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37
卷5
辭輔德疏(乙酉)
伏以釁累微臣。歸自下邑。杜門屛蟄。分甘廢捐。頃蒙滌蕩之 洪私。獲忝春坊之 除命。猥守廉義。再違嚴召。雖出於情勢之萬分臲卼。而逋慢之誅。固所難逃。 聖度寬假。秪加例罷。退伏荒村。一味悚縮。乃於前月。荐承 恩除。馳馹之召。遠及蓬蓽之下。驚惶震惕。罔知攸處。蹤跡危蹙。末由趨承。縣道封章。未及登徹。適値 賀禮迫近。得蒙 恩遞。爲省病母。乍入城裏。不料此際又叨新除。感激惶隕。益不知所以措躬也。臣雖愚迷蹇淺。豈不知君臣分義之至嚴。而前日之不敢承 命者。實由於萬不獲已。今雖 誤恩荐加。其不可冒進則一也。若又泯嘿抑塞。無少仰暴。則是臣自阻於 天日之下。重負生成之大德也。玆敢略陳危悃。以冀 聖明之垂察焉。竊伏念。頃年臺論。實非尋常規劾之比。臣至今思之。駭怖靡定。心膽欲墜。當初赴試之事。已盡於向日筵臣奏達及同榜諸臣之疏。臣不欲更有贅陳。而蓋伊日 備忘。旣未及伏覩於 大庭。未入之前。隨衆出入。事出無情。而一
夜倉卒之間。所遭適會不幸。人或不諒。責以處變之未盡。臣固未嘗呶呶卞明。而至若臺臣之啓。不究情實之如何。一倂驅之於不忠蔑義之科。一避再避。輾轉層加。其所爲言。罔非爲人臣子所不忍聞者。噫。似此罪名。實是人類之所不容。王法之所難貸。尙何顏面。戴履於天壤之間哉。臣尤有所隱痛於心者。當其時也。雖婦孺輿儓。莫不呼號奔走。苟有心腸。豈有溢目榮耀。揚揚自若之理乎。幸賴 聖鑑孔昭。批旨痛釋。至有諸人心事。予已洞燭之 敎。臣奉讀未了。感淚交瀉。臣之保有今日。何莫非 聖主賜也。秪恨臣倥侗瞀昧。擿埴冥行。前後敭歷。殆遍華顯。而不早引罪自處。抵死牢讓。此實賤臣之罪也。追思懺悔。每切慚恧。今若以日月之稍久。恩數之荐至。黽勉承當。淟涊就列。則不但大損於廉隅。抑亦重傷於名義。其何以贖前日之諐尤。而亦安能免傍人之嗤點乎。 嚴召之下。不敢偃伏私次。趨詣 禁扃之外。而顧臣情地。萬無祗承之望。不得不冒死。呼籲於 宸嚴之下。伏乞 天地父母。特賜鑑諒。察臣情跡之非出偃蹇。憐臣控懇之亶由肝膈。亟 命鐫削臣職名。仍 命選部。勿復檢擧。以謝公議。以安賤分。千萬幸甚。
辭執義疏
伏以滓穢賤品。過蒙拂拭之 洪私。忝叨春坊。前後至三。而情勢危蹙。萬無冒進之路。屢違 牌召。冒呈辭單。而幸賴 聖慈曲垂體諒。逋慢之誅。輒加蠲貸。疾痛之號。卽賜開允。仰惟 天地生成之德。非臣隕首所可酬其萬一。跧伏荒野。一味惶感。迺者。憲臺新除。遽下於千萬意慮之外馹召之 命。又及於鄕閭。臣驚悚惝怳。莫知所以自措也。雖以明廷翺翔之俊彥。日除月遷。誠不及此。顧以釁負廢斥之微臣。而誤恩之荐疊。何至於斯也。臣若含恩感德。黽勉趨承。則廉義所關。公議是懼。欲一向違逋。徒事撕捱。則分義至嚴。罪戾益增。進退狼狽。情亦慽矣。仍竊伏念。自古人臣之遭嘖言者何限。而醜詆汙辱。無一分顧藉者。未有甚於向日臺臣之論。雖椹鑕之威。不足以當其罪。江漢之大。不足以洗其累。使傍人聞之。亦莫不駭怖錯愕。矧如臣在同榜之列者乎。在臣自靖之道。惟思塞竇屛迹。謝絶榮名。隨分自遣。沒齒無憾。而至如彯組雲途。厠迹鵷行。實非臣意想之所可及。夢寐之所可到者。雖幸 聖明俯燭下情。拔臣於坑塹之中。朝廷稍加甄錄。還臣於舊踐之地。而臣之所以冒犯
威命。不敢徑入者。誠以爾汝之受。聖人攸戒。進退之節。風俗所係。區區私義。有不容自已者也。臣自立朝以來。凡有除拜。未嘗力辭者。非以臣之才能。有可以堪承也。蓋臣魯莽蹇淺。素乏寸長。唯以筋力爲禮。奔走奉職。爲涓埃報效之地。則及至今日。何敢爲偃蹇違傲。徒自便身之圖哉。誠不欲更速餂取之譏。重貽搢紳之羞也。只自己廉恥一段事。却且放倒。其何望仰首伸眉。論列是非。周旋於言議之地乎。況臣年紀。已至衰暮之境。宿疢已痼新恙增添。精神昏瞀肢體痿痺。言語之澁短。行動之遲重。殆若七八十歲老人。雖欲强加驅策。竭力奔趨。勢必顚仆而莫之收拾。此古人所謂陳力就列。不能者止。豈但爲廉隅而已哉。頃當 太廟親享之日。百僚駿奔。而縮伏私次。竟未得趨參於末班。有臣如此。罪無所逃。玆敢悉暴危悃。仰干 宸嚴。伏乞 天地父母。特加矜察。亟 命削臣職名。俾臣得以優游田廬。涵泳 聖澤。是臣莫大之幸也。
辭輔德疏
伏以臣。自前冬以來。猥蒙 謬恩。除書荐降。 召命狎至。而情勢臲卼。末由祗承。罄暴危悃。屢瀆 宸聽。
情雖懇迫。罪積逋傲。幸蒙 睿慈曲軫。特加寬貸。 淵鑑洞照。輒許鐫免。私心兢蹙。莫遑安處。迺者。春坊新除。又及於露釁力辭之餘。馹召 恩旨。繼降於衡巷坯蟄之中。臣感戴震越。益不知所以自措也。目今朝著。雖曰乏人。如臣之釁累廢斥。無足比數。而甄收不已。 寵命疊加。臣誠惶惑。莫究所以。噫。 殿下雖以臣久塵侍從。不忍永棄。過加湔拂。敍寘班聯。而臣之所以瀝血披肝苦心控懇者。誠以廉恥爲重。不容僥冒故也。滌瑕蕩穢。雖聖人容覆之德。而安義守分。亦微臣自靖之志。在 聖朝禮使之道。固宜諒察而矜許之也。臣本應擧覓官。秖爲祿仕。況臣老母。年迫八袠。氣息奄奄。家素貧窶。菽水難繼。烏哺私情。便養爲急。曾於外邑之除。終不免黽勉承 命。冗官外職。初旣不敢爲斷然自廢之計。則今此恩除之下。顧何敢虛辭矯飾。竊取好讓之名。甘爲辜恩之人哉。實不欲更玷華膴。重汙名器。區區私義。亶出於萬萬不獲已也。臣以空疎陋劣。濫荷 洪造。出入淸近。殆至十稔。縱蔑絲毫之裨補。恒切願忠之微悃。不幸衅負至重。身名僇辱。逖違 軒陛。星霜屢易。犬馬戀主之忱。豈不欲一謝 恩命。少伸分義。而踪地危蹙。理難冒
進蟄伏圻坰。輒不得抗顏趨承。瞻望 雲天。惟有感涕。臣之難進之義。備悉於前後章牘。伏惟 聖明亦必已俯燭之矣。至如衰嬾癃病不堪陳力之狀。有不暇輒煩 睿聽。伏乞 天地父母。曲諒臣危迫之至懇。所除職名。亟許鐫遞。不勝幸甚。
違 牌陳情疏
伏以臣老母。年深病痼。四肢無力。床褥之間。忽然跌仆。臂脚浮疼。委頓刺痛。轉側須人。今已月餘矣。重以暑毒所中。寒熱迭作。粥飮專廢藥餌無效。輾轉沈重。漸至難醫。頑痰結塞。語音不成。便泄無算。元氣下陷。奄奄在頃刻垂盡之境者。亦已五六日。焦憂煎泣。情理罔極。臣以獨身。無他兄弟。晝夜扶救。不忍暫離。頃違 恩召。荐承只推之 命。陳章控籲。至有還給之敎。一味惶感。措躬無地。昨夕。又因本院啓稟都監草記。遽有 庚牌之降臨。臣於憂遑之中。顧念分義。豈不欲乍進 天陛。一謝 恩命。而臣母所患。日添一日。危症疊出。一息如縷。呼吸之間。事變莫測。寸晷離側。恐貽無窮之悔恨。臣情到此。五內焚灼。欲起還坐。竟闕趨 命。此固母子天理之所不容已者。而前後違傲。非止一再。譴罰是俟。例罷又靳。臣一倍震惕。求
