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49
卷7
因李裕民疏引咎箚(丁亥)
伏以臣。卽伏見掌令李裕民疏本。稱揚 聖德。請上尊號。而謂臣拜 命之初。不卽陳請。大加非斥。語意深重。臣於此不勝惶恧。莫知置身之所也。以臣臲卼之蹤。當 國事判渙之日。雖不能抵死力辭。黽勉就命。而凡係大小 國政。固不敢措一手獻一策。以副我 聖上委寄之責矣。今此憲臣所言。實莫重莫大之議也。惟我 聖上臨御以來。盛德鴻烈。不可殫述。而惟是 皇壇報祀之義。實萬古有國之所未聞也。誠可以增光乎 烈祖。有辭於天下。羣下之心。豈不欲揄揚 徽烈。昭示無極。而 聖上撝謙之德。度越百王。頃年冲挹之 旨。至發於吟詠。臣誠不佞。亦嘗欽誦。竊以爲 聖上由中之誠。藹然於言意之表。將順其美。乃人臣事君之道也。自叨匪據。未敢以爲請矣。至於引據大義。責之以輕重之分。則臣雖無狀。甞得之於家庭之緖論。聞斯義也甚早。不在於憲臣之後。然臣以不肖。受 恩罔極。致身此地。而旣無見識。不能以父祖之所以贊 聖祖大猷者。謦咳於吾
君之側。仰裨 繼述洪業。臣之私心慚恨。實在於此。豈謂今日又陷於昧大義之罪也。臣誠無顔面可以仍據於百僚之上。以重其譏議。伏乞 聖慈亟削臣職名。以謝人言。不勝幸甚。
嚴 敎後引罪箚
伏以臣。自伏承 嚴敎。惶恐震悸。恭俟譴誅。不敢輒上引罪之章。 聖度海涵。尙加寬暇。臣自數𫺛殃。感泣 洪私。 聖明不察臣無狀。擢置臣於輔相之列。臣亦不自量其見識。徒以憂愛之悃。屢瀆 崇高之聽。殊不知精誠淺薄。無以少槪於 聖心。焦憂若狂。强聒不已。 溫諄之諭旣勤。而猶不知退。宜 聖明有此責厲之嚴。雨露霜雪。何莫非 至敎。况不遠復之端。藹然已見於儒臣之戒。臣何敢更以此爲言。而但臣所叨。卽 殿下股肱心膂之托。所論。卽 聖躬疾病愼重之道。四方聽聞。不詳臣狂愚。將謂 聖朝不恢聽納之量。是緣臣瞽言。上累 聖德。此臣罪擢髮難贖也。臣雖至愚。豈不知 聖上所守之至正。而時義之變。聖人亦欲其避凶而趨吉。夫剛陽之德。豈不是正且貞也。有時乎爲艱與厲。臣之過憂。正在於是矣。而今何敢更覼縷也。惟是區區至憂。耿耿難刪。
尙願 明主舍己從人。深戒乎萬有一危之道也。臣雖受罪萬萬。亦所甘心。臣久抱危篤之疾。又被人譏斥。而急於祈請。强羞忍死。再赴 朝堂。病勢添苦。情跡難便。雖非罪孽。實無陳力之望。伏乞 聖慈先許遞臣職名。毋使久辱廊廟。仍治臣罪。以戒妄言之人。不勝幸甚。
因洪重休疏引咎箚
伏以臣。卽伏見修撰洪重休疏本。毛骨悚然。不知死所。 陵寢事至重。臣子之必誠必愼者。莫過於是。奉審獻議之際。萬一有不誠者。此其罪安可一日容息於覆載之間也。嚮日改封築之論。忽出於近班。臣固莫知其由。而今者滲漏淺深。未可臆决之言。又繼發矣。不知此後更有何說也。昔在 仁祖朝。 穆陵莎土雨傷。故大臣吳允謙,洪瑞鳳奉審。議定改莎。其時異言亦喧豗。至有拿問中使史官。仍請再遣他大臣奉審。銀臺日記。今可考矣。今日莎土傷圮與 陵寢崩頹。又不可不明白區別。伏乞 聖明亟命有司。先問中使史官。原任大臣。今多在朝。特 命再行奉審。若 陵上莎土傷圮之外。封 陵之土。大段崩頹。不可但改傷圮之莎。雨水滲漏之跡。亦有可見者。而臣
