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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答再從弟晦甫(己卯)
前承惠復。辭意慘切。使人嗚咽。誠不忍讀也。卽日侍奉氣力何如。季盛初朞倐至。仲雲引窆又迫。新悲舊痛。並難自抑。嗟乎尙何言哉。頃書復有詢及。而近以兒病憂遑度日。樂甫往來時。亦未暇一一仰對。殊可歎也。小祥退行告辭。當如來示。而此亦爲憂患所撓。未及搆呈。想已行之也。喪服云云。已詳於問解中小註。必已檢看矣。大槩沙溪之意。欲於葬後。仍置靈筵。以竢服盡之時。其間練祥等去首絰負版等節。亦一如生時告而行之。盖己卯諸賢所已議定者如此故也。惟鄭寒岡之說。有葬後。撤喪服。用肉祭。未知如何之語。王子家所行。必因此而然也。但寒岡此說。亦非定論。今以人情禮意推之。自虞後。雖稍變吉。然三年之內。則當如事生之道。而今於葬後。便火而去之。謂其已死。不復待以生人者。恐於幽明之間。大有未安。或者必以爲旣於葬後用肉。則亦不可謂以事生之道事之云。而然肉與喪服輕重。亦自相懸。况己卯諸賢及沙溪所論如此。今何可舍此而從彼耶。此則申
叔開家所行者。恐是矣。至於葬前素饍。葬後肉祭。尤無可疑之端矣。祝文一欵。更考問解。沙溪以爲若有乳下兒。則定其名。卽書旁題。何必待長。朱子大全李繼善問答。亦可據。然則季盛遺腹之男。雖在襁褓。他日改題時。固當定其名而書旁題矣。仲雲之子。則年過八歲。卽今日亦當主祭。渠是病人。設或不能如禮。神主祝文之書。皆無可疑矣。但未能從往喪行。則題主初虞等祭。勢須告以攝主。使族人代行。或晦甫自爲之。至家返魂之後。渠亦或可依㨾成禮耶。且前書。告以季盛小祥祝文。書以顯辟無妨矣。更思之。不必然。盖他日改題。旣將書以兒名。而不書顯辟。今若並與仲雲題主初虞等祭。而皆以兄告弟之儀。晦甫行之。恐亦合宜。盖婦人主祭。以無可主之男。不獲已而有之。無子之喪。則或以因作班祔爲慮。而此則不然故也。未知如何。第告愚見。幸更廣詢而處之也。廿四日。必欲往哭於駒城。病人事。何可幾乎。因便略此奉復。不宣。
答再從弟晦甫(丁酉)
禮曰。以其班祔。又曰。若無祖則祔於高祖。弟家所奉於孫兒。上不及於高祖。下過於祖。前頭告祔之
禮。何以爲之。三年後神主。當權安於祠宇。不爲告辭。泛然行之。則神道與人事俱涉未安。並須商量下示。
禮有中一以祔之文。今當以紙牓。設玄洲祖考位。而行祔祭矣。三年後權安時。則別爲辭以告於先叔主位。似宜。
與從弟子東(庚申)
昨日大雨如注。川水懷襄。宗奴輩渡水之時。爲暴流所衝激。祭物皆入水。僅僅拯出。我今姑留東岡。少待水落。爲入往計。盖墓下非有故。而特以阻水之故。公然闕祭。心所不安。且彼墓下居人。無論貴賤。莫不有事於其祖父母。而獨吾一家闕焉不擧香火。是又豈道理哉。朱子有言。元朝則在官者。有朝謁之禮。恐不得專精於祭事。某鄕里却止於除夕前三四日行事。丘瓊山曰。履端之祭。隔年行之。恐未安。依朝廷元朝行大賀禮。於別日行時享之意。有官者以次日行事云云。以此推之。秋夕墓祭之退日行之。恐亦不爲無據矣。如何如何。
與從弟子東(庚寅)