死不得。如臣無狀。猥忝近班。 恩數荐加。特出常格。而適會至情所迫。他不暇顧。旣不得詣 闕祗謝。至於金寶陪進之日。臣以蕫事之人。終未進參。臣罪至此。萬殞猶輕。席藁私次。兢惕靡容。終不能自阻於 孝理之下。玆敢冒死哀籲。伏乞 天地父母。特加矜察。所帶職名。亟許鐫遞。俾得安意救護。以伸至情。千萬幸甚。
辭判決事疏(丁亥)
伏以臣。苫凷縷喘。頑忍不死。居諸騖邁。奄經外除。先王制禮。雖不敢過。攀號莫逮。靡所恃依。往掃丘墓。少展哀省。千萬夢寐之外。忽聞有隷院新 命。臣驚惶感激。不知所措。在臣分義。宜卽趨承。而中路病谻。淹滯彌旬。擔曳前進。昨始歸伏私次。而不惟 恩命之下。曠日稽謝。揆分靡安。一倍兢蹙。 喬山行幸。 太廟展謁之日。俱未得進參於末班。義乖禮缺。罪合萬殞。仍竊伏念。臣庸疎凡陋。素乏寸長。而猥蒙拂拭之恩。叨塵侍從之列。前後忝竊。罔非淸華。而涓埃蔑效。愧懍恒切。頃當都監都廳之任。適會母病危重。仍以鉅創初頭。行公不過數十餘日。此豈有可紀之勞。而至與終始監蕫之臣。同被加資之典。在 聖主嚬笑
之愛。不宜混施若是。臣自惟行負神明。奄罹凶釁。使母不得少延須臾。及見衣緋之榮。含哀茹恤。寔爲臣終身之恨。重念罔功之賤。濫冒恩賞。而身在草土。祈免無階。默抱兢恧。迄玆靡已。不料憂制甫畢。 謬恩旋加。居然厠在大夫之後。臣若貪冒寵榮。晏然就列。則情旣不忍。義亦難安。而況禍罰餘生。荐遭逆理之慽。心志摧喪。氣血凋瘁。宿疢增痼。新恙交攻。宛轉床笫。澌頓竟日。臣竊自揣度。詞訟劇地。決非衰病之臣所可堪處。玆敢瀝懇披陳。冒瀆 宸嚴。伏乞 天地父母。曲賜矜察。新除職名。亟行鐫免所授資級。亦 命收還。以重賞典。以安賤分。不勝萬幸。
辭同副承旨疏
伏以草土餘喘。癃瘁益甚。形骸徒存。氣力澌頓。而頃於往返松楸之路。重感風寒。病情添谻。隷院 除命。久稽祗肅。冒呈辭單。蘄蒙鐫免。而喉司不諒。登徹無路。一味惶蹙。靡所容措。不料銀臺新 命。又下於千萬夢寐之外。驚感震惕。益不知攸處也。夫龍喉之職。地分淸切。夙夜在公。出納王言。必須望叶惟允。才稱敏達。方可副 聖朝之愼簡。而毋負其職責。此豈庸陋衰病之臣所可克堪。矧伏念。臣自頃年以來。釁負
至重。踪地危蹙。雖蒙 聖慈曲諒。復畀宿趼。而淸途榮班。不敢冒昧承當。每有 恩除。輒煩控辭。苦心瀝懇。非止一二。今乃以年數之久。寵渥之隆。揚揚翺翔於近密之地。揆以廉義。心竊自愧。物議嗤點。當復何如。 庚牌俯臨。不敢坐違。扶曳病軀。來伏 禁扃之外。而顧臣情跡。決難晏然就列。玆敢披瀝肝膈。仰瀆宸嚴。伏乞 天地父母。俯賜諒察。亟許遞臣職名。以重名器。以安賤分。不勝幸甚。
辭大司諫疏(己丑)
伏以臣以無似。待罪下邑。才識蹇淺。疢疾沈痼。縱未能隨遇盡職。以無負蒭牧之責。而竊自幸任便將息。私分粗安。乃於本月初六日。祗受有 旨。以臣爲司諫院大司諫。速令乘馹上來。臣聞 命驚惶。精爽震越。罔知所以自措也。竊伏念。臣自頃年以後。釁負至重。踪地臲卼。淸途顯班。有難冒玷。雖是宿趼之地。亦不敢晏然趨承。凡有除拜。輒煩控免。伏想 聖明已俯燭之矣。矧玆薇垣長席。責任尤重。明廷掄選。必須雋望。此豈如臣巽懦鈍拙衰朽衅累者所可僥冒也。固不宜濫處匪據。以貽不稱其服之譏。而且臣於向者忝在承宣之任。只知隨事封駁之義。專昧出納惟
允之道。致勤 嚴敎。獲蒙譴罷。蒼黃逬退。悚蹙靡容。杜門屛處。自甘廢捐。而厥後憲臣之疏。論斥甚緊。到今事往之後。臣不欲呶呶卞明。而臣之情勢。一倍危蹙。其不可復玷淸班。重傷廉義也決矣。況臣年齡遲暮。蒲質易衰。而荐歲慘慽。自致傷毀。心志摧喪。精力耗瘁。仍以脚痿之疾。數年沈篤。歷試砭藥。雖幸不至於癃廢。筋絡拘攣。步履艱辛。蹣跚匍匐。動輒顚仆。自料病勢萬無出入周行之望。而頃又爲暑毒所傷。泄痢兼劇。曠日濡滯。未卽赴召。當 聖候違和之日。未及趨參於起居之列。義分虧缺。尤增死罪。擔舁作行。昨始來伏郊外。而炎途撼頓。一倍澌綴。僵臥旅次。無路自力。玆敢冒死陳章。悉暴微懇。伏乞 聖慈察臣情病俱難冒進。亟 命鐫遞新授職名。俾臣退還田廬。優游養痾。以卒 天地生成之澤。千萬幸甚。
辭吏曹參議疏(庚寅)
伏以臣。本庸駑蹇淺。百無肖似。而幸蒙 洪造。歷敭華貫。前後忝竊。罔非踰分。尋常愧懍。若無所容。今玆天官佐貳特除之 命。出於千萬夢寐之外。驚惶震越。罔知所措。夫參銓之任。職責甚重。必須標望踐歷。允叶公議。然後方可免冒據之譏。 中批異恩。已非
賤分之所敢安。而況本曹判書臣金宇杭。卽臣婚家。揆以法例。自有應避之嫌。臣以當遞之人。決不可晏然承 命。玆敢隨 牌詣 闕。陳章徑退。伏乞 聖明亟 命鐫遞臣新授職名。以存公法。以安私分。千萬幸甚。
辭吏曹參議疏[再疏]
伏以臣以無似。猥叨匪據。才分不堪。疾病難强。或疏或單。瀝盡血懇。而旣承調理察職之 敎。又有長單還給之 命。 殿下授臣以不敢當之職責。加臣以不常有之異數。前後恩眷。敻越恒例。臣竊不自知。區區眇末。何以獲此於 聖明也。臣誠感激兢惶。涕汗交逬。捧戴難勝。糜粉爲期。掌試之任。有同往役。不敢違逋。准事復 命。而私心踧踖。蓋彌日而不釋也。顧念賤臣。資性迂愚。見識倥侗。立朝以後。止是循常竊祿。屢塵法從。靡有涓埃之效。仰惟 天日照臨。俯燭無餘矣。向日 殿下之特除臣本職者。非以臣有可以耐職。適當銓地一空之日。姑備任使。俾開政無至稽滯而已。臣之迫於 嚴命。理窮勢極。不得不黽勉冒出者。亦非爲因仍蹲據之計。容俟長僚之入來。以爲自處之地者。此實通朝之所共知也。臣若含恩戀
寵盤礴不去。自速負乘之致寇。厚招物議之嗤點。上以重累 則哲之明。下以不免喪廉之歸。則豈不爲淸朝士大夫之羞乎。方今 聖上痛惡朋比之習。懋恢蕩平之道。必須得公明正直之人。畀以參銓。使奉承 聖意。商確甄品。覈臧否以盡激揚之責。祛偏私以臻保和之域。而乃使如臣者。厠列於其間。豈不有乖於古明王用人難愼之道乎。且臣伏見春曹草記。以封彌誤合之故。至請問備之罰。臣不勝瞿然之至。莫重國試。非不詳審。而出榜紛擾之中。未能覺察。致有此差誤。主試之人。宜被重譴。以此以彼。尤不可晏然於職次。玆敢悉暴情悃。冒瀆 宸嚴。伏乞 聖明亟 命鐫削臣職名。以安私分。以重試事。不勝幸甚。
