一執中。有子莫執中。必得精一執中然後可謂得其中。論天理人欲之說。以爲人欲已發之後。何可一一克制。古聖人愼獨戒懼於未發之前爲工。發皆中節。遏人欲存天理。反覆陳論。
甲寅造朝進對。引詩之不聞亦式不諫亦入之義。反覆陳達。公常曰前後筵席所陳。不出詩書云云。蓋出於孟子非堯舜不陳之意也。
甲辰 大喪時 王大妃服制 惠陵祝辭之式。 孝章世子初喪 王大妃服制。 長陵遷葬啓 梓宮便否。有詢問。而用公獻議。
丙子被書筵官之 命也。與朴芝浦(鐔)曰吾輩於匪分之職。固不敢當。況此黨論潰裂之時。尤何敢出頭也。至於 春宮書筵之責。不干於時政得失論議是非之關。乃以世祿之臣。平日讀書。今當 春宮講學之 命。何可爲辭。 朝家若有敦迫之事則諸人固當同出。以效萬一之責。乃其分也。其時適因臺言仍罷不行。及至乙卯被 元子輔養官之 命。卽出膺 命。人或有異之者。公曰吾輩世臣。非高士也。如當國家大節。唯一致身而已。如桑楡殘命。世裏浮名。其存亡若去留。豈有一毫可計於胸次者乎。
公早孤零丁。內無父兄之敎督。外無師門之傳授。自少至老。罔非心得自修之實也。天賦純正。才識卓越。博覽强記。融會貫通。經旨之蘊奧。義理之精微。皆從源頭辨論洞徹。明谷曰世之爲學。不過零節註解而已。如某之學。左右逢源。無所不通。是可謂實着學問人也。又曰天資穎悟。雖在孔門。似不多讓於升堂之列也。
公平日嘗戒子弟曰人之生世。修養心性忠信篤行爲第一。加之以學問。以優見識尤美矣。雖謂好學。徒事辯論。而若無體行之實。何有益也。至於專尙文詞。決科躁進者。雖倖立身。此乃無根無源之人。何足言哉。平日敎導子侄。必自幼穉。聞正事見正事。嚴飭四勿之戒爲首。勤讀課學之工爲次。
公處江都。閔奉朝賀▣▣見其居處朴陋。人所不堪。歎曰樂道安貧。至矣盡矣。遭李廷璞殫論也。▣相▣▣曰學問則彼有所論。而人品則不敢疵毀云云。此皆異意之人而其說如此矣。
人之論公者有曰公之博識洞覽。非人人所及。設或有之。如公之有而不有於人者。似無其倫也云。
公於黨論是非之爭。絶不向人說道。未嘗與世干涉。而且近世儒家聚徒立門。互相爭論。心嘗痛惡。故窮居僻處。以絶聚會之道。是公雅性然也。
霞谷集卷十一
誄文
[誄文(曺潤周)]
維乾隆元年歲次丙辰十月辛酉朔初五日乙丑。
國王遣禮曹佐郞曺潤周。 諭祭于卒右贊成鄭齊斗之靈。惟靈。亹亹文忠。挺于麗季。實倡絶學。逈接洙泗。賢裔遹追。淵源有自。志旣高邁。資則明粹。本諸詩書。硏究四子。三省一貫。復禮克己。心得躬行。惟敬惟義。奉我天君。踐我實地。德卲業廣。體立用備。惟考亭書。山崇海邃。左右受用。如取腹笥。濂翁灑落。明道和氣。想像千載。混然一揆。默觀衆理。洞然胸次。上及王伯。治道同異。陰陽五行。理氣之秘。下至甲兵。錢穀之事。條法沿革。關防措置。靡不參究。裘挈掌指。其有若無。歉然自視。鳳羽雖斂。珠澤猶媚。擧爾所知。元老曰惟。忠貞有孫。隱居求志。人惟金玉。材則杞榟。席珍國器。宜畀以位。 寧考乃嘉。方岳予試。縱縶白駒。奈守素履。惜不幡然。而見尊庇。肥遯居貞。殆五十祀。其爵益尊。其讓彌至。自以世臣。異高蹈士。畎畝之愛。不我遐棄。申年逆變。賊勢飆起。卿時奔問。慰予窹寐。去歲大慶。四重騰喜。屈卿貳相。羽翼元嗣。黃髮丹頰。則養攸致。昌言嘉猷。不覺移晷。文王不殞。元聖几几。勖予柯則。因亂爲治。銘盤至訓。愼篤二字。勸予立基。燕謨以遺。間論明渙。時中而已。今雖結轖。謂解以理。眷眷之衷。前後勤摯。警怠牖蔽。絃韋是比。握手爲別。纔周一禩。鮐耇寧康。魯殿猶巋。天之不憖。曷禁涕淚。閟其功澤。縱未一施。粹學完名。斯世
無二。今何考德。士林興喟。爰勑有司。葬用禮庀。牲醴之薦。表予愴思。靈應炳然。毋廢玆觶。
[誄文(金聲)]
維乾隆十五年歲次庚午二月甲戌朔二十二日乙未。
國王遣禮曹正郞金聲。 諭祭于故贊成鄭齊斗之靈。維靈。予誦抑詩。有懷古后。疇警予衰。以克左右。予有丕子。其代萬機。亦誰保翼。以處賓師。自卿云亡。歲且十易。哲人其萎。于何考德。吾道之東。文忠以肇。卿爲玄胄。厥緖是紹。卓然高詣。洞見大本。慥慥實地。內求方寸。存省旣深。敬義交養。其殆灑落。獨立昭曠。本諸簡淡。發爲輝光。盎然和氣。瑞日陽春。體用旣明。表裏純粹。禮樂政事。於我乎備。皇王鋪敍。鬱其蘊抱。匪欲迷邦。不以自寶。維昔元老。告于寧王。曰維若人。懷道深藏。庶幾起來。國其有瘳。 寧考曰可。予其召收。束帛之賁。素履冞確。婆娑一壑。弗諼邁(一作薖)軸。自視世臣。異乎高蹈。睠懷宗國。有事則造。涒灘逆難。卿有奔慰。尊以貳相。翼我 元嗣。黃髮德卲。昌言予拜。深心遠猷。我勖我戒。執手之別。宛其如昨。完名邃學。九地難作。摩尼舊棲。海雲莽蒼。緬懷典刑。增予愴怳。爰遣禮官。薦以泂酌。匪文以誠。尙冀欽格。