去年春。蒙詢以大忌時以紙牓設祭當否。且以紙牓
所書爲難便。此亦謹對以欲書顯考妣。則旣與神主不同。又有主祭之嫌。欲依神主所書。書祖考妣。則旣無宗孫。亦殊未當。恐只設位哭拜而已。似可云矣。後考尤翁答文谷書曰。旅次忌日之儀。朱先生所訓。已爲詳悉。况如吾儕一年一伸之哀。阻廢已多年歲。則窮天之慟。益復寃欝。以故此中所行。已如來示之爲耳。至於設祭。則宗法至嚴。宗子雖越在他國。而稱宗子以祭者。猶且望墓爲壇。故朱先生甞以此爲說。而又考先生他日所說。則許支子相去遠者於祭時。以紙榜標記逐位。祭畢焚之。則似指時祭而言也。時祭尙然則况忌日。事體尤輕。尤無所嫌矣。第未知先生二說。孰爲後日定論也。苟如始祖先祖先祭後已之說。則亦不敢容易取舍。故此中則不敢生意耳。文谷所問今無所考。所謂來示者。未知如何。而以至於設祭云者見之。豈亦設位而望哭耶。朱先生二說中下說。見家禮時祭設位陳器條下註矣。尤翁於此。旣以未知孰爲定論爲辭。仍復結之。以不敢容易取舍。不敢生意。盖謂朱先生始祭始祖先祖而後。以似禘似祫。皆不敢祭。此或如之則不可容易。故不敢設祭云也。得此益信前言之不至妄發矣。今者。偶考退溪語
錄曰。先生每得新物。必送于宗家。俾薦于廟祭。不可送者則必藏于家。待其可祭之日。而具紙榜不設祝文。又不設飯羹。只以餠麵祭之。德弘問其所以則曰。所居稍遠於家廟。旣不得如意助祭。又不敢當主祭之道。故如是。朱門支子居他。亦有此例也。據此。先生雖不設祝文飯羹。而亦以紙榜行之。先賢所行如此。豈或有更可商量之道耶。又考玄石答尹子仁書曰。祖先忌祭。子孫異居者。素食居外之外。終無所爲。殊欠節目。今人惟於父母之忌。別設祭奠。祖以上則否矣。曾閱先譜。有起坐達曙之語。以爲至行可法。但未見古人所論也。李哀世龜送示其先人所定祭式。有曰若在遠方不得參祭者。當忌辰。曉起望拜。尤似可據以行。未知諸家禮說。或有近於此義者耶。明示之云云。玄石此問本意。今不能詳。豈以今人之於父母設祭者。爲可從。而祖已上忌。有所難處耶。美村之起坐達曙。李哀先人之使曉起望拜者。亦指祖以上耶。抑並父母而不設祭奠。只如此云爾耶。區區淺見。則設祭終似重難。尤翁所論明白可據。而但退溪所行旣如彼。玄石說。又有未詳者。故並錄以去。試更參商以處如何。
與從弟子東
此中先墓之欲遷於龍仁者。吾非惑於風水求福利而爲之也。槩人之勸遷者有三說。一則地理不吉。至以地中不安爲言。誠極悚然。然吾實全昧此事。此則置之疑信之間。可也。二則謂 聖上雖有處分。然世變無窮。人心叵測。日後之事。有不可料。此亦人見不同。或又謂豈至有此慮。此亦置之疑信之間。可也。三則謂村落之逼迫如此。雖久遠之後。萬無無此村落之理。卽今烟火與雞犬姑不論。將來牛馬蹂踐。當爲必至之患云。此則雖微人言。吾心亦甞以爲切迫。雖無兩件疑信。只有此一事切迫。猶且當動。况兼之耶。夫旣不免欲遷。則以吾事勢。寧有求得新山之道耶。况先人遺命使葬先山。而人窮返本。理亦當然。高祖考妣神主。方奉安於一室之中。今若往窆於高祖考妣之墓下。則是便遺命行之也。惟是恒輔妻墳之故。事極難處。不得已欲稍退後。使新壙下面爲舊壙上面。槩欲令其前。僅可爲階砌而立一二石。非不知此亦苟簡。而他無變通之道故也。本穴旣窄。雖稍後亦誠可欠。而說者以爲不至於犯咽喉。勢不得不然矣。人子葬親。何等大事。而初旣誤用。遇水變之罔極。後
