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39
卷53
與權判書(𢜫○丁亥)
衰年分手。前期非易。矧伊踔遠絶徼。夢猶難尋者乎。黯然作惡。捴非虛言。當時一再敍別。亦云獲幸矣。追繹德誨之在心者。以解勞結。且從姪家探得郵上好音。慰玆憧憧。而憂病因循。尙闕竿尺之禮。則寡情之誚。尙何逭焉。今年別是惡年。事事愁慘。不審令候佳迪否。弟三夏病惱。形神頓幻。昨過祥祭于私室。悲悼益無以爲悰奈何。千萬難旣。所冀塞垣高秋。倍加衛重。
答權判書(己丑)
自頃美遷。居無幾何。又有嵬擢之 命。朝家於西北鎖鑰。倚托甚牢。則雖以雅意林泉。願切遂初。而勢有不獲已者。區區栢悅之外。窃不勝勞念。亦復悒悒於會面之難也。昌翕禍威荐酷。寡嫂凘盡。奄忽間家泯世革。只在目前。行路所於邑。其何忍於孔懷乎。百爾摧剝。益覺形枵神渙。倀倀迷途。亦無復慕古自勵之志矣。撫躬永悼。奈何奈何。
與權判書(庚寅)
別思紆軫。又此歲窮。桑楡同色。倍覺慕用之切。况世故天時。日益奰屓者耶。卽此南至之逼。緬惟宣候萬福。似聞一道灾荒。大費袵哺之政。又困於自內赤口。酸慽交至。自凡情言之。以爲多少苦境。若在大心衆生則廓然順應。夫豈有滯礙哉。王陽明自言渠心學長進於戰陣中。此言亦可取。非敢相勉。素恃其必如此也。弟家禍荐酷。又哭姪女。每年窮山之哭。非朽膓可堪。舍弟則眼枯見骨。相對慘然。奈何奈何。且巖捿棟椽粗完。而所乏者几閣上物。欲因今番使行。買諸燕肆。而囊無一錢。末由也已。倘相料理惠濟。俾作蠧魚於緗帙中。則山窓披展之際。不忘爲誰貺。便是故人神情。與我長周旋矣。豈但感篆而已哉。
答權判書(辛卯)
石郊乍覿。殆井星夢語。阻懷山海。豈攄其一乎。遂此伏隩。無從嗣信。以爲耿結也。不意專使至。惠翰遙墜。披讀豁浣。未易遽陳。曁承曾遭殤慽。不勝驚怛。而所苦査事則幸已好收殺矣。一入此中。凡百漠然。而得示乃知有此。最是石郊引領之云。尤令離魂掉擧。其何能已哉。先誌見屬。誠非所堪。而倉卒承命。辭亦不能牢。第以不閑之人。又苦腐毫。恐令來狀久於塵篋。
以致金石重事不以時定。爲大惶恐。此則語次盖擧其略。謂已見亮。或冀其終以文事淹速。爲取捨之决也。今承敦命。乃以趁速爲敎。得無與區區所逡廵者乖旨乎。狀冊則姑此擎置。以俟申敎。至於各色紙筆墨賟惠。何必爲此乎。却之不恭。靦留增汗。
答權判書(癸巳)
惘惘出郭。若有所失矣。惠書追及。良荷勤摯。第承玉潤之慘。加以銜橛重傷。駭慮之劇。所冀加念寬調也。弟摧剝餘氣。只欲投靜休憊。爲此鳧逝。而顧念孤寡。殆難移足。私悰盖如此矣。念與庚兄同在衰境。草草兩覿而違。後期則杳然。臨書豈勝黯悒。
答權判書(戊戌)
久暌之團于洛下。兩願適矣。先蒙枉存。又不勝感幸。而詣違之計。不幸爲病所奪。及至惠書之墜。則方在人鬼間矣。今此家姪之還。令札申及。備見繾綣。有來無往。使此安置顔面乎。承認新春。令候萬福。區區不勝欣賀。至以無所猷爲爲歉。則有不然者。老子所謂爲者敗之。愚窃有取。今之眩能者。大抵以毁畫求食。則爲者果勝於不爲乎。摩尼輕重。固不以亂用手勢爲貴也。妄言及此。未知於盛意如何。
與宋玉汝(己卯)
邂逅共城而巧失之。帷鉞旣南則悵無及矣。荏苒窮陰。寒則倍酷。不審玆辰。宣履珍重否。密邇懷鄕。想連有安信。而姑主調候。伏未知比向來如何云耶。馳溸之劇。倂此憧憧。從四十日擔憂。頭鬚頓白。厄會之慘。殆半生所未有。况天不察勞。所扶救尙卿長女。竟歸凶化。百爾慘惻。情豈間於己女哉。若尙卿則以至窮過慈之人。遭此苦酷。殆將失性狂奔。而無理可譬。無策可安。親舊之有仁心者。其亦聞此而垂惻也否。前頭營葬之道。大率皆無。倘或留念於賻助則以柒升見濟。爲惠最緊。柒或無貯則量副以相當價物。苟不至落莫則幸矣。
與宋玉汝(乙酉)
騎從入城。聞已有日。而適此出住。尙阻一面爲欝。昨因舍伯所傳。遽聞重之賢姪之亡。驚愕幾乎倒地。每謂其子諒朗慧。特爲後來之秀。而向來相周旋。益知其金玉可愛也。忽承此聞。殆令人膽消。仍想彼中境際。叔主目下遽見斯慘。妹氏病裏。痛益無涯。况又失此無嗣。則生民窮毒。尤其甚者也。種種念來。益增哽塞。
與宋玉汝(丙戌)
昌翕私家不幸。室人奄忽喪逝。悲悼酸苦。何可勝堪。自惟命之窮毒。靡所不遭。又成一無告者矣。自憐奈何。遠承專札慰問。辭旨宛惻。奉讀增涕。仍想霜冷。侍履萬相。這間綜緖。不欲細陳。而葬地卜於抱川。乃昔年大計餘棄。而此距白沙公族位不相遠。將以來月十一日永窆焉。念其存日。糟糠不厭。而惟窮阨流離是飽。半生鹿車之迹。殆遍乎虎穴龍窟。而畢竟爲逆旅遊魂。玆其可悼。合有所以慰之願。得左右一言。以宣幽滯。抑使噭噭者庶有瘳乎。緣此貧甚。不能備竹柄儀文。故挽幅闕之。隨有所搆。只以赫蹄寫送可矣。引葬前後遅速亦無拘。而然過時因循。恐遂忘置。故欲速得之爾。昆季相飭。以必副爲念。千萬切懇。