辭吏曹參議疏(壬辰)
伏以臣本庸虛陋劣。無所肖似。而濫被 洪造。歷遍淸華。涓埃未效。愧懍恒切。今此銓部佐貳之 命。又下於千萬意慮之外。臣誠驚惶震惕。益不知攸措也。臣於年前。猥承 誤恩。不由薦擬。特授是職。揆以公議私分。實難冒當。而屢度違逋。輒蒙寬貸。終爲 嚴命所迫。黽勉趨承。數次參政。追思至今。慙恧未已。因仍備擬。復膺 新命。顧此銓選。何等重任。固非人人
所可輕畀。以臣才分。固不可承乏濫竽。以玷名器。而況越次受 點。尤爲臣難冒之端。且臣久直周廬之餘。重患暑暍。痰火宿症。挾感復劇。廢食呻喟。氣力澌頓。衰疾沈痼。無望陳力。 召牌之下。不敢坐違。謹此趨詣於 禁扃之外。而以此情病。斷無就列之勢。不得不露章陳暴於 宸嚴之下。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亟遞臣新授職名。以重官方。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辭吏曹參議疏[再疏]
伏以臣於本職。才分不稱。疾病且痼。冒死控籲。未蒙開允。違逋 嚴命。亦靳例罷。分外 恩數。逈異常格。臣惶感悶蹙。不知所以自處也。蓋臣之矇識謏聞。不足以甄別品流。瑣才綿力。不足以障廻狂瀾。豈宜濫處於不敢當之地。以自速狼狽危辱也哉。反復思量。不如循分退縮。以爲自靖之計。庸是屢度撕捱。未卽趨承。是豈出於偃蹇違傲。甘自陷於慢 命之誅哉。兩日之內。 庚牌再辱。嚴畏分義。不得不曳到 闕外。而匪據之任。終難冒受。玆敢瀝盡血忱。重煩籲號。仰惟 聖鑑孔昭。至仁天覆。無微不照。有欲必從。如臣情病之難强。合在矜諒。而況今秋曹金吾。缺員未差。科査尙淹。開政時急。而亦未得趨參。伏乞 聖明
亟許鐫遞臣職名。俾 成命母稽。私分獲安。區區不勝大願。
辭吏曹參議疏[三疏]
伏以臣。猥玷匪據之任。冒陳瀝血之懇。未蒙准許。獲承 溫旨。繼而違逋 嚴命。又靳例罷。數日之間。 天牌狎至。分義至嚴。不敢輒事傲慢。黽勉出肅。仍參政席。而此豈出於因仍冒據之計也。頃因亞銓有病受由。刑官緊窠。無以差出。所以有一時變通之擧。而今其病勢已差。出而供職。臣之有無。無甚關緊。固不宜盤礴於不可堪之地。以辱名器速官謗。而況臣昨於政廳之坐。感傷非細。又因問于大臣之 命。當午疾馳於道路。重爲暑毒所中。胸膈悶塞。精神昏瞀。罷政還家。達宵憊痛。落席涔涔。食飮頓却。蓋臣年邁氣衰。疢疾易乘。舊恙新症。迭侵交攻。此非偶感之比。難以旬月期其差痊。若不塞竇省事。積久調養。則輾轉沈痼。必至於難醫之境。此臣所以却顧深憂。疾聲控籲於 仁覆之天也。伏乞 聖慈察臣才分之不足以堪任。憐臣疾病之有難於陳力。所帶銓任。亟行鐫免。俾得以引分自屛。隨便調治。以卒 天地生成之澤。區區不勝大願。
因正言金相元疏。辭免疏。
伏以臣。忝叨匪據。懇辭不獲。黽勉就列。殆踰數旬。愧懍恒切。若無所容。昨伏見正言金相元疏本。有用舍進退一循好惡等語。而其指意深緊。有非尋常。夫用舍進退之權。專在政曹。若一任其私好惡。而使無故而廢棄。有才者不進。則其爲罪。可勝言哉。臣於出仕之後。亦嘗數次參政。則凡有咎責。理難獨免。而至於方伯之擬。亦臣之所參聞也。用人偏係之斥。雖非專指一事。而臺言如此。臣安得晏然乎。噫。銓選之任。自古爲難。而目今朝議歧貳。情志睽阻。注措之間。動輒睢盱。今日之處銓地。其難不翅什倍矣。如臣無似。冒玷佐貳。縱未能調娛彼此。偕之大道。至若祛私意而恢公道。卽區區所自勉者。而劑量可否之際。亦難保其盡叶於人心。若復因仍蹲據。不卽斂退。則畢竟顚頓僇辱。勢所必至。臣身狼狽。雖不足恤。豈不有累於則哲之明乎。顧臣情勢。實無抗顏仍冒之理。玆敢罄述微悃。冒死陳暴。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亟 命鐫遞臣職。以謝臺議。以安微分。不勝幸甚。(答曰。省疏具悉。過當之言。不必深嫌。爾其勿辭。從速察職。)
正言金有慶疏後。辭免疏。
伏以臣。冒玷銓任。屢辭不獲。黽勉就列。殆近兩朔。而比因僚員不備。每獨赴政。注擬之際。必多不叶於人心。早晩顚沛。臣固自料。昨伏見正言金有慶疏本。詆斥政曹。語意深緊。臣不勝駴惑之至。向者。李健命旣聞有外製擧子。而初不請覈於 筵對之時。及夫 成命之下。亦不直陳前後之疏。屢變其說。告君之辭。終欠白直。故臺劾重發。公議愈激。銓地之姑停擬望。蓋以此也。至如論事見塞之人。未知果指誰某。而其所枳碍。各自有由。必待長席郞僚齊會消詳。可以漸次疏通。非臣獨政所可擅擬。此固政例然也。臺臣非不知此。而遽加以黨伐之目。臣實未曉也。噫。黨同伐異。卽衰世之弊習。而人主之所深惡。況居銓選之地。而以黨伐爲心。則其罪又曷可勝言哉。臣素性巽愞。本不喜矯激。而深慨近日之痼弊。益自勉勵于心。佐銓以後。未嘗以同異好惡爲取舍。區區愚意。蓋欲少裨我 殿下蕩平之政。而今乃居臺閣者。深懷慨然。攻詆非常。同朝情志之乖隔。一何至此。以臣綿力薄才。當世道波蕩之日。處睢盱必爭之地。誠無一分可以捄得。而畢竟得此難貰之罪案。臣更何顏面淟涊。仍冒於政席乎。卽因開政有命。 庚牌辱臨。不敢坐
違。趨詣 闕外。而顧臣所遭人言。誠難一日蹲據。玆敢露章自劾。冒瀆 宸嚴。伏乞 聖明察臣情跡之危蹙。亟 命鐫削臣職。仍勘臣罪。以謝臺議。以安微分。不勝萬幸。
辭大司成疏(乙未)
伏以臣。空疎譾陋。衰鈍無用。優游閑局。苟度朝晡。素餐有譏。愧懍徒切。不料國子新 命。遽下於千萬夢寐之外。臣驚悚惝怳。五情爽惑。誠不知所以自措也。夫師儒之長。居首善之地。訓廸多士。作成人材。責任旣重。位望自別。是以 國朝以來。大加遴選。必以長德宿儒通經邃識。爲一世所傾服者任之。而責其成。以寧之化。彬彬可觀。顧念臣早嘗涉學。而不能實用其力。中罹痼疹。專拋講習。老益荒廢。恒切白紛之歎。至如詞章末技。亦不猶人。每當考校文字。輒眩於取舍。課試之任。實非所堪。見今淸朝之上。諸彥林立。而乃以倥侗鹵莽之人。承乏苟充。强顏據皐比。欲以糾 率諸生。豈不爲賢關之羞。而重貽四方之譏誚乎。況自近年以來。士論橫潰。儒風日壞。雖緣黨習之漸痼。亦莫非導廸之乖方。此時成均之責。尤豈如臣之一日冒處也哉。方當 玉候靜攝之日。不宜以循例辭
