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47
卷19
致祭文[弘文館校理申昉製進]
王若曰。昔我 聖考。四紀勵精。亦有羣彦。旁贊休明。方嚴之操。淵博之學。歷數當時。卿其眉目。惟卿淵源。尙可溯評。詩禮之聞。得自家庭。出而求師。篤志究竟。薰炙進益。有兩先正。道義內蘊。英華外朗。餘事文章。復振絶響。機杼天成。恥爲撏撦。千言纚纚。作者退舍。少出以試。一第頷髭。鳳翥鸞翔。王庭之儀。司之金匱。盛之玉署。波濤入筆。龍象騰譽。憂時懇懇。意在畢忠。敬輿希文。異代同風。道有消長。素履冞堅。更化之初。乘運賁然。匪躬謇謇。有口棘棘。囊封慷慨。衆邪側目。俄躋銀臺。遂掌黌序。喉舌得職。作興有緖。出莅藩維。化成一方。進長栢臺。氣凜風霜。惟其有之。何用不周。 則哲之明。眷知隆優。在唐吏部。山斗名嵬。如宋歐陽。何處得來。三主文盟。衆望攸在。朔方旗鼓。詞壘增彩。九躡冢宰。政路以淸。桃李絶私。藻鑑必平。周流六官。秩視三孤。潔素自飭。猶然寒儒。一節 兩朝。瑩無緇磷。重望碩德。爲國宗臣。士林所仰。善類所歸。忠順勤勞。邦家所依。迢迢沙堤。匪遐而邇。朝夕登庸。人方
佇企。世道不幸。運遭陽剝。卿時逬出。棲遑江曲。司馬之除。 上簡匪偶。 眷注者深。兵柄是授。難靡有届。中外憂虞。逆閹之禍。寔連兇徒。卿遂奮然。死生以之。疋馬赴闕。尺疏扶危。凜凜忠赤。賊膽爲破。駴機乍定。惟卿是藉。狺狺之吻。轉而向卿。迢遞瘴海。間關嚴程。身窮道亨。處否心泰。尙擬生還。國其有賴。雷州未返。賈鵩告灾。終焉至此。顧天奚猜。屬予嗣理。普行曠蕩。 景廟深仁。予則推廣。嶺海遷謫。悉還朝行。一二宿德。登進巖廊。獨卿已矣。九原難作。胡不憗遺。輔予初服。臨朝眷懷。感涕有零。肆復原秩。庸慰泉扃。緘辭遣官。告予衋傷。不昧者靈。歆此豆觴。
祭文[鄭澔]
維歲次癸卯六月戊申朔十七日甲子。纍人鄭澔。聞亡友故判書宋公之柩明將發向故山。謹以雉酒之奠。替殯側執事祭之曰。嗚呼。兄與我同作逐臣滯一鄕。而我以畫地之限。病不得相問。歿未得哭送。人事之乖。胡至此極。往年哭夢窩相公之喪。不敢長語。只以嗚呼哀哉尙饗六字誄之。時人執以爲罪。今此文字數。比彼倍蓰。未知更添何等罪目。嗚呼。如兄仁厚豈弟之德。文學筆翰之富。求之今世。何處得來。嗚呼
哀哉。尙饗。
祭文[閔鎭遠]
維歲次癸卯八月二十六日癸酉。卽玉吾齋宋尙書永就窀穸之期也。友人驪興閔鎭遠遠謫嶺外。敬修雞酒之奠。前六日戊辰。使兒子通洙。替告于靈筵曰。嗚呼哀哉。先丈之於吾先子。爲同庚同榜同門生。公之於余。又爲同業同升同竄逐。而重之以婚姻之好。則其趣味之合。情義之篤。不待言而可識矣。今也公先逝而余獨孑遺。又未知後死者喫盡何等世味。余於公。堪羨而不足悲也。公之入地也。余無由臨穴永訣。撫念平生。遙望摧咽而已。玆令兒子替奠一酌。靈如有知。庶賜歆格。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李夏坤]
維歲次癸卯六月戊申朔初一日戊申。玉吾宋先生易簀于南康之謫所。草草牛車。間關千里。北還公州之故山。將以八月二十六日癸酉啓堩。女婿雞林李夏坤。自漢師迎哭。前三日庚午。同其婦辦治觴豆。敬奠于柩前。遂告之以文曰。嗚呼。去歲之冬。夏坤馳謁先生于南康。先生敎夏坤曰。事之無可奈何者。吾亦以無可奈何。應之而已。苟有一毫計較規爲者。便非君子之用心也。夏坤退而竊自私謂曰。先生固已置死生於度外。其視四十年富貴榮華。如太虗中浮雲
耳。况其區區外至之憂患窮阨哉。子瞻稱王定國曰。五年瘴煙窟中。面如紅玉。定國亦無他法也。不過用先生此法也。先生之壽筭。其將自此無窮矣。先生殆且北歸歟。至今年春。聖章以書來曰。先生稍稍示憊矣。夏坤又曰。此特六氣之沴外鑠之耳。其中則不遷。顧何足慮哉。誠不意先生之遽至此也。而先生遽至此者。何也。嗚呼。孰使之然哉。謂之獲罪于天也。則先生平生以忠孝自勉。以廉潔自持。其操心處躬。皎然若寒氷明玉。無一事苟焉。固無可以獲罪者矣。謂之見忤於 君上也。則先生常超然於朋比波蕩之際。淡然於進取榮利之塗。 聖上亦知其如此。故前後累畀之用人之柄而不疑。末又責之以保護 儲宮。其委任可謂隆厚。寄託可謂重大矣。夫然則先生之至此者。其孰使之然哉。嗚呼。先生雖不獲罪於天。而猶未能折疑者之心。又不見忤於 上。而亦不能拄毁者之口。先生之一言才脫口。而叢矢已集于躬。旣使之不安于朝廷。又使之不自適於田畆。又使之迫逐顚頓於炎荒漲海之間。先生縱不以區區外至者。以溷其靈府。然六氣之沴。獨不足以傷其生而奪其筭耶。虞仲翔所謂生無一人知者。死以靑蠅爲弔客
者。殆先生近之矣。由此觀之而先生至此者。其果無使之者哉。嗚呼。今之案先生者。其說有二。曰矯誣也。曰嫁禍也。勒之以罔赦之罪。擠之於不測之地。而先生卒不敢吐一辭。以明其本心。怡然就死地。如赴樂土。此豈非先生所謂事之無可奈何而應之以無可奈何者歟。嗚呼。矯誣不忠也。嫁禍不仁也。夫不忠不仁。自非奰慝狠戾之人。猶且知所羞惡而不爲之。而况先生之方正白直慈良愷悌而爲是歟。彼黨人者。雖急於排擊異己。構誣先生乎。又何忍爲此說以加諸人哉。夏坤竊觀自古君子之事君也。其言雖不中。其平日心事光明磊落。如靑天白日。則特不用其言而已。未嘗以言而罪之也。假使先生之言。雖或不中。其心事之如靑天白日者。可以曉然見矣。今則不特不用而已。反以爲罪者。抑何哉。噫嘻。不亦太甚矣乎。夫人事之至此者。先生亦且奈何乎哉。然而以夏坤愚慮。猶不無期待於天道者。或冀其衷赤之少白也。 王明之少察也。誣謗之少弭也。罟擭之少寬也。曾不知天道與人事互相貫通照應。而無可奈何者又復如此也。向謂先生之壽筭無窮。先生殆且北歸云者。乃亦妄想也。乃亦錯料也。嗚呼。豈不痛哉。嗚呼。豈