與宋玉汝(辛卯)
自經卒哭。承哀答䟽之後。頓貽阻絶。奄經兩歲。亦有緬禮於其間。而一字申忱。都未曾擧。豈有生人而如許沒情理者乎。慚疚之極。不知所諉。猶有係溸(一作傃)。不至如右之弛置者。卽此新春。緬想追慕號隕。氣力何如。窃聞遷奉利成。松楸與桑梓密邇。神理之愜。孝思無憾。其何喜如之。從昨年哭姪與舍弟。枯眼相看。腸肚
可想。况遇新悰緖乎。積慘增衰。遠遊無氣力。始擬一摻於三年內者。恐歸謬悠。罪負身重。啚贖無策。只自黯悒而已。
與宋玉汝(壬辰)
本自踈頑而又此冥蟄矣。凡百情禮。殆於泯廢。自左右外除之初。實有耿耿者。一欲修問。而因循迄至于今。自訟而已。豈望其廣恕哉。近因京客來傳題目間事。始知左右以憲長從仕于洛。坐料其非所好也。而卽此初炎。動履何如。草土餘毒。定不免加衰。而神之所相。或不盡然。持卿則差少。而乘除言之。其無甚强弱耶。阻面久矣。愔愔何能忘也。從頑齒滿甲。自憎其久。而况此迷滯。又過喪餘于此。人理絶矣。痛疚罔喩。仲父墓誌被仲習勤屬。推諉不得。僅已搆出者踰年矣。而荒莽近萬言。不耐點檢。於心甚不足。而昨因仲習投示。得見左右所籤付者。一二代下語。足見裁剪之妙。夫如是故雖以淸城遺事之浩穰。而約之於二千言。儘有筆力。何由對榻細承刪繁之旨訣乎。毋論文格高下。只以工役言之。莫如减字之爲利。而亦無奈筆不從令。欲簡而不能焉。今雖成文。其亦有從頭刊削。使毋過二千言之道耶。願聞其術爾。
與宋玉汝(甲午○澤堂,谿谷,簡易集抄評附。)
經宿台履何如。崔張文當初抄出時。與聞去取之意。今更考閱。依然前見。而崔文中所汰六篇。不惟取簡。亦見有不大關重與艱辛做病處耳。張文四序。只以虜諱而汰之。楊馬賦序。似只平汎故刪去。未知果如何也。踈菴七百韻。曾未細閱。而似是綴海篇心鏡而誇多鬪富者。苟以取備一軆。恐未中宜。觀漲百韵果爲奇作則取之似無妨矣。
昨示三家選。聞在芝洞同甫所。必欲籤付之則可自彼遣人取來耶。如以討覔費時爲難。則本集並抄目暫投亦如何。且昨晤所聞。只曰崔張似爲斬截。而豈又欲添一耶。旣有商定者則更難容喙。而妄謂高華洋溢。恐無可副於崔張者矣。崔張全集。此間無貯。故彼中所丌者。暫欲取來。與抄目對準加刪爲計。果有定論則澤集亦並投爲宜。
送沈德用序(僅具首尾。未有風韻奇挹者耳。)
送英上人序(善自相勉。文格則平平。)
送全公航海序(引詩起固易爾雅。而就其中不無卽事發揮者。但聖明龍飛以下。促促無步驟。殊愧夫穆如淸風者矣。)
送閔士尙序(短小精悍姿。屹然强寇敵。惟此作可庶幾焉。)
斗室記(雖非高文。老實可愛。比諸簡易兩秀才序。則其間可容數人。)
曹觀甫序(立論不高。又有瑣屑不脫洒處。至於奬詡浮實。有曰鸞鳳云云。亦令人厭看。與其選此。寧取沈安世稿序。其文雖欠高簡。而猶有悽婉動人處。選之宜若可矣。)
谿谷集序(法度森整。聲調鏗鏘。允爲東人集序中上品。比之谿谷之簡易序。可謂對手。)
書北行記後(滿紙陟岵之情。叙得酸楚可涕。)
記書堂舊基(曾以爲絶作。更審之不甚奇古。然汰之則似可惜。)
送蔡裕後序(意氣昂藏。筆亦遒駛。結又簡妙。)
疑禮問解跋(相近的當則有之。亦未見其卓然可選者。盖與書堂記一般。難取捨矣。)
莊孟辨(文氣則暢。而大抵皆皮膚語。求其肯綮精到之論。邈乎無有。又戰纔二合而旋鳴金。兩家手段。皆未見其盡情逞現。以此論之。入選爲難矣。)
化堂說(平平耳。終無妙解。然議論則正。)
送守夢序(雅馴可尙。但欠雄深動蕩。文氣本如此奈何。)
申公壽序(輕淸有韵致。無愧入選。)
送月沙序(勤渠可喜。益愼侯度以下。恨不令簡易點化就矯勁也。)
四吾堂序(觀他四句。離合錯落處。頗不軟弱。銘詩亦佳。)
德水家乘序(典雅有倫序之文也。)
李昌期序(未足入選。)
玄軒壽序(最得意之筆也。)
淸陰序(氣調不俗。)
閔士尙序(擘畫處不無筆力。)
北窓古玉序(古雅難及。)
簡易集序(操切劑量。分寸不放過。東人文集敍中鮮有侔此者矣。)
石洲集序(氣暢意圓。自是完篇。)
東岳朝天序(自是合作。而中間稍知自好者不爲。語意矛盾爲病。)
陰符序(識筆俱高。)
送吳肅羽序(氣格與詞藻並欝然。)
送顯國序(文氣雖平弱。議論則正。)
蜃樓記(題屬虗幻。而文不浮蕩。爲可貴。)
晦靜堂記(殊未簡妙。要在出入間。)
用拙堂記(比上文差緊。)
春雨堂記(雅敏不沓拖。)