疏。仰瀆 天聽。而顧臣所叨。萬不近似。不敢以干冒爲虞。晏然承當。玆於 庚牌之下。秪詣 闕外。畢露情實。冒死號籲。伏乞 聖慈俯垂鑑諒。所授職名。亟命鐫改。以重名器。以安私分。不勝萬幸。
辭開城留守疏
伏以臣。頃忝國子。賤疾猝劇。陳疏控籲。卽蒙 恩遞。杜門調將。獲尋生路。感激洪私。捧戴難勝。不圖松都居留之 命。忽及於千萬夢寐之外。臣驚悚震駴。精爽惝怳。誠不知所以自措也。竊念朝家用人之道。必量材而器使。小大輕重。各適其宜。而至於命德之器。尤宜難愼。其不可人人而輕授也明矣。臣本空疎拙鈍。素乏才具。雖幸蒙被拂拭之恩。遍歷華顯之職。而伎倆已露。靡有毫分稱塞。此實 聖鑑之所俯燭也。況且年紀衰邁。疢疾沈痼。神精已消。筋力不逮。名途進取。臣固已灰心。而儕友之知臣者。亦不期臣以劇地重務。今此舊都保釐之任。位望本自不輕。而自兼管理之後。鈐轄之制。操練之政。儼然卽一軍門。其何可加之於庸虛無用之一賤臣。責之以不敢當之任乎。此如擔子輕重。他人不覺。惟擔不起者自知之耳。臣何敢饕榮幸寵。喑默而冒受。以辱名器。而速官謗
乎。玆敢罄暴情實。瀝血仰控於 玉候靜攝之中。伏乞 聖慈俯賜鑑諒。將臣新授職秩。亟 命鐫改。以重官方。以安微分。不勝萬幸。臣無任惶悚祈懇之至。
刑曹參判辭科獄按査。與參議沈壽賢(聯名疏。丙申)
伏以臣等。昨伏見答本曹判書李善溥疏 批。以卽今佐貳備員。使之擧行爲 敎。臣等不勝惶惑之至。凡大小機務。必待長官而裁決者。自是六官通行之例。而刑獄議讞。事體有別。今此科査一事。關係尤重豈可以佐貳之官。苟然了當也哉。臣等見識矇昧。處事疎迂。參佐按査。猶懼不克。替涖重獄。實無堪承之望。而況伏念。自有此獄以來。雖或有次官擧行之 命。輒皆控辭。未嘗有當之者。此豈非獄體至重。有難越例冒當而然也。曾在壬辰。雖佐貳。苟一員有缺。輒卽開政差出。必須備員而後按事。今長席未得行公。而獨使臣等按治。其在 朝家事面。誠不免爲苟簡之歸。玆敢不避煩瀆。猥陳於 靜攝之中。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收回 成命。使體例得當。按獄無簡。不勝幸甚。
因李養粹擊錚原情。辭職疏。
伏以臣。昨伏見擊錚人李養粹,李德粹等原情。滿紙
臚列。無非侵斥刑官之言。臣不勝駴惋之至。凡治獄之道。可問則問之。不可問則不問。唯在獄官之斟量。何可曲循罪人之意。一如其所言乎。今養粹等。不念獄體之至重。乃以當問不問不當問而問。條列爲言。而一則曰變幻鍛鍊。唯意所欲。一則曰欺聖明蔑國法。首尾詬詆。不遺餘力。顧念事體。臣不欲與之呶呶。而第其中獄情之關緊者。已在究覈之中。其餘則或狀供無甚差違。或盤問自有次第。而强以此爲執言之端。至於初無請拿之擧。而私自招問云者。實出於不識事例之致。蓋本曹異於 王府。尋常逮問之人。元無請拿之規。而況其屛去曹隷隱密酬酢之說。尤涉孟浪。顧何足多卞也。目今査案已具。訊問當前。而渠等以罪人之子。乃敢肆然擊鼓。作此駭異之擧。此不過汲汲沮戲。以爲目前緩刑之計。法綱所關。誠可寒心。臣以匪才。謬叨此任。次官擧行之 敎。特出常格之外。迫於 明命。黽勉冒當。而不能剋核窮詰。速就款承。反遭此無限醜辱。將何顏面。復涖此獄。以重傷事面乎。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亟 命鐫斥臣職。以嚴獄體。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因金吾草記。與參議聯名疏。
伏以臣等。伏見金吾草記。以閔鎭綱招中李養粹所言新說話。該曹不卽盤問。徑移本府。終乖獄體爲言。臣等不勝訝惑之至。當初趙正純之名。發於罪人李賓興之招。故依例移送于金吾。蓋囚供所告之人。事當趂卽推覈故也。金吾以賓興招近聞二字之泛然。至於還送啓本。使之更覈。該府之欲問言根來歷。亦有所執。臣曹不得不擧行。中間以賓興至親之不卽發告。屢次往復。而及夫 特敎之下。更加嚴問。則養粹始乃自首。以爲聞於閔鎭綱云。故推問鎭綱。則果爲傳言於養粹。而渠則聞於閔啓洙。啓洙則聞於趙正純云。此其言根。明有階梯。故日昨。以閔,趙兩人移送之意。啓稟蒙 允矣。乃者。金吾又復還送。臣等竊以爲不然也。養粹未逢鎭綱之前。旣有他逕所聞。未知何人傳何說話。而此已發於鎭綱之招。則詳覈審問。所不可已。臣等亦於啓目中。請加憑問。而未及擧行矣。雖然。鎭綱一路。則傳聞次第。旣皆現露。閔啓洙移送之後。金吾但當拿問啓洙。臣曹亦覈問新說話。兩無所妨。而今該府還送啓目。必欲待新說話之究覈者。實臣等之所未曉也。今若更令金吾。依本曹啓目 判下。先加究問移送之人。則恐有得於按獄之
體矣。仍念臣等。俱以次官。謬當重獄。觸事疎漏。瑕纇百出。其不厭於人心。固已多矣。而前後見非於金吾。亦非一二。顧何可晏然仍冒。以自速其僨誤之誅哉。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亟 命斥退臣等。回授可堪之人。毋使重査曠日。稽滯公私。不勝萬幸。
李賓興請刑啓目 判付後。與參議聯名疏。
伏以臣等。昨伏見啓目 判付。伏不勝震悚隕越之至。臣等按査顚末。具載文案。今不必覼縷。而大凡治獄之道。只據罪囚之爰辭。憑覈讞奏。卽事例然也。今此査事肯綮。唯在歷抵一款。而李賓興之終始立證。本非有目覩之事。不過以彭叟甲戍及彭壽禎興輩爲其證援。而科前歷抵之事。彭甲旣不目見。只以出榜日呼新。來傳說於彭壽。彭壽禎興之聞而傳之者。亦止此耳。所謂歷抵言根。自歸脫空。而壬辰査覈時。聽誘誣招之說。狼藉於今番諸人之招。其在獄體。不可不究問賓興。得其情實。故臣等相議稟啓。請訊賓興者。蓋以此也。今 聖明不待獄事之究竟。遽有意外之 判下。臣等相顧惶惑。實不知所以自措也。噫。李墪之承 牌還家。雖甚妄率。而因此一着。斷其有歷抵之事。則大非 聖朝參諒情實。使人無冤之道。