等初不以實上 聞者。下臣司敗。以正 國法。卽改誤定之議。速完修改。 國事公法。俱爲允當。臣雖萬戮。亦所甘心。至於變服哭臨之節。從前 陵莎傷坼。亦非一二。未嘗行此禮。火延雨傷。輕重不同。禮官之未敢稟裁者。正以其無於禮之禮故也。防墓之崩。仲尼泫然而涕。未聞其變服而哭。况莎土之傷。比墓崩則甚輕者歟。苟廢其應行之禮。臣亦何可獨逭其責乎。且不卽仰請修改。則前例必待霖雨之霽。不但日官之拘忌而已。古人有雨不克葬。改卜其日者。葬猶可緩。况修改乎。畢竟奸宄之作。謂由始謀之不臧。則非臣愚迷所可逆料也。然臣空疎無狀。獨當大事。人言如此。萬死猶輕。况臣苟不能殫誠盡禮。使 聖上奉 先之孝。一有不盡。則雖萬死。何足以塞其責乎。席藁私次。以嚴 天誅。更乞速 賜處分。以快人心。(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昨者洪重休之疏語。殊甚謬妄。故才已峻斥矣。今因卿箚。取考 仁祖朝乙亥年日記。則其時 穆陵參奉牒報頭辭。極其無狀。以致異言之喧豗。而羅萬甲至以諂字加之於大臣。有若奉審大臣以下諱灾欺君者然。 仁祖大王。深惡浮薄之習。特罷萬甲之職。則今日之事。寧有一毫致疑而不信大臣。更命他大臣奉審乎。此其事理之必不然也。况 陵上改莎。元無可疑之端。而浮薄之輩。敢以陵寢崩頹。筆之於書。驚動人心。此予所以痛心者也。卿其須體至意。安心勿待罪。)
別 諭後辭職箚
伏以昨者。喉舌之臣。儼然辱臨。雲漢之光。爛焉昭回。此固 聖朝所以待耆舊賢輔之禮也。况 辭旨隆重。勉戒丁寧。藹然 誠意。有可以感及豚魚矣。臣是何人。其可堪承。亦非木石。寧不知感。三復涕洟。咽不成讀。在臣分義。毋論疾病情跡之如何。只當躬造 釦陛。稽首陳謝。而病昏方甚。無計自力。略陳危悃。以請轉達。終宵惶隕。無地措躬。臣久抱危疾。常有莫保朝夕之憂。而 天地父母。猶有未盡矜察者。盖水土之傷。先敗胃氣。水穀下咽者。皆成痰飮。痞結胸痛。咯唾俱赤。流行肢體。壅滯脉絡。半身頑麻。麻極生寒。年邁氣衰。歲加一層。今歲雨淫。益復沉重。行動拜跪之艱。異痿躄者無幾。此豈一時微恙可望痊可耶。至於情跡。臣之半生。莫非險巇。特 聖明拂拭於人望之外。以至于此耳。凡臣之當一事發一言。類多指疵。從前屢蹈危穽。大抵不能見信重於當世則甚矣。近日人言。雖荐蒙 聖上開釋之恩。今無可以辨暴。而但關係至重。事機危怖。囂囂者。本不但一人之疏云。臣以風波積畏之餘喘。安得徒恃 上眷。晏然自在。不爲之怵然驚懼乎。又謂之不能體 聖上奉 先之孝。則死有餘責矣。使臣有此病而無此情。猶難自强。
况兼有之者乎。然臣受 恩罔極。今古所罕。常願肝腦塗地。一報 明主。殘骸縷命。何足控摶。惟有竭力忍死。顚斃爲期。區區身名。又不敢自惜。坐待其推擠。僇辱得罪而後去。且未晩也。而所處之地。民所具瞻。誠不欲貪戀 榮寵。奔走而死。以傷 聖仁。又不忍抛棄廉義。冥行俟辱。重累 天眷。不得不干冒 尊嚴。違拒 明命。自陷於不恭之誅。夫豈徒爲一身之計而已哉。抑臣於 聖旨夙夜憂懼之敎。夾輔聚精之諭。尤有所兢惶感結者。噫。使 聖主獨抱宵旰之憂。皆今日羣下之罪。而居輔相者。尤任其責。 聖明不加以流放竄殛之典。方且勉勵訓誨。或冀其萬一。匡濟 寬大之恩若此。而涓埃之報無階。自訟罪戾。尤不知死所也。臣與首輔。舊有三世弟兄之義。幸際明時。比肩三事。雖賢愚相懸。其欲協心 王事。共報世受之 國恩者。此固天理民彝所同得也。苟使臣少有可堪之才。又能同見孚於一時。可以交劑酸甘。共保太和。 聖上之倚毗責勵者至此。此正可爲之會也。臣之報效萬一。亦正在此。而自顧駑劣。無足比數。不過竊廩伴食。寧有一分相資相成之益。仰副我聖明期望之盛意哉。若能因此情病。遄解重任。不至
久妨賢路。推賢讓能。贊 明廷敬讓之風。亦可以少答 洪私矣。况臣獨任鼎軸。半歲有餘。而徒使灾害荐至。百度墜廢。雖無情病之難安者。宜被策免之典。以警在位。豈敢更入廊廟。以增罪責乎。伏乞 聖慈終垂天地生成之澤。亟許遞臣職名。以幸 國事。仍治臣辜 恩慢命之罪。不勝至願。
因沈壽賢疏引咎疏