披襟閣記(俗氣未除。圓暢則有之。要在出入間。)
典禮私議(辨晳簡明。亦可入選。而比諸上沙溪書。則氣力不及。又情禮兼盡。足爲疵病。以此言之。去取决矣。)
象戱志(亦簡妙。入選似不妨矣。)
丁酉封事(無甚計策條陳。而以文之不浮泛。有可咀嚼。)
海州行在啓(簡短十行。可敵他千萬言。東宮吾君之嗣以下數行極妙。)
博淵祈雨文(意匠雖出架虛。而情理有足通神。文之爲妙有如此。)
南公墓表(異事妙寫。非簡易則不能。比諸柳文百越蓁蓁者。有乍彷彿矣。)
兩賢祠(有理致有法度。種種具妙。其轉入起廟張本。尤不草草。若抹去破天荒一句則當益
渾圓矣。)
僧景晶序(因朋友一端而轉入五倫全軆。看他幹旋敏妙。儒之贈釋子言者。大暢序後當以此爲正。)
送具監司序(韓公贈于襄陽序之類。于之暴桀與具之輕率。合須有常症砭切者。簡易豈無心而發哉。)
送許草堂序(理醇文健。老成難及。)
狼子山序(全篇有精神。末段尤佳。)
琅玕序(意匠雖奇而翁文矣。終欠渾成。折臂之戱孤竹之亂太傷巧。恐爲全篇之累。黜此然後方可評尤。)
朴子龍序(壯贍可喜。而中間學然後知不足。語涉安排。恨不刊汰之也。大抵太似支蔓。)
韓景洪序(妙在彼此相形。以攄其胸中不平之蘊。至曰未始如文章之妙云云。則白占地步益高妙矣。)
山水屛序(舁逄蒙以下云云。未知將何着落。無乃畫蛇添足者耶。)
嚴上人序(雖非高品。其言忘名而愛愈厚者。可謂奇論矣。)
留別朴秀才序(善誨妙解。非谿谷可及也。)
金秀才序(其論可易熟與終不可熟。名理精到。令人絶倒。)
李應敎序(論事礭切。文則太緊。)
延興府院君序(擬古之文。亦自可誦。)
李少尹古畫識(稍欠蒼渾。而其寫書畫景。高低紆回之勢。不無精神。結語則欠澹沲。)
上禮部尙書書(以君子小人設辭。出自左傳。恐成例套。)
上尙書第三書(文氣較䟽亮。而語益懇切。所謂讀之涕涔涔者。惟此文當之。)
上顧捴督書(古雅爲辭。痛切論事兼之。此其難者。)
再上兵部書(設馬四說。段段劈畫。事悉曲折。筆有婉力。東文可讀者。罕有其比。)
上兵部書(比上文似益佳妙。在三策依違之間。呑吐有無限意思。)
琴箴(韵格不乏。)
九曲潭記(東人記文。難得如此簡潔。恨見龍語爲蛇足也。)
幸州碑(雖有英淚疵。恐不可不選。)
楊馬賦抄(蔚有法度。亂語欲韵而反俗。)
再評
崔文上禮兵部(所述倭亂本末該暢可選。)
幸州碑(此碑的可入選。而始以自抆英淚見疵而黜之矣。更覽之。終覺奇偉。不可棄矣。)
張文(缺。此論儘好。不知貫高論。始何坐而見漏也。)
䟽章中起復䟽首篇或第三篇。似可入選。而亦未見其卓絶。試留盛鑑而裁之如何。入選文中有數三誤字籤送。亦須留眼如何。
與宋玉汝
寒氣始應。不審台履何如。擬更進敍。而憊擾莫遂。還山在卽。豈勝悵戀。別紙所懇。實出於不容已。亦惻隱之端也。萬望垂念。毋謂賣藥叟干政也。
從妹申宅老而無子。一貧到骨。此實天民之無告。
在所先濟者也。塡壑迫頭。救活計窮。日夜所懸望。只在於一婿得官。堂兄在日。曾以此干托非止一次。想亦記存。而其未見採施則有所未解。只今窮酷。比堂兄憂憫時不翅十倍。昨夕燈下。訴窮萬端。一一刺骨。苟非木石。孰不墮淚乎。婿名曰尹得龜。介潔知恥。亦能解事。爲官擇人。實無可媿。妹窮雖極。渠材若劣。則亦何敢徇情苟溷乎。梧陰之蔭。固可懸註。而且有敦寧可據以擧擬。前頭待窠以爲之。在所陶甄。得之則生。不得則死。政申妹今日之謂。而哀之命不哀命。台之所垂念。而造命亦在今日。千萬千萬。
與宋玉汝
日奉未罄蘊爲耿。連雨台履何如。客擾不至惱神否。廓然大公。物來順應此八字。持作話頭。當洒然也。
答宋玉汝(乙未)
風篷漂泊之際。台翰及之。披讀蘇慰。匪夷所思。而因循稽覆則神未定故也。卽此新元。想台履茂勝。從滓穢未鍊。遽被岳靈駈出。有媿夫賣杏道士多矣。失巢窮轍。不免歸依於兒邑。便覺浩然低餒。自笑又自悼也。
答宋玉汝
殘臈竆崖。愴悄難勝。親懿一札。足抵萬金。慰瘳豈有旣乎。第審別後事。陰陽人道。交損沖和。有足慮者。然美疢自當脫然。若夫悠悠者則只遣以長空過鳥。如思菴公退時可矣。從此來移捿。自是喜動習氣。投靜旣久。只覺志荒而病侵。若是乎外境之無助身心。雖靈淑如玆山。亦徒然爾。持卿尙留洛否。素知其寺居癖深。恨不呼來同榻也。有書久不復。歉結于中。聞甞以內患煎撓。想今已妥帖矣。送來五曆。切於副求多謝。別紙所喋。不合出於野人之口。深媿杜權。然以公聽一邊論之。則安知蕘說之不助水鏡乎。呵呵。
答宋玉汝(丙申)