矧今更査之下。情節畢露。詞證俱備。一辭輸情。不特彭甲諸人而已。雖以賓興之至親如禎興,道興,聖興輩。亦皆以歷抵。歸之於虛罔曖昧。則賓興之捏造敎誘。豈不彰露無餘乎。彭甲之當初誣供。旣曰被誘。則到今變辭。固無足怪。傔從作證。本非事宜。而初査成獄。專由此輩。則更覈之日。何可寘而不問。況一次之刑。兩人殞命。則畏死誣承云者。亦不可謂不近理也。且李胤彥旣以日時早晩。作證於壬辰査事。則今日之獨不爲公證。固臣等之所不敢知。又況胤彥之於墪家。情義燕越。世所共知者乎。一夫之冤。足以上干天和。此獄何等關係。而端緖之發露又如此。 天鑑孔昭。何所不燭。正宜洞察而明斷。使奸情畢究人心厭服。其何可徑加處分。致令獄事幾完而遽輟耶。臣等俱以次官。謬當重獄。鉤距不能明盡。誠信不能孚格。査勘未了。致勤 特敎。臣等按獄失當之罪。實合萬殞。固宜首被譴責。爲後人戒。所帶職名。決不容一日仍冒。玆敢席藁私次。露章請譴。伏乞 聖慈俯賜鑑諒。亟 命鐫遞臣等之職。仍治臣等之罪。以嚴邦憲。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辭刑曹參判書(己亥)
伏以臣。自遭譴斥。踪地危蹙。疢疾嬰纏。年衰益痼。屛伏江郊。懶散自廢。 聖恩涵貸。卽蒙甄敍。感激 洪造。捧戴難勝。爲便醫治。近入城裏。伏聞 玉候添加。藥院移設。一倍憂遑。他不暇恤。間造廷班。承聞起居。而至於齒列周行。奔走供職。實非臣情病之所可强者。凡於公會。一未趨參。分義虧缺。尋常愧懍。不意今者忽承秋曹亞席之 命。惝怳驚惕。五情爽惑。自惟廢蟄之蹤。濫蒙記識。牽復舊秩。有此 除旨。㗸恩畏義。固當竭蹶趨謝之不暇。而第臣區區情勢。實有不可冒昧承當者。蓋臣前日按査顚末。固已略暴於騎省辭免之疏。今不敢更費覼縷。而向者臺臣之疏。追發於經年之後。至以鍛鍊周遮等說。恣意誣捏。一歸之於譸張用情之科。雖 聖度天大。只 命譴削。追思至今。餘悸靡已。噫。臣性本巽軟。不喜刻核。及當重獄。務主平反。按問究治之際。失之疎緩。容或有之。至於用意低昂於常法之外。不但非臣本意。抑臣所不能也。臺臣所云。可謂萬萬不襯。顧何足呶呶辨明乎。雖然。臣以此被罪。尙未伸暴。廉隅所關。決不可抗顏就列。況今所叨之職。卽臣僨誤之地。此尤臣怵惕不敢自安者也。且臣前夏荐遭慘慽。神精隕剝。宿痾增
劇。胸喉結塞。腰脚痺疼。遇寒添感。症情益苦。運動跬步。必須人扶。此乃數十年沈痼之疾。非旬月間可愈之症。雖使臣無難安情地。似此病狀。實無供劇之望。辭書未徹。悶鬱方切。卽因喉司稟達。 庚牌辱臨。而顧臣情病。萬無冒出之理。不免坐違 嚴召。席藁私次。恭俟譴何。伏乞 邸下俯賜鑑諒。亟令鐫削臣職名。仍治臣違傲之罪。以警具僚。以安私分。不勝萬幸。臣無任惶悚祈懇之至。
國哀公除後辭職疏(庚子。戶曹參判時。)
伏以皇天降割。 大行大王。奄棄臣民。街巷士庶。莫不奔走呼號。而顧臣遘難醫之疾。阽必死之域者。今已數旬餘矣。一縷餘喘。人理都絶。禁庭奔哭。無路自力。床簀奄奄。若無聞知。稍有省覺。呼慟欲絶。忍死擔曳。進伏 闕下。而勞動之餘。一倍昏倒。成服受縗之日。 嗣位頒慶之時。俱不得造參於班行之末。雖在沈頓迷瞀之中。其爲悲負恨結。尤當如何。顧此衰年虛脫之症。非如一時疾恙之比。豈有復起爲人之望。而藥物扶接。尙此支保。懍懍危綴之中。無以搆成文字。尙不得爲引罪辭遞之計。故循例 牌召。輒及於在床之身。兩日之內。連犯坐違之科。顧念分義。惶隕
冞切。玆不得不疾聲呼籲於 嚴廬哀遑之中。而神短氣促。語無倫次。惟願早被譴罰。以伸公法。仍遞臣職。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代海西儒生疏(戊辰)
伏以臣等。薰沐 聖化。跧伏海甸。竊伏聞。我 聖上始則尊禮儒賢。擢秩招延。相與慶抃于野。想望風采。庶幾淸明之治。翹足可見矣。俄而聞諸道路。 殿下一賜晉對。輒加退斥。詬詈慢罵。無異僕隷。臣等相顧愕眙。齎咨茹歎曰。以我 殿下緇衣之誠。始旣致敬盡禮。而卒乃斥黜僇辱。一至於此。是豈 殿下尊賢尙德之本心哉。此特 殿下不諒賢師忠愛之誠。而一言不槪。威怒遽震。自不覺擧措之顚倒。言辭之嚴峻。直爲此前古所無之過擧也。臣等竊不自勝其震駴憂歎之至。思欲一暴肝肺。小明賢師之忱。以蘄 聖心改悟。卒承權輿。而適當 慈聖違豫侍藥煼煎之日。不敢有所煩瀆。仍値 國哀。普深恫疾。緘封耿耿。迄至于玆矣。今則 公除已過。義難容嘿。玆敢裹足遠來。仰首齊籲。伏願 殿下少垂矜察焉。嗚呼。 殿下以前祭酒臣朴世采。爲何如人也。臣等。竊瞷 殿下自更化之初。特加恩禮。旣已超遷職次。徵辟屢
勤。頃又擢置銓官之長。渙降招徠之音。前後敦勉。必致乃已。其爲誠禮。逈出千古。此豈 殿下不知其人。而故爲聲音笑貌之禮。以取尊賢之名哉。臣等固知殿下深知其賢。而有際遇之隆。特達之禮耳。世采初非隱遁潔身果於忘世者。而堯舜君民。乃其素所蓄積。故感激恩遇。一再造朝。夫 殿下之所以懋盡敬禮。招致朝端者。蓋欲使世采。殫匪躬之節。進忠讜之言。以裨輔 聖德。而陶甄治化。世采之所以仰承 恩命。幡然而起者。亦欲 聖上勵有爲之志。開不諱之門。上下交濟。契合昭融。上以贊 殿下廣大之業。下以究平日開濟之志耳。若使世采於進見之時。先探 上心之遜逆。全避忌諱。不盡所蘊。咫尺 天陛。唯以媕婀爲事。則此非 殿下之所望於世采。而亦豈世采之平昔所自期者哉。 殿下之責於世采者。誠非偶然。而乃於明揚側席之初。從容造膝之間。一言不合。遽生疑怒。 殿下平日尊敬之意。世采平日忠愛之悃。略不思量。一切譴訶。有若冗官庶僚交淺言深。而亟加責罰。不少顧藉者然。噫。世采旣已進言。而略效責難之忱。則雖被誅責。固已無愧於素心。而殿下之尊禮世采者。一朝掃地。大有乖於責望啓沃
之意。是世采則不負 殿下。而 殿下負世采也。是果明良際會。從古爲難。而天不欲使吾民得見治化之盛耶。抑 殿下所以尊禮之者始非其誠而然耶。何其加膝墜淵。若斯之亟。而其所以待世采者。一何始終之相盭耶。臣等竊不勝駭惜焉。世采立身本末。諸臣之奏。章甫之疏。固已備悉。非臣等謏聞寡見所可贅陳。而蓋其論學。則必本六經四子。而門路甚的。處事則必倣聖賢遺模。而踐履敦確。充養淳粹。而有沈潛縝密之功。見識公平而無偏倚苟且之習。蔚爲聖世之醇儒。士林之宗匠。惟其明體適用之學。修己治人之方。固所講明之已熟。故於經世之務。措治之方。硏究纖悉。靡有所遺。而惓惓一念。未嘗忘情於斯世。雖於編摩書籍之間。有可以一分補益於世道者。則靡所不用其極。 殿下其不觀向日所進冊子乎。此非拘儒曲學穿鑿傅會之比。實有酌古參今涇渭於心。分綱別條。要爲一代可行之制也。嘗見世道交喪。士論携貳。義理梏亡。私意橫流。或有淫邪偏頗之習。視之若浼。疾之如讎。思欲導廸一世。丕變風習。寅協和衷。偕之於蕩平之域而顧莫之由也。所恃者。唯我 殿下以大公至中之道。建極於上。庶幾追古先
