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38
卷11
答成參議(瑍)問目
朞服人。雖非宗子。以最長房。高祖以下三代。今方奉祀。當此妻喪。卒哭後班祔之禮。禮當奉行。喪禮備要祔祭條。稱主人兄弟或稱喪主者。以其父母喪。祔於曾祖考妣之謂也。凡妻喪。夫爲主則瑍當告辭于祖考妣神位。仍行祔祭。而禮文無妻喪夫祭之語。何以爲之耶。
旣以最長房。今方移奉。則宗子破宗矣。果無曾玄孫而祧於最長耶。若然則最長。便是卽今宗子。本無可疑。若或有故。而今姑移奉。則當使宗子主之。誨條曰禮無妻喪夫祭之語。此則有所不然。士虞禮。婦之喪。祔則舅主之。朱子答萬正淳曰。凡喪。父在父爲主。母或先亡。父自祔于祖母之室。歲時祭之東廂。父死。乃隨之以入廟耳。退溪答人曰。子之妻喪。旣祔主還几筵。及喪畢。別置他室或子室可也。或曰。別室藏主。先儒非之。何如。退溪又曰。先儒所非。固取禮文而言。某所云云。夫當主祭。如設酒果等時。夫拜跪庭下。而妻祔祖妣龕。有所未安。別室藏主。恐不爲大失故耳。此
雖俯詢之外。似有參酌之端。故並及之。
喪禮備要祔祭條曰。設亡者祖考妣位於中。又曰。母喪則不設祖考位。其下又曰。祝奉所祔祖考之主。置于座內。執事者奉祖妣之主。置于座西。由前說而觀之。則父母喪。各設祖考妣位。由後說而言之。勿論內外喪。幷設祖考妣位。何者爲是耶。
只設祖妣位者。蓋當參看於忌祭矣。程子祭儀。祖妣忌日。則只祭祖妣。然其祭禮則俱祭考妣。朱書及丘儀。皆曰只設一位。金而精問合祭。退溪曰。古無此禮。但喪祭從先祖。吾家自前合祭。今不敢輕議。又答柳希范曰。某家自先世皆幷行。從前家長之意。亦不欲改。故未敢改耳。又答金士信曰。只祭一位。愚意亦然。但中古亦有祭兩位之說。此無甚礙。故家間從先禮。兩祭。奉先雜儀曰。文公家禮。只設一位。程氏祭禮。幷祭考妣。蓋只設一位。禮之正也。配祭考妣。禮之本於情者。若以事死如事生。鋪筵設同几之意推之。禮之本情者。亦有所不能已也。沙溪,牛溪,同春。亦皆幷祭。芝山曰。父母之敬。未嘗擧一而廢一。魯人之祔也。合之。孔子以爲善。忌祭何獨不然。合觀。則禮雖曰卑不
敢援尊。此出於人情。故程子以後諸先儒。皆幷設。今世祔祭。亦幷設。未知令家祭法何如。惟在參量遵行之如何耳。
祔祭條。又曰祖妣二人以上。則以親者。卽舅所生之母一位也。瑍先祖考。有前後室。後祖妣。卽我先君所生之母。瑍之妻喪。似祔於是位。則前祖妣位。不爲並設無疑。而祖考位並設與否。上段旣問。考禮詳示。
祔於親者。本出於儀禮。而若以情理言之。前後妣。固有兄弟之義。三室合櫝之家亦多。故今世通行之規。嫌於奉出各主。前妣忌祭。並奉後妣。後妣忌祭。亦奉前妣者。出於情勢之不已。此亦在於先例。何敢妄議。
答成參議深衣問目
衣身及袂長。均是二尺二寸。則差一寸爲服妖者。亦禮說也。決不可增損。而鄙製仍婦工之誤。自衣身漸次圓殺。故似隘窄。然今若通袂不動。至袂口始殺如常服。則何狹之有。其內所着。只氅衣氅袖。何過於此乎。凡襲。皆以善者居內。至大斂。以善爲外。深衣。善服也。依禮。先加其上。又加黑紅團領。以備三稱之數。帶則禮曰只用一。蓋以幅巾着頭。則可免紗帽磊嵬之
患。旣不用帽。則不復用品帶故耳。
大帶。所謂五色條。初仍賈疏之誤。溫公慮其不相適。又以寸改分。錄之於書儀。家禮仍之。然不可之意。甚悉於朱子與學者書。至以不可曉結之。若其自製。祛而不說。故今從之。
答徐宗之(至海)問目
先妣再朞已屆。而 國恤未葬前。不敢行祭。則當於 國葬後卜日以行耶。 國葬雖在十月之初。而十月之內。猶不敢行祭耶。旣未行祭。則喪服亦不可脫。而深衣弊不堪着。雖未行祭。或可改製耶。再朞日。雖未依禮行祭。亦未忍虛度。何以則合於情禮耶。凡忌祀。並未敢行耶。
禮記曾子問。大夫士有私喪。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如之何。孔子曰。有君服於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於是乎有過時不除也。君服除而後殷祭。禮也。註。君服除。可得行二祥之祭。曾子又問父母之喪。不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禮。過時不擧。禮也。非不能勿除。患其過於制。故君子過時不祭。禮也。退溪答金而精曰。聞之。古者君服在身。不敢私服。今雖難行。旣當改私服而値國恤。則雖不用家禮之黲。從古禮用白
之禮。恐不至異常也。 國制卒哭後。許行大小祀。卽今行會亦如此。故喪禮備要亦曰。卒哭後私喪二祥。未知其必不可行。問國恤內免喪服色。退溪曰。擧國縞素之時。己獨爲親喪黑笠。豈可爲乎。愚意直以白笠白衣行之可也。合而觀之。古禮旣爲難行。 國制及先儒所論如此。哀家大祥。似當於卒哭後行之。而不必卜日。卒哭後若値中下丁。則依先輩所論。行於其月。祥祭旣退。則不必行禫祀者。亦有先儒之議似未免廢禫。衰服。元無改製之禮。深衣雖弊。似不可易。若其祥日及忌祀。不忍虛度等敎。亦孝子所不忍之至情。退溪答人曰。國恤卒哭前。時祭不可行。忌祭。素饌可行。西厓答人曰。卒哭前。私祭一切停止無疑。而亦有不得盡然者。鄙家今月先人諱日。不忍虛度。未免略設素饌而哭之。又曰。如喪家之奠。雖不可幷廢。亦當素饌望祭永廢。似涉未安。亦爲粗設。是果孝子之情乎。以此推之。哀家祥日略設素饌。無祝而哭之。到卒哭後行大祥。忌祭。亦依退溪說。素饌粗設。不至大害耶。鄙家朝夕上食。成服前廢之。而亡人旣膺正二品 誥命。自當斬衰朞年。且於曾前四 國恤。皆爲行素。此亦象生時。葬前上食素饌。朔望奠。亦以素