不痛哉。雖然。惟其先生之心事。先生自知之矣。夏坤亦知之矣。上蒼又當知之矣。鬼神又當知之矣。安知百世之下。又不有知之者乎。旣有以知之。則必有辨之。必有以辨之。則又不知使先生至此者爲何如人哉。荀卿之言曰。皓天不復。憂無疆也。千秋必反。古之常也。苟必反也。又何足爲先生憂也。爲先生悲也。嗚呼。自其外貌而論之。先生自先生也。夏坤自夏坤也。自其肝膽而論之。先生卽夏坤也。夏坤卽先生也。固何待乎言矣乎哉。然而生死之判也。幽明之間也。又不能無待乎言也耳矣。此夏坤之告先生者乃如此也。然夏坤之所當告於先生者。亦不過如此而已矣。夏坤復何多言哉。嗚呼痛矣。嗚呼痛矣。尙饗。
祭文[徐命彬]
維歲癸卯八月戊申朔二十四日辛未。女婿達城徐命彬。謹以淸酌庶羞之奠。敬祭于外舅玉吾齋宋先生靈筵。侑之以文曰。嗚呼。公之名位。崇躋一品。公之文章。主盟詞苑。公之德業。夙播輿誦。斯皆古所稱不朽之盛事。生人之大願也。有一于玆。猶所罕覯。公則兼有而備享之。天之所以與公者。可謂盛矣。而在人亦無復餘憾矣。然而小子於今日。獨有所深悲隱慽於中。失聲長慟而不自已者。嗚呼。公以淸明溫粹之
資。輔之以經術之淹雅。才猷之敏達。剛柔得中。質文交劑。挹之穆然而淸。卽之溫然而和。胸懷坦夷。無一忮剋之心。盖其仁愛慈良。本乎天性。積諸中而發於外。雖一望其儀貌。亦知其爲愷悌君子。其存心制行之懿。有如是者。早歲蜚英。平步雲霄。淸要華膴。靡不敭歷。以至於再提文柄。十長銓衡。 眷注日隆。位望赫然。而至其所以自處。則絶未有富貴燀熻之容。而只見其寒素之自如。若乃言議風旨。務主和平。進退去就。惟適於義。淸名雅操。爲一世之儀表。超然潔身於頹波溷汩之中而人莫敢疵垢。其立朝處己之貞有如是者。是宜百神攸勞。錫以胡耈。以享晩暮優佚之福。而不幸駴機一觸。譴謫隨至。羈之以炎徼荒陬。薰之以毒霧瘴煙。使二竪得而乘之。而節宣之失宜。藥餌之無良。馴致於眞元日鑠。大化斯促。羇枕奄忽。卒以柩歸。是何天道之不可恃。禍福之不可測。至於此極歟。夫以公之言行之素正。忠欵之夙著。而遭罹罔極。竟未能自暴而歿。此當世知公者之所共嗟惋纍欷。而下至閭巷輿儓。亦莫不齎咨而涕洟。則况如小子侍公謦咳之久而獲公眷愛之厚者。其所以深悲隱慽於中者。庸有旣乎。然而公之樹立有素。心事
自明。惟彼一時之訾謷。又何有於芥滯。第嘗竊瞷公雅意丘園。晩而彌篤。屬時艱虞。係念 王室。未遂歸穎之計。竟齎賦鵩之恨。想惟尊靈。亦必有慨然於冥冥之中矣。嗚呼哀哉。公於余。先執之尊。而重以舅甥之恩。承望顔色。薰德服義。且已十七年于玆。憫余蒙騃而誨詔之諄勤。憐余癃孱而眷恤焉篤至。顧小子愚迷。雖不能奉而周旋。其所感服于中者多矣。小子不天。荐罹禍罰。煢然含恤。畸窮無歸。則惟是心所庇賴而倚恃者。獨公在耳。每嘗祝公期頤。永膺茀祿。願陪侍乎几杖。指百年而爲期。孰謂人事之遽變。乃如是耶。山嶽頹而無所仰矣。帲幪撤而靡所幬矣。端雅高朗之儀。溫和樂易之誨。今不可復得以侍矣。文辭之典雅。操履之純白。尤難得以復見於世矣。然則又安得不使小子失聲長慟而不自止也。嗚呼哀哉。昨歲之春。公之赴謫也。小子送之江頭。瞻望行塵。拜辭而退。自不覺其汪然出涕。黯然銷魂。而公則怡然就途。略無幾微之見於色。已而。聞地瀕海卑濕。虺蝎之所聚。魑魅之與隣。實有人所不堪者。而公乃處之裕如。未嘗有隕穫不平之意。小子於是益服公之於亨屯奮跲之際。一切委順。而平日操存之工。養之素篤
也。遜荒以來。星霜倐改。戀慕之懷。恒係心胕。道里遼遠。疾病纏痼。未克遂願言之誠。竊謂早晩 天日鑑照。雷雨一霈。公且解玦而反于懷川舊第。卽馳以謁。陪承良誨如昔年事者。是所耿結於心而無須臾忘也。轉眄之間。公簀已易。俯仰人世。萬事已矣。自奉凶聞。月已再易。而拘於病故。始乃匍匐而來。噭噭號咷於玄木之前。幽明永隔。儀刑莫逮。天有窮地有盡而悠悠此恨。其將無時可已矣。日月有時。祖道將戒。終天之訣。陳此一觴。潺湲之淚。不足以洩其哀。短拙之辭。不足以紓其情。伏惟尊靈尙或俯格於微誠也。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閔通洙]
維歲次癸卯八月二十六日癸酉。玉吾齋宋公之柩將合窆于夫人尹氏之右。前五日己巳。外甥驪興閔通洙。與其妻。遠自嶺外。敬脩薄奠。來哭于靈筵而告訣曰。哀之至者無文。小子今日之痛。亦何忍以文爲也。昔聞嶺海之外未必死人。今公卒以柩歸。葬以士禮。天乎人乎。此何理也。嗚呼痛哉。尙饗。
聞玉齋之喪。出於康津謫所。嗚呼。於世知己盡矣。遂以落月滿屋梁。猶疑照顔色爲韻。賦得十篇。送置其靈几前。聊洩此悲。[趙正萬]
憶君自懷川。盡室入京洛。城西逼側居。一見膠漆託。鯉庭已知學。雪門早立脚。馥馥谷底蘭。皎皎雲中鶴。言笑儘儒雅。襟期照灑落。不待旬日阻。自覺鄙吝作。各奉大人敎。同榻得磨琢。
憶君同筆硏。隨處若蛩蟨。澗堂百年松。楓閣三池月。同爨割甘小。聯寢磨肌骨。騈儷與大策。信手寫不竭。詞賦亦其長。誰復試郢質。農友每歎服。謂與畏老匹。果見鵾鵬化。萬里擊溟渤。
憶君游庠序。士論方渙散。吾儕乃抗疏。正學爲左袒。 聖批闢賢邪。伏讀手同盥。復有御製詩。斯文仰睿斷。唯彼鬼蜮輩。十年蓄憤懣。天地俄崩拆。日月亦虧滿。當時叫闔人。孰非魑魅伴。