又錯料。致有頃年禍辱之變。今日遷動之擧。不孝之罪。可勝言哉。吾今無他兄弟。只有子東可以相議。而前後相見時。每患忩擾。一不得從容商量。今行未還前。則必欲一會穩討。而吾病尙未蘇。起動未易。恐又不能如意。極歎且慮。曾見子東意思。似若以爲不必汲汲遷動者。槩所見各自不同而然也。然以人之所勸遷三說。反復參量。且於早晩往龍仁時。躬審其穴則可知矣。當此大事。不容有一毫不相同。而獨行己志之義。故玆以書覼縷如此。幸試商量。示之如何。
與家弟樂甫(丙子)
渼湖書所論。於君意如何否。大抵刑訊之非。吾輩皆已知。而言之者。亦曾對倉洞及之。不但吾輩。松峴意亦然。至於南相。亦言於德而曰。刑訊䟽儒。自今日始。而諸公不思救正。何也云。被攻者。尙且如此。其他可知。特在 朝廷者。無一言矣。若倉洞則其意。又自別。敦府䟽。果如彼䟽。則其罪當不可原赦。不然則爲䟽者。便是誣告云。槩吾自少與此兄相從。其長短知之熟矣。不計利害。不顧毁譽。固此兄長處。然於論人論事。往往執其一端。而硬斷其全體。以此得失參錯。是非交互。然不過一時見得之差。亦未必終始自是。遂
害於事也。今日此論。盖坐此病。若從容講評明辨而善諭。則安知其不渙然相信耶。旣覺則不復吝改。亦此兄所長也。但此兄於渼湖。其愛重如何。而竊觀其意。己以爲禍故之餘。其言論意見。自應如此。故雖無咎怒。亦不信從。此誠淺之爲知渼湖也。今以愚意論之。渼湖李斯之斥。話頭不佳。恐非明言善諭之道。倉洞之先以相絶爲言者。不惟不知渼湖本心。恐亦出於不平之意象。至若兩家所執。則渼湖之論。决不可易。倉洞何必於此膠守初見。不思所以舍舊從新耶。抑見渼湖書意。設令某人無端做作專售傾陷。似若只當斥退。不當刑訊者然。此則有所未曉。夫所謂某人之不當刑訊。盖爲其人。雖不足道。其䟽雖未必是。然其所言出於一時衆議無所不至之餘。非渠做作故耳。果若無端做作專售傾陷而發。則何可以䟽儒待之。而不可訊問哉。此則倉洞所謂誣告者。亦不爲過。豈渼湖於此。偶失照管否。若曰。做作傾陷。猶不當訊問。則竊恐其義無當。且前日世楗,緯漢。亦何爲而請鞫哉。吾書所謂頭臚云云。非論刑訊之當不當。盖倉洞之意。每以某人䟽。認得鑿空撰出。不可不就其根本。先明其如何。而所謂根本處實未的知。尤難質
言故耳。兩兄許以此往復。亦涉煩弊。相見時。以此意提及之爲望。
與從姪邦彦(正臣○戊戌)
今此始祖墓一事。鄭生旣許同往。誠不可不請去。以尋其地。但旣去後。鄭謂此果其墓。而表石不在云。則其將奈何。表石或能得之。則又將奈何。盖鄭生似非全然妄言者。前日必見其表石矣。其墓旣有沙㙜表石。又刻延安伯李之墓。諱字雖缺半。尙有草頭。且伊川於延安。不過數日程。其葬於此。容或有之。可謂十七八近似矣。設令表石立於墓前。諱字亦全存。若無陰記文字中所云從蘓定方平百濟。留仕新羅之語。則似不可必以爲始祖墓。而以子孫自處。况表石仆在林莽間。又只有草頭半字乎。今鄭生雖去。其表石則得之必未易。只當尋見其墓而已。尋見後其當何以處之否。鄙意當初宜遣一宗人。往見鄭生。細叩其地。且請同往可矣。而徑送英輔。虛往虛來。槩旣無鄭生。鄭生所見之墓。與其表石仆在處。何以尋辨乎。以此吾謂英輔。必更往見鄭生。具道其所見。然後可知鄭生所見與英輔所見。果爲一處與否矣。及聞元輔所傳李鶴老之言。知鄭生有許往之意。又勸晦甫。通