霞谷集卷十一
祭文
[祭文(盧述等)]
太學生盧述等祭文略曰。於戱先生。卓然有立。先其大者。一心自得。世衒其朴。我蘊惟玉。肫肫其忠。慥慥曰篤。牛山夜氣。鄒聖大法。定性主靜。純公柯則。早夜以思。舞手蹈足。資之旣深。養之旣積。鑑空衡平。沛然應接。天地陰陽。詩書禮樂。萬事之棼。萬理之賾。直稽旁參。精勘窮索。誠立明通。義精仁熟。睠言斯世。皇王云邈。六典五禮。祖宗繩尺。經濟匪他。斯焉潤色。佐王之具。以才以德。惟此實得。陋彼粉飾。知我者誰。退然晦默。道腴神旺。眉梨貞吉。賁然時來。匪以其職。處以世臣。有事則入。甲辰 大恤。始覲初服。戊亂旣平。造賀獻馘。謦咳吾 王。至言可繹。徂歲元春。聖人生國。有隕自天。邦命再續。撗(一作橫)渠之喜。溢于宿昔。 王曰公來。以輔以翼。大老歸之。國人顒若。番番黃髮。炯炯忠赤。君子所爲。衆固不識。於戱先生。有始有本。弗立門戶。弗尙辨說。咄彼朋勢。遠此名迹。一其素履。以迄易簀。先生之道。上下昭徹。惟一實字。不可微滅。實忠實孝。實致實格。言無夸嚴。行無僞飭。鬼神昭布。天地充塞。何以命之。是謂心學。嗟我後人。庶幾承式。
[祭文(沈錥)]
門人沈錥祭文(見年譜)
[祭文(尹淳)]
門人尹淳祭文(見年譜)
[祭文(李震炳)]
門人金陵李震炳祭文略曰。先生以醇粹之資。負特立之才。超然於俗學之中。以聖人爲可必至。德性以爲本。問學以爲工。溯
伊洛關閩之源。講周孔思孟之道。博聞强識。深體力究。知眞踐實。足目俱到。玩心於性命之際。獨觀乎昭曠之原。動靜交資。敬義夾持。充養旣至。德器自成。心與道合。泯然無際。晬和之氣。盎於面背。其所知之博則於帝王爲治之道。陰陽造化之理。萬事萬物之變。無不瀜會貫通。以臻其極。上下與天地同流之妙。固有所默識之者。雖未嘗得志而行道。知道者當識其貴。雖未嘗立意而爲言。知言者當識其要。而若其獨知自得之妙則有非人所窺測而知者也。嗚呼。世之無眞儒。而學絶道喪久矣。其所謂學者。率皆繳繞於文義。沒溺於章句。捨本而趣末。冒眞而售僞。外托仁義之名。內濟功利之私而已。當是時苟非天下之大智大勇。其孰能眞有志於聖人之事而脫洪流返眞源若是哉。
[祭文(鄭俊一)]
從子俊一祭文畧曰。先生爲學之功。用力於喫緊之地。以心性上踐履工夫爲第一義。以救後世口耳之學。蓋其規模氣像。一以程伯子爲師表。而節文儀度。準則於朱夫子。德器渾厚。義理纖悉則爲退陶後一人。少陵崔相國嘗曰霞谷上達之才。卓乎難及。先生與少陵自少道義之交。朝野以國之兩大老稱之。少陵於戊申難後捲入島中。未數里相望之地。杖屨相從。朝夕源源。誠有隣德不孤之喜矣。
[祭文(李匡明)]
門人李匡明祭文略曰。質比瑚璉。行孚神鬼。厭周文弊。思從先進。遊騎不放。枝葉永刋。鞭辟用心。莊敬尊性。一室固窮。百年養
靜。人欲之大。名墍食色。脫然超然。循理不瀆。先聖垂訓。逮宋益明。罔有闕漏。我但勤行。譬如籩豆。百味咸列。取啗自飽。何煩臑割。世好著說。實鮮妙發。敷演殘緖。張皇成袠。後或稱述。不干我事。公見于是。畢不佔漬。二酉五車。萬家千經。歷代古今。事變興亡。編不屢閱。沒身無遺。應如洪鍾。出若蠶絲。藏之腹笥。涵泳自嬉。蘭在深谷。盡情獨香。凡卉同腐。於蘭何傷。矧誠難掩。熟御日章。人好爲師。延滿堂室。公獨泊如。皐比莫設。誠不立雪。智未反隅。公亦不復。祗俾歸求。東儒議禮。棼如聚訟。獨公所尊。維時王制。生今返古。思聖所戒。從周從俗。孔程攸言。先知後行。末流多騖。公寔有懼。合一是務。萬目皆努。謂鑿朱枘。寧忠不佞。實善學惠。道積于躬。自然粹盎。重厚崇深。昭融高朗。望儼卽溫。覿德者醉。雖不運動。曷量功利。鮐背黃髮。巍巍達尊。殿餘靈光。星揭晦天。國人所瞻。士林所式。亦我 聖后。緇衣誠篤。丘園玉帛。蒲輪安車。祥鳳一儀。羽翼 聖儲。謂天慗遺。期壽是享。日觀遽摧。安放安仰。長虹于庭。室有異香。悠然桑化。遨遊帝傍。公則何憾。獨悲後學。
[祭文(李匡臣)]