憶君冒大雪。訪我梅花屋。梅花勸君酒。相對人如玉。咳唾落珠璣。燦燦光奪目。名途豈多暇。興到輒乘隙。渾忘祿位高。日覺情義篤。杖節壽兩親。榮孝動鄕曲。尙記携龍友。就餞君家宿。
憶君在舘閣。製作蔚有光。齊壇執牛耳。旗鼓儼開張。國朝主盟人。孰久擅文塲。谷翁近酷似。佳老遠可方。撰進多特旨。寵遇荷非常。十年掌制科。至公絶謗傷。皇猷贊黼黻。大廈爲棟梁。
憶君袖別詩。贐我向竹州。竹州江山勝。我去不夷猶。諸公惜遠征。辭意信綢繆。光羅旣已遍。何必又南陬。內職多未試。外邑當近求。風土且不並。親舊所同憂。君獨勸我行。暫棲鳳棲樓。
憶君秉銓久。愧我官屢移。太僕閱天駟。龍監長軍資。五朔惠局郞。十旬楊岳麾。大抵內外職。曾無周歲期。人或謂何求。鮮有知者知。君獨每稱道。棄官如棄泥。陋彼名利交。對面山九疑。
憶君位司馬。血疏閶闔叫。冀幸 聖心格。反謂 慈旨矯。慘慘被構捏。迢超竄海嶠。憂國一片心。白日胡不照。方恨此行遲。就途還一笑。昔賢斥照管。直疏慍羣小。朗州卽湘水。過應投書弔。
憶君在康縣。値我返商山。慇懃一封書。傳自千里還。開緘四三讀。怳如對君顔。謂言瘴癘侵。何心梅竹閒。羨我隱星庵。將老水雲間。卒乃同罹禍。何莫祟賢關。浮雲杳南北。萬一佇賜環。
憶君枯槁容。憐我憔悴色。終期解蘭佩。佇見登鼎席。誰意賦賈鵩。奄忽易曾簀。文星晦夜臺。天柱拆衡嶽。鄙書得見否。先誌痛無托。魂招楓樹靑。魂返荊江碧。江上有遺院。千古同配食。
(嘉林趙定而。正萬 書于雪城鵩舍。)
神道碑銘(幷序)[右議政李宜顯撰]
盖當我 肅廟之世。玉吾齋宋公。以淸名雅德。爲一時領袖。及 上登遐。兇賊猖獗。又力扶 宗社。謫窮海以卒。終以誠節著。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公眞其人哉。公諱相琦。字玉汝。恩津人。恩津之宋。遠有代序。有諱愉。當 恭定王時。退歸湖西之懷德。築雙淸堂。隱而不仕。子孫世居之。五代而諱柟壽。林川郡守。壽秩嘉義。於公爲高祖。曾祖諱希遠。成均學諭贈吏曹參判。祖諱國銓。贈吏曹判書。考諱奎濂。禮曹判書。有恬退節。贈左贊成。諡文僖。贊成公聘安東金氏同知光燦女。淸陰先生孫也。公幼穎異尤悟。學夙就。人稱奇童。同春先生常曰。此兒名位。不在吾下。 肅廟初年。羣兇竊祊。尤庵先生,母舅文谷金公。俱竄嶺海。公痛慨時事。斂跡自修。嘗於塲屋。能辦柴中行事。尤庵喜曰。吾門有人。贈二詩。期勉甚至。庚申更化。自懷德入京師。以詞賦屢魁頖試。名聲藹鬱。甲子。擢文科。汾崖申公晸擧手曰。得一大提學。當爲公朝賀也。分隷承文院。故事。玉堂參下。世號南床。其選尤艱。於公翕然無異辭。遂拜弘文著作。因地震上箚。請正君心
講聖學恢言路節經費嚴宮禁警百僚。皆切中時病。是時。後宮張氏專寵。逆宗杭附之。深被 上眷。私。有可憂之漸。箚中及之。歲首又箚。論陰陽消長之理。請益加儆於幽獨隱微親褻便嬖之間。盖有爲而言。冀悟 上意。公文辭贍蔚。學識尤淹博。勉戒君德。誠實懇到。㝡得體。館中凡有封奏。輒屬草於公。羅良佐誣辱尤庵遠配。公論褫其黨之營救者。陞博士。有雷異。箚請恐懼修省。又以宮禁爲戒。趙師錫素有奧援。當置相。 上四却其剡。以師錫爲相。李公秀彦疏論忤旨。時又越格。特除杭提擧。公並箚論之。 上怒駕他事。特罷。薦入史局。爲檢閱。金公萬重。白師錫疑謗。 上震怒。下吏迫問。促命承旨取公筆書傳旨。公抗聲曰。史筆不可與。 上爲之動容。已還玉堂。師錫旣相。其徒表裏應和。盡逐文谷以下諸名公。以李公選最剛正而方出入銓長。擬尤噎媢。嗾鷹犬搏噬。公疏斥情狀。陞副修撰。時杭寵日盛。國言愈不可遏。朴公世采以銓長造朝。請毋偏厚以防疑。 上不平。謂諸宗猜克流謗。命根究罪之。朴公遂出城。領相南九萬。右相呂聖齊入對。請勉留朴公。因及 顯廟過待楨柟事。 上怒轉激。栫棘兩相。褫朴公職。公連上四箚力
爭。仍登對切諫。 上終不聽杭辭。特遣史官傳批。公又疏言之。時嬖張得外勢益煽。 坤極之傾在不日。公夙夜憂歎。隨事挫抑。及以張母乘轎事有過擧。公箚請焚轎。且言府夫人乘屋轎。而又許後宮母乘。等威無辨。昔袁盎却愼夫人坐。其敢以賤女擬府夫人乎。主時論者素嗛公。使其客旁緣前事。劾罷之。己巳。拜校理。是時。羣小外畏淸議。稍爲前却態。 上惡其反覆而斥之。召入鑴,積黨。朝著一變。公亦革職。大歸鄕里。亡何。 上廢中宮。立張氏爲后。尤庵,文谷。次第被禍。公悲憤忼慷。杜門流涕。越六年甲戌。 上大悟。盡黜兇黨。復 中壼位。雪尤庵,文谷寃。公始特除掌令。轉副校理,司諫。是時。希載謀害 坤聖事發將誅。大臣南九萬。以希載張氏同氣也。曲護而脫之。公疏言 上本源未澈。致士禍繼作。今宜痛加懲毖。且極論希載事。以爲不可戰萬口一辭之公論。使綱常斁絶。又言尹鑴誣逼 慈聖。向來兇黨。敢爲伸理。請追褫其職。 上優批。亟從鑴事。褒以所論正當。兼弼善移應敎。侍講筵。必反復陳戒。 上頗傾聽。又箚陳十二條。縷縷千百言。明白剴切。掌令金灝請毁禁苑新構。 上從而不改。公言之愈力。遂撤去。請令該曹抄