於彼宗。並力請往而言。未見行。常切慨恨。今彼宗通文如此。不可不一番會議。定日偕往。然偕往後處之之道。亦宜預入思量。竊謂今行若能得見陰記。或誌文。明知其爲始祖墓。則固當有次第可行之事矣。萬一只如前日鄭生所見。或又未得表石。則只當以傳疑之道處之而已。未知諸君以爲如何。
答從姪伯說(雨臣○丁酉)
所詢事吾非知禮者。何以爲對乎。但尤翁答李汝九問曰。據禮其祖當爲主。而祔於其祖。所謂中一而祔者也。周時貴貴。大夫不主庶子。故庶子各主其子。後世不然。故無長庶皆其父主之矣。又玄石答李君輔問曰。示及婦喪。舅夫所主之各異。禮固有其文矣。第當行事之際。不免相掣。曾於錦平翁主之喪。問於尤丈。答云。無論嫡庶與同宮異宮。一主於父在父爲主之說。然後無有妨碍牴牾之弊。尋常以爲可據而行云云。槩喪服小記。有婦之喪。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則舅主之語。故尤翁,玄石兩門與人問答然也。長子婦則其舅主之。次子婦則其夫主之之說。未曾聞之。此果出於何書耶。揆以鄙見。今此喪申參判丈當主之。題主亦然。祝辭則並當用攝行儀。以爲使孫某
告于亡孫婦云云。而何敢質言乎。惟在君與彼家相議。博問於知禮者而處之矣。
答從姪伯良(徵臣○壬辰)
別紙辭意領悉。以君家事言之。大祥前一日。當以酒果。告於先嫂氏神主。其祝辭曰。敢昭告于顯妣某封某氏。玆以先考某官府君大祥已届。禮當入廟。不勝感愴。謹以酒果用伸虔告。翌日曉行祭畢。祝跪告新主曰。請入于祠堂。仍奉神主。入于祠堂。奉安于先嫂氏神主所奉龕內。而並列考西而妣東矣。盖合櫝則雖待吉祭。同龕則無疑。新主祔廟。不可不先告祠堂。而備要則使告於大祥祭畢後。而家禮則在大祥前一日。曾見尤翁所論。以大祥祭畢。入告于廟。然後還奉神主。曲折似繁。不若前期告廟。而翌日祥祭畢後。卽入廟之爲順矣。
答從子崇臣(壬辰)
尤翁答仲深兄問。有曰。禫祭出主時告辭。家禮無之。而見於丘儀。如欲一從家禮。則主人以下詣祠堂。祝奉主櫝以出可矣。如以昧然爲嫌。則用丘儀所載之辭可矣云云。鄙意雖欲一從家禮。終覺有昧然之嫌。且此未必有意。或是未能再修之致。依丘儀行之似
宜。未知如何。丘儀祝辭。錄在下方。
孝子某將祗薦禫事。敢請先考神主。出就正寢。
答從子崇臣
備要於衰裳之練不練。雖若無一定之論。然上旣引圖式。以爲冠與中衣練之。而衰裳則以大功七升布改製而不練。恐無違於古禮。下又引橫渠及家禮說。謂雖並練衰裳。亦不爲無據。觀其主意。似以上所引者爲勝矣。然下所引者。亦不以爲無據。俗又多從之。則今亦並練。恐宜腰絰。丘氏旣云用熟麻亦可。沙溪又云。若用古禮腰絰用葛。則絞帶亦當用布云。今雖用熟麻。實與用葛同。况葛已措置。則直用葛尤當。絞帶之用布。有何疑乎。又豈有駭俗之慮乎。頭巾雖不言。冠與中衣及衰裳皆練。則無獨不練之理。其當並練。可知矣。
與子亮臣(癸巳)