設。卒哭後。用肉爲計。未知其如何也。
答徐宗之問目
國葬卒哭。在於來月初三。鄙家大祥。將行於初丁。而似不可以禮經祝文過行。伏望下敎。
國葬未畢。祥日虛過。退月終喪。冞切罔極。
答李士行(敏中)問目
改葬緦服。愚伏以爲喪中遷葬。則不別制服。外從大父葛菴公。亦以此爲然。嶺外士夫家。今多行之。敏中亦欲從此。且破墓後不欲改棺。欲爲薄板外挾。又以布塗內棺。或曰不啓棺可也。然則發靷之際。搖動可慮。出柩不啓。亦情所不忍。未知何如。
曾不書送乎。服制一款。尤當審處。槩泛論則衰重。推本則反輕。改葬服緦。擧下緬也。母衰在身。又改父葬。則古人亦以爲父屍反重。據此則新舊雖殊。輕重自見。非可疑也。通典。有小功喪而改葬父母者。王肅以爲服緦。卒事反故服。蔡謨答或問曰。改葬而先有喪在殯。應服緦。且曰。三年之喪旣練。而遭緦麻喪。則服其服而往哭。凡喪相易。皆以重易輕。至於此事。以輕易重。所以然者。臨其喪故也。卑者猶然。況至尊乎。今
觀其語勢。必是母服中遷父者也。通典諸說。雖未必盡合於理。此則情禮曲當。故向日所云。蓋集諸禮而有所妄陳。破墳,祭奠,祖奠,遣奠,下棺,贈玄纁,虞祭等節。皆以齊衰。則擧下緬之制。反欲爲母而屈。是重於新而輕於舊也。舊旣不可輕之天喪而今無所服。則於何更伸爲父之情乎。親見尸柩。如當皐復。退溪且以爲一如初喪。前書所謂新舊各殯者。非但吉凶不相襲。亦慮如此等節也。其曰舊葬諸節。緦服行之。新葬諸節。衰麻行之者。必欲情禮之無礙也。服中遭輕喪者。尙制其服。而獨於父葬。不復制服。皆以母服行事。則是於父葬。終無所事也。勿論禮文有無。可恔於人心乎。愚伏之答東陽尉也。亦兩下其說。使之決擇。初非必令不服也。幸須更考其說。必以合於情理者。擇而行之。如何。改棺與否。諒其年歲久近及地中平否。無事則不可輕改。棺朽而且不識其內。則或改棺或改斂。或褙棺或充棺。皆當詳細奉審。委曲誠愼。亦非遙度之所可預定者也。
與鄭台彥(相文)
阻餘得書。未坼先慰。況是奔搶中。平安消息。尤幸尤幸。 上候。閱三朔彌重。又聞有腫漸。臣民憂慮。何可
言何可言。生過數日。又當爲年益高志益卑之癡漢。以此悲歎。愈欲勉之於相愛。而如尊懶甚於吾。曷任慨惜。餘祝迓新蔓福。
答鄭台彥問目
問。相文遭庶祖母之喪。而禮無庶祖母之服。相文又有庶母。庶母之於庶祖母。亦無服。若以有子無子論。則此無子女。又以同室異室論。則此乃同室。未知如何。
祖父之妾。三禮及諸先儒。俱無名稱。豈非屬非黨故略之耶。獨小記慈母條。稱祖庶母。註。若父妾有子而子死。已命己之妾子後之。故云祖庶母。此則非所論於嫡孫也。若其服制。禮無明文。第以恩義推之。大傳服術有六。其三曰名。其六曰從服。註。伯叔母及子婦弟婦云。則蓋取母字婦字之名而服之也。又小記爲庶母緦。傳曰。何以緦也。以名服也。又曰大夫以上無服。庶人又無庶母。爲庶母服。惟士而已。但自少乳養慈己者小功。故退溪答人曰。尊公侍人。雖無子。乃代幹之人。宜服緦而稍加日數。沙溪亦曰庶母雖無子。若同居則以同㸑服緦。有養育之恩則小功。亦自禮意而推之也。此皆論庶母。而祖父之妾。元無所及。頃
年。鄙生祖父之妾死而不敢服。其後又喪曾祖父之妾。此則三四歲時。有數年養育之恩。故以情而服緦。未知其合禮與否。今難援證。然多年同居。或有養育之恩。則同㸑服緦。不害爲從厚之道耶。更問博於禮者處之。至若妾於君之庶母。亦無可據。禮曰。兩妾子。相爲庶母緦。而又無祖庶母爲服之文。通典。晉徐邈曰。禮無兩妾相爲服之文。然有從服之制。士妾有子則服緦。又有同室之恩則有緦服。義也。所謂從服。亦有數段。大傳註。子從母而服母之黨。妻從夫而服夫之黨。夫從妻而服妻之黨。是屬從也。臣服君之黨。妻服夫之黨。妾服君母之黨。庶子服母之君母。是徒從也。以此推之。兩妾子之相爲庶母緦。已是義起。況於嫡子之妾。旣無從服之義。且無同室之恩。吾未知其可服也。女君之黨。雖曰從服。此非君之黨。則從服恐推不得。且有一言可證者。嫡婦之於夫之庶母無服。況於妾婦寧有庶母之服乎。此皆無於禮者。尤難創說。大抵妾者。賤御也。非配體非屬黨。而特以巾箱之恩。稍間於婢御。攝女君則子女之待之也亦別。初非恩義之可論也。是故祠堂序立圖。但曰婢妾在後。夫以仰望之誠。在於婢御之列。禮相助奠。則其賤可知。
而其婦乃列於子婦之末。此以屬從。故反尊於其姑也。細諒則可推其界分。而栗谷欲序庶母於尊行之列。牛溪,龜峯之大加非斥。至再至三者。此也。今於有服無服之問。可以參觀。故幷及之。
答鄭台彥別紙
人於殤喪。多不造主。蓋慮其難處也。今又魂家魄山。情節多拘。正所謂無於禮之禮。尤難臆說。然姑呈淺見。以備裁擇。幸加博詢。毋矇慈天。