選經術士。以備顧問。亦允。後來李公喜朝諸人。由蔭塗登簉。實公言爲之兆也。爲養出刺忠州。公以文學進。人疑不𡢃吏事。及任。劇剸理沛然。世亦信其通才。還爲輔德,校理。疏陳民事。歸重於立大本淸化源。嘉納。拜舍人。時請冊 東宮於燕未準。罪其使。極擇他使。公膺命以往。屢製呈文。辭理明確。虜中亦稱好文字。快許之。復命。加階拜承旨。又祈養得韓山。諫臣言文雅負重望。不可去朝。遂拜大司成。公前在韋布。參斥尹拯疏。拯徒惎之。 上怒罪其人。褫拜承旨,禮,吏二曹參議兼承文副提調。文苑極選也。出爲忠淸監司。嚴黜陟厲法禁。一道肅然。還爲大諫,大成,工,戶,刑三曹參議。俱不赴。辛巳。丁母夫人憂。制訖。拜承旨副提學。時有旱灾。疏言應天以實之道。仍陳恤民祛奢和朝廷數事。爲全羅監司。朝議惜其出。旋除吏議。俄擢拜大提學。自下大夫直掌文柄。國朝以後。不數人。公文望最高。羣議以爲非公莫可。遂擧授之。拜大司憲。 端宗復位。撰進附纂實錄。 上追思 神皇再造恩。設壇以祀。有司請名以泰壇。公言不可借用古圜丘名。宜從禮經文。以大報爲號。 上亟稱義理允叶。命以此定行。 上寢疾久。疏請淸心省慾。仍戒庇
護近習時不靖之輩。敲撼銓地。 上頗入其言。又臺臣之好盡言者。爲人所構陷。旣經査辨。猶靳收錄。公疏言之。 上責以嘗試。乃自劾下鄕。屢拜諸曹參判兩司長。俱辭。又懇辭文衡得褫。拜忠淸監司,淸州牧使。朝議盖爲便養。而以贊成公篤老不赴。間聞有傳禪之敎。將入朝爭繳。及還寢。疏陳治心之方。己丑。遭贊成公喪。去喪。拜工曹參判。轉都承旨大司憲。兼世子賓客。疏陳正心克己之要。以朱子訓爲證。 上歎其至論。擢拜漢城判尹。是時。李墪以提學主試。旣承牌入闕。無端還出。夜深始到。人有見其歷抵擧子家者。而擧子果中第。因此衆口喧騰。諫臣疏斥。仍及試塲不嚴狀。公實以承旨參試。不免略陳墪事。適李公健命筵白試塲事。以丹鳳門不閉爲言。羣小遂以門事持。公謂承旨主檢察。諸疏蜂起。盖借此掩覆墪事。而亦恨公直陳。欲乘機擠之也。 上燭其情嚴却之。慰諭公備至。拜吏曹判書。公困於羣咻。三辭而褫。自後凡九入銓。激揚淸濁。甄拔淹滯。善類恃賴。而異論者患爲己不利。輒肆中傷。不得久於位。文衡。纔褫旋授者再。褫則授提學。十數年不離詞垣。公爲文。積厚而用周。尤長於應卒。高文大冊。多口占立成。絶無瑕
點。農巖金公。每推爲不可及。累掌國試。絀浮敦實。文風爲之丕變。間爲知敦寧,禮刑工判,參贊,都憲。用都監勞。加正憲。久管惠局。再長戶部。理賦裕民。裁度得宜。屢判金吾。斷讞以公。無骫法。 景廟卽位。又用勞陞崇祿。周流舊踐。 聖上進登。儲貳兼左賓客。拜判敦寧。 景廟素有疾。至是命世弟聽政。朝廷齊籲請寢。久不許。又七請入對而見阻。公議諸大臣陳箚後。奉承翌日大臣聯箚上。而泰耈北門事出。賊鏡疏繼入。禍機焱發。公卽日出江上。兇徒以定策聯箚爲大案。先栫棘諸相。名以唯諾。一倂削黜諸宰而獨漏公。公陳疏自首。 上批勿辭。保護東宮。居數日。拜兵曹判書。亡何。有妖䆠尙儉變。 東宮至欲辭位。 慈聖又下敎。辭旨痛切。泰耈,錫恒輩。獨見而封還。公聞變馳進城外。及是。不勝驚惋。詣闕肅命。見泰耈問之。耈噤不言。稱病徑出。公追聞 慈敎凡再下。而耈輩諱之。乃抗疏曰。臣於罷出後。得聞 慈敎中有締結宮人䆠寺者依律處置之敎。而賓廳啓。則曰一宮人締結䆠寺。此大違慈旨。慈敎旣云兩宮人。而終不囚推。任其自斃。有司之臣。顯有緩忽之意。臣切駭然。耈卽陳疏。倡謂矯誣 慈旨。公批追下而有再次 慈敎
語。於是中外益知 慈敎果再下。而爲耈,恒輩刪沒之也。耈疏旣上。賊臣弼夢,聖時等。繼請公極邊遠竄。配康津月餘。虎龍急書上侵不敢言之地。羣兇得此起大獄。魚肉廷紳。 貳極有朝夕凜凜之憂。公恫念王室。悲不能自止。有詩曰。 銅闈若得平安信。九死南荒定不寃。翌年夏。感疾。終於鵩舍。噫。立朝必主大節。論人當觀晩暮。夫士平居。大言激昂。臨變故際。畏懦縮朒。以至虧名喪義者滔滔焉。又其少時飭勵操秉。立名譽於世。年邁氣涸。隤弛放倒。判若二人者。亦多有之。此無他。無學以殖之也。若公蚤燭瑤華之睽。憂深黃裏之變。入告出箚。赤心炳然。及夫丑寅之交。事尤有不忍言者。乃以七袠之年。直當虓虎之吻。衛翼 聖儲。蹈禍而不悔。雖摧敗困㞃於瘴海之濱。尙使兇肚逆膓。憚懾而不敢肆。數三載間。 离明無霣。未必非公一疏之力。則折亂萌扶國祚之功。亦自有不可誣者矣。觀乎此則公之崇植彝倫。益勵晩節者。又何如也。噫其偉矣。然苟無其本。亦何以臻玆。盖公少居尤,春二先生鄕。自幼出入薰炙。優游涵泳於古聖賢書。所蓄固深厚。而修之於家。內行克備。二尊人淹疾積年。扶護諸節。久益不懈。居喪哀毁踰禮。幾滅
性。以赴國哀。未及先妣喪。終身茹痛。每語必涕泣嗚咽。嗚呼。孝者百行之源。而公旣盡之。則無異乎終樹大節。如彼其毅然也。若其金精玉溫之質。氷淸蘗苦之操。恬雅和夷之度。明遠通透之識。固皆人人之所誦道。其大旣揭。姑可略也。公以癸卯六月一日卒。春秋六十有七。歸櫬公州三美川先塋下。與夫人合窆。後三年乙巳。爲 聖上元年。特復公官爵。遣禮官賜祭于家。夫人漆原尹氏。生員宣績女。生一男五女。男必煥牧使。女適副率李夏坤,生員李天紀,尹得恒,副提學徐命彬,府尹閔通洙。必煥娶觀察使李寅炳女。生男載福,載禧。女適佐郞崔鳳興。李有子錫杓大司成,錫心次。李有繼子德容。尹有繼子選東。徐有子來修。閔有子百善。餘幼者。與外孫女適人者。不盡錄。銘曰。宋著東望。歷載悠綿。雙淸之後。赫世多賢。有偉宗伯。名駕疏錢。繄篤慶毓。公乃應期。溫溫其質。炯炯其儀。蚤整翽羽。人仰九苞。朝陽祥噦。百鳥驚啁。値時孔艱。羣陰塞霄。虹暈彗射。逼我 坤倪。正色枝柱。若潦於堤。立名崇義。終始一說。陳忠格非。委曲痛切。 寧考晩際。灼知三俊。詞苑粉黼。銓地衡準。纔卸旋任。首尾廿稔。士革浮華。朝絶倖冒。理財折獄。談笑而了。導