日荷惠覆及兩律。披讀悅繹。好費了幾夜燈燭。因循間歲改。春且殷矣。爲問台履倍增佳裕否。不任憧憧。從適來斧壤。被春鴈起興。北轅之啓。只在明發。曾欲申疊前韵。以酬美者。憑此攄之。雖不襯貼於相與情致。亦足知窮儒老洫。存些活意也。幸更惠和納遆。俾讀於長白七寶之間。可不爲奇乎。
與宋玉汝
冠者之來。倍覺眼靑。袖致惠章。辭意燦溢。木瓜之博。
所獲大矣。偶爾吟呈。旋思龜押不順。自以妥帖爲難矣。今見來章。流利若不步韻者。落句又謔得妙。若是敏妙。宜乎廿年主文。高壓四佳也。
秋容似勝改之。豈三思耶。
與宋玉汝(丁酉)
蒸溽難當。謹問喪餘愴隕之餘。台候何如。從忍過埋瘞。又視大窆而歸。淚渴膓摧。行自病矣。且文弁獻賁。非他卽己巳急難者也。自我銜結而言之。是豈一日可忘者哉。由此忽略之。故不早致力佽助。使渠至今流落則罪愧大矣。今行到靈岩。逢厥子及多少親隣。問渠何時錦還則赧然無以爲對。歸來欲助之意。倍覺急切。渠之積勤軍門久矣。轉過東銓。亦甞參望矣。今番都政時。倘蒙料理。得一主簿。則渠之大幸。卽從之大幸也。知渠於台。亦甞掃門。而獨恐愛博而情不專。未必着緊留念也。依前蹉過。又送今年。一朝溘然於旅次。蕭條粉旌。只題以軍門哨官。則一生錦還之願。將爲寃結之魂矣。范睢(一作雎)所謂使臣塡溝壑。君雖恨於臣亦無奈何者。此之謂也。念及于此。令人欲涕。台亦豈終恝然哉。
答宋玉汝(戊戌)
似聞有行色。而未探的往何所。返駕時適乍入城。忽忽未拚會而來。悵恨方切。乃荷台翰旋及。滿紙覼縷。深見意寄之厚。且審于役之餘。起居毖勝。尤慰憧憧。從冒寒僅達。旣到卧雪於山樊之中。以境言之。何異洞隱捿息。而所愧非徐穉輩流耳。果若徐穉則豈至屢犯關節於銓相家耶。呵呵。台行果赤裳檢史耶。護國西壇。曾所騁目。而苦未有好詩。台旣愉快於偸閑。則胡不以稱題數三篇投以楷眼耶。身抽䆠海千層浪。眼闊秋山萬疊楓。詩如是足矣。毋慳幸甚。曆書每荷勤念。不容徒受。偶亦有感懷。走草卅韻以呈。不惟博粲。亦冀俯和成往來。使兩家兒輩知我衰暮之感。不亦可乎。
與宋玉汝(此下未詳年條)
昨荷枉存。爲慰大矣。經宿佳勝否。且扶江血訴。回啓歸台手。自當盡心。豈容傍贊乎。但事貴神速。不宜遅緩。且聞以 眼患之故。凡干公事。例不敢擁倂投入。只陸續稍呈云。若然則何必待二十件完篇而後可進奏乎。以此爲先呈。似無不可。且玆事不在覼縷。 上意乍轉之後。自當沛然。不待閱過終篇矣。只畧畧提掇。以不淹時刻爲主。伊欝台所洞悉。至於事不容
遲。亦應在意。豈待此言而爲哉。所以爲此言者。聊以贊大膽落筆耳。如何如何。凶杭伏誅。人皆言玆事可容易。而迄無丹書之洗。寃又寃矣。且赫然元禎。皆蒙伸雪。而此寃猶欝。豈有如許事理乎。
與宋玉汝
庭玉特來相訪。足見意氣不俗。無物可贈。漫問其心之所之。則答以不朽大業。有勝於紆靑拖紫。其高識快談。又可尙已。左右可謂有子矣。
答宋玉汝
今番戾洛。接奉太草草。耿歉迨未已。不料手問帶三曆而至。何限感怍。况成年例。尤服神用之周也。信後暄沍靡常。不審台履如何。窃想憂外有憂。風色轉不佳。恐荊江之夢。不勝其煩亂。惟於公退時。朗吟思老詩。寓情於長空過鳥可矣。從返巢後。捿息非不適。而病肺廢讀。深覺靜宵之可惜也。一律抒感忱。兼欲廣台韻度。幸勿靳俯和如何。
答李子東(己丑)
還山後日夕所矯首者。雪嶺半面。雖欲暫時忘兄。何可得乎。衲便及扇信。並承情牘。披讀蘇浣。所舒者多。况又得之於此山停雲時乎。細悉辭旨。撫綏憂大。加
之以饑饉。尤費神用。豈所謂遺大投艱。將試其利器游刃耶。雖曰恢恢。亦難全然無事。則因勞添渴。故人相愛之憂。豈敢少弛乎。秋果飣餖。能祟百疾。尤善於媒渴。務去之爲望。
與李子東
(缺)。其間巾屨聯翩。可消四五日。以此排定。約餱粮而簡騶從。期於必就而無乖。如何如何。板屋新塗。雲影滿樓。聯枕聽溪聲。以時則可。不宜遅也。寸心虗佇。形於拙律者可賞。自餘不在覼縷。
百淵五色之間。弟亦有未盡探者。因兄返策而共賞也。
答李子東
只卜一宵。便被雲雪所欺。岳靈做劇。可謂多事。而仙尉之顚遽鳧馭。其亦怯矣。虛樓對月。婉孌盈抱。殆甚於未作會時。何幸緊承損翰。璀璨海珠之盈把。執玩周復。又無異再促膝也。此間一味枯寂。窓几不受纖塵。合有所用心。而無那衰懶之甚。硏經不欲究。哦詩不成章。只可優哉游哉已矣。蒙投倚樓詩稿。粗已卒業矣。篇篇精工。削玉鍊金。所少者傑氣雄情。籠盖天地耳。最其所長。偏在於造語新警。稱物芳潔。用事緊
妙。而往往刻畫塗抹之過。却不免脂粉纖嫰。而墮於詩餘者。須著蒼朴意思而矯之。始可高蹈矣。且詩中善用虛字以轉意脉。並其題引遣辭。種種敏妙。似從左柳中來。以此論之。窃恐文勝於詩。而何由睹其全稿乎。括囊時節評文。亦惹怨詘。亮此意思。勿遽播屑可矣。淸篇初草還之。拙作亦依此例換送如何。