聖王之治。故或聞擧措之失宜。喜怒之過中。則輒憂形于色。惄然而歎。願忠之誠。不以畎畝而有間者。非但臣等之所目擊。亦國人之所共知也。惟其素所立心而憂世者。本來如此。故頃於肅謝之日。 殿下卽賜晉接。此誠千古之異數。其間豈無政事之可言。時務之可論。而汲汲以正心修身齊家治國。爲進言之首。而旁及於擧措之或涉偏係者。此皆出於格王正事之意。而亦欲使 殿下祛有我之私。致建極之化。一如平日之所望也。至於宗臣一款。亦有說焉。夫敦宗展親。豈不爲 聖德之美事。而待遇之間。或有偏昵之恩。則未免致惑於羣情。必多貽累於 聖德。賜與之豐。接見之頻。出於傳聞。雖非外人之所可知。格外 恩除。物情未叶。而臺章閱月。竟靳還寢。或慮 聖心有所偏係。故略陳先事之戒。仍勉保全之道。其意蓋自正心齊家一串說來。寧有一毫他意於其間哉。噫。沽直干名。乃俗人賤士釣取聲利者之所爲。有意陷人。乃憸佞奸壬陰邪險詖者之所爲。以世采之進退不苟。不爲利祿所動。公平無偏。一以和順自處者。寧有髣髴於斯哉。今世采欲納 殿下於無過之地。而反遭沽直之名。欲引 殿下以無私之道。而反
歸陷人之科。何 殿下之不諒人。只至於此也。噫。 殿下平日每以公正之道。飭礪羣工。在廷臣僚。孰不贊仰。而今於世采之言。不少假貸。何哉。臣等固知 殿下遽聞逆耳之言。不暇舒究其本意。有此無前之擧。而時移日久。 聖怒稍弛。況於 嚴廬恭默之中。穆然深省。必有契悟而懺悔者矣。前後 批旨之未安者。卽令改删。此可見 天心陽復之一端。而還收之請。尙靳一兪。未知 聖意或出於務勝。而不思克終之道耶。臣等竊爲 殿下惜之也。嗚呼。昔漢高有恢廓之度。而輕士善罵。四皓。特方外一節之士。而猶且隱避而不見。今 殿下之慢侮儒賢。至於此極。臣等竊恐世雖有懷瑾握瑜蘊才抱德之士。猶患入山之不深。而不肯立於 殿下之庭也。噫。今日國勢。可謂扤隉之極矣。天災沓臻。民怨已極。綱紀陵夷。風俗頹敗。俯仰觀察。無一可恃。而臣民之所仰望者。惟以我 殿下有聰明冠古之資。有緝煕懋學之功。臨政願治。一味勤孜。而又有遜荒之儒賢。自任以經濟之責。苟能致盡誠禮。招徠延登。朝夕納誨。密贊謨猷。而收拾人才。恢張公道。則庶幾君臣叶心。治化風動。而至如興學校。養民力。簡戎政。隨事理會。無不各臻其
宜矣。此實扶衰補弊轉危爲安之一大機會。而俄頃之間。事乃大謬。儒賢斥逐於荒野。兩相栫棘於塞徼。朝野失望。景象愁慘。愚夫愚婦。皆曰危亡之禍。迫在朝夕。 殿下縱不克一朝之忿。有此亡國之擧。而獨不念 宗社生靈之托。皇天付畀之重乎。臣等思之至此。不覺痛哭。嗚呼。上自大臣。以至臺閣。章牘交奏。爭論不已。下及草野韋布之士。莫不竭誠殫志。相率而叫閤者。誠以儒賢進退。關係時運。國家安危存亡之機。間不容髮。此可見人心之所同而不得自已者也。嗚呼。惟我國家。 列聖相承。崇儒重道。扶植培壅。惟恐或閼。國脉之所以維持而鞏固者。寔賴於此矣。至于近日。摧折太甚。士氣衰薾。根本日削。殆若羸悴之疾。無以自振。 殿下亦已洞燭於近日之弊習。何不思更張培養之道。而又從而慢罵儒賢。使綴旒之元氣。漸至於銷鑠而莫之捄耶。噫。 殿下苟自今深念世采之言。實出於憂愛惻怛。而非干沽搆陷之意。殿下之怒。初出於激惱忿懥。而失聖人和平之道。士氣之因此而漸至於沮喪。國勢之因此而漸趨於危亡。百害隨至。無一利處。則 殿下亦必不終日而飜然惕悟。不翅如風雷之速矣。夫如是。則 聖德愈光
而朝野欽仰。君子得輿而士林增氣矣。古人所謂日月之蝕。何損於明者。此之謂也。伏願 殿下渙發德音。痛自刻責。本兼特遞之命。一倂收回。前後未安之旨。次第繳入。益篤誠禮。待遇如初。則此實斯文之幸。國家之福也。臣等草莽賤品。無所省識。而好義慕德之心。憂國愛君之念。實是秉彝之所共得。悶賢師忠悃之莫白。痛國家危亡之已迫。瀝血號籲。言不知裁。干冒 宸嚴。罪當萬殞。伏願 殿下恕其僭而察其誠焉。臣等無任瞻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
代館學儒生辨兩賢誣疏(己巳)
伏以文成公臣李珥。文簡公臣成渾。腏食文廟。今已九年于玆矣。臣等以爲國家之祀典旣備。士林之公議旣伸。崇儒重道而 聖德愈光。尊賢尙德而趨向克定。雖有異論之人。不敢復肆邪詖之說。誣罔之言。以惑亂 天聰而得售其醜正之計也。頃者安𤩴。以幺麽一草澤之人。乃敢乘時投疏。恣意詆誣。隱然有探試之計。臣等妄意鬼蜮之情。必無所逃於 天日之下矣。不料 聖明不加痛斥。反賜 溫批。臣等相顧驚愕。不勝憤慨。糾 率多士。披瀝肝膽。庶冀 聖明洞燭邪說不行。而喉司諸臣。又從而慫㥚之。至使我
殿下尊尙儒賢之盛心。不承權輿。而乃於多士之疏。不賜一字之 批。至令還給。臣等相與聚首失色。抑鬱而退矣。旣而伏見李玄齡等。又復簧鼓邪論。熒惑天聽。一疏再疏。構誣不已。噫。惟我 聖明旣已洞知兩臣道德之高。學問之純。而升配聖廟。以幸斯文。則此實百代之宗師。士林之楷範。而詆誣醜辱之言。反出於賢關首善之地。苟有一端秉彝之心者。何敢作此悖理之擧耶。其傷國體而壞世道。莫此爲甚。臣等竊痛之。臣等竊見其疏中所論。槩以李珥之少時耽禪。成渾之初不隨駕。爲一大關捩。而以善類調劑之事。理氣互發之卞。反爲疵纇。以甲午奏本之議。己丑永慶之死。搆成罪案。噫。此乃乙亥以後蔡振後,柳㮨等醜正之根柢。逞兇之緖餘。而 列聖之所嘗明卞而痛斥。諸臣之所嘗極言而竭論者。而今乃承襲舊套。更加粧撰。臣等固不欲一一攻破。以瀆 宸嚴。而亦何可一任其邪遁。泯然無所卞明乎。蓋異端之中。佛最近理。自古豪傑之士。鮮有不出入於釋氏者。程子所謂今之入人。因其高明者。卽指此也。李珥之幼年染禪。蓋出求道之簡捷。則秪可見資性之高明。而周歲卽返。一變至道。則亦可謂遷改之至速矣。其所