窾批郤。入而無厚。寔謂通才。宜左宜右。 聖王陟方。兇慝孽牙。 宗祊大策。適爲禍囮。殺機蹶張。箝網橫羃。爰曁椓人。施手 貳極。肆其舚舑。絶國之脉。公聞血涕。亟馳而入。瀝肝爲辭。以抗欻翕。翼 儲是急。曾不竦戁。跡屈志颺。何有編竄。其氣嶷嶷。折彼之角。言雖不用。功在扶倫。晩途樹立。軼類超羣。盖公弱歲。二老是繩。維學之力。遇難奮騰。諒由培壅。匪適襲取。偉哉我公。允稱忠甫。末俗翦翦。義路如綫。叔譽之觀。非公誰歸。有來千禩。尙挹餘徽。鬱彼公山。有屹桓楹。銘以好辭。永俾世程。
諡狀[贊善朴弼周撰]
公諱相琦。字玉汝。姓宋氏。恩津人。玉吾齋。其號也。鼻祖。判院事大原。數世。有司憲執端明誼。有聞於麗季。當我 恭定王時。有諱愉。遯于懷德以歿。其所築雙淸堂。至今巋然尙存云。自後世有名賢。圭庵先生麟壽。罹乙巳士禍。其同堂弟副護軍號松潭諱柟壽。卽公之高祖也。曾祖。成均學諭贈吏曹參判諱希遠。祖諱國銓。贈吏曹判書。考諱奎濂。禮曹判書贈左贊成。諡文僖。號霽月堂。中年恬退。綽有疏仲翁,錢若水之遺風。妣安東金氏。同知中樞府事光燦女。淸陰文正
公尙憲之孫也。 崇禎丁酉。文僖公爲茂長宰。以其年之十一月二十日卯時生。生而眉目如畵。精華已暎發。學語便解文字。聽長者讀書。能有識認。及五六歲以後。不煩敎導。終日遊戱。不越於筆硯書籍之間。二宋先生。於公爲宗老。並居一縣。有若景星同明。公自幼受業於二先生門下。嘗受詩經於同春。誦讀朗然。不錯一字。同春每奇之。語人曰。此兒名位。必不在吾下。 肅廟沖年卽祚。羣壬樂禍。尤庵有嶺海行遣。公上長書。且以楚體。擬思美人詞以寄之。尤庵甚奬之。有灑落長書舂容大篇之語。參發解。將入會圍。而聞有告 廟之論。卽徑歸。尤庵引柴中行故事以賀之。且寄二詩。致期勉之意。有非他人所能得者。庚申 改紀。始以詞賦。屢魁多士。甲子。擢庭試。主試諸公。皆相賀以爲得一大提學。卽薦入史局。以親嫌不得應講。玉堂南床世號爲參下極選。常虗其位。至是。咸歸於公。除著作。因地震上箚。請正君心講聖學開言路節經費嚴宮禁警百僚凡六條。事爲之說。切中時病。而至其節經費。則備陳 慈懿殿誕日內入綿布之過多。嚴宮禁。則爲言宗戚之不可過幸。時罪宗杭。恃寵放恣。至請內局珍劑故及之。丁卯歲首。又上箚。
若曰。天運有陰陽。人心有理欲。國家有治亂。三者對待。迭相消長。雖上下微顯不同。其理則一也。易之否承乎泰。復後於剝。循環不窮。往來無間。而泰之城覆于隍。否之先否後喜。剝之君子得輿。復之迷復凶者。無非極則返窮則變之義也。嗚呼。窮陰積沍。萬物消藏。而及乎小往大來。陽德漸亨。則在人爲本心幾息善端發見之義。在國爲亂極當治革舊圖新之義。天人配合之妙。有如是者。此正 殿下察理欲公私之分。念治亂安危之幾。奮發惕慮。圖回否運之一大會也。又曰。天地之間。唯一陰陽而已。以天時言。則秋冬陰也。春夏陽也。以人事言。則君子陽也。小人陰也。以君道言。則燕安私昵。陰也。光明正大。陽也。而一日之內。親䆠官宮妾之時。陰也。接賢士大夫之時。陽也。自古國家之亂。莫不由於陰盛陽衰。而况人欲之所可畏。尤在於幽暗隱微親褻便嬖之間。其發於心害於政。有不可勝言者。惟 殿下益加儆戒焉。箚則留中。優批嘉納已。乞暇省親。還朝。陳湖西民遑急狀。請减灾邑大同。退捧禁,御兩營作米。以紓一分民力。後數日入對。 上特令進前。詢及沿路農形。尹拯者。本尤庵門人也。受其父宣擧碣文於尤庵。怒其稱道不滿
己意。漸成猜隙。終至背絶。士林爲一亂塲。至是。宣擧之門人羅良佐稱以爲師伸辨。誣辱尤庵。至以激成尹鑴之惡。爲尤庵罪。公於筵席。痛辨其謬悖。一邊人之右袒宣擧者。皆平日尊事尤庵之人。公隨事辨遏。不少忽過。陞博士。雷震禁中。公與同僚上箚。陳戒於宮禁不嚴之說。尤懇懇焉。命葬明安公主於禁限之內。特除杭惠民署提調。大司憲李秀彦因論事被嚴旨。公又與同僚極論之。皆公筆也。語多觸諱。 上怒命構草人自首。事不測。而因大臣箚還寢。趙師錫以奧援得相。金尙書萬重。因筵對及其事。 天威遽震。命鞫問。趣承旨卽席捧傳旨。承旨以無筆對。 上命取翰林筆書之。公時爲檢閱。卽進伏曰。史筆不得他用。 上爲之改容。入侍諸臣。皆嘖嘖稱服焉。玄石朴先生世采。以吏判造朝。進袖箚論杭特除提擧之失。 上疑宗臣有猜克者。命宗親府査出拿鞫。且褫玄石職。玄石蒼黃出城。相臣南九萬,呂聖齊。請勉留玄石。引楨,㮒事致戒。 上遽目爲上變。命栫棘兩相。副提學崔錫鼎。往見兩相於賓廳。亦拿問。時杭與後宮張氏。表裏相倚。 坤極將傾。儒賢一語。重激 天怒。救解之者上自兩大臣。下至三司。無不被罪。而獨公
不懾不撓。旣於入對。力言之。退又連四章極諫。其視世之一被嚴旨。便垂頭喪氣。不能樹立者。不可同日語。而惟 上亦諒公之精忠。雖威怒暴發。而譴罰不加。可謂 主聖臣直。兩盡其道矣。十月。因雷異。復上疏極列。有曰。昨年以來。以言獲罪者。皆由於宮禁近戚之事。此非 聖世之所宜有云云。且論杭疏批近侍傳諭之非例。以嚴敎辭褫。張氏母乘屋轎入闕。公復入玉堂。引漢臣袁盎却愼夫人事。將與僚員極論。而 上忽下傳敎於內司。有貴人族黨盤據朝廷之敎。盖指公爲文谷金相公壽恒之甥姪也。公遂削名字於箚中。陳疏自列。無何。時事一變。鑴積黨復用事。時己巳二月也。 仁顯王后退處私第。尤庵,文谷後先受後命。公痛念 王室有哀郢遠遊之感。六年之間。一不踐京洛。逮甲戌。 上大悔悟。盡黜兇黨。復 仁顯王后位。雪尤庵文谷寃。特授公掌令。旋移副校理。自後屢周流三司。張希載以後宮娚。謀害 國母。事發。命寘之法。而領議政南九萬。遽倡邪議傅諸生科。人心憤鬱。公承召造朝。以爲更化之初。格 君心。尤爲第一義。首先陳戒。縷縷千百言。皆切於 聖躬。仍及九萬之饒貸希載。有曰。戰萬口一辭之公論。屈