答李子東
海山錄一睹爲快。倘得佳意。敢靳贊揚乎。楓岳自是難詩之地。而正陽又其尤者。盛製兩律傑麗勝他作。豈所謂見大敵勇者耶。三十咏申讀細繹。篇篇皆佳。而猶有可容評者。要須面討可盡意也。鳳頂遺刻。改作孤塔。可免乖謬。而兼叶對屬矣。弟亦久留此間。則勉爲遍和爲料。而古詩次押。大非古格。只欲同在一韵焉爾。
與李子東(上段入元集)
所謂山人一草亭。亦有意思。湖邊一區。左右蘋池蓮澤。可置一亭。故從前留意。而方營巖搆。心力難分。未能生意矣。近與李震煕商量。只搆一間亭。不甚費力。而材木則乞得海廟祥雲處四五株松。可以備軆。木旣辦材料矣。以後搆繕諸役。稍稍隨力而爲之。亦未
爲不可。欲趁兄在時。料理材木。邂逅易就。便成一習池。與兄同醉於亭中。不惟一時跌蕩。或能永久留跡。則何河趙之足論乎。從當使震煕細稟營造曲折。兼呈圖形爲計。而得材可否。先爲示破如何。
答李子東
家奴還日。所承覆札。縷縷示諭。迄庸反復。以解悁悶。所評三十詠。奬詡過當。乍抑以不能陶韋。而終廁於曹劉之列。尤非所敢當者。盖此等短古。合以蕭散澹姸之調。行之方合軆格。而拙所未能。兄之微意固知有所在矣。已爲新春。不堪隔嶺之思。開初俟氷坂稍夷。往會洛伽或納灝。悠然有坐馳之意。至時預有所報計也。
答李子東(庚寅)
峴山新腔。蒙此投示。擲地金聲。欲令衆山皆響。其慰寥悁多矣。至令有所潤色白老是效。則愧非其任。然不可草草白完。故姑留之。以俟玩諷。而早晩面商計也。龍流後語。適有忙急用心處。恐難入思。並前蓬萊錄。匪不欲應命。而旣無新意。不須勉塞。故尤爲遅徊於泚筆尒。弟之往會。要在開初。而一馬忽斃。無計致身。兄欲必致之則臨時送一鬣。果可周旋否。鏡湖雖
經驢磨。逐友江南去。何憚一番撼頓乎。
答李子東
峴山別曲。此亦不閒於曲譜。豈容評隲於其間哉。窃甞較諸鄭老。則浮響似多。而幽衷頗乏。銅鞮接罹。固當用本色語。而一串平排。無翻身之勢。似宜點換。使錯落寥朗爲妙。末端引古事。亦太繁猥。或可裁削就簡否。躑躅句襲鄭老語。恐被人點檢也。餘俟面討。姑且還之。
答權參議(𢢝○壬午)
奉別閱寒暑矣。憧憧中獲此惠問。慰沃不尋常。若扇貺則念存執熱而欲其去之。此意良厚。亦願琴况靜勝。不受嵐瘴所侵爾。損弟支離見在。憂患亦支離。自悶奈何。淳昌得書。云已浩然遂初。誠所樂聞也。
與權參議(丁酉)
攄宿蘊暢新樂。乃在寒風樓上。豈曾夢思者哉。解携未免悵黯。亦可謂不知足也。經宿卧趣益超勝否。弟載馳無礙。知荷津濟。歷路所見。有愧山陰道上。向來浪想像矣。環邑一二處頗佳。太古亦可意。但不如寒風之平遠矣。略此題品。用當面譚。想亦一莞爾矣。高韻和呈。太潦草幸。略其踈密而取其繾綣如何。
答尹判書(世紀○己丑)
卽者仲氏枉存。袖致台下札。良感意寄鄭重。豈言可喩。此間憂狀。比一二次稍似輕過。若因此永却則何幸如之。先狀伏蒙投示。至引世誼之重而有所勤屬。區區愧蹙之外。不知所處。始者承命於仲氏也。逡廵莫逃。若將冒當。而實知其難矣。盖此神道不朽之托。固非釁逆淟涊者所可承當。以亡兄之優於文。而猶靳於應副墓文。至於顯刻。尤不欲托名。以昌翕之無能爲役而敢當盛托乎。假使攘恥冒當。而素苦腐毫。非積年搆思則難以搏沙。以是遷延時月。使大家治石渴企之願。終歸落空。則其罪重大。寧如自初牢辭之爲得乎。伏望更入思量而改命焉如何。狀草與寵賜陳穎。猶不敢卷還。姑此留之。以俟申命。
答尹大諫(世綏○庚寅)
向者路上揖鞭。耿有餘悵。不意庭玉窮尋。袖傳以惠札。欣倒披瀉。兩難爲量。况審窮沍。履用珍重乎。弟喪剝餘氣。殆無活意。頹卧雪壑。飢鹿之與伴。庭玉見訪。仍與商量文字。云已受敎於大庭而來矣。顧此枵然。有何可副。勉爾支應。只欲踏絖而滌足而已。知愧知愧。先墓文字。當時却之不恭。若將應命者然。而愈久
而益知難任。借曰勉塞。豈可草草下手乎。幸入思量而回授可堪者。如何如何。
答尹大諫(辛卯)
昌翕白。伯氏喪事。千萬驚怛。未卽修慰。以至冥寂于此者。非復人事。不以致咎。而先施以惠書。於以見盛度大宏。而顧此踈頑。安所置顔乎。兩次信中。仰審初寒。服履萬相。其慰區區溸(一作傃)係。不可勝量。庭玉撥難遠來。可謂身勤而事左。愧無以應副。而猶欲伴寂以過冬。則以故旋歸矣。去留悢悢。均不堪爲悰奈何。先墓文字。屢被勤督。而終覺擔荷爲難。豈敢遽爾泚筆乎。來狀始受而奉置楊山。未曾隨身矣。亦有所礙膺。說與庭玉使微稟。千萬寬亮。悉其匪他。如何如何。
與李都正(涑○壬辰)