門人李匡臣祭文略曰。先生之學。先立其大者。而優優乎學博而知多。上自唐虞洙泗微言奧旨。下逮濂洛關閩遊楊謝蔡。夥然衆說。參互講訂。如誦己言。以至禮樂算數星曆坤輿。凡理之所寓。靡不淹貫。
[祭文(宋德淵)]
門人宋德淵祭文畧曰。先生器度天成。內乾純粹。外坤直方。仁心德容。粹面盎背。春風座上。一團和氣。學究天人。道傳關閩。踐實篤行。規模大備。程訓三篇。型範可考。
[祭文(崔尙復)]
門人崔尙復祭文略曰。蓋公平生。顏氏至樂。陋巷終始。一部程書。竗契朝暮。先契之托。惟公最縶。出處雖殊。道義以交。深島不嫌。德隣是取。
[祭文(李善協)]
門人李善協祭文畧曰。先生純金其質。華嶽其標。羽擧千仞。神經衆妙。遜志問學。潛心精微。俱收爝火。竝控涓涔。積學功至。洞觀古今。天根月窟。動靜無端。禮儀三千。天秩人文。爰曁山川。草木鳥獸。乾端坤倪。神彰鬼秘。貫之以一。融會無餘。旣博就約。誠明兩至。靜養中和。妙織雲漢。和順積中。英華發外。
[祭文(成以觀)]
門人成以觀祭文畧曰。先生之學。涵養本源。眞實力踐。介然特立。超然拔俗。襟懷之灑落。志操之光潔。秋月之照寒水。日星之麗中天。皭然不滓於末路混濁之中。涅而不緇於時俗傾軋之際。其在也儼然矜式之有所。其逝也卓然往行之可徵。嗚呼。先生之於爲人。可謂至於斯極者矣。
[祭文(吳世泰)]
門人吳世泰祭文畧曰。先生河南正脉。洙泗眞源。千頭萬緖。一理貫穿。眞知力行。專以義內。粹然明德。溫然和氣。智周萬物。學博千古。國以蓍龜。士以模楷。述而不作。心法昭垂。出處關時。大德無施。煕政陳戒。愼獨爲要。 朱邸養蒙。請以身敎。晩年一行。
豈曰小補。鳳來鴻擧。其道彌光。身沒道存。永賴我邦。
[祭文(李善學)]
門人李善學祭文略曰。先生金玉之質。純粹之學。篤信好古。博學力行。沈潛乎義理之源。貫融乎萬化之變。若天地之該萬理而不窮。日月之照萬象而畢明。
霞谷集卷十一
門人語錄
[門人語錄]
書年譜後曰先生圃隱先生十一世孫也。光昭先德。學有所受。已自弱冠。讀書求志。聰明博識。精思明辨。尤潛心於六經語孟之書。知無不周。理無不明。乃曰所論雖千言萬語。若不務實德。盡歸文具。唯在默而成之。不言而信而已矣。於是反躬實踐。務本力行。以爲天下萬事之本。在於正心。而正心又在於愼獨。此乃爲學之根本也。根本旣立則工夫接續。譬如天運之不息。日月之貞明。聖人如天。於穆不已。何處挾雜功利私意。此程子所以推演工夫必以愼獨爲主。此卽於穆不已處。此卽致中和處。天地位萬物育。無不從此養得。此外有何別法乎。故世之學者爲人。而先生之學爲己。世之學者務於外。而先生之學專於內。好爲人師。聖人所患。則先生未嘗廣延生徒。以立師弟之目。載籍極博。道器畢具。則先生未嘗別有論著。以爲傳後之計。常喜濂溪主靜之說。又註明道定性之書。有經說若干篇藏于家。此可以觀先生之學矣。涵養充實。晬盎有輝。年高德卲。朝野倚重。則先生之德誠中形外者有如是矣。
李匡臣曰先生初年。從事於考亭之學。凡大全語類義理精微。蠶絲牛毛。靡不貫穿硏索。顧其格致之訓。卽物窮理之說。終覺有牴牾未入者。求之濂溪明道說則格致訓義雖亦未有異於考亭。而道體工夫之實處則渾全簡易。未見有離析。至如心卽
道道卽心。心外無道道外無心之說。尤有默契而妙合焉。又復參之諸經。凡明誠精一一貫之妙。鑿鑿然相符。中年得陽明書讀之。至其致良知知行合一之說。乃有發周程所未發者。遂乃躍然省悟。專心致知於此。非故欲求異於考亭。只是於根本大體與功夫入門處。不能無離合繁簡之差而然。然尊信考亭。亦未嘗不篤。其他文義之明當處亦未動一字。及門者如欲以章句集註學之則亦授之以章句集註。不必以陽明說引誘。蓋以其篤實用工則以彼此不害爲同歸一致故也。然而若有請問陽明說者則亦必隨其所叩。竭兩端而亹亹。此先生爲學之始終主意也。世之塗聽道說。不知考亭陽明之爲何道何學。視若儒釋氷炭之不同。斥陽明爲異端。譏先生爲異學者。固不可與議。而先輩長者如明齋,南溪,明谷,誠齋諸先生蓋嘗憂之。而亦恐於陽明考之不深。而其憂之也過矣。至於門人後學不免承沿舊見。未能眞知陽明之不爲異端。而必欲䌤(一作彌)縫掩護。或以爲先生何嘗爲陽明學云爾則是亦誣也。
又曰先生之德有以警末俗之夸靡有以洗拘儒之衍襲誠宜昭揭一世使人得而考焉而含章閟德未嘗觀美於外亦未嘗求信於人
李震炳曰先生之道德才器。進可以開物成務。尊主安民。退可以化俗牖蒙。繼往開來。○又詩曰入海間關蹔摳衣。勤勤規語到精微。扁舟欲向西湖去。猶喜吟風詠月歸。(來侍未幾。遽此辭歸。下懷悵望。玆搆拙搆。伏呈座下。侍敎生李震炳。)