退溪答或問曰。朱子答友人書。論葬後几筵不可撤。但據儀禮。則當不復饋食於下室云云。所謂几筵不可撤者。尙有朔望祭故也。若不復饋食於下室。則祔祭後。似不復上食矣。但今人皆從三年上食。禮宜從厚。又答人曰。朱子答陸子靜。反覆言其不可罷。子靜不以爲然。惟子壽悟前說之非。有肉袒負荊之語云云。向日朴台世堂。遺命葬後不復上食者。此也。而朝論大起。至竄其門徒。誠難開喙於此際。但今殤喪。異於成人。曾以撤靈座爲問。而吾不復非之者。有此故耳。又有可疑者。其日上山後靈座上食。得不相妨乎。勢實難便。曉行上食後。到殯所又設破殯祭。或不大害乎。魂帛之過虞卽埋。旣有所據。殤喪之只行單虞。
亦有先輩所論。非可疑也。而但魂帛之埋於墓所不當。當埋於屛處云者。意亦深矣。然此則造主返魂所論也。尊家則旣不造主。埋於墓山無妨。而別埋於先墓近處。一以存賢訓。一以盡精微。亦可耶。
朱子誌其女以名。先輩之題子主及祭子祝。亦皆書名。非不宜矣。第以淺慮度之。今雖曰以父祭女。待神之道。旣異生人。國俗又無女名行世之例。鄙家殤姊之祭。敢以亡姊全州李殤。題於祠版者。無可合之稱故也。賢若不以此爲非。則銘曰處女迎日鄭殤之柩。祝曰亡女迎日鄭殤。似或無害於義耶。若夫遣祖二奠。雖不可廢。亦有曲折。溫公曰。柩自他所而歸。則只設朝奠。至葬始行。其意可想。今之事勢。俱涉妨礙。前一日晡時。設奠於靈座。祝曰。卽遠有期。靈辰不留。聊奠菲薄。以遵祖道。當日破殯時。又設一奠於殯所。祝曰。今當上山。殯塗將開。惟爾有靈。勿震勿驚。載轝後遣奠祝曰。荒帷旣飾。往卽幽宅。載陳遣禮。五情糜潰。虞祭祝曰。年月日。父母忍情緘哀。致祭于亡女迎日鄭殤之靈。形歸窀穸。禮畢單虞。悲念相續。心焉如燬。玆以淸酌庶羞。陳此虞事。魂其饗之云爾。則未知何如。遣奠之永訣終天。初非朱子所定。故妻喪以下。先
儒皆已改用。虞事則喪禮備要。父告子某云。而書名之不穩。如上所陳。告之一字。又不合於卑幼。祭殤之禮。旣異成人。父母情境。到此尤酷。故幷稱父母。此之所改。亦或寡罪耶。悲念相續以下。專用沙溪。尊試想之。禮非天降而地出。合於義而協於情者。皆可行也。雖甚汰哉之誚。亦察求敎之意。
答鄭台彥問目
此有一中人出妻。更娶妻生子。所謂前妻者。雖不行夫婦之道。時或往來。其夫亦不拒絶。其姑喪時。奔喪蒙服而歸。葬練祥禫。亦依前往來。其夫死。亦如之。今無所依。來托於後妻所生第二子。頃日身死後。妻子二人。未知其服。或稱當服出母。或云當服三年。未知何如。來往於其夫在世之日。且服其姑及夫。今又來托。則是可謂出母乎。若非出母。則當服三年。若以出母待之。則爲父後者。據禮無服。然則長子不服耶。此是居近之人。遭此倫紀變禮。必欲其得正。敢此煩稟。
謬詢。卽古所謂前母。通典。已有所議。非可疑問也。槩世有繼母而無前母。此則又非前母也。明是嫡母。而蠢氓不知。敢稱以二妻。雖天子諸侯。不敢蓄二妻。況
於庶人乎。義理禮律所無之事。忽然承問。係是化外惡習。其有可講之禮乎。京城及各路。俱無此事。而獨嶺俗比比有之。何不以春秋趙姬之事。據理而明曉乎。其人生時。得免王法。已是大變。古今天下。安有如此之事乎。漢末長沙人王毖。上計至京。適値吳魏分隔。仍留中國。更娶他妻。生二子昌與式。其妻在吳。奉祭奠承家。至晉太康元年。吳平而死。其時。毖已死矣。昌以東平相。求去官服喪。東平王上臺評議。議者十數人。雖各不同。摠之爲禮無二嫡。且晉成帝咸康中。零陵李繁姊適陳詵。生四子而沒於賊。詵更娶嚴。生子暉等三人。後繁得其姊詵迎還。更育一女。其母張。以李爲首。嚴次之。及李之亡。詵疑暉服。言於庾亮雜議。或曰。嚴爲繼室而非嫡也。若能下之。則趙姬之義。不然則官當有制。或曰。投身於賊。則名義已絶。雖有救母之功。不可以奉承宗廟。嚴子不宜服母。李子當服出母。或曰。漢時黃司農爲蜀郡太守。得所失婦。便爲正室。使後婦下之。此在風俗通。今可依行。或曰。協嚴迎李宜齊之以法。且魏征東長史吳綱。亡入吳。妻留於魏。更娶吳女。吳平後二妻並存。虞喜議之曰。禮無二嫡。趙姬以君女之尊。降身狄婦。著在春秋。綱之
後妻。所宜軌則。又鄭子羣娶陳司空從妹。後隔呂布之亂。不知存亡。更娶蔡女。徐州平後。陳氏得還而亡。蔡子元疊。爲服嫡母。鄕里先達以爲合宜。此皆通典所論也。出於事勢之不已。所謂後妻。明是嫡娶。而諸議之嚴截如此。況此無知妄作。所據何禮耶。大抵絶妻有三道。一曰義絶。爲犯七出也。二曰法絶。王法告官也。三曰域絶。道里礙阻也。義絶法絶。旣以告官。故更娶宜矣。至於域絶。雖出於不幸。非可告官。故不許以嫡。此則初無七出與三絶之端。且無告官之事。則是亂倫也。特以愛憎。私自妄錯者。固爲可駭。當其服姑時。夫不揮斥。則猶爲未出也。與共服斬。則又是父妻也。其子安敢擅出於父死之後乎。夫旣不出。且又服喪。則母子之名義自若。今若不服。王法自有所施。且是追罪其父也。世安有如此之子乎。依禮服喪。則當爲元疊之合宜。且有春秋可據。生當以嫡母事之。死當以嫡母服之。君若愛其人。曲曲曉喩。毋令入罪罟。
答鄭達三(思兼)
俯詢諸義。俱是聖門大旨。幺麽俗吏。何敢容喙。若其四七之辨。經傳所論。雖若異趣。細而分之。皆各有指。