新年闕候。有同逋債者之匿影。可笑又可歎。伏想有以默會矣。一向料峭過淸明矣。不審邇來起居康裕否。懸注非虗言也。翕頑與齒增。懶因靜甚。幾何不爲賊乎。二記之稽遅。亦懶中一事。辛苦搆出。如是沒發揮。知堪覆醬而已。盖旣非身歷之地。有同隔靴搔癢。殆不成文。只以謔語充塡。亦不無觸諱者。曠度必不深訶。而以爲可供捧腹。則其爲遠面之替亦足矣。千
萬未究。
與李參判(世弼○戊戌)
客歲辱札。及於積睽之餘。而所以悼恤夭慘者。懇惻有加。區區感着。曷可勝喩。昌翕窮頑之命。未保一孫。暮年文書之篋。無可托矣。悰緖慘惡。久益難勝。百疾乘虛。交迭爲苦。出入人鬼者。盖跨歲新舊矣。去歲南還。始得與直卿老友。聯枕敍懷。言及乎執事者。不翅再三。盖一念耿懸。未敢少怠。而獨無奈令胤之斥舍兄曰惇曰子光。則執事之門。其可更容賤跡乎。此人事之所難强者。且有未解者。渠於過庭之日。以辨晣義理爲事。而其所謂家國有卞則啞不成說。窃所怪訝。抑無乃執事之毫分縷析。過於太細。而未免爲强生分別也否。惟此一欵。實欲面稟而不可得者。漫爾提白。不勝悚息。
答金士直(楺)別紙(年條未詳)
中庸一書中疑義固難枚擧。而如弟蒙陋之見。畜疑未决。偏在於首章中和之旨。盖經義與章句。若有矛盾而和會不得者。且如自戒惧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無所偏倚云云。所謂至靜者。未知與未發同一地頭耶。抑猶有高下淺深之可言者耶。旣曰至靜矣。
又欲其無所偏倚。則可知猶有所偏倚者存也。然則所謂至靜。果爲何等地頭耶。或云至靜只是以事物未至聞見未作底地頭言之。若以心軆言之。其在七情未發。寂然湛然之極。方可謂之無所偏倚。然朱子答項平父書。有云未發不昏昧。語類曰未發。昏昧而已木石而已。然則(一作是則)所謂未發。猶未造極。容有所偏倚者存乎其間也。若是者將何以區處。亡兄在日。未及消詳此義。晩考遺集所與黃江及李顯益書。反復辨難。不一而足。卒未有明白定論。窃甞其旨。盖以不聞不睹。爲第二層。而以未發爲極地。故不聞睹時。容或有思慮紛馳。而到未發方無偏倚。如是爲說。似有歸着。而獨無奈與朱子諸說不相脗合。似未曾該遍參互。以底會通而然也。且子思曰未發之謂中。朱子則有未發昏昧之說。朱子有未發昏昧之說。而亡兄則以未發爲無所偏倚。其各相矛盾有如此。此係義理大原頭。誠不容二三其說。欲讀中庸者。不透此關。將何以討向下諸說乎。如弟者。固未會疑。而獨於此久積憤悱。然而索居窮林。未曾向人扣質。窃惟高明於此必已朗徹無礙。幸於回信。批示無隱。俾此得以打破柒桶。如何如何。
約字當作何解。豈着緊不住之謂耶。抑只謂自外至內耶。致中之致字。近見士友相諍。或作致而後中。或作能軆其中。未知如何解爲當耶。
答尹承旨(樟○庚子)
天崩之痛。普深叫隕。迫此 因山。尤爲罔極。不意專使梯山。重譯而至。傳致惠札。眷存有加。斯實罕覯于人者。何感如之。第承美疹痞症。有妨據几。豈句漏丹砂。力微搬運而然耶。窃恠寒松鍊師不以刀圭助之也。翕西邁倐忽。返谷伏隩者。已經四朔。呻憊居多。殊無頤玩之味。且苦欝塞太甚。夢越鯨海者數矣。况以葉縣爲主。而爲此逗滯。甚矣其衰也。惠餉黃燭二雙及當歸酒全鰒。依數捧留。不勝感怍。僕僕對來使謝其赬肩也。千萬。欵奉無期。向寒善調嗇是禱。兩儒蒙善視。極荷極荷。
答尹承旨
靜閙兩地覿面。眼靑則一也。別未半月。又承手問。亦可謂源源矣。且認返衙舒嘯。不以催租爲勞。則傲吏襟韻。果不俗矣。此漢住洛時。神疲應接。有甚於來往撼頓。返巢猶覺膠膠。所諾文字。起端而未接綴。知媿知媿。欲報了役遅速則又恐添食言之罪。只擬不住
運思。待圓奉呈計也。浩衲傳簡可喜。留一玉童而去。尤非小緣也。歸時惠給粮資。替生顔色如何。
與金顯甫(丙辰)
新知生別。昔人所哀樂。想彼此無異也。然少年後會。亦非難啚。是自慰耳。別後眷况更如何。不勝矯首。弟長途巽坎。幾經歷無泥。莫非兄贈驂之力。遙謝遙謝。拙語愧違勤敎。堇於鞍馬間草草搆送。幸勿以詩道深劾。只領纏綿之意則可矣。多少忙擾不宣。只望益勉書爲後日切磋之地而已。
與金顯甫(丙辰)
來時一札之存。迨庸慰感。到洛後復獲伯氏所致情翰。領得多少敎意。欣瀉孔新。只信後多日矣。未諳窮陰。侍履安勝不。還切馳溸(一作泝)。弟長途履氷。餘憊彌久。不能致力書史。而五十將涉半矣。瞿嘆奈何。南倉記幸蒙謄送。不惟卧遊。將爲他日略勝之具耳。披玩不能釋手。
答金顯甫(庚申)
入山後卽以一書。略布悵懷矣。李君來。承拜華翰。披慰則深矣。而展讀再三。竟無報意。良恨前書之浮沈也。信後有日。未委歌鹿之事。先有獨喜之慶耶。預用