國家三尺之常典。人心愈憤。國言愈激云云。且曰。尹鑴誣逼 慈聖。語意兇悖。與嗣基無異。不可不追奪其職。 上卽從之。 上於法筵。連講旅獒無逸及大學衍義等書。公善於啓沃。凡所進說。皆懇實有味。驗其積學。有非臨文備數者比。以冬雷進應旨疏。凡十二條。曰立聖志。曰勤聖學。曰隆輔養。曰愼用捨。曰明倫法。曰戒浮華。曰崇節儉。曰納諫諍。曰祛偏私。曰固邊圉。曰恤民隱。曰敬天怒。明白剴切。爲時藥石。 聖批亦甚嘉納。掌令金灝請毁禁苑中新構小亭。 上可之而猶未毁。因公說。竟毁之。歷濟用,掌樂二正。嘗於筵席。請依 先朝二宋先生故事。每令左相入參進講。左相。卽玄石也。且請抄擇有經學人。無論蔭仕與士子。付相當職。使之出入筵席。後來如李公喜朝晉塗之闢。寔由於此。爲養乞外。玄石以公文學不宜離經幄白 上。而 上特矜公情理。於是出爲忠州牧使。忠地大。俗惡。稱難治甲於一道。且屬乙丙大饑。民將盡劉。公酬應沛然。吏事一切修擧。尤盡心賑政。汲汲如救焚拯溺。或請於朝。或方便措置。精抄飢民。計戶給米。計口給粥。排日分面。周而復始。親執文簿。不委吏手。自冬初至畢賑。終始如一日。環數百里內。
無一顚連。隣邑流民。亦多就食。李相國畬抵書。有曰。吾友宦業。未知爲幾。而恐無過於今日賑政。盖用富鄭公在靑州時所自許語以賀公也。未幾。以月課闕作坐罷。筵臣有白之者。旋授館職。忠有流來漏結。公嘗取補民役。乃陳疏首實對。吏蒙勘。叙拜輔德轉校理。公以仍歲大殺之餘。興水利尤爲急先務。請修各邑堤。▣畜洩以備旱澇。且撫綏餘黎。化姦宄爲善良。而末又歸重於人主之一心。亹亹乎言之不已。 上皆嘉納。丁丑。以舍人。差奏請使書狀官。赴燕。時 景廟在東宮。前使徐文重等。以封事未準。纔得罪。公之應下价。出於極擇。至則不使譯舌居間。屢呈文禮部內閣。多公所述。忠懇明切。能感動異類。遂得請。自行至歸。凡六閱月。而二尊人皆無恙。人皆謂誠孝所感。用勞陞通政堦。歷同副,右副承旨,刑曹參議。出爲韓山郡守。有諫疏以爲不可遠出。褫拜判决事。轉大司成。公爲韋布時。與多士論斥尹拯背師。及是。拯黨據泮任。多侵詆語。擧措甚駭。 上命覈出施儒罰。又有捲堂之擧。公列其狀辭。褫拜禮曹參議。移吏曹。連擬鄭相國澔,權尙書尙游館職。二公亦斥拯者也。右拯者。目爲誣賢。公疏辨之。略曰。彼斥拯而以誣賢罪之。
則侵毁大老之人。將如何爲處云云。兼承文副提調。歸省親病。爲忠淸監司。嚴黜陟公聽斷。論罷守令之不法者。一道肅然。己卯十月。還朝。歷工,戶,刑參議,大司諫,大司成。或拜或不拜。辛巳八月。 仁顯王后禮陟。趁國葬赴朝。而遽遭大夫人憂以歸。戴星號擗。哀動行路。終三年未嘗見矧。服闋。累拜承旨,副提學,大司諫等職。皆不赴。陳疏祈免。言意悲懇。甲申旱甚。因縣道陳戒。請勿並徵新舊兩還。且寢築城之役。以其餘財。移補賑需。優批開納。拜全羅監司。固辭。朝議且以外重爲憂。還吏曹參議。旋擢拜兩館大提學。以下大夫。直授文衡。國朝以來。指不多屈。辭疏之批。有提衡館閣。非卿伊誰。之敎授大司憲兼同知經筵,春秋。 端宗復位。下別諭促召。撰輯實錄。褫拜禮曹參判。時築壇於禁苑。以祀 神宗皇帝。其以大報爲名。寔出於公之所定。 上敎以允叶義理。仍製進樂章。三淵金公昌翕。嘗語公曰。吾無世念久矣。而今玆大報壇與 端廟實錄兩件文字。不覺爲君深羨云。自後歸覲在鄕時居多。間承召至京。臺臣李東彦好刺擧多怨仇。趙泰億以憯誣誣之。旣經査脫。而猶靳恩點。公疏言之。 上批以嘗試。公惶恐自劾。 上復溫批。
上久違豫。公因藥院心火之批。旣進淸心省欲之說。至是在鄕。聞有傳禪之命。蒼黃將入朝力爭。旋聞反汗。中路退歸。附進所懷惓惓。以保養身心。愛惜精神致戒。略曰。一日萬幾。雖不可暫曠。國計民憂。雖不可少忘。亦當隨其事之大小緩急。從容裁處。不必過自勞攘。益致煩惱。推以至於日用酬應。一以和緩勿迫爲主。以此存心。以此制事。積其工夫。久當見效。非但爲頤養一助。其有補於治道不細。大易寬以居之之訓。恐爲對證之藥。而簡以制煩。靜以制動。終致無爲之化。豈非 殿下之所當勉者云云。批以反復憂愛。連疏乞褫文衡。 上始許之。間拜戶,工參,漢城右尹,大司憲,大司諫。憲長則至四度而皆辭褫。丁亥冬。拜忠淸監司。戊子夏。拜淸州牧使。皆不赴。己丑。丁文僖公憂。去喪。以工曹參判召。有辭狀還下送之命。壬辰。授都承旨。兼右副賓客,司譯提調,籌司有司堂上等任。又以大司憲。因天變陳所懷。推演朱子根本要切之說。申之以克己正心。旁及時事。仍請退北漢幸期。報以無非至論。時北漢 行幸。與 太廟祭同日。諸臣多陳其未安而不能得。及公有言。卽賜報可。公之善於感回 天聽如此。擢授漢城判尹。 坤殿痘
候平復。設慶科庭試。試官李墪承牌詣闕。無端還出。歷抵擧子吳遂元家。而遂元果高中。人言喧藉。司諫權𢢝上疏言之。公以其時承旨引罪。而仍及墪事据實爲言。墪黨大憾之。又有言科日丹鳳門之不閉者。盖以其日大雨。擧子猥多。通進善門內外爲試塲。移應辦所於丹鳳門外。故供億往來之際。或有開門時。理勢所不免。而墪黨以門之開閉。爲承旨所主管。故以是脅持之。必欲擠公而脫墪。迭起攻公。公只辨其曲折。 上洞燭一邊人情狀。慰諭公備至。拜吏曹判書。公以科事之未勘。屢辭甚力。 上不得已許副。俄與考試諸臣同罷職。癸巳。叙拜宗伯。又移銓長兼文衡。固辭。輒溫批敦出。右墪之徒。齗齗有餘言。 上終不許褫。因尊號都監勞。陞正憲階。承命選東人詩文。合十五卷。盖爲彼人求見故也。一日。 上敎曰。故西平府院君韓浚謙詩中。有湘浦茝蘭秋浙(一作淅)瀝。 穆陵松栢夜蕭森之句。陵字得無碍眼耶。公卽對曰。古者。指董仲舒墓。謂之下馬陵。陵字上下通用之矣。 上頷可。有徐命遇者投疏。侵詆廟堂及銓地。意在構誣。公連章力辭。得褫乃已。歷拜刑曹判書,右參贊。俄又授吏判。上四疏。倂與文衡而苦辭之。命只褫文任。有