監牧官之病。固知其無可奈何。而抑或有支過時月之望耶。來此門外尺地。而竟不得入往面訣。誠非情理之所可忍。然旣未一謝 恩命。則以私事往來輦下。有所不敢。遂欲出謝軍衘。則事旣太遽。若只往訣。則又非素計。未免自此徑歸。此心何可言。大抵人之
爲我謀去就者。或勸終身不出一脚。或勸我待 敦迫承 命。或勸我得邑一謝不赴。此皆不知我者也。終身不出脚。非我本色。敦迫後承 命。非我己分。得邑一謝。又非我所欲遵倣先矩之意。誠皆難與言矣。
與子亮臣(丁酉)
初三 擧動時。政院之欲爲陳達者。果由於汝五,錫五。誠可歎咄。此雖專出於錫五所主張。猶未穩當。况宗甫與焉。則尤豈不有嫌。又况其所引戊申事。似亦錯認己酉爲戊申也。己酉三月溫 幸時。先人肅謝軍職。秪送江頭。同春留都。受調護 世子之任。故請對幕次。乞與先人及玄石共之。時玄石亦在江外矣。今吾不但萬萬不似。旣未肅謝。則雖爲秪送而來。其事勢與己酉大不同。設欲陳達以祗送江頭之故。而猝請其留輔 東宮。豈不大段殊常耶。濫猥之外。亦必駭人聽聞矣。日昨宗甫書。亦有此箇意思。故使勿更爲此等語。汝亦令其不復向人云云。可也。
答族姪于隣(德臣○戊戌)
戀中得書。良慰阻懷。別幅所示奉悉。君於小大學。旣曾讀之。則今又問及者。何也。豈欲留意於向上一大事。而復讀之耶。前冬所讀節要。亦果卒業否。大抵初
學所讀次第。旣有先賢定論。固不可躐等。然亦在其人。隨其用力淺深而處之如何矣。君若果能辦得此心。直欲入得聖賢門庭。則雖云過時。年猶未滿三十。眞朱先生所謂若從二三十歲覺悟。便從二三十歲立定脚跟做去者。今雖先讀小學。溫習服行。亦何至消了五六歲光陰耶。苟或得力於此。則根本旣立。自當沛然漸進而無難事矣。以我東言之。寒暄之道學。淸陰之節義。皆從此書中出來。其不可輕看明矣。惟望君立得實心做得實功。無徒爲口耳之資。千萬千萬。姑此。
答宋甥聖賓(寅明○丙申)
小紙所詢喪中吊人一段。禮說云云。來示旣已提論。此無容更言者。但曾子之吊子張。設或眞有此事。後人恐不當容易遵行。况劉氏說。旣引夫子三年之喪吊哭。不亦虛乎之文。而謂曾子必不然。且謂經中此等處。曾子失禮之事。不可盡信。陳氏亦於曾子問註。以此往哭子張之云。疑其爲好事者之所爲。今何可掃去此等諸說。而謂曾子果有此事也。竊觀世人於一家喪外。雖親切朋儕之喪。其欲謹守禮法者。未見其往哭。必待服闋而行。槩彼之三年。自當於已服闋
後畢故也。所示旣云知禮者之所不行。而猶欲往哭。且有此所問何也。若其事勢。有非外人所可知。至於親知之遭喪者。尤與身死者不同。曾子之吊子張。雖欲引之。而恐亦不可得也。且所謂簡其吊禮者。豈欲不與主人行吊禮。而只哭其靈筵而已耶。旣往其家而不與主人相見。似無其理。且大體旣失。則餘不必論。如何如何。
答金孫玄澤(丁酉)
祠宇自連山奉還之日。入廟後當有茶禮矣。可並行於廟中諸位乎。焚黃告由等禮。雖於廟中行事。當只告本龕而已云。今此入廟後茶禮亦可。只行於不遷位。而不及他位耶。
几筵入廟之日。固當設行茶禮。而此與焚黃告由不同。旣曾祧遷。還奉入廟。則雖於他位。亦何可不行乎。且茶禮非如祭儀。只設酒果。有同俗節朔望而已。盖前日或者所論。合設於廳事。有同祫享一段。事係大段。不可創出。故曾以難行爲對。而此則旣無移動神主之事。有何未安乎。高祖位出安別室後。亦似當有茶禮矣。書此後。偶考寒崗說。有曰。曾祖神位遞遷奉來。共安祠堂之後。合祭當否。祭則備設飯羹耶。只設