李匡師曰先生之學。專於內實於己。如喬嶽之蓄大海之藏。榮
華不顯於外。待接人。言辭詳盡。仁和旁暢。而人自異之也。余識淺不敢知造道至何地。而槩其去外誘存實理則無餘境矣。古所謂篤恭者。先生其幾矣。余平生幸不見擯於當世之君子。得從事聞緖言亦衆矣。屢拜至親習而愈益敬畏。不敢少懈者。獨於先生見之。德音之閟。愈久而愈悅服不能忘。
霞谷集卷十一
紀鄭先生淮陽治事
[紀鄭先生淮陽治事]
肅宗三十二年春。原任議政府右議政尹趾完言於朝曰。前都事鄭齊斗生自名家。早棄擧業。讀書求志。聲聞大著。稟質則金玉君子。才具則博通古今。臣心悅敬服。嘗謂事業無則已。有必此人成之。誠願 朝廷勿循收用儒者之常格。先試方嶽之任。仍令協贊 廟謨則庶可爲供世之良器。治平之賢輔矣。拜江原道觀察使不赴。又有爲 上言之者。 上特授淮陽都護府使曰。大猶可辭。小亦不可受乎。先生黽勉膺 命。當是時。淮陽荐離水旱。流亡相隨。屬先生便宜振之。政無申令。箠不及人。不出 而化敎洽於境。治三月。扶携還業千餘人。皆曰父子相保。妻孥不相離。伊誰之賜。及歸壺榼者數十里不絶。旣又鑄銅鐵爲碑以頌。按廉使啓其績曰淸如玉壺。惠洽春風。於乎。德之流行。速於置郵而傳命。故曰朞月而已可矣。君子爲政。焉用聲色。嘗聞先生之言曰居官莅民。無過自治治人。又曰爲人牧而不以程伯子之心爲心。以其治爲治者。皆苟已矣。噫。推是道也。非惟淮陽之可濟。昔之大臣。其知人也明。故其進人也不疑。若尹公者可謂知人矣。能進人矣。
江華邑誌
鄭齊斗字士仰。維城孫。擧遺逸。屢徵辟不就。藏修丘園。道德純備。學者稱爲霞谷先生。所居草屋數架。不庇風雨。留守閔鎭遠
素敬其人。爲之營立其居室焉。嘗膺 元子輔養官之 命。官貳相。兼成均祭酒。卒謚文康。
又艮齋崔公奎瑞。與鄭齊斗爲同閈騎竹之友。至是就而卜隣。年各八十有餘。時人號爲大老聚。 朝家有典禮政刑。必就二人而咨焉。
霞谷集卷十一
[疏]
薦擧疏(東山尹趾完○丙戌)
伏以臣得見府胥所報。方有別薦人才之 命。竊念以人事君之義。不以老病垂死有間。而草野遺逸。旣無所知。有聞無見。亦不可以應命。第於朝家業已知名之人。有一心悅而敬服者。前都事鄭齊斗是已。齊斗卽忠貞公維城之孫。生自名家。早棄擧業。讀書求志。聲聞大著。曾入薦剡。敍異常調。而一番捧檄之後。絶意仕宦。屛處田里。論其人品則金玉君子。語其才具則博通古今。臣常期待以能做事業者必此人。誠願朝廷勿循收用儒者之常套。先試於方岳之任。仍令協贊 廟謨。則庶可爲供世之良器治平之賢輔。伏乞 聖明詢審于 廟堂而取捨焉。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薦進之人。當與廟堂議處矣。
玉堂請留疏(甲辰)
伏以國家不幸。奄遭 大喪。上下遑遑。罔知攸濟。正宜首禮儒賢。延訪治道。以資一初之政。而況今日典禮儀節之間。不無疑變窒碍之處。此時知禮之臣。尤不可不在朝廷。今聞祭酒臣鄭齊斗方因奔赴入都。儒臣素以耆儒宿德。爲一世之宗望。累膺恩召於 先朝。而卒不果致。若趂此入臨。 特下哀惻之 旨。以示 聖上虛心求助之意。則儒臣以世祿同戚之臣。必不忍受焉退去於煢然在疚之日。以孤我 兩朝眷遇之至意。伏乞 殿下推誠勉留。以增朝廷之重。以慰士林之望。不勝幸甚。
玉堂請勘悖儒疏(丙午)
伏以近來世道乖裂。黨議撗(一作橫)流。絃誦揖讓之地。便作撗(一作橫)拏鬨鬪之場。古今所無之變怪。層生疊出。神門揭書。已涉驚愕。朝紳墨名。尤極駭悖。舊時名臣。 先朝賢輔。亦多受汙。甚至於辱及山林。噫嘻此何擧措。伏念祭酒臣鄭某半世丘園。篤行其志。詩之高槃在澗。易之高尙其事。正此之謂也。 聖朝之禮遇靡懈。士林之尊仰冞深。則顧何預於一種怪鬼輩傾奪之事。而輒敢以懟筆餘墨。塗抹於青襟錄中。必欲售怒室色市之計。吁亦痛矣。再昨之半夜前席。辭旨嚴截。固已盡燭其情狀。而畢竟處分終歸未勘。此蓋出於 聖心憂世之切。姑以鎭安爲急。而臣恐無以慰士林之失望。伸公議之鬱抑也。凡儒生之托名館學。疏陳所懷者。雖或有不韙之言。在 聖朝優容之德。固不宜過加摧折。而今則有不然者。夫墨罰者實儒宮之極罰。深非罪關倫常者則雖有媢嫉者。不敢輕加於凡士庸夫。況一代之儒賢乎。若只以削籍之罰。施之於墨削儒賢之悖類。則是直以削罰相對待而已。夫豈聖世禮賢懲惡之意。不但頹綱之莫振。囂習之莫戢。抑恐我 聖上優待儒賢之誠。未免有不承權輿之歎。伏願 殿下深念世道。更加裁量。亟施重勘。以正士習。 特降別諭於儒賢。以致慰安之道幸甚。