攢賀。承欲南爲。不落菊花云。而庸詎知夫擢桂衣錦之日。不退此期耶。若爾則此亦有攀別之便矣。端居感物。不堪停雲之思。潦錄以呈。亦可博笑耶。
答金顯甫(丁丑)
積睽而得蒙遠枉。則所爲迎接之道。殊愧冷薄。昨秋之事已矣。惠書枉又多時。而報禮又寂蔑如許。故人雖善恕。自愧情薄之太甚也。第緬想際此初寒。靜履頤息有相不。每望南雲憧憧者。實未甞少歇也。弟窮毒餘命。又添哭婿之慘。生趣盡矣。方切溘然之願。固不遑於嘆老。而若言其頹朽頓甚。則齒勢半已山崩而髮星星暎梳。兼患頭風。欲祛此而勉爲逐日之櫛。適惠梳當機。爽利絶品。每晨理髮。便是思故人之時也。聞於朱書沈潛得味。誠所樂聞。恨不馳往。以成律呂之相宣也。
與金顯甫(己卯)
兄之失意。前後固非一再。而未有寃甚於今者。弟則不量時眼之高下。而妄爲取必之言。而竟爲孟浪。爲兄落莫。誠有倍於前者。然念兄之玉未甞獻。而再剋之刑。吾所未知。則準備了若干名理。待其沁行聯鑣時。一爲揮發。以廣兄志。而兄不果來焉。弟於是又復
落莫。以爲兄衰沮不自振。曁得留書。書中亦多苦辭。然能撥忙於渡灞之際。委曲道情。其整暇有可服人。若此長時忙迫。三稽覆札者。知愧深矣。今月便中又承兄情札。多少欣沃。且審還山趣味。楓菊滿眼。靜言先志之繹。澹然遅暮之慰。斯爲眞樂。外此皆浮雲。况小小得喪。悠悠無定在者乎。至於一離一合。從少得衰。捴是例事。亦不足數數提說。以釀悽黯。古人云老當益壯。又曰在遠日親。此可以了離合衰壯之案。然所謂老當益壯。功名人口中多發此言。固不若用之於道德相勉。而在遠日親。豈可但論契分。要必大自樹立。使忝在交遊者。鼓作於聲光所被。方是至矣。兄旣有得於紫陽遺書。而藏修則守靜有堂。沈潛之久。氣味淵永。將必忘老而德彌卲。慕聲而朋自遠。窮廬悲嘆之云。無乃發太遽乎。吾兄其勉之而已。堂記百憂神昏。何能大鋪敍。只以寥語勉塞。千萬不究所懷。只冀以時鍊衛。
與金顯甫(甲申)
不意禍故。奄及閨閤。承訃不任驚愕。路遠聞後。未及修慰。乃蒙尊札先施。示有是慽。滿紙悲苦。殆不忍讀。然且不惟自悼。而以頑喘存滅爲問。彼此盡矣。感極
情至。一䟽敍謝。兼致寬譬之誠。私所耿耿。而迄庸稽闕者。伊時屬値初朞。哭擗靡遑。便自其日遘疾危厲。出入鬼關者盖屢閱月。而始復爲人。中間人事。益復敻邈。豈謂信後荏苒。乃至寒暑將貿乎。卽日霜冷。伏惟服履有相。令胤欒棘。亦能支持不。感時觸緖。可知有千萬難遣者。奈何奈何。人生此苦。十九結髮偕老。殆無而堇有云者。東坡甞以此慰人矣。又以深照痛遣爲救藥。區區於同庚情理。所欲寬譬者。與此豈異也。昌翕向者一疾。殆天所降。而苟自逭生。益見其頑。其得離床玆返苫堊纔一旬耳。而俛仰深秋。感慕益罔極。千萬拜訴無期。惟以時加愛减悲爲禱。
答金顯甫
書來每有情貺。紙梳續續。幾至充箱。而自此報之。並與空簡而見闕。實所歉怍。今後雖或與書。勿復有伴。則頑怠者庶免其重增愧惕矣。
答金顯甫
自經一䟽遣後。杳然莫知其浮沉。而瞻傃則一倍憧憧矣。昨於來便。拜領手問之辱。披讀屢回。承認滿紙辭旨。悽苦慇懃。彼此兩盡矣。謂此慰辭。是肝膈所發。而不視以備禮例語。則千里寸心。盖已相照矣。至以
調度之艱。莫爲伏臈。多少說來。則此從前所未聞者。豈米鹽關手後始知其有無而然歟。然則家貧思良之嘆。豈有旣乎。軆想情緖。不任惋傷。信後忽過南至。仍問辰下。服履有相。而膝下欒棘。亦能支勝不。耿耿有未弭者耳。昌翕頑延之久。奄復履端。哀隕益罔極。奈何奈何。千萬難旣。惟以時珍嗇。勿使諸惱損和爲禱。二梳領惠。至意之來。非懇辭可拒。亦復奈何。一曆匪報也。聊以副敎耳。
與金顯甫(乙酉)
罪逆不滅。又昨歲遘癘而免鬼。若將有待焉。而乃與故人白首相見。握手訴哀。誠異事也。然千里命駕。惠然臨吊。若非庚兄至誼眞誠。則亦何由獲此合並乎。其爲哀衷感着。未易遽陳。至於襆被之夕。細話疇昔。與較齒髮。亦可謂輸寫無餘。而以此知足。到別時不敢道黯然二字。終亦强安排者矣。以此度彼。可知其一般難爲懷也。悠悠且置。不審騎從以何日利稅。而屈折撼頓之餘。依舊健旺不。向夜陪話。已歎其堅坐不跛。亦何有於路憊乎。獨恐其意况牢落。或不自遆。則曾勸以飽看朱書。期至於沉潛涵泳。樂以忘老矣。倘亦記著而試加功否。昌翕頑支依昨。又以荏苒向
晦。爲不堪爾。
答金顯甫(丁亥)