今不揣其本。强以意逆志。則把氣論性。認理爲情。其害有不可勝言。此諸子所以喫緊開發。而在後生末學。尤不可等閑說與也。四固情也。七亦情也。前輩所論甚多。未有理氣分屬之說。鄭靜而圖說。始曰四發於理。七發於氣。退溪先生。初恐其分別太過。改下純善兼氣等說。數年思索。體驗身心。乃知其言之無病。及見輔漢卿所記朱子語類中四是理發。七是氣發之訓。然後益信其見之不襲於古。至曰朱子。吾師也。奇高峯初詆其不然。往復六七次。始克承款。乃曰。前說。考之未詳。察之未精云。而猶未能豁然悟之。夫以老先生的見道體之明。奇高峯發越超詣之識。猶不免遲疑。矧以籠罩之見。又犯面牆之戒。寧可易而言之哉。然此旣性理大頭顱。不可不講。故敢以是爲題矣。今觀盛製。博考經傳。團作科體。非不斐然章也。祗緣所考欠精。以致所作多病。間又有違聖言創臆見。極有害於吾門者。凡今之文。非熟於義理。深於界分者。設有依俙影裡之望。終歸於破碎牽合。正紫陽所謂孔穎達非不解揲法。但其爲之不熟。故言之易差者也。況如病根之敎。固非庸醫所能診知。又安可責之下藥乎。然獲私於左右。旣不凡。若自畫其蒙陋。不
一言求正。則旣絶麗澤之義。又孤虛己之詢。玆以仰陳鄙見。倘不以僭而罪之則幸矣。夫理之與氣。相須爲體。相待爲用。此則理氣之不可相離也。就人而言之。理與氣合而有心之名。此則理氣之不可偏主也。但二者。互相發用。而其發又相須。互發之云。則各有所主。可知也。相須之云。則互在其中。可見也。互在其中者。渾淪言之可也。各有所主。則分別言之亦可也。就理氣賦與之中而指此理之源頭。則子思所謂天命之性。孟子所謂性善之性。是也。此非所指者。在理不在氣乎。誠以雜氣而言。則無以見性之本然。故獨以理言性。而不害爲理氣之不相離也。程張諸子於氣質之性。所指而言者。在乎稟生之後。故又不得純以理稱之。而亦不害爲性也。情之有四端七情之分。猶性之有本然氣質之異性。以理氣分言。則獨於情。不以理氣論之乎。惻隱辭讓羞惡是非。發於仁義禮智之性。故孟子謂之心者。所指主於理也。喜怒哀懼愛惡欲。觸形動中。緣境而出。故程子謂之動於中。朱子謂之各有攸當。此亦兼理氣爲言。而所指者在於氣也。渾然之理。粹然在中。而四者其端緖也。外物之感。由於形氣。而七者其苗脉也。以此推之。則二者雖
曰皆不外乎理氣。溯其所從來而各指所發。則寧不謂之四理七氣乎。羲易繼善成性之論。周子無極大(一作太)極之說。皆就相須之中剔發而獨言理。夫子性近習遠之訓。孟子耳目口鼻之喩。卽就相成之中。兼指而主言氣。子思之言中和也。言喜怒哀樂而不及於四端。程子之論好學也。言喜怒哀懼愛惡欲。而亦不及於四端。是則就理氣而渾淪言之。噫。理氣之不相離。七情之兼理氣。曷嘗有異議。今觀退集統論性情則曰。未有無理之氣。亦未有無氣之理。論四端則曰。心固理氣之合。論七情則曰。非無理也。獨於分別之際。一筆斷之曰。性爲理情爲氣。此高峯所以卒爛熳同歸也。一則理爲主。故就理言之。一則氣爲主。故就氣言之。來示所謂理發而氣隨。氣發而理乘之說。固聖門衣鉢。雖極的洽。全篇主意。大失本要。不然。先儒何以曰理發而氣隨。則可主於理。四端是也。氣發而理乘。則可主於氣。七情是也云耶。若夫道心人心之分屬性情。本出於羅整菴困知記。其言曰道心性也。人心情也。退溪答友人書曰。其爲說頗近似。然其爲害則爲尤甚。此則丙寅年也。其後答李宏仲曰。人心。七情是也。道心。四端是也。至己巳答李平叔曰。人心道
心。不可謂之七情四端。又其後再答書曰。人心爲七情。道心爲四端。以中庸序及許東陽說觀之。固無不可。前日答李宏仲者。此也。但各就其名實而細論。則人心之名。已與道心相對而立。乃屬自家體段上私有底。旣曰私有。則已落在一邊。但可聽命於道心而爲一。不得與道心渾淪爲一而稱之。至於七情。則雖云發於氣。然實是公然平立之名。非落在一邊底。若夫道心之與四端。雖與人心七情之說不同。然道心。以心言。貫終始而通有無。四端。以端言。就發見而指端緖。亦不能無少異。所以答平叔如此。然善觀之。則亦不害其同歸。性理微眇。本來如此。今不辨其所差。不言其所發之處。泛以踵謬襲誤四字稱之。士論固不當如是糢糊也。蓋言之精者爲文。文之華者爲科文。科文雖以媚悅爲態。士子所論。旣不當隨俗鄙陋。亦不可歇後酬復。又況試官。旣以此爲題。必有主意處。而世皆曰試官安知理學。此非忠厚之談也。聖門蹊逕。文章軌範。雖不可人人而許之。亦不當誣以爲盡無也。不爲應擧則已。旣已應擧而不思自己之違拂聖訓。只從浮俗而壓之曰。場屋無具眼。烏可謂之正論也。僕之不文。口耳亦疏。而妄論臨場之文。雖其
言鶻突。乃其心則忠告而求敎也。幸吾子恕之。
答安君重(泰靜)問目
泰靜仲父未冠下世。且未造主。禮當祔於祖廟。而泰靜方主其祀。故凡於祭時。以紙牓權行。仍以紙牓設床。奉安於泰靜私廟。紙牓亦有制度耶。床卓設之於正間之右隅。揆以先親行列。則似涉未妥。焚香獻酌。欲先於仲父。則亦無主祀歸重之義。何以則可合於情禮耶。
謬詢。皆先儒義起處。且欲沿情而遵禮。尤難臆說。然要不過殤祭位牌位次及獻禮先後而已。家禮。引程子之言曰。無服之殤。不祭。下殤之祭。終父母之身。中殤。終兄弟之身。長殤。終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無後。其祭終兄弟之孫之身。此皆義起也。儀禮五宗傳曰。庶子不祭殤與無後。殤與無後。從祖祔食。註曰。不祭殤者。父之庶也。不祭無後者。祖之庶也。此二者。當從祖祔食而已。此則殤祭也。今以庶子而欲祭祖之庶。則已與禮意不合。種種差忒。勢必然矣。位牌亦曰祠版。韻會。牌榜也。曹芝山曰。神主乃伊川所制。自宋以前。只用牌子。溫公用大版子。朱子曰。江都集禮晉荀勗祠。制祭版。皆正側長一尺二寸。博四寸五分。厚五