答曰浮薄悖儒。狂事駭擧。何累儒賢。其所處分。業已量矣。慰諭事
其亦思焉。而此不累儒賢若右下敎。故其所慰諭。反非尊儒賢之道。故不爲矣。
館學諸儒以墨削事齊會。將有論卞之疏。尹白下與人書使止之曰。疏議歸一云。在士林固當有此擧。而竊仰函丈盛德。至於無我。而其平生雅意。不與世交涉。前後儒門戰爭。雖私家文書。未嘗掛名於其間。今因無賴輩悖擧。惹起訟論。或有前頭反詈者惡口。則豈不有傷於師門平生守靜之大德也。須以此意周旋於諸儒。俾寢疏事。未知何如何如。
玉堂請留箚(戊申)
伏以臣等伏見右參贊臣鄭齊斗投章告歸。已出國門。臣等相顧失圖。竊不勝愕然也。某以高年宿德。爲國儒宗。前後弓旌之招。綸綍之褒。非不勤縶。而終莫能回介石之志。而今因國有變亂。幡然造朝。再登前席。一參胄筵。陳謨獻規。委曲懇款。眞可以當大人格君之責。而今乃陳疏逕返。不俟終日。此固出於平日難進易退之義。伏惟 聖上亦必爲之悵然思所以挽止也。顧今民生之創殘已甚。人心之疑危未定。其懷保鎭安之道。不可少緩。而況新經大亂。 聖情震惕。善端之萌。火燃而泉達。奮發之志。雷厲而風飛。則是宜搜羅草野。廣延耆德。求以自輔。矧玆旣來之大老。豈可使聽其退歸而不之勉留也哉。雖使某不發一言。不建一策。固已隱然有儀刑百僚。矜式士林之效。況有大
事則咨詢。有大疑則就問。從容於金華之筵。出入於洊雷之肆。其贊日新之德而端養蒙之術。顧豈渫渫(似淺)也哉。臣等固知 聖上誠禮備至。必不從其願而許其退。而抑恐 殿下以其行之已發。志之難回。或疎於招來。敢以詩人縶駒之義。仰勉 聖上緇衣之誠。伏願 殿下深留 聖意。克盡挽行之方焉。
答曰因疏本而纔已敦諭矣。爾等此請。正合予意。可不留意。
請設書院儒疏
伏以臣等粗嘗奉敎於君子矣。儒生本無責。世間萬事。非所干預。惟有安生讀書乃其職也。臣等雖無似。竊嘗服膺於此。則今乃相率陳籲。豈臣等所守拙法。而第伏念好賢尙德之誠。出於秉彝。崇祀報功之議。發於至公。終不敢自阻於君父之前。冒昧仰瀆。冀 聖明之垂察焉。臣等竊惟先正臣右贊成▣▣▣之在世也。 殿下旣已招延而尊寵之。終始恩禮。敻絶常倫。則其人之賢。 殿下不待臣等之言而必已深知之矣。臣等固不必更爲贅陳。而第臣等竊有所深服於望儼卽溫之間而沒身不敢忘者。今爲 殿下誦之可乎。▣▣以大賢之後名相之孫。負特立之才。蚤歲求志。養德丘樊。德性敦厚。有以任重乎斯道。姿識明粹。有以深闡乎絶學。其立志之高也。必以古聖人自期待。其修己之篤也。必以古聖人爲準的。深探獨詣。嚴立規程。沈潛涵養。眞積力久。及其年高德卲。行全學邃。篤實光輝之美。自著
於外。實有聞言誠服。覿德心醉底氣像矣。其所造詣之精深高妙則有非末學淺見之所可窺測。而以其發於言動事爲之間者見之。則雖以臣等之愚。亦竊深信其爲天德王道之學也。若其平居進學修業之工。則其於五經。若誦己言。循環熟複。老而彌篤。至若四子。尤所專心。至於三省一貫之旨。克己復禮之訓。誠有所深體而妙契者焉。常以讀一句踐一句。窮一事行一事。爲至訣要道。眞知實履。足目齊到。其用工之朴實親切有如是者。試以居敬工夫言之表裏如一。動靜無間。雖於耄耋衰頹之年。而略無倦疲之色。雖於居閑處獨之時。而不見懈弛之容。冠服危坐。竟日儼然。蓋其平生愼獨。築定根基。故不待勉强修爲而自然如此。可謂深有得於恭而安矣。夫窮經致用。經世佐王。自是儒者之本分。俗儒於此。大抵闕如。惟先正則不然。自在沖齡。博極羣書。融貫物理。凡於天地陰陽造化之妙。萬事萬物之變。古今治道因革之宜。禮樂刑政象緯曆法兵陣城械之事。無不究論而竗觀。窮源而溯末。俱臻其妙。尤於皇王大法。本朝制度。硏究參合。會通折衷。以成心上一副當經綸。眞所謂通儒全才。苟擧而措之。庶可陶冶一世。而一向卷懷。未見尊庇之休。遇我聖明篤誠招延。雖其或激殊遇。時或造朝。年紀篤老。已非從政之日。前後登對。只伸世臣分義而已。陳于王前。懇懇不已者。不越乎堯舜精一之訓。文王思齊之義。則其所蘊可知。伏想 殿