謂割棄天倫。被緇落髮者。未知玄齡等。何從而得之也。李珥之下山入洛。賓客滿座。而對衆梳頭。髮長委地之說。昭載於先正之所記。十目之視。何可掩也。而譸張虛妄。若是其無忌耶。成渾之初當國難。不敢無召而至者。蓋是古人自靖之義。而臨津之未及迎候。特出事勢之使然。後自伊川。仍詣 行在。及夫 大駕還都。乞身復退。則渾之終始進退。莫不裁之以義理之正者。豈不曉然明白乎。噫。李珥初雖入山。而卽返吾道。造詣精深。卒成大賢。則幼年迷方之事。不足追咎。而必欲驅之於無父不孝之地。成渾之待罪田里。聞變而未卽奔赴者。山野出處之義。固有可據。而必欲擠之於無君不忠之科。噫。不孝不忠。是何等罪名。雖在常人。固不可輕加以是目。況於從祀聖廟之儒賢。構誣醜詆。至此之極。甚矣。小人之無忌憚也。至於濟其朋比之習云者。實有所未曉者。李珥受知 宣廟。以經綸爲己任。而不幸朝論橫潰。搢紳不睦。珥獨周旋兩間。必欲調劑而後已。前後章牘。備陳黨比之弊。則其至誠惻怛正大光明之心。如靑天白日。人孰不見。而人之爲言。胡至於此。況天下之義理無窮。先儒之見解各異。其所謂發者氣也。所以發之者理
也之說。實是擴前人之所未發。若以爲先儒之論。後學不敢輕議。則昔所未遑。今不可復作。前所未安。今不能復正耶。此實程子之所嘗歎也。直以文純公李滉之說。有所差殊。謂之無宗讓之意。噫。易傳之於本義。互相發明。未嘗相襲。而未聞有不爲宗讓之言。此等義理。玄齡等豈能知之。而勒生己意。妄加非議。多見其不自量也。其所謂首倡和議者。尤不近似。蓋當壬辰之亂。我國之得免顚覆。專賴天朝東顧之恩。而辭令從違之間。存亡立判。況當皇兵有撤歸之意。倭奴有再發之釁。不可激怒天將。孤立無助。以自速滅亡之禍。故其時相臣柳成龍。當賓廳會議之時。亦以姑依顧養謙所需之意。言於座上。和事委折。不過如斯。是以 宣廟答三司之批曰。許款之議。制在中朝。非我國之所能爲。設以爲罪成龍爲首。成渾之不爲主和。斷可見矣。而且其答門人黃愼書。有曰今使同盟。則執義死辭。自有其說云云。則其意之不背於春秋。亦可知矣。前後攻渾之徒。雖極譸張。而未嘗以和事爲罪矣。爾瞻,柳潚等。乃爲擊去成龍之計。試爲此說。而今者玄齡等。又襲餘論。尤可痛也。且於己丑永慶之獄。渾之貽書勸救。彼輩孰不知之。而只以媢嫉
先正臣鄭澈之故。以渾謂素嘗親厚。勒加搆殺之名。雖以澈之按治其獄。而謂之陽救陰嗾。戕殺善士。則已極誣罔。況渾以山野局外之人。又有救解之言。而反以爲搆殺者。豈成說話乎。此乃當時羣宵忌嫉讒賊之言。而至今持之。以爲攻渾之欛柄。豈不痛哉。其他捃摭之語。訿謫之事。無非出於搆捏羅織之意。而至於擧 列聖之批。則置其尊尙之旨。優禮之言。而必臚列一時未安之 敎。輒爲藉口之計。稱先正之論。則去其稱道之辭。奬許之意。而必截取其中間歷過之語。以證矯誣之說。使 列聖崇奬之意。晦而不明。先正推許之心。鬱而不彰。其眩亂是非。欺蔽 天聰。可謂巧且密矣。且臣等尤有所憤惋於心者。其疏。輒擧近日之事。以爲兩臣之罪案。噫。李珥之必欲打破東西。調和善類者。可見其公正之意。而彼反以今日朋比之習。謂珥倡之。成渾之救解永慶。貽書委官者。蓋出於仁人之心。而彼敢以向日自取之禍。謂渾啓之。牽合幻弄。節節違戾。肺肝盡露。難可掩覆。蓋玄齡等以爲方今 聖意厭薄士類。大加激惱。竊幸 天聰可欺也。私憾可逞也。急於迎合語不成說。其於售私陷賢之計。可謂得矣。而獨不恤後世之公議乎。
噫。我 朝以文獻之邦。儒賢輩出。前有五賢。闡明斯道。而幷躋從享之列。以盡崇報之禮。繼而有兩臣。生並一世。或天資超卓。洞見義理之大原。或德器深厚。力踐先儒之成法。體用兼備。淵源正大。此實我東之程,朱。前後章甫之力請從祀者。至於五十年之久矣。至于我 殿下。聖學高明。洞知兩臣之道德。克准多士之請。俾腏俎豆之列。此誠不世盛事也。噫。國家之祀典至嚴。而至於文廟從享。事體尤別。我 聖上前日之准許者。豈是曲循一時之議。而苟然而從之者乎。初旣審知兩臣之賢。而克擧盛大之禮。今又以讒小構誣之言。更有所撓改。則其好惡之乖舛。擧措之顚倒。已不暇言。而莫重之祀典反輕。已伸之公議還屈。天下後世。將謂 殿下何如也。噫。兩臣被誣之說。詳載故實。 殿下何不取而觀之。粤自兩臣立朝之後。恣意誣毀者。非止一二。許篈,宋應漑等。倡爲構誣之說。與夫弘老之巧中。仁弘之讒慝。乘機詆巇。首尾繼起。而到今是非判然。昭不可掩。 殿下信以爲孰以爲賢。孰以爲邪。賢邪旣分。公議已定。而人心之陷溺旣久。論議之蔽錮益深。擧一邊而裒然並進。略無持難顧忌之意。自不覺同歸於詖遁諂奸之科。是誠
可哀而不足責也。臣等爲卞玄齡誣賢之言。搆疏幾就。而伏見玄齡等三疏 批旨。許以共公之論。特允其請。噫嘻。以我 殿下典學之誠。好賢之心。終不免撓奪於邪議。曲循其所請。臣等竊不勝驚駭錯愕之至。噫。 聖敎中有曰。我 朝儒賢之從祀文廟者何限。而輿望洽然。終無異議。臣等請陳之。曾在五賢從祀之時。仁弘首倡觝排之論。至引 宣廟之批。以爲攻李滉之證。小人之誣陷儒賢。自古而然。豈特今日此輩之縱悖無忌而已。 殿下欲以正是非。而是非將未免混淆。 殿下欲以熄邪說。而邪說將未免橫流。臣等竊爲世道而深憂永傷。不覺太息而流涕也。噫。 殿下若於深宮燕閒之中。穆然深省。則兩臣道學之允合祀典。諸臣嫉毀之出於捃摭。自可瑩然於聖鑑之中。而 殿下今日處分之顚錯。亦必惕然而懺悔之矣。伏望 殿下益篤尊賢之誠。亟收黜享之命。以重祀典。以慰士林。千萬幸甚。
代長連儒生。請玄石祠宇 賜額疏。
伏以國家之所以培植名敎者。莫先於尊賢而尙德。其所以尊尙之道。固在於立祠腏食。而又必標名揭顏。昭示百代。使 聖朝盡崇報之典。士林有依歸之
所。其意甚盛。其制亦美矣。噫。儒賢之在世也。雖進而不得展布素蘊。彌綸一世。退以修明正學。啓牖後人。其功利之及人。可謂深且博矣。況在遐鄕僻壤。聖化之所未霑。幸蒙誘掖之功。得有振發之效。則其士子之尊慕景仰。不啻山斗。而在 朝家。尤宜崇褒顯揚。別加表識。有非常例之比也。臣等竊惟先正臣朴世采。道德純備。學問醇正。接兩賢之統緖。爲一代之儒宗。語其工夫。則體用兼該。論其謨猷。則規模弘大。其明正學而扶世敎。業已爲 殿下之所尊信而禮遇者。此非疎遠賤臣謏聞寡見所可蠡測而贅陳者也。臣等姑以平日所薰陶而漸染者。爲 殿下略陳其一二焉。夫長連一縣。介在海濱。境僻而壤奧。俗椎而習陋。舊無名臣碩儒故家遺風可以矜式而楷軌。以是士皆貿貿。趨向迷方。不免爲互鄕之歸矣。平山。卽世采丘墓之鄕。而與長連相去稍邇。世采嘗往來游處。招集士子。循循善誘。講討義理。開發蒙蔀。以此稍稍有向學之士。感奮興起。同聲合力。創成齋舍。聚會講習。一遵成規。其提撕警覺漸摩成就之效。直如朱子之於婺源。胡瑗之於蘇湖也。不幸天喪斯文。遽失函丈。臣等顧以山頹樑摧。無所倣仰。乃建祠宇於講