分。以八分。大書某人神座。不然。只楷書亦得。且曰勿陷其中。又曰。晉人(荀勗)制太大。不如只依程主外式。然其題則不能如陷中之多。又曰。不須二片相合及竅其傍以通中。此則位牌制度也。今旣不用此制。乃爲紙牓。紙牓之奉安廟中。元無此禮。豈有所考而然乎。士虞禮。旁親之無後者。以其班祔。註曰。班。次也。疏曰。以孫祔祖。家禮引之。且曰。伯叔父母。祔于曾祖。或問家廟只一間。則四龕狹窄難容。欲奉一位於東西壁。則父母位東之乎。高祖位西之乎。寒岡答曰。曾見中朝禮文。高祖居中南面。曾祖及禰。坐東西向。祖位。坐西東向。退溪曰。與其取東壁添一位。不如取西。非但有居尊之義。仍不失遞遷而西之次。若考妣居東西向。古無可據處。此則正位班次之權置也。今若禰位在正間南向。則所謂右隅。面南耶。面東耶。於斯二者。俱未知其得當也。家禮附註。劉氏曰。伯叔父。祔于曾祖之傍一邊。在位牌西邊安。伯叔母。祔于曾祖母東邊安。或問祔位。右丈夫左婦女。然則祔位夫婦。當分左右耶。沙溪曰。所謂丈夫婦女。似指兄弟與姊妹及子與女之謂也。若兄弟之妻。當與兄弟合櫝。何可分而貳之。又曰此說似與劉說不同。又答曰。伯叔父母
皆死。則當合櫝而祔于左。若伯叔母先死。則姑祔於右矣。朱子之意。恐當如此。又問祔位之祭。不但劉說如此。家禮時祭設位。則祔位皆於東序或西序相向。尊者居西云。此則不分男女。只以尊者居西也。兩說不同。今當何從。又答曰。果有二說。而居右。亦西上之意也。然夫婦相分未穩。鄙家從下說。此則位次。而今不祔於祖廟。則或東或西。亦未知其一可。附註。鄭氏曰。旁親無後及卑幼先亡者。祭高祖畢。(退溪曰非謂畢其祭也。猶言只於高祖纔畢初獻也。)卽使人酌獻于祔高祖者。曾祖祖考亦然。或問楊說如此。家禮時祭。亦曰逐位讀祝畢。卽分詣本位所祔之位。酌獻云云。祔高祖者。乃曾祖之子行。而反先於曾祖。無乃未安耶。沙溪答曰。儀節則先獻正位。畢而次祔位。朱子亦曰。祔食之禮。古人祭於東西廂。某只設於堂之兩邊。正位三獻畢。使人分獻一酌。如文廟從祀。然此則酌獻先後也。今若先兄後弟。則有乖主祀之情。先於所重。則乃失天倫之序。此又難處矣。張子曰。伯祖。自當與祖爲列。從父。亦當與父爲列。苟不如此。死者必不安矣。禮於親疏遠近。則自有煩簡。或月祭之。或享嘗乃止。故拜朔之禮。始於三世。伯祖之祭。止可施於享嘗。平日藏其位版於櫝
中。至祭時取而祫之。其位則自如尊卑。只欲尊祖。豈有逆祀之禮。若使伯祖沒於他所。則似不得祫祭。皆人情不安也。又曰。庶子不祭無後者。祖之庶也。雖無後。以其成人備世數。當稱祖以祭之。而己不祭祖。故不得以祭。惟當從祖祔食。如祖廟在小宗之家。祭之如在大宗。以此推之。此非難處之祭也。禮當班祔於祖廟。而旣不造主。且以賢爲主祀。故徑情直行。欲求禮制之合。其亦難矣。且賢家只是祭禰。則不成廟矣。舍其應祔之位。欲祔禰廟之上。情安得不妨。禮安得無差耶。且於一室之內。兄以紙牓爲旁親。弟以神主居下位。尤不知其或可也。旣不能據禮祔祖。則橫渠所論。亦極微妙。只於忌祀。以紙牓行祭。且依朱子說。祭畢焚之。則無乃或可乎。楊氏曰。先生云。人家族衆。或主祭者。不可以祭及伯叔父之類。則令其嗣子別得祭之。今且說同居同出於曾祖。便有從兄弟及再從兄弟。祭時。主於主祭者。其他或子不得祭其父母。若恁地滾做一處。祭不得要好。則主祭之嫡孫。當一日祭其曾祖及祖及父。餘子孫。與祭。次日。却令次位子孫。自祭其祖及父。此各有古宗法。今又必欲行時祭。則憑依此說。祭禰畢。又設紙牓而祀之。則不害爲
禮變耶。然終不如祔祖之爲合禮。更詳之。
答安君重問目
舍姊在世之日。欲以五寸姪爲後。而未及呈禮曹。今年仲春。姊喪出於料外。今方呈出立案。而追服一節。禮無可據。計其立案下來之日。以爲三年之制。則伊日蒙服之時。節次如何。且有告由於祠宇及殯筵耶。日後小大祥。只行祀事。而除喪一節。因蒙服日而次次退行耶。
喪禮極變。矇識何知。然 君命到家之日。天倫始定。此喪雖久。彼情方新。追服之節。與初喪何異。以攝主名。先告祠堂。繼告靈筵。然後諸節可正。但念繼子時不留家。練期又在未遠。立案偶到於其日。則自練日散頭。至四日成服。大祥而練衰。初忌而除服。間一月爲三年之禫。則不至大戾否。通典及沙溪說。已有所論。錄在下面。
改題當在何時。亦無祭告否。
旣不可遲待祥禫。又不當無端改題。因朔奠告行。或可乎。
答安君重問目
再從兄尙靜。今春。無子而死。門議不一。今朝始
爲完定。以其弟之子年二十者立後。而葬日在於再明。成服諸節。將如何。
父子定倫。必待君命始定者。義極嚴重。然遐鄕事勢急迫。必欲立喪主。則雖非外人可强。成服不可泛忽。今日告几筵散髮。明日袒括髮。再明動柩前。因喪而冠則成服也。
喪出已久。今始散髮。情禮何如。脫服諸節。亦如何爲當。
通典。答練後立後之問曰。彼喪雖殺。此重方始云者。蓋爲承重至大。喪紀且嚴故也。引葬已迫。雖不待四日之限。服喪一節。不可闕一。若其變除之禮。尤宜愼重。練祥禫。當從始服日。別祭以行。
答曹進士子相(翼漢)