下亦於今日。必有天不憖遺。莫相予位之歎也。且先正平日亦有一段苦心。蓋嘗以爲誠心求道者旣難其人。而出入儒門之類。又或有各尊所師。分立門戶之弊。旣無益於講學。徒貽害於國家。故終不肯開門聚徒。自居師道。蓋其微意所在。世無識者。而惟臣等識之耳。是以京華子弟務立名字之徒。初不肯喫苦耐辛。相從於風霧之鄕。而或有鄕谷有志之士。誠心願學。則亦必與共麤糲。至誠啓告。故及門之士。猶或有窮經守拙。傳業於鄕曲之間。而讀書種子賴而不絶。則士林之追思不已。其欲院享瞻依。以寓景慕之誠者。固亦事理之所不容已也。伏況江華一府。僻在海中。不過鹽村漁戶。聚居其間。則習俗貿貿。又不須言也。朝家雖建忠烈之祀。示奬節之意。而臣等以爲節義之本。出於學問。若不表章先儒。敎以明倫之道。則其何能親上死長。得力於緩急之際乎。臣等以爲行都敎士之效。反有大於鍛戈敹甲之政。如欲作興陪京之士。俾爲觀感之地。則 賜先正院宇之額。爲士子隷業之所。不宜一日緩也。噫。近世書院之弊。臣等亦慨然於心者。或以黨議。或以形勢。雖一節之士。擧皆俎豆。其流之弊。士不肯莊修其中。而反爲滋長黨論。貽弊州縣者有之。自我 聖明鄭重其事。不輕允許以來。此弊視前頗減。是固當仰體 聖意。將順之不暇。而至如爲先正建院。實無一分交涉於此等末弊之慮。玆敢仰瀆於宸嚴之下。伏願 聖明俯循
多士之懇。亟 命錫以院額。以慰章甫之望。不勝幸甚。
答曰。儒賢耆德。實所追惟。豈待所陳。但此等之例。末世浮文。其若尊慕。往修爾學。
請設書院儒疏[再疏]
伏以窮至性篤純行。實學也。表惇德樹風聲。實政也。迺者臣等敢擧先正之實學。仰贊 聖朝之實政。只冀夬降 明命。特擧盛典。及承 批旨。不惟不賜 允兪。乃反例之以末世浮文。臣等相顧錯愕。不勝驚慨訝菀之至。此殆殿下厭積僞之弊。而忽眞儒之功。薄浮澆之習。而失倡導之機也。臣等請得以從容申覆。以明實學之不可不表章。實政之不可不亟行。惟 聖明勿以瀆擾爲罪。而留神財察焉。昔濂溪周子有言曰。誠者聖人之本。蓋誠之爲言。卽心中實理之名也。天以此實理賦於人。人得之以爲心。以此致知則爲眞知。以此力行則爲實行。以眞知爲實行則斯爲實學。惟此實學。得之者蓋寡。惟我先正臣鄭齊斗以金精玉潤之質。積臨淵履氷之工。蚤捨公車。潛心精進。卓然有契於先立乎其大者之旨。知言養氣之章。定性主靜之書。深造獨詣。有不知手舞足蹈之境。充養完粹。踐履純深。淸明剛健。輝光日新。則此殆程子所謂實理得之於心自別者也。一誠旣立。百志俱貞。天地陰陽禮樂刑政。萬事之棼萬理之賾。莫不精勘窮索。曲暢旁通。以至六典五禮。祖宗繩尺。亦皆硏究參合。會通
折衷。要可以精義致用。擧而措之。先輩知德之論。咸以經世佐王之姿歸之。則蓋其天稟之高邁。實學之自得有如此者。而退然晦默。不求人知。僻處海中。疏食水飮。環堵蕭然。不蔽風雨。人有不堪其憂者。而樂亦在其中矣。惟其出處之義。自居以世臣。有事則時入。前後造朝。皆有格王之言。而至於乙卯之春。 聖嗣誕降。邦命復續。則以九袠凜凜之身。拚死起來。大老之歸。國人聳觀。其向國純忠。固有以不負我 殿下至誠招延。托以輔養之 聖眷矣。不幸樑木遽摧。聲徽寢遠。尊庇之業。未究於當世。崇報之儀。尙闕於身後。此所以士林茹痛。輿情久鬱。必欲建院設祠。以盡景慕之誠者也。臣等意謂 殿下渙發德音。特頒恩額。以卒平日禮遇之至意。而今乃一切反是何也。噫。實學不復見於世也久矣。士皆騖外。道不爲公。分門割戶。朋勢日熾。甚至於俎豆腏享之所。化而爲蠻蜀爭鬨之場。則固已識者之寒心。而惟我 聖上獨運陶匀之工。洞觀積弊之源。思所以蕩革浮淫之蠹。一反淳樸之本。則末世浮文之敎。臣固知 聖意有激而發也。雖然聖王所以勵世磨鈍。隨時制宜之道。固未嘗膠柱而調瑟。因噎而廢食。則其不可過憂黨習之淵藪。而反忽正學之尊奉也審矣。惟我先正不尙辨說。不立門戶。一味退藏。與世殊道。而其眞實心地。刻苦工夫。有足以臨質神鬼。俟聖百世。則眞所謂昏衢之指南。頹波之砥柱。於是而不爲之表章而褒
崇之。則其何以激揚士風。扶樹國脉。昭貽燕之謨。彰垂鴻之烈哉。臣等固知先正之實學。不待建祠而益尊。而獨爲是縷縷不憚煩覆者。竊重 殿下實政興行之機。因此而蹉失耳。惟我 殿下嗣服以後。控名責實。授方任能。建官則求實才。綏民則務實惠。庶幾乎吏稱其職。人樂其業。而獨於崇儒重道之名。則有時乎不究其實。而一槩報罷。此特 殿下徒軫靡文之末弊。而名實之政。未能推行於此等處耳。誠使今日赫然下令曰。如鄭某之實學。予所尊尙。特爲之建宇設享。以爲學者之標準云爾。則一國之士。曉然咸知 聖意之所存。而皆務實修其身。達于鄕黨。以進 殿下之庭。此所謂一擧而名實兩附者也。豈不休哉。豈不盛哉。臣等竊伏聞 殿下於今日。特賜嶺南節死人祠額。仰惟 聖意深嘉其草莽中立殣之大節。而獨許祠典於盡揮羣請之日。惟我先正實心實學。爲一世儒宗。則 聖朝褒隆表顯之章。豈獨後於一箇士忠義之報。而終靳一允哉。伏願 殿下快垂睿照。廓揮乾斷。亟許臣等所請。以光實學。以賁實政。不勝千萬大幸。臣等瞻文望聖。無任祈懇之至。謹昧死以聞。
