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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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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朝鮮通訓大夫行弘文館副應敎知製 敎兼 經筵侍講官春秋館編修官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春秋館成均館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五衛都捴府都捴管朴君行狀[南鶴鳴]

君諱泰輔。字士元。號定齋。羅州之朴。爲世甲族盖久。高麗末。潘南先生諱尙衷。本 朝左議政諱訔。冶川先生諱紹。有大名。冶川於君。爲五代祖也。曾祖諱東善。參贊貞憲公。祖諱炡。參判忠肅公。父今判書西溪翁世堂母我伯姑 贈貞夫人宜寧南氏。以甲午五月降。出後叔父諱世垕。母卽坡平尹氏。魯西先生諱宣擧女也。君與我同年生。而月日稍後我。自孩提同居殆十年。共游學相長大。中雖分宅。出入起居。不與共者無幾。今承溪翁之命。記述君生平。其可以不文辭。遂抆涕而爲之叙曰。君小而英銳異常。文藝夙成。自十一二歲爲詩。應口而成。發輒驚人。凡於世間物情。亦皆洞透。人或以不自重爲言。溪翁獨笑而不呵責曰。自當有到處。果自冠後。痛加勉抑。存佩韋之戒。言語步履。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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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度。不見一二年者。皆驚以爲非復昔日也。十六歲。娶完南府院君李相公厚源女。自合巹之日。戒婦以善養親。凡於嫁服粧奩之屬。壻身裘帛之具。悉命去之曰。此非寒士所宜。婦家人皆驚恠而不敢違。自是專習詩書四子及宋諸儒說。口誦手繹。沉潛玩味。遂取所嘗唱和爲集者擲棄而謂我曰。吾輩事。不當在此也。二十二。以經義中生貟。越二年。擢謁聖試狀元。華聞大播。人皆以一見爲榮。而君益自謙挹加勉。以志不在溫飽而一不幸自處。由典籍轉禮曹佐郞。坐試塲出題事。謫宣川。半年宥還。仍遘所生繼妣憂。在心制。已錄弘文。庚申冬。卽除修撰。時年未三十。而館中諸學士。無出其右。凡有箚論。咸推讓於君。而君奮筆直前。指陳得失。無係乎偏黨。不動於毁譽。人敬而畏之。或多不悅。其所相引重鯁亢文學之士者。如趙公持謙,林公泳。盖不過一二人而已。選入湖堂。亦以才望。終不能摧剛刓方求合於時。如是者數年。在罷斥多。間以玉堂。爲親乞郡。不許。只 賜衣食資。上䟽論李判書端夏恇㥘喪守。求媚上下。不合銓長。金淸城錫胄建議陞黜泮享之不當。又以爲吳始壽坐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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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强之說。囚繫當死。宜先鉤得諸譯而取服。今栲(一作拷)掠之刑。將欲徑加於已忝大臣之位者。於事體何如也。以此忤旨。而被謗不容於 朝。壬戌冬。出伊川縣監。五年而不召。君於奉養之外。毫絲不入己。縣本山峽薄陋。爲官者多不擇。文簿條令。率皆鹵莽。略無頭緖。君曉夕孜孜。爬櫛無遺。間讀書敎士。以身爲矜式。邑人大悅。丙寅春。罷還。復踐玉堂。拜吏曹佐郞。暗察湖南。黜其尤無良而爲民害者。仍陳兵判李師命按道征利。至今爲弊根。宜一倂痛革。以此 朝多仄目。而南民則稱眞御史。陞應敎。値議遷 長陵君。以爲地家禍福之說。近巫史星曆。本不足道。時獻議數十人言當遷者居三之二。其一亦不敢明言。君獨能痛陳之。 上責其妄率。已而更乞外。牧坡州。治如在伊時。