縷意。何相見晩也。用舍無與於己。行藏安於所遇。漆雕開大意。果見於此乎。疏中所謂酬報感涕等語。決非强飾之情。而走壙之獸。亦自度勢。百年朋誣。其可除乎。擧世寒睜。其可煖乎。明知其必不濟。而猶欲憑河。人謂斯何。巧非此物本性。義爲人類秉燭。合汙同流則鄕愿也。任情守分則狼狽也。爲富而仁者。古亦有聞乎。況當謝事之年。又復促促。則本心已失。其將
爲溫飽乎。簪履之再收。雖感。枘鑿之異形當審。諸益之誚責雖多。不敢爲蚊負之計者。只緣自量已熟。撫躬長歎。不覺悵悼。
答曹子相問目
或云題主後用肉。
喪中死者。象生時素祭。至虞始以神道用肉者。情禮卽然。寒岡,愚伏,沙溪所論。亦如此。或者說。所據何書。題主無奠。只炷香斟酒而已。虞前更有何祭可肉。然彼必有聞見。更問之。
答曹子相問目
朔望。依上食只奠一酌歟。程子曰。家中尋常用三奠。祭法中却用九奠。以禮有九獻。樂有九章者也。退溪曰。連奠三酌。恐或爲宜。朔望旣非祭禮。則三奠何如。若奠三酌。一人連奠歟。抑如虞卒哭亞終獻之禮歟。
五禮儀。襲斂奠。皆連奠三盞。退溪答金就礪者以此。然其後答鄭惟一曰。在禮亦無三獻依祭之文。恐當從禮。是故愚伏答或人曰。連奠三酌。恐或因金問而有此答。非禮之正也。看恐或字。可見。只得從答鄭之說。爲合於禮。旅軒答或人曰。聞近世之人。有連奠三
酌。而但無三獻節次云。未知何據。然用單爵。無乃可乎。又曰。朝夕上食。只用單爵。沙溪亦曰。五禮儀。連奠三盞。未知何據。
翣是入槨障柩之物。而向日妻葬時。槨內狹窄不能入。不得已置之槨外。恐或無理耶。
翣者。飾棺也。在道從輿。在壙障柩。禮經所論。大抵如此。而家禮無入壙之文。尋常疑之。其後見輯覽。則有曰或是闕文。抑故略之歟。古人亦有訝惑者矣。京外遷葬。吾見甚多。而翣之所倚處。水露結滯棺腰。箇箇腐爛。有如鑿破者然。心甚惡之。鄙家先代遷葬時。皆去其筐。只取糊紙所畫。兩兩相合而納壙。未知其合禮與否。今此賢閤窆禮。無可更改。講亦何益。
妻喪題主。書以故室。曾奉先生敎諭。而迺者題主時。未及發說之前。寫者已書亡字。故未果改書。深恨深恨。亡故二字。必有先儒所論。見於何書。
朱子稱亡室。故沙溪備要。亦從之。寒岡,旅軒。亦然。丘氏稱亡妻。周元陽祭錄。稱嬪。少時嘗見一儒所論。亡字改以故字云云。而今不能記。但西厓答黃混元曰。近世多稱亡室。難其號而不得焉耳。愚伏答洪叔京
曰。賢季之主。必書亡弟。今當書故弟妻某郡鄭氏耶。只書故孺人云云。又如何。以此觀之。先輩亦以故字爲勝。且以義理推之。家禮所稱。雖以舊字爲訓。近於亡沒之辭。不若以故字之穩順矣。○向所謂不能記者。芝山曰。故猶舊也。古人於存亡通稱。韓子河東府同官記。故相國今太子賓客鄭公。朱子考異曰。故相猶今言前宰相。非亡沒之謂。以故字加於相國之上。亦猶曰前人故人云耳。或者以爲如漢書物故之故。謂亡沒。嗚呼。孝子方致如在之誠。豈忍以亡沒爲稱哉。又按家禮舊本。於高曾考妣上。俱稱皇字。今本改作故字。故字近俗。不如用顯。
禮。童子不免不杖。又云當室則杖。所謂當室。何謂也。
雜記。童子哭不偯不踊不杖不菲不廬。喪服疏。直有衰裳絰帶而已。喪大記。何以不杖。不能病也。疏。未成人。不能備禮也。通典。禮不爲未成人制服者。爲用心不能一也。其能服者。亦不禁問喪。童子當室。兌(一作免)而杖。註。童子未冠。則雖有喪。亦不免。以其未冠。故不嫌於不冠。若爲孤子而當室。則雖童子亦免。以其爲喪主而當成人之禮也。開元禮。若嫡子。雖童子亦杖。幼不
能自杖。人代執之。且問喪。童子當室緦。疏。童子無緦服。只自小功而服之。當室則服緦。
喪中死者素饌之禮。旣承下諭。方依此擧行。而或曰。輕喪出於重喪之前。則不當設素。此說何據。
幷有喪廢上食與否。父母喪素祭與否。禮無明文。然退溪有所答問。愚伏亦曰。禮。君薨則祝取羣廟之主。藏諸祖廟。卒哭而各返其所。釋之曰。象生者爲凶事而聚集也。以此推之。父母喪未殯前子喪。朝夕上食。不得已當廢。此非輕喪出於重喪之前者乎。又曰。葬前。專用事生之道。用素饌。初虞後。漸神事之。不妨用肉。又曰。子女先父母死。未葬前。忌祭墓祭皆廢。葬後祭用肉。似當。寒岡亦以此義。累答於或問。又問妻母大祥。來月初四日。亡妻葬期。定於今月十九日。朝夕祭奠。旣不用肉。則遣奠不可以用脯醢。笣甖將何物以盛乎。答曰。祥事未畢。而服則已除矣。朝夕上食。雖不用肉。祖奠遣奠。大禮也。恐不得不用。旣用肉。則笣當盛脯。甖當盛醢。或者說。未可知也。
答曹子相問目
申以泳自義城移寓過十年。今當母喪。引歸故
山。留十餘日乃葬。祖遣兩奠。何以爲之。
自他歸葬者。書儀雖有到家祖遣之說。此則十年來居。家室在此。兩奠固當依禮行之。留山雖過十日。有何別奠之禮。
答成邦彥問目
妾子之喪其母者。厭屈而不得終喪。諸說然矣。但陳註。旣曰請於王則王固在矣。王在則自當降緦。不必問嫡母在否而厭也。此將如何看歟。
朱子亦嘗致疑於此。據儀禮而結之曰。疑當時此禮已廢。或旣葬而未忍卽除。故請之也。設令如此。厭於嫡母四字。終涉可疑。或是問於孟子。又或請於兄王耶。不然則父王在時。尤不當擧論嫡母。恨未及質正也。
答李雲縉問目
上年遭叔祖進士公喪。祔祭有故未行。今欲於大祥後行之。而宗家在遠。宗孫又在草土。行於何處。祝辭亦將如何。且家禮祔祭祝。內喪則稱某封某氏。外喪則稱某官云。而不書名諱。此固可疑。而大父喪先出。伯祖進士公喪繼出。今將次第行祔。而祝辭只曰進士。則混而無別。或曰