霞谷集卷十一
備忘
諸臣筵奏
景宗元年五月。副修撰李重協啓曰。自古有爲之君。皆尊賢禮士。以成做治之效。卽今在外儒臣鄭某等。皆國家禮遇之臣也。今 殿下新承大位。尤宜盡禮旌招。以補始初之政。而出入講筵。下詢爲治之方。則必有所大補益矣。若卑辭厚幣。懇惻下敎。以示求助之意。則彼皆世祿之臣。豈有不來之理。
壬寅藥房提調李台佐啓曰。吏曹參判鄭某。非但學行爲世所尊。且有識慮。可以擔當事務。當此艱虞之日。雖是側陋。尙可擧而用之。況禮遇之臣乎。若別爲召致。豈不一出膺命乎云云。(右出鵝谷箚記)
十二月入侍時又啓曰。鄭某學術高明。識慮過人。合於進用。殿下尙無別㨾敦召之擧。其在下情。不任抑鬱云云。(右出鵝谷箚記)
癸卯二月承旨吳命恒啓曰。吏參鄭某遞差似未安。不如 賜批於其疏許遞。李曰鄭某待之以遺逸。古語云緇衣好賢。遺逸之士。雖或固守東崗。必須敦召必致。此爲聖德之光輝。今因政官之苟艱。遽遞其職。有異禮待之意。務盡誠禮。克加優待。非爲一某而已。禮賢之效。必將有益於國脉云云。
二月又啓曰。鄭某以山林宿德。有難進之義。若盡禮招延。則士
林之聳動大矣。且東宮勤學。逈出尋常。留意於向裏工夫。大臣之以輔導 東宮。必欲致某者。亦以此也。鄭以喬木故家之臣。 殿下益篤誠禮。則某何敢終始牢臥。不思所以膺命之道乎。又曰方今國勢甚危。要務莫急於得人。故纔有人才別薦之請。姑未知所薦之人何如。而搜訪雖廣。如鄭者何處容易得來。如臣意則不須別薦爲也云云。(右出鵝谷箚記)
英宗甲辰。右承旨李廷濟請對曰。嗣服之初。首招賢德。中外聽聞。莫不聳動。而昨因史官馳 啓。有回還之 敎。此固出於軫念儒臣之病。不欲督迫之盛意。而當初 特遣入侍之左史。別爲敦召。一番馳啓。旋卽 召還。或恐如何。史官處有旨。初旣書出。還爲持入。惶恐敢達矣。且 批旨中有弊云云之敎。外方弊端。如是俯燭。實爲感歎。而旣以招賢爲重。則 批旨中似不爲提及弊端矣。 上曰初遣左史別諭則非不知召還之輕遽。而以史官馳啓見之。旣知儒臣之有病。一向敦迫。亦非待賢之禮。有弊云者。江都留守新舊交遞。廚傳有弊。故有此召還矣。承旨所達誠是。 批旨當改下矣。承旨曰初下 批旨持入矣。 上曰還入可也。
備忘記。噫。君臣之間。有懷無隱。然後誠意自可相孚也。日昨傳諭左史書啓之批。哀疚中未能覺察。而職在近密。導達請還。心深嘉尙。特賜大虎皮一令。以表予廓言路之意。噫。和顏虛受。在予一心。
自警之道。焉其忽諸。
丁未八月啓曰。伏見聖考冠禮時謄錄則先正臣宋浚吉爲兼贊善。李維泰爲贊善。竝皆進參。可仰 聖擧矣。卽今 王世子冠禮。吏參鄭某爲兼贊善。其來參未可必。 朝家別諭上來似好云云。 上曰鄭某向來所遭。予已洞悉。方欲別諭而未果。顧予誠淺。未望其必致。當極盡敦勉矣。(右出鵝谷箚記)
戊申四月啓曰。臣見鄭某因言曰大監所陳之言。 東宮大加警憂云。其提撕誘掖。爲效已多。宜留數月。入侍 書筵。徐徐還歸似好。某答以 東宮德度超常。實吾 宗社無疆之休。非不欲頻侍 胄筵。仰承 英音。而朝暮之人。決難久淹京邸云。自上特爲勉留則或可停止矣。 上曰頃日召對。至誠勉留。而將欲還歸。似有所患而然矣。當待其登筵。更爲敦勉矣。(右出鵝谷箚記)
辛丑右議政趙泰耇啓曰。鄭某素以宿德醇學。自 先朝前後陳拜。終不膺命。人皆惜之。今若別諭。必欲招致。則精誠所到。金石可透。此人豈終牢守雅志。不思報效之道乎。
某年玉堂李宗白啓曰。祭酒鄭某。以禮遇之耆舊儒賢。平居甔石無儲。當此凶荒窮春。實有屢空之歎云。事當有周給之典云云。 上曰非儒臣陳達。幾乎有歉於禮待儒賢之道矣。周急之典。分付本道。卽爲擧行後馳啓。