而益厲。吏民畏愛之。聲績益著。 廟堂議薦擢方面者屢。而竟亦不果。己巳春。有牛栗兩賢黜享事。君不欲在州奉行。引免家居月餘。値 中宮將遜于私第。事機危急。君旣爲儒生監察等。各搆諫䟽。散官七十餘人。臨夕會坐公廨。又欲陳䟽。得文字數度。語互有得失。而無爲之去取者。君慨然筆削。手自繕寫投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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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夕設 親鞫。先 命拿入䟽頭吳判書斗寅及其次二人。君謂吳判書曰。旣同䟽事。又定文寫䟽皆自我手。不可苟免。公入 上前。據實以對。毋含糊覆盖以欺 君也。預使從人備囚服以待。俄而逮君入置對。神氣自若。辭旨明切。左右觀聽。莫不動色。旣徹夜備受栲(一作拷)掠。及明。下兵曹又鞫。每當供辭。署名跪必謹。運筆如常。嗚呼。此豈一時勉强而可能耶。當其時。風霆猝發。觸之者靡不碎。在庭大小。股慄失度。而君不撓不激。陳義辨理。感動神明。有足以起 聖上惻隱愛惜之心。故末乃少霽威怒。而止於海島之竄。君自獄中。手書感戴之意。以示家人。嗚呼。此豈沽名自說者之所爲哉。彼忍能對 君上。以君䟽語爲無狀者。獨不愧其心哉。然而秉彛之在人。有不可誣者。君之出獄。道路婦孺。皆擁觀流涕。平生不一識面者。奔走來問。窮日夜不止。此孰使之然哉。金吾郞押君出。以君病創不可行 啓聞。舁到鷺梁南岸調治。至五月五日朝。喉隘不通勺水。君乃曰吾今死矣。訣別慈夫人。又欲備述置對時辭語曲折以授人。盖知傳說多不同。故爲正訛謬。而西溪翁以其氣促止之。出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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拊心而哭。君使人傳白曰。毋過悲傷。重不孝之罪也。徐命移己。卧淨席恬然而逝。賓朋各出賻襚。余爲解五采絛帶。助深衣襲具。旣殯舁還。葬楊州水落山西麓長者谷負甲之原。卽西溪翁林莊之後。而我伯姑幽宅之左麓。得年僅三十六。而得男輒不育。只有一女。君臨絶。請以兄持平之少子弼謨爲後。有詩文集六卷。易義刪註,投壺儀各一卷。嘗欲收摭東賢粹語。爲近思續錄。又以其餘編東國事文類聚。而並未成書。君之行義。多可書。而己巳一事。足以有辭於天下後世。餘可略也。盖論其邁往之資。得於天稟者高。氣質之變。由於工夫者深。有一於此。亦可以樹立一世。况兼之者哉。其事親也能致先意養志之大節。而晨昏溫凊之末。亦未嘗忽略。其飭躬也。雖負絶倫超俗之遠識。而繩尺步趍之細。亦未嘗放過。嗚呼。豈不賢哉。君才長政事。䟽通而不流。文章勁健條暢。論者以爲見識辭致。殆非近世所見。嚮若無中道之夭札而效用當世。則其所成就。必有卓卓可觀者。而今則已矣。寧不悲哉。顧其當變故倉卒之際。能不愛一死。以扶植人紀。使不至陷墜而不可救者。其於世道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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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何矣。及 壼位旣復。中外人士。爲立祠鷺梁及坡州伊川。 朝廷亦 贈君吏曹判書兼大提學。致祭。㫌其閭曰忠臣某之門。嗚呼。日月之更。人孰不仰。而君之當時抗對之言。又安知不爲今日 明主悔端之助乎。觀於君沒未久而復君官爵者。可知之矣。謹具君終始如此。略備秉筆者採擇。我伯姑。卽我祖考金城縣令 贈領議政諱一星之女。而左議政諱智八代孫。左承旨諱彦純玄孫也。我祖考下世日。君年十二歲。祖考嘗謂家人曰。人於童丱時。可决其平生。如某者。其氣魄。雖在今至 御前。必無難色。以今觀之。可謂不負所期云。

戊寅春日。內兄南鶴鳴。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