雖書亡者之名。以有所重也。義亦無妨。此說何如。或曰家禮旣不書名。今難違禮。若曰隮祔第幾孫云。則似免混稱之嫌。此亦如何。家禮第幾通十寸所稱。我國無此例。只依俗例。兄弟次第而言。則亦不害義歟。祖母先已祔廟。今於祝辭中。亦當書之耶。
先輩已有所論。錄在下面。可旁照而行之。然以淺見推之。宗子先告于祠堂。當日設虛位。行之於几筵所在之家。則依寒岡所論而行之。宗子在喪。則攝行一款。亦有先儒所論而忘不記。祝稱孝玄孫某。使曾孫某。敢昭告于顯高祖考云云。則似當耶。然宗子是姪行。攝主是叔行。則先輩以使字爲未安。今曰孝玄孫某有故。曾孫某敢昭告云云。或可耶。雜記云云。通典云云。以此言之。則未冠之兄弟。尙不敢名。造字而稱之。況於親喪。其可以名乎。但兄弟幷喪於一年之內。次第行祔。而同是進士。則果有混稱之嫌。如來喩依俗例。稱之曰隮祔第二孫成均進士云云。則不至大戾否。
答曹子賓(翼夏)問目
問族弟景益。喪中身死。尙未葬焉。其父小祥。在
於再明。今將行祭否。
雜記。父母之喪。將祭。而昆弟死。旣殯而祭。如同宮則雖臣妾。葬而後祭。註。將祭將行。小祥大祥之祭也。適有兄弟之喪。則待殯訖乃祭。然此死者。乃是異宮之兄弟耳。若是同宮。則雖臣妾之卑賤。亦必待葬後乃祭。以吉凶不相干也。問妹歸夫家有年。以喪來此。死於是而殯於是。則是同宮也。先妣禫事。當爲之三月不擧乎。退溪曰。右禮。益所難處。從古禮。則葬前不可擧行審矣。但此等事。人家比比有之。練祥等祭。必依古禮。葬而後行。以此合觀。則可知矣。
若待葬後。時月何從。
小記。三年而後葬者。必再祭。其祭之間不同時而除喪。註。葬畢必擧練祥兩祭。故云必再祭也。但此二祭。仍作兩次擧行。不可同在一時。如此月練祭。男子除首絰。婦人除腰絰。次月祥祭。乃除衰服。開元禮。父母之喪。周而葬者。以葬之後月小祥。其大祥則依再周之禮。禫亦如之。若再周而葬者。以葬之後月練。又後月爲大祥。祥而卽吉無禫。其未再周葬者。以二十五月練。二十六月祥。二十七月禫。由兩說而旁照。則時月可推。
答曹子賓問目
開元禮三殤之喪浴及大小斂。與成人同。靈筵祭奠進食葬送哭泣之位。亦與成人同。喪服小記註。殤無虞卒哭及練之變服。開元禮。又曰。不復魂無含事辦。而葬不立神主。旣虞而除靈座。又曰。虞祭祝云。維年月朔。兄告弟某。日月易往。奄及返虞。悲慟無已。至情如割。謹以潔牲。嘉薦普淖。明齊溲酒。薦虞事于某弟。魂其饗之。愼獨齋答同春曰。小兒立主。不無後來難處之患。貴兒之殤。旣在八歲。則恐不設之爲當。墓所一虞後。仍於其處埋置魂帛。似可。曾子問。成人葬於墓下。殤葬於園囿之中。轝機而往。道邇故也。今墓遠則如之何。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殤也。墓遠。召公謂之曰。何以不棺斂於宮。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於周公。周公曰。豈不可。史佚行之。下殤用棺衣。棺自史佚始。註。旣不用轝機。則當用人擧棺以往乎。用車載棺而往乎。然此爲大夫之下殤及士庶人之中下殤。若大夫之適長殤。有遣車者。亦不轝機而葬也。史佚。周初良史也。召公述周公之言告佚。佚於是用棺衣而棺斂於宮中。此禮之變。始於史佚。小註。吳氏曰。周人葬下殤。不用棺。但以衣斂
尸而置之尸床。不用車載。衆手舁往。而曾子問之。孔子引老子所言史佚之事以答。以今觀之。此是長殤。若依程子所訓。則當立主。而後日難處之患。誠如愼獨齋所慮。京中士夫家。亦多不主。此則惟在參商情與禮與理與義而處之。似可。大抵喪成人者。其文縟。喪未成人者。其文不縟。此又儀禮傳文也。無復無含不主不贈。旣用開元禮。則一虞除靈。亦有前輩所論。以此權衡。則自當有酌處之道。旬葬。又出於事辦。而葬之義則其間不遠。何以爲之山殯乎。魂家魄山。情理俱礙。山下雖有奴家。所不敢爲賢謀也。若其除靈後上食。在所不論。且開元禮祝辭。與家禮不同。今曰維年月日兄致祭于弟某。形歸窀穸。禮畢終虞。(開元禮所謂返虞。是立主禮故改。)悲慟無已。至情如割。玆以淸酌庶羞。陳此虞事。魂其饗之云。則無乃或可乎。每當謬問。輒有所陳。汰哉可愧。
答曹子賓問目
翼夏從兄。以繼祖宗子。長子善復。無後早夭。仲子善衡。方成人幹家。從兄向日先死。伯母今又棄世。立喪主一節。極爲難處。若使善衡不得已而爲主人。則長孫雖死。長婦猶存。其間有大嫌。
若不變通以經初喪。則終無主人。世豈有無主之喪耶。從兄之喪。則從嫂當爲主婦。於葬前葬後則似可以退溪李先生答鄭寒岡書支子攝行之說爲倣。故以此遵行定議矣。今此伯母喪則在善衡爲不杖期。期爲主人。於禮無據。若以兩先生問答爲證。當蒙衰服。蒙衰之後。則將不爲承重之孫耶。此一款。於情理人事。實爲嫌逼。有不敢徑情直行。而卽今所難處者。善復之妻。姑無養子可繼。來頭題主旁題及虞卒哭祝辭。終無奉祀主孫。此則大段禮節。而前無所講。當此袒括。蒼黃罔措。伏乞指敎。
喪主有二。一則喪人。二則主喪者。故曰同居之親且尊者爲之。又曰。喪有無後。無無主。此則旣無喪人。若欲兄亡弟及。則無可言矣。不然而將有立後之計。則次孫雖主其喪。不可以一時主喪。敢爲三年之制。此則禮制至嚴。所不敢生議。雖不服三年。旣主其喪。則不可以無主論之。若夫題主及祝辭。必有門中所講。或依禮制。姑以長婦承當。或從先儒。暫以攝主告行。設令長孫尙在。當以殯之前後。爲承重服與否者。禮意至明。況以次孫。敢當之哉。且於成殯前。前喪朝夕