昌翕白。家禍荐酷。室人奄先朝露。繼而仲母棄背。孤露靡依。竆苦無告。一身而備兼之。痛裂悼酸當如何。仰承仁恩。特賜慰問。辭旨懇惻。一一箚着。腹悲先獲之言。故自眞切。彼以莊缶爲譬者。不惟不情。在今爲陳腐例話。豈如同情敍悲。悲隨語宣之爲暢快乎。所恨涯角懸絶。末由奉罄此悰爲悒悒。仍想新春。靜履多納休慶。昌翕摧傷餘氣。秪殘軀殼。逢新懷緖。尤無以爲裁。奈何奈何。哀息輩素皆羸孱。荼毒以來。凜凜有難支勢。所以捿遑近郊。不得還山者。以未割此憂係耳。膓肚亦何由以暫寬也。且煩室人卽遠時。求挽於一二朋知。路遠信稀。未及例及於庚兄矣。初不以靷葬先後爲拘。則今猶未晩。倘欲搆惠。只以赫蹄書送爲便。而命意大致。欲其以不厭糟糠不避虎豹。惟迂夫所駈遣而終無怨色。如是可矣。千萬奉訴無期。臨紙哽悒。
與金顯甫
孌嫪之勤。以此知彼。有同然矣。卽日淸和。緬惟靜履沖裕不。朞服人堇支舊骸。固無悰况之可言者。而逼
城疹毒。剝床以膚。家姪濟謙。所患極險。焦撓不交睫者九夜。喪威餘悸。殆不能自按矣。
與金顯甫(己丑)
不意凶變。尊伯氏谷城府君奄忽違世。承訃驚怛。不能已已。伏惟友愛加隆。哀痛摧裂。何可勝任。昌翕家禍酷矣。仲兄奄旣棄背。寡嫂從而凘盡。情理慘切。實貫肝腑。豈復以歲序回易而有所微殺哉。朽膓蝕肚。殆不復爲人久矣。凡於往還禮數。一例曠廢。而猶不知罪。獨未放下者。以尊至意憫惻。前後垂問者再。而頑不一應。益見其可悲矣。乃今半軆之割痛。有交關彼此問酬。嗚呼胡如是互也。又聞令婦不淑。固也其禍不單行。而弟於初夏。又遭石郊姪慽。眼枯無淚。何哀之可述乎。久識尊軆欠健。遂淹床玆若是。而任情號咷。不惟乖於達生。抑聖訓護衰之意亦不如此。願且寬抑。聊遣其餘景如何。同衰同慽。相見無日。不以此相勉而復何云哉。弟則秪殘空殼。猶能跨馬。時一狂騖於溟岳雲水間。以爲自救之啚。雖於朽蝕膓肚。未有改色。而稍愈於塊處時。此法於尊。未必爲當劑。而雖於床玆之上。而轉却哀念。送入雲水境界。恐或有瘳。至於嗟衰悶疾。亦可一軆遣之矣。如何如何。
與金顯甫(庚寅)
涯角中岩處又僻。晩聞令嗣凶問。盖於舍弟所。得見兄前後兩札。悉其遭慽曲折。始焉驚愕。久益忉怛。在同庚久要誼分。痛疾相關。焉得不如此。然因循稽慰。以跡則太簡。雖兄善諒。亦難使無憾矣。此則自訟而已。所未致詰者。夫以賢父佳胤。詩禮敦善之有素。畢竟天不見憐。乃降慘毒。愷悌爲神之勞。蹉跎不食之報。理皆舛戾。豈由於衰季缺陷之偏哉。然曾氏之吊西河。韓子之悲東野。可徵其古未甞不哭。賢未必得福。亦復奈何。知其不奈何而安之若命。便是一貼寬中散。此一方不待求諸莊佛也。吾儒門中如夫子之慟顔而彈琴祥肉。是其法已。未知兄遭慽以來。意况風味。果復如何。倘亦善遣而不至加衰不。忽忽殘冬。定費排耐之力。悲係實是增深。弟亦家禍荐酷。又哭姪女爲大有息者。每年如此。膓眼俱枯。亦難以理遣也。年來悰况。非喪慘則病惱。間走深峽。又不免撼頓。神志。與筆硯同枯。見須挽語。極知情至。而不以時應副。又一罪負也。將遣此札。草草搆呈。後時借曰可恕。其於悼逝寬悲。皆未盡情。歉疚奈何。千萬只祈以時隨處。倍加寬嗇。了此惡歲。遠念所忉忉也。
與金顯甫(癸巳)
昌翕白。家禍孔酷。敬明弟奄棄我而逝。膽碎膓摧。若無此身。尙何言。仰承仁恩。遠賜慰問。其所悼惜。不比他人之泛知者。哀感之極。執書淚逬。仍緬想盛炎。尊履起居萬迪。昌翕衰晩遭此。無復生意。念先兄當日留恨於陳編者。實有多少未了。其究繹一事。恃有渠在。而今失之矣。踽踽冥途。持此半軆。亦焉用見在哉。斯恨徹骨。不但以孔懷私恫而已。千萬面訴路絶。臨書倍增哽涕。
居士所傳惠翰。迨切感荷。三梳亦珍謝。所督文債。以卽事言之。恐無可塞之日矣。
與金顯甫(丙申)
文如東坡。猶謂書札可憎。况此懶者。筆不達意。宜以此事爲難。獨恠兄每勤先施。有書必覼縷。而此則太半稽覆。豈惟禮乖來往。以勤惰相較。不翅三十里間也。然事在宿歲。罪可蒙赦。敢奉十行之札。以展獻歲賀忱。並軒記二紙具呈。盖歲久衰甚。錯認遠觀爲遠香。文成覺誤。幾乎勸兄仍換軒號。而恐太唐突。不得不依本題更費思。成此疊搆。若論釋題之難。則遠觀倍之。辛苦湊措。豈果成語乎。所以具呈二本。要博兄
一番撫掌。憫此耄謬之偏甚。而恕其文拙耳千萬。欲敍離闊。恐增悽黯而止。幸於兩紙面上。另以神會如何如何。先往和倚樓拙律。其已見領否。書成後重閱枉札。甞遭切慽云。掛漏如此。此又一耄也。惠梳領情。但以髮不勝爲悲矣。一墨略表。
與金顯甫(己亥)
白首南游。僅辦一夜聯枕。別後再枉書。而至今稽覆。自愧薄甚。復何云哉。仍歲瘥札。無一家全。彼此膝下之慘。不欲細較甚否。卽日秋盡。服履何如。文甫之來。喜聆動止之槩。以解勞結爾。弟爲吊切人于恩津。轉來高山地。捿止佛寺者半月。南望葦嶺。只隔兩宿舂。而病軀難奮。抱恨北歸矣。千萬未罄者。都憑文甫往宣。惟向寒加愛是禱。伏希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