人未經禫而擬臺望。盖錯認也。而攻公者執爲資斧。又湊合政注間數三事。誣詆公。 上屢屢開釋。至以君臣猶父子。貴在情志流通爲敎。公黽勉行公。旣又以五不可出控辭。期於必褫。授知敦寧。復典文衡。廟議變通良役。公嘗謂邑有役戶,遊戶。而役戶則偏徵二疋。遊戶則不納一尺。今於納二疋者而减其一疋。於不納一尺者而使納一疋。如是通融。則庶無不均之患。而經用。亦無不足。以大司憲疏陳之報。以商確稟處。乙未春。由宗伯復入銓。不悅者屢有吹覓。公絶不與辨。若曰 聖明在上。無微不燭。羣下情僞。盡知之矣。衆言淆亂。盡晣之矣。在下者喋喋不已。徒自妄耳。今雖有情外過當之言。是非得失。自難逃於 天鑑。在臣之道。惟當嘿而息乎云云。批愈甚溫。褫爲冬官。至丙申。墪黨復起科査。必欲反前案。 上斥退之。復授公銓長。時公患吐血證甚重。 上連遣內醫問疾。特許勉副。爲禮曹判書兼知義禁。臺啓請李獻英獻章拔榜。而 上命依判府事李頤命議。使之覆試。公引嫌不覆啓。只以疏論其不當創開國朝所未有之規。以貽後弊。廟堂議移咨琉球國。以謝其解送我國漂流人得自北京還來者。公陳其異於 萬曆間
事多有非便之狀。 上以公言爲是。 上幸溫泉。將設科。命預擇日頒布。公請依 先朝故事。待行幸後觀勢前却。 上亦從之。俄又拜吏判。特除判義禁。屢辭不得請。褫亦旋授。戊戌。以疾引入。內醫又再來問疾。後屢辭獲褫。旋拜禮曹判書。居數月。又還吏曹。自始入銓。至是未論其行公與否。其數爲八。屢經大政。號稱淸明。雖異趣之徒間有捃摭。而至於苞苴蹊逕。則皆以爲絶無。 上眷愈隆。雖在靜攝中。而每以必欲敦勉爲敎。公遂不敢辭。而兼帶文衡。則得褫。冬。以宗簿提調。奉安璿源錄于茂朱赤裳山城。請歷省先墓。許之。還朝。陳赤裳便宜。仍及沿路聞見。己亥。褫拜工曹判書。又移地部。承特命製進延齡君誌文。庚子六月。 肅宗大王昇遐。 景廟卽祚。差國葬都監堂上。撰 大行大王諡狀。又纂次御製以進。拜吏判。又纔褫復授。屬朝家多事。不得固辭。傍伺者日益狺然。公辭疏。絶不對辨。但曰身將隱矣。焉用文之褫。爲禮曹判書。 景廟聖患彌留。策今 上爲世弟。時辛丑八月也。公承命製進敎命文。若曰。嗚呼。予以否德。不獲天之錫祚胤。自在 先朝。已貽我 聖考之憂。及嗣大位。嬛嬛在疚。永惟 宗廟社稷之重。主器無人。
藐焉一身。夙夜靡寧。廼今大計之定。其曷敢少緩。咨爾世弟某。 先王之子。在予爲弟親矣。聰明仁孝。早負令譽。行孚于宮闈。德著于遐邇。賢矣惟賢惟親。惟汝其諧曆數之歸。捨爾其誰。肆予上承 慈敎。俯循羣情。亦稽我 祖宗彝典。命爾爲王世弟。以屬則天顯。以位則冢嗣。或世或及古今通義。名正言順。天與人從。我 先王。亦豈不曰予有後乎。爾其體予因心之友。思予付託之意。篤愛敬以盡人倫。勤學問以養德性云云。建儲事。出於 宗社大計。而公之行詞。亦極其雅健得體。世皆稱之。公於定策日。適有病。未克赴。臺官以事體。請罷職褫。授判敦寧。至十月。因執義趙聖復疏。命世弟代理聽政。庭請請還收。久不從。已而。下世弟可乎左右可乎之敎。於是諸大臣。以不得已奉行之意。上聯箚。趙泰耈爲右相。臺官方以遠竄論啓。而遽從宣仁門入來。不使喉司知之。直爲入對。公方食聞之。大驚投匙而曰。北門之變。復作於今日。士類其魚肉矣。旣而。有一鏡等兇疏。而兇黨一齊突入。卽以定策代理。爲第一大案。先栫棘大臣金昌集,李頤命,李健命,趙泰采四人。倂罷削輟庭請時唯諾諸宰臣。而公獨不與。上疏首實。請與同罪。批以勿辭
護 東宮。公嘿想 東宮孤危之形勢。慨惋流涕。居數日。拜兵曹判書。繼而聞 東宮於夜中。召接宮僚。備言逆䆠尙儉與宮人謀害之狀。欲辭位出宮。 慈聖又下敎政院。辭旨痛切。泰耈輩視爲尋常。不少驚動。獨見而封還之。公自江外。聞變馳入。問 慈敎辭意於泰耈。泰耈隱之不語。及見賓廳啓辭而後始知大意。而與外間所傳。不啻有異。盖 慈札。凡兩下也。而賓啓則只以一通爲言。 慈敎中有締結宮人䆠寺者。當有依律處置之敎。而賓啓則乃曰。一宮人締結䆠寺。增减伸縮。顯然相左。且 慈敎所指名兩宮人。就囚於啓辭允下之翌日。致於其間有徑先自斃者。喉司金吾。緩忽俱可駭。公遂歷及於疏中。且曰。惟我 殿下。深惟 宗社大計。上承 慈旨。策定 儲嗣。擧國含生。莫不歡欣。 兩宮之間。和氣藹然。億萬年無疆之休擧。皆頌祝不暇。而不幸妖逆之變。遽出䆠妾之中。交亂宮闈。震驚 儲位。非我 聖上親愛之隆。聖斷之明。則其禍將不知至於何地。念及於此。毛骨俱冷。罪人斯得。天討將行。從今以往。陰邪妖惡之輩。必不敢更肆其惡。而讒邪之言。易以搖惑。自古明君哲辟。亦有不免此。不可不戒也。唯願 聖上