祭奠。準禮當廢。亦當有訃告一節。其已擧行耶。更問博於禮者。處之。
答盧(會唐)別紙
謬詢。遠及於數百里。矇識何言。第以義理推之。仍痘廢祭。見於何書。謂之犯染。則說話不成。諉於拘忌。則事情無據。況三年祥禫。何等大節耶。人子所自盡者。只在於此。而緣係俗例。又有所闕略。則未死之前。當何以爲心乎。無已則有一焉。移奉几筵於無疫之村。過後還入。則猶或可也。行於墓所則無理。退日改設則無義。此兩條。已有先儒所斥。愚之所聞。惟此而已。其幸十分體量。更問博於禮者。處之。
與李(漢弼)
旱餘得雨。靜頤緬益沖騭。區區慰傃交至。卽見從弟書。不覺毛骨俱竦。世之秉巨筆能令人監戒者。尙不敢以微言瑕大德。況以無端俗吏。敢與人相疵乎。驟聞則雖涉可疑。細究則本情自露。固宜諸君子所可體念處。而又有一言可斷者。此物。亦外孫也。以孫誣祖。是又何㨾人理也。自聞此說。俯仰俱愧。敢以別紙專人仰稟。其幸特加鑒念。逐條賜覆。亦以此廣示宗中。以破其疑惑。何如。
別紙
世或有友道之密者。其子孫互相敬服。毋敢有異議。況於兩大君。初旣有同氣相講之事。又各有泰伯,虞仲之德。 國史書之。野史記之。已作二百年口碑。雖至愚至險者。不敢生一瑕疵。而讓寧於某。爲外先也。世安有毀先之人乎。讓寧心知 世宗之有聖德也。欲遜之。夜叩孝寧(時孝寧在闕內)而問焉曰。而亦知吾之疾乎。孝寧曰。已喩矣。然則而將奈何。孝寧不言。但合掌向壁而坐。讓寧頷之。此非兩家子孫所當世守之信筆乎。某又採入於誌文中。俱是我祖一爲泰伯。一爲虞仲。此而毀之。其將爲人類乎。頃年。李友天開來訪於永川曰。衿有讓寧墳墓。果有孝寧墳墓。今欲陳達於 榻前。合設書院於兩邑之間。此朝議也。君旣姓孫。故使我來議。某作而曰。旣是兩祖事。不亦榮幸乎。然近來書院甚多。亦或有無其疵而遭謗者。讓寧自廢。雖有所定於大義者。而世有所傳之文。(野言別集)孝寧放浪。雖有所講於讓寧者。而亦有佞佛之誚。(秋江冷話)此則非但孝子慈孫之所不可改也。抑亦暴揚本意之所不必掩也。世之私喜怒。好詆人祖先者亦多。萬一澆俗。隱其意而藉其口。則又將何痛而洗之乎。吾之
孝寧誌文末端曰。夫子之評虞仲。以其能權也。朱子亦以雖變而不失其正。論泰伯(槩指逃荊)且曰。斷髮亦何害。(槩欲爲自廢佞佛之證也。)豈不以義之所存。道亦有時而屈。天理人心。至此而益無所憾也歟。且其遺事中。備錄秋江冷話。其跋尾有曰。世常說大君佞佛。殆論其跡。未喩其心也。夫以周公之聖。尙不免流言。況於泰伯文身之後。次嫡猶存。則季歷何傳於昌也。天倫父命。俱不可以違。而夷齊亦遜讓而逃。其將執常道而訾之乎。是故。夫子以身中淸廢中權。許虞仲。朱子論此事。亦曰逃父非正事。須如此權然後得中。此其意可想也。始讓寧之遜也。 聖德已有所彰。天命已有所屬。當一國之大事。行天下之至難。而旣不可逃。又不可留。則弊褐瘦驂。放浪山寺。有若出家然者。何妨於時中之義乎。權而合經。乃所以爲道。則秦漢以後。亦有識此者否。跡雖晦而心無所慊。民亦無得而稱焉。非三讓之至德。其孰能之。二百年來。擧稱以虞仲之德者。槩有所心迹矣。今於遺事中。特拈秋江冷話。以暴其處變之無他云者。雖暴我祖之心迹。泰伯一款。每涉於讓寧墓道文字。則必引聖賢所論。並許於兩祖。別出疵議。甘心於誣先者。亦近於理乎。讓寧子孫。亦
以野言別集。錄之於遺事。且有跋語。如吾秋江冷話之爲。則無乃或可乎。伊時酬酢。大略如斯。李君請見其文。果以幼時所謄一冊。出而示之。李君曰。吾未之前見矣。某又曰。兩祖之當日心跡。未及盡露而。世傳文字之不審者。又各如此。卽今世人之深知本意者。又幾箇耶。勿論虛實。在我詳愼之道。又當別出於常情之外。今若陳達而設立書院。則一國士論。又安保其人人必服乎。兩家各出財力。合立祠宇。則自然事實上聞。終必有 恩額之頒。豈非情禮之十分恰當處乎。吳越之合立至德祠者。此也。李君曰。君言亦好。當歸與同宗相議。從長善處。問答如是而罷。大抵自廢然後逃荊之權始見。佞佛然後文身之義可推。不然。何以爲合經之道也。其所以如此者。乃所以爲德。而前輩之不審如此。至有野言別集秋江冷話云云之文。此兩書。旣非今日始出。亦已流傳京外百餘年。豈不爲吾兩家痛心處乎。兩家互相講議。各各採入於家藏遺事中。仍以跋語卞破。則後必有恕之者矣。欲以寂寥數語。求全於百代者。其亦慽矣。所料雖如此。不過愚陋之不及處。尊須細想之。其可有毀心乎。凡人詆排。必以不好之性。且仍不好之端。發出恚心
者。邪也。設令此物本有邪暗之性。旣無不好之端。且是我祖。顧何心腸。詬誣於分疎之本孫乎。人情事理。節節可驗。世安有至冤極痛之至此者乎。以此推之。俱是爲先之事。設有語勢之差謬處。其在同宗相恤之道。豈忍輕而絶之乎。參以情實。千不近萬不似。只切痛泣而已。若夫李諮議。非但同宗也。粤自吏部公。已有墓道文字相議之事。今當墓誌之修。彼亦有行狀撰出之擧。故果有往復之書。全數錄奉。以備參恕。曲曲體念。則亦與對李君者一般。而只論孝寧行狀文體矣。想已面李君良悉。其時說話有不如此者乎。抑有侵犯之端耶。一問可知。今不煩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