舍之後。以伸景慕之忱。且爲藏修之地。而尙未登聞于 朝。昭揭美號。不但爲昭代之欠典。抑亦臣等不敏之罪也。昨年因坡山儒生之疏請。旣已並享于紫雲書院。而此與專設有異。今此陳請。似不拘於 朝家疊設之禁。而其倡正學於僻陋之地。振文風於椎樸之鄕。原其功德。合宜旌別。玆敢裹足遠來。相率叫閽。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特 命有司。克頒新扁。則可以侈一路之觀瞻。聳士林之欣幸。而其於崇儒重道化民成俗之道。豈少補哉。伏願 殿下財幸焉。
代館學儒生爲尹明齋卞誣疏
伏以儒賢者。國家之蓍龜。士林之模範。一世之所矜式而敬信者也。一有橫加詆誣。肆爲侵辱。則不可不明卞而痛斥之。以恢正論而定士趨。尊師道而扶世敎也。臣等伏見鄭澔疏本。其詆斥祭酒臣尹拯。不遺餘力。而乘機闖發。提擧旣往。以爲熒惑 天聽。壞亂世道之計。其言之縱肆悖謬。一至於此哉。 聖明旣已洞辨。 批旨亦盡開釋。而繼因臺啓有斥罷之 命。孰不欽仰我 殿下尊尙儒賢扶護士類之盛意也。雖然。其所謂背師之說。實爲前後傾陷之一大關捩。而尹拯心事。恐 聖鑑猶有未盡燭者。玆敢冒昧
而悉陳。以冀 聖明之垂察焉。臣等竊伏惟念。祭酒臣尹拯。卽先正臣文簡公成渾之外曾孫。而其父故參議臣宣擧。亦講道山樊。爲世名儒。丙丁天地閉塞之後。獨保幽貞。皭然不滓者。只此一人而已。拯資質之純粹。固已近道。而傳襲於家庭之訓。沈潛於問學之工。淵源旣正。門路甚的。充養有素。篤實輝光。亦爲國人之所推重。士林之所尊仰。而不幸於父師之間。乃有千古所未有之隱痛。此事之源委曲折。旣盡於前後章奏。 聖明亦已俯悉矣。臣等固不必贅陳於今日。而第拯之抱痛茹恨。終不能自釋於中者。實有天理人情之萬萬不獲已者。蓋其父之酷被疵謫於奉朝賀臣宋時烈。不特墓道文字間事而已。至於俘虜之誚。邪說之斥。或形諸言語。或發於書牘。而卒乃以其母之臨亂殉節。歸之於暗昧不明之地。噫。以宣擧之志行無瑕。拯母之貞白死義。卒被疵毀之言。雖使他人聞之。亦且怫然有不平之心。況爲其子而遭此境界者。其崩隕痛迫之心。庸有極耶。此所以師生之間。情不得猶昔。義不得如前。其勢不期絶而自絶。此豈拯之所樂爲者哉。且私書中云云之說。蓋古人於所師。苟有所疑。則貽書規警。實是無犯無隱之義。
拯嘗以平日所疑於心者。竊欲效誠於函丈。而情義旣阻。不敢直陳。及其私相講質。以求處義之方。而略及其抑鬱之懷。蓋其意。本欲規切師門。冀或改圖。而所不能得者。則其非出於挾其私憾。故爲誣詆之意。斷可知矣。豈可以此律之以背師。直驅之於無狀罔測之科也。前者崔愼謄出私書。猥進章疏。醜詆巧誣。無所不至。其言之怪駭無倫。固不足道。而惜乎。伊時大臣。不唯不能斥絶。又從而推上朝廷。轉達 天聽。加以背師之罪。而請輟待賢之禮。噫。 朝家用罰。雖在凡人。必參酌情法。務歸至當。而儒賢黜陟。不是細事。父師輕重。何等義理。而不諒隱痛之情事。强加悖理之題目。使 殿下眷遇之禮。不承權輿。此所以人心之不服。士林之憤慨。愈久而愈未已也。且儒賢之爲儒賢。以其有天爵。則本非相臣之所可勒斷。而其與其奪。亦何足損益於儒賢者哉。頃日失着之敎。亶出於 聖鑑之至明。而悔恨之意。溢於言表。休復之美。足以有光千古。此則不必更煩論說。而至於澔疏所謂爲己巳羣奸所推許。至於今日。因循不已者。究其言意。隱然以今日之復通。有若承述己巳人之餘意者然。噫。澔雖無狀。其何忍爲此說乎。蓋拯於己巳
之後。一番除職。而陳章觸諱。臺劾隨發。其所醜辱。不翅狼藉。至被削黜之罪。則以此謂之羣奸推許。其可謂不成說話矣。逮至甲戌。始蒙 恩敍。繼因臺臣之疏。特下開釋之敎。則拯之復用。寔由於 聖明尊賢尙德悔悟前事之盛意。此豈因循不已者耶。澔之言。又以爲 殿下禮待之勤摯。馴致國是顚倒。士習乖悖。噫。山林耆德。只有尹拯一人而已。 聖上之懋盡誠禮。必欲召致者。蓋欲以丕闡儒敎。保乂王家。而澔乃以爲因此而致顚倒乖悖者。此不但誣辱儒賢而已。且向日泮儒之事。何與於儒賢。而至以淸源潔流之說。疑亂 天聰。其乘時逞讒。擠陷儒賢之熊。其何逃於日月之明乎。閔鎭長之疏。若只陳其當初陳白委折。則猶不害於掩護其先人。而至於用捨之際。已非其所當言。況當初大臣之建白廢置。旣見非於公議。而 聖明業已悔悟。屢勤批諭。則銓曹之寵用。只是遵 聖敎循公議而已。豈可謂全無曲折也。其曰循己巳餘套者。正與澔言。如出一口。臣等何必一一更卞也。噫。世道踳駁。人心陷溺。死黨之習日痼。侮賢之風日長。如尹拯之邃學宿德。雖以千乘之尊。猶且尊禮之敬遇之。而澔乃公肆醜辱。恣意凌轢。必欲售
其陷害之計。其在 殿下三司之列者。固宜同辭峻斥。以勖我 殿下崇儒重道之誠。而乃反操戈助攻。無所顧藉。迭相和應。反惹鬧端。至於金鎭圭之疏。敢以前後異同之說。譏切 聖躬。而至斥喉司之不能繳還 明旨。噫。事苟不當理。則速改以從善而已。前事悔悟。豈不有光於 聖德。而今其爲言。乃至於此。此實由於朝廷之不尊。黨習之弊痼。而苟使 殿下緇衣好賢之誠。果如古先聖王側席如渴。猶恐不及。則此等無嚴之言。奚至於 黈纊之下乎。此則 殿下所宜自反也。今 殿下克明彝倫。至以父師輕重。爲其斷案。玆事是非。不待百年而定矣。前後 批旨。固無餘憾。而第惟斥黜懲勵之道。猶有所未盡嚴截。禮待召致之誠。猶有所未盡篤至。或恐浮薄之徒妄有窺覬。不靖之論。益增乖激。 殿下之所以明是非鎭浮議者。終無實效。而人心愈壞。世道益乖也。伏願殿下深留睿思。廓揮乾斷。痛斥媢嫉之輩。嚴加斥黜之典。益加眷遇之禮。克篤召致之誠。無若前日之應文備數而已。則讒說不作。斯文有賴。世道交泰。馴致於保合大和之盛矣。臣等忝在首善之地。久沐菁莪之化。目見賢師之被誣。敢陳瀝血之微忱。伏願 殿
下亟加澄省而採施焉。則士林幸甚。國家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