益篤天顯。更念付託。曲盡恩愛。無少間隔。苟有不逞之徒潛伏孽芽。則亦必痛加掃除。永絶根本。使宮闈之內。肅然雍穆。如靑天白日。無得以投間抵隙。則 宗社臣民之福。亶在於是云云。疏入數日。泰耈不待批。斥公以矯誣 慈旨。兇黨之居臺閣者。繼發遠竄之啓。當是時。一鏡之黨。與䆠妾輩。內外和應。謀危 春宮。大禍迫在呼吸。有不忍言。 慈聖下敎。寔出於變故。萬萬切急。不暇緩聲之致。而泰耈唯恐 慈敎一布。則渠輩羣壬。與內間相連。陰謀行兇之情節。一一敗露。聚首竊議。敢於抵死封還。以致中外疑惑。傳說多端。公疏之据其所聞。於以仰質其信然與否。勢所必然。未知何說爲近於所謂矯誣。而惟彼亂賊之徒。忍以是爲公罪目。而諱渠之自爲矯誣。何其不畏天地鬼神也。及公疏下批。有 慈敎初次再次語。於是始知 慈敎果再下而泰耈輩刪沒之也。公以壬寅正月初二日。受嚴譴。到康津配所纔月餘。而虎龍急書上。禍網彌天。 先朝舊臣。誅殺殆盡。 貳極動搖。危甚一髮。公每北望噯悒。有詩曰。 銅闈若得平安信。九死南荒定不寃。聞者悲之。然絶口不及時事。且不窺戶外一步地。日讀周易而曰。事之無可奈何
者。只當安之若命。翌年癸卯夏。偶感疾。以六月初一日。歿於鵩舍。臨化。精爽不亂。戒嗣子以持身保家之道。喪葬務從儉約。歸葬于公州三美川先山下。與夫人漆原尹氏同兆。至乙巳。今 上命復公官爵。且遣官賜祭。一男必煥牧使。五女。副率李夏坤。生員李天紀。士人尹得恒。前大司憲徐命彬。府尹閔通洙。庶女趙榮熽。孫男載福,載禧。女崔鳳興。李有子錫杓,錫心。三女。宋淳明,尹尙任,朴師欽。李有子德容。尹有子選東。一女。金相聖。徐有子來修,存修。二女。李昌壽,李瀰。閔有子百善。三女。金致彦,李商進,尹得毅。內外曾玄。不盡錄。公生質甚美。近於有道。有如良玉自輝。芳蘭播芬。盖於平易簡淡之中。亦有蘊藉含蓄之意。自幼已超然。異於羣兒。有一筆工。見公獨坐無需索。心奇之。特獻二筆。公不受曰。是何名也。同春亟稱之曰。吾宗無寶。唯此兒以爲寶。嘗隨伯父於永同縣衙。能拒不納官妓之自來欲薦枕者。尤庵每語人。以爲人所難及。盖其趣尙高潔。不近非義。有如是者。而內行尤純篤。文僖公有痼疾。祟在心火。有不適意。輒失寢食。公每以愉色婉容。至誠慰安。雖急於便養。專城按節。可無辭。而苟於文僖公之意。有少商量。則輒輟不赴。
凡所行止。一以文僖公之心爲心。古所謂養志者。其殆庶矣。嘗以赴國葬不及於母夫人喪也。爲終天寃恨。枕席有涕泣痕。居前後憂。皆在年紀衰暮之後。而哀毁踰制。先山去家。爲三日程。而哭泣不絶聲。行路皆感動。平居。却掃一室。唯以文史自娛。紛華聲色。視之若凂。博奕雜戱。一無留好。待人接物。極其恭謹。而隨人高下。禮貌酬酢。皆得其稱。旣未有屈意而詭隨。亦未嘗自尊而侮人。深有味於宋人國法須遵守。人非莫擧揚之句。揭壁觀省。凡世所謂機關籠絡。權謀捭闔。初不識其爲何事也。盖公生於二先生鄕。耳擩目染。早以行誼砥礪。用力於朱子書。尤專且久。探討服行。率以之爲準。决科之初。卽以南床見處。詞學之高。據此可知。館僚有言事箚。輒屬筆於公。不敢以新進少之。以其明暢懇至。善說事理。深得告君之體也。己巳瑤華之變。所由來久。處分過遽。有如日月之食。命令嚴急。不啻雷霆之震。而公穆然自持。不少屈撓。一箚再箚。至於累箚。雖過擧已成。不可復救。而然公際遇之隆則盖自此時。直至後來。屢遭敲撼。而恩眷不替。終始如一。嗚呼。後之君子。其必有三復感歎於斯者矣。至若辛壬殺伐之慘。尤爲有國所無。兇賊堵
立。箝網逼塞。必欲危動國本。譬之燎原之火。不可嚮邇。使公少有占便宜。依違觀望之念。則雖袖手却坐。亦自不害爲一道。而乃置死生於度外。毅然奮筆。抗疏首先。攖觸虓暴方起之鋒。極列鬼蜮情狀。雖不幸蹉跌。至於竄謫流離。備更百罹。而尙令彼兇之輩。猶有所一分畏忌。不敢直爲上犯。畢竟前星不晦。 离照繼明。繄公疏是賴。則公可以靖獻於 先王而無愧矣。最公立乎本朝。屢當大任。在選曹則甄拔人望。掌國試則取捨盡公。以至地部惠廳世稱財利所萃。而亦一意淸愼。謹守法意。禁絶濫觴。商譯干囑之徒。未或及門。經費不匱。市民無怨。額外儲蓄。數過數萬。可見其才猷周給。不專爲文學然也。居銓時。間有橫逆非意之干。而論辨事實之外。絶不以忿言相加。只引咎自訟而止。世皆稱其雅量。平生行己。具有本末。末年一疏。直爲兇黨所磨牙。其禍心亦何所不至哉。而終不得以一言一事粧撰爲罪。雖至大起誣獄。殲盡士類。姻婭親戚。慘被屠戮。而餘波噴薄。亦無所帶累見及。公之操履有素名行無玷之實。卽此可以驗之矣。嚴於辭受。子女婚嫁。親厚邑宰。致有名之饋可無辭。而物或濫則輒還之曰。必如是而後心乃安。以
至內子。亦遵奉公矩度。未嘗妄受人饋遺。刑于之化。有可感人。居謫之日。牧使君擬買一欵段。以往來家鄕。公亦不許曰。爲謫客而買馬。决不可爲。其謹愼廉約。皆此類也。爲文章。見解超絶。結撰神速。尤庵嘗曰。某之文。敏妙贍暢。最不可當。農巖金公昌協。亦推讓公一頭而曰。操筆立成。則非吾所能及。然公每以不能極意專力於經傳諸書。而從事八都賦。不免爲浪用工夫爲深恨。所著有文集幾卷藏于家。弼周於公爲後生也。長少旣異。雲泥且逈。晩始一再獲際。見其泊然而止。不役於物。若有得於中庸卒章衣錦尙絅之旨者。公之言行氣象。以是求之。竊自謂其庶幾焉耳矣。若弼周之愚魯顓蒙。則最出人下。而公乃若有取焉。不惟吹奬過分。卒乃登之擧剡。馴致今日。叨竊匪據。每懼其不肖無狀。累公知人之明。是用日夕凜然。而然公之爲則乃古大臣薦賢之心也。實爲近世宰輔中所罕有。此非阿私之言也。今者牧使君將請易名之典。謬以文字見屬。顧疾病危苦。神精衰落。誠不足以及此。而第惟事契之厚。終有不敢辭者。玆謹就家狀及碑誌諸文而櫽括論載之如右。以備太常氏考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