戊申正月。吏判李台佐啓曰大司憲鄭某。乃 三朝禮遇之臣。今年恰爲八十。尊年變品。旣有前例云云。領議政李光佐曰鄭某入吏判望已七年矣。小臣非知道之人。不知其造詣之如何。而年高德卲。爲一世之傾嚮。若陞資則實合於崇儒尙賢之道矣。 上曰憲長當陞品已久。更張後入吏判望。非不欲除拜。而山林之士。不必以爵縻之。且朝家多事。或久不來。則職事有曠。故固不陞拜矣。今年已八十。不可以壽職爲名。卽令該曹變品陞資焉。(右出雲谷箚記)
戊申四月入番達曰。兼贊成鄭某。自鄕上來。聞 書筵召對之時。必欲一參云。而山林退遯之人。恐或以自請登對爲難。若於召對下令之時。遣史敦勉入參。似多啓導之益。而恐合禮遇之道云云。 答曰知道。欲爲下命矣。
丙辰八月十三日隱卒備忘曰。贊成以林下德重之儒賢。予之尊敬深矣。其雖篤齡。筋力不至過衰。其更便車以招。欲攄望賢之心。豈意才命御醫。逝聞遽上。冞切愴<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252_24.GIF'>(
<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252_24.GIF'>字誤)。其令該曹喪葬等需。各別題給。而柩材卽擇下送。造墓擔持軍亦令該府本道題給。祭需亦令本府題給。
丙辰八月十三日大臣引見時。 上曰大臣之喪。有祿捧限三年輸送之事。至於貳相之喪。亦用此例何如耶。右議政宋寅明曰鄭贊成以儒賢大老。國家素所禮遇。身歿之後。雖施格外之
恩典似無妨。 上曰但常時不受祿俸。及其身後而使受之。未知如何耶。宋曰生時旣不祿。身後輸送非其志也。 聖敎至當矣。 上曰以山林儒賢。位至貳相。國家禮遇。豈以存沒而有異哉。俄者 備忘。雖有祭需題給之命。而山林淸素之家。又無其子祿俸事。當有顧恤之典。四節日祭物。令本道限三年備給可也。八月十七日召對時。侍讀官兪健基啓曰。故贊成鄭某。以禮遇之儒臣。不幸奄忽。而自上隱卒優恤之典。至矣無加。士林孰不欽仰。而第念儒賢事體自別。 賜謚之節。自前有不待謚狀者。故敢此仰達矣。 上曰所達是矣。雖無所達。予亦有意。儒賢事體自別。而未及下敎。當問大臣處之矣。兪曰禮葬則乃是別恩典。自下雖不敢行請。而前於儒賢之喪。有特爲禮葬之事云矣。 上曰貳相事體自別。與大臣等。雖非貳相。其在尊賢之道。當爲禮葬。況已經貳相乎。予意以爲該曹當依例擧行。而隱卒備忘中有遺漏矣。況鄭贊成亦非深衣幅巾以終身之人。曾以公服肅拜入侍。則雖子孫亦必不去其公服矣。禮葬之事。特爲擧行也。
附門人等以先生文集事往復書牘
沈樗村與李▣▣▣▣書略曰。師門之托。只有吾輩。而遺集以先生雅志言之。不靳人知。只作箱篋中物。亦何所介介。而自後死者道理觀之。亦不敢一如先生之意者。蓋義之所在。與之推敓而無害也。吾輩執役。思效一分之力。而白下之歿。公私之痛。有不可言。此事之畢竟成就。只以此台爲望。不但其有文而已。事行之述。亦必有他人所不能知而能知之者。文字結構。想亦有妙理。必不至輕脫之慮矣。今忽若此。更無可托之處。中夜念之。不覺怛然以傷。亂藁中所在者。想 兄亦幾盡過眼。容俟本家葬事後。俾使料撿。不作埋沒以失。以爲更議之地好矣。此實吾輩之責。而顧無效力之處。俯仰懷痛而已。(辛酉四月)
又書略曰。遺集事更無可說。只當收拾於亂藁中明白可知者書出。不可知者置之。此則吾兄之責。然後從容商議取舍。以入净(一作淨)本之際。弟何敢不盡其心歟。此言已言于李德胤。使之一竝搜出。以送于兄所。蓋此事非兄則亦不知其頭面故耳。(同年五月)
又書曰。鄭叔以年譜遺事寄來。要以此成行狀。而竊以爲事行所述。不免草草。此外又無可据爲說者。前此與兄商量。亦已審矣。吾輩爲先生執役。有可以致力者。曷敢有一毫他意。
第其狀德之文。有不可以私意杜撰。只當考據實迹。審愼辭令。而顧其所以憑依者。乃草略如此。屢入思量。誠無以發揮盛德之萬一。其將奈何。然念箱篋中未嘗料撿。混置不成段落者甚多。弟未能一窺。而兄則略見之矣。區區所嘗勉兄者。只欲訪一靜僻處。早晩看閱。俾有頭緖之可尋。一再脫藁。亦不必一一收錄。然後容俟合席講議以定矣。行狀成就。恐不可指期速成矣。今兄適得靜僻處。前日之言。必可偕矣。(癸亥)
李震炳與富平公書曰。先生大學說。沈友必欲使弟勘校。故敬此袖來。近已參考矣。一義而二字分書者。敢定以一字疊出。當删者亦付籤。考覽如何。
又書略曰。先生理氣說。近方校覽。而玆未訖工。中庸說亦敬此奉置案上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