酒果祭之耶。寒崗答云。若在仲月。則具飯羹。行時祭爲當。不然則當用酒果以告。然具三獻盛祭。亦何甚妨云。據此。古人亦謂共安祠堂之後。不可無合祭之儀。然則茶禮之只行於不遷位。恐决不當。至於三獻盛祭。則亦似過重。雖只一獻。酒果脯醢外。略設餠糆湯炙。亦似無不可。惟在酌處。寒崗時祭之說。有不可知。設令適値仲月可行時祭。不過共安祠堂之後。更爲卜日以祭。豈可以將行時祭之故。共安之日。全無酒果之奠乎。
答金孫玄澤
出嫁女先遭父喪。後遭母喪。則父喪除服時。雖暫着玉色衣。卽當旋服母之喪服。恐未見其不可也。問解姜博士問答。尤似可據矣。鵝黃靑碧。猶可暫着。况玉色耶。至於母喪未葬前。獨先除服。則亦恐未安。待葬後。本家行練祭之日而除之。無乃得宜耶。
答金孫玄澤
出繼者。遭本生親喪。葬前則雖不可行事於所後家廟。而旣過卒哭之後。何可不爲躬參耶。至於服色。曾於崇侄時。使依父母喪中祭祖父母之例。以孝巾布直領行之矣。後覺其不安。且考玄石禮說。以尼山所
謂黑布笠素衣。爲無不可。然又以黑笠及平凉子。爲未當。欲用黃草笠,白布直領,淡黑布帶。且引尤翁言。亦謂平日當着黃草笠云。而且曰。此則全似平常。恐太過。盖於其間有平凉子等節云。據此。玄石意似謂平居。若依尤翁說。着黃草笠則太過。而入廟時則當如此。然未知尤翁之論。以入廟時謂亦當着黃草笠耶。抑當着黑草笠耶。玄石則似欲於平居。着平凉子。而服生布直領帶。入廟時着黃草笠,白布直領,淡黑布帶。未知尤翁於衣帶所論。亦如何否也。大抵人家此事多有之。姑從俗行之。從容相議以定似宜。如何如何。
答金孫玄澤
別紙領悉。吾本欲以當從玄石所論之意答之。而旣慮汝意或持難。且恐各㨾服色之猝難辦備。又黃草笠亦似殊常。猶未能决定。欲待汝出來。更爲相議矣。今汝所示如此。誠可嘉矣。情雖不忍。禮亦不可放過。一依玄石所論而爲之。誠似得宜。然汝又欲以平凉子代黃草笠。此則與玄石意不同。然亦出於參酌。恐無不可也。如何如何。
答金孫玄澤
知事大父。以長房奉祀時。遷奉之主。分明改題矣。嫡孫越次奉祀。未知果合禮意。而亦出於形勢。盖以續問解。崔碩儒所問而答之者觀之。似非後來所行矣。
卽考續問解。則愼齋說果如來示。然尤翁答人問。累擧愼齋事。而有云愼齋甞曰。吾家有親盡之祖。而最長家無意奉往。不得已別立小祠於吾家而奉安。以待其人之亡而埋安云。今有庶曾孫三人。而嫡玄孫越三次奉祀。則道理旣未知其如何。且恐其親盡埋安之期益促。未安尤甚也。况沙溪旣謂庶孽無不可奉祀之義。而愼齋乃又以貧賤不可奉祀。則嫡玄孫奉祀無妨爲敎。然則雖嫡孫。亦豈無貧賤不可奉祀之人耶。此亦必有難處之端矣。黃江每以續問解。爲不可不釐正。未知其所疑在何等處也。知事丈舍庶孫而自爲奉祀者。設或由於續問解中問答。尤翁所謂愼齋宅所行者。必不指此矣。李安山以嫡玄孫欲舍庶曾孫三人。而自欲奉祀。故吾引尤翁說答之。未知果如何也。旣已奉祀。則改題似無可疑矣。
與或人(辛巳)
按備要。沙溪以爲 國制國恤卒哭後。大小祀皆許
行之。私喪二祥。未知其必不可行。續問解問。從古禮則無官者可以行祭。而 國制卒哭後。始許行之。當何從愼齋答當從 時王之制。據此。沙溪,愼齋以五禮儀大中小祀皆廢云者。認爲兼指公私也。果如此。則只當遵行 國制而已。而或謂此指 國家祭祀。非謂私家。日昨領相所達亦然云。果如此說。備要問解云云。皆未可爲定論也耶。且五禮儀以爲內喪在先。則 殿下服盡後當祭如平時。若以大中小祀皆廢。謂兼指公私。則此一段。亦當如此。今番 國恤三十日後。私家亦當祭如平時耶。近見尤菴,玄石所論。亦不能無難定者。盖欲從沙溪,愼齋之論。則沙溪,愼齋非以禮意論定。以五禮儀大中小祀之云。認爲兼指私家。是盖錯認而然。恐難遵用矣。欲從尤菴之論。尤菴於此。不言沙溪,愼齋錯認 國制之故。而自爲議論。仍結以先師卒哭後退行者。是酌中之論云云。有若沙溪於此。非專以 國制爲據。實亦參以古今禮意。酌爲定論者然。盖據古禮。則君喪三年內。不可行二祥。而沙溪以爲卒哭後當行。以此而謂之酌中則可矣。以不行於卒哭前而行於卒哭後者。謂之酌中則有未能曉然者。欲從玄石有官無官之論。則玄
石於此論甲寅則以爲不當行。自庚申以後。始爲有官服衰皆廢。無官不服衰者皆行之論。而本宅祥祭。猶不免退行。槩以尤菴之論不許故也。玄石旣不自行。則到後人行之。未知如何。而所謂服衰不服衰之分。其不免紊亂。亦如尤菴所答堂上僉使直提學罷散之說。今自 朝家盡變此制而後。定其有官無官則好矣。不然而只據見今服衰與否而定其行祭與不行祭。亦未知如何也。抑此愚意五禮儀所云。雖似專指 國家。而私家亦旁照而一體施行。恐無不可。沙溪,愼齋之認爲如此。亦或有所由然矣。且以道理言之。 國家不行。則私家亦當不敢行。 國家行之則私家亦無不可行之義。今以五禮儀大中小祀之云。及 殿下服盡後祭如平時者。並參用於私家。一切依此行之。古今禮意之異同得失。姑置之。以竢後日似宜。未知如何。
答或人(壬辰)
所詢小祥後晨昏展拜一欵。退溪先生雖以爲當行。而備要中亦入錄。然問解中沙溪先生所論。則似以爲不必行。故前日鄙人前後草土時。皆不行矣。後見尤翁與文谷問答。盖文谷以退溪沙溪兩說有異同
爲問。尤翁答以練前有朝夕哭。祔廟後有晨謁。而中間練後祔前。却無事在者。是難曉處。從李先生說。恐或寡過。文谷又問朝夕哭。則本無拜禮。盖以三年內常侍几筵。不忍死其親故也。其爲常侍練前練後一也。而朝夕哭則不拜。練後則參拜。此與入廟後晨謁似異。且違於朱子不死其親之訓。如何如何。尤翁又答曰。禮。子於父母晨昏之禮。男子唱喏。婦人道萬福安置。據此。平日常侍不爲昧然無節矣。况練後無參拜之儀。則是都無事。故鄙意每以退溪說。爲合於情理云。沙溪雖以爲不必行。而尤翁則又以爲常行。如此區區前日之所不行。或恐失着。心甚未安。不能不瞿然。今承垂問。悚惕多矣。抑區區於此。練亦有未能無疑者。小祥後當展拜。則小祥前朝夕哭時。必不拜。是何義耶。若曰。主於哀而不能備儀。則小祥後始拜。豈亦哀漸殺之故歟。三年內旣拜几筵而不哭。亦未知如何耶。若不當哭。則無乃不爲展拜。或可耶。若只參謁俯伏而不拜。則又似殊常。雖據家禮瞻禮之儀。亦未知其如何。况退溪,尤翁旣曰當展拜。則又何必乃爾耶。然皆未敢質言。惟在博詢而審處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