伏以臣。 恩旨勤摯。而未克趨承。 聖候違豫而日事瀆擾。惶懼悶蹙。增一疾病。日望 天地生成之澤。得以速解重任。無重癏曠之罪矣。卽伏見修撰沈壽賢辭疏。提起前事。責臣以分義事體。辭意至嚴。又咎臣以直驅言事者於搆陷誣辱之科。臣不勝瞿然之至。前冬。牽復登庸。實出人望之外。臣之震駭跼蹙。必欲敷陳情跡。冒死控辭者。曷其有極。臣之章疏。其曰自作之孽。亦曰緣臣顚妄者。無非引咎。豈有半辭斥言者以搆陷誣辱乎。事與潛疏。本不同貫。非可以並稱混擧。至謂之神怖骨寒者。豈以其同擧於一疏耶。使臣緘口俛首。不出一言。方可免蹈藉之斥耶。俱非常情之所可曉也。然臣以僇辱滓穢之蹤。荷 聖上拔出於萬死之中。徒感曠絶之 異恩。不顧士夫之
廉義。裒然於百僚之上。雖日受人百斥。尙誰咎哉。難强之疾。日就沉痼。今又左拳右踢。實靦面目。蹤跡之難安。已非一二。伏乞 聖慈俯諒臣病日深而情日窮。亟許退斥。毋使妨賢路辱廊廟。不勝萬幸。臣竊伏念。君臣猶父子也。苟有隱于中而不盡所懷者。是終自外於 慈覆之下也。且儒臣。又以胄筵擧措爲言。玆敢冒萬死而究言其情實。僭猥死罪。臣於前夏。請書 聖祖批辭於胄筵。 聖上以事體未安。 命還其紙。此果近例之所未有。而跡涉僭越。一時匪怒之敎。誠出於隨事責礪。俾知懲戒。亦臣萬幸。追思至今。感淚盈臆。盖臣多見近來東宮賓僚。請得親筆。妄欲從衆仰請。以爲藏弆之榮。而趑趄囁嚅。久而後敢發。臣嘗讀宋人文字。宰相子多請其先碑之額於皇帝東宮官僚。至請書其齋名。如楊萬里誠齋跋。可見矣。臣不識古今異宜。且謂 先王大訓。非若私家碑額齋名之比。因請書而達于東宮曰。敢請寶翰。幸蒙恩許。若古聖賢格言。似勝於臨帖習字之書。而臣有一事。臣祖父文貞公臣敬輿。有魚水契於 孝廟。嘗有至痛在心之 敎。又稱以大人先生。不但臣家世世子孫之所榮感。此與皇墳帝典可以共炳天壤。邸下
亦不可不早知此義。欲進謄本。冀蒙書賜。東宮命卽進之。臣出自袖中。跪授宮官。俾展讀而進之。盖我 孝廟。雖抱大志。密勿猷爲之外。未嘗以文字詔于下。末年此 敎。始及於臣祖。故文正公臣宋時烈。嘗作臣祖銘墓之文曰。至痛在心之 敎。獨於公明言之。豈不如聖門三千惟端木氏得聞人之所不聞也。又嘗大書至痛在心日暮途遠八字。其下書曰。右我 孝宗大王賜白江李相國批辭。原 批稱相國以大人先生白江。卽臣祖之號也。送于臣家。使之久藏。時烈傷此義之寢遠而寢忘。欲臣家子孫。尤不忘其義耳。其托意感慨。作字奇健。臣常欲爲久傳之計。亦嘗聞中國人。凡得詔敕。必刻之金石。樹于門閭。加平朝宗縣人士之好義者。鐫此八字於山壁。盖感其地名之有是義耳。臣乃謀于一家。模搨時烈之書。鑱之于臣祖所嘗居扶餘縣白馬江上書室之東巖。臣之愚意。以爲 聖祖之義。可以撑拄宇宙。 君臣之遇亦逈絶今古。不特爲私家之榮寵。可使千秋志士。感傷於當日之義。又念八字。雖鐫于石。終不若全文之久傳。每欲求當世名筆。更勒于石。臣之感榮于斯 敎。本出於至誠者如此。故請書胄筵。仍及其事。自不覺
其終歸於僭越矣。臣亦曾以此 批辭。爲 殿下誦之於 筵席。又入於章箚。伏想 聖聰亦記有之矣。且臣所生父故大司憲臣敏廸。嘗對策於 孝廟時。論 聖祖動心忍性而曰。十年異域。萬里沙磧。笳鼓凝情。山河愴目。親隨戎馬之驅馳。眼看天地之崩裂。其所動心忍性。豈但晉侯之艱難而止哉。 孝廟謂考官大臣曰。其文殊令人感動。 聖祖之至痛。臣父能言之。故有以感 聖心者如此。臣於前歲奉使。經過遼瀋。見 聖祖淹恤之地。歲月又一周矣。爲之莊誦 聖祖與臣父之文。掩涕悲憤。况我 聖上築壇享祀之擧。前世懿辟之所未有。 至誠大義。敻絶千古。可以光紹 烈祖之大志。有辭於天下後世。如臣駑劣。縱不能上贊紹述之 盛德。下追父祖之遺意。誠欲我東宮深知 燕翼之謨。竊附於詳文祖之義。而在臣私分。亦與有光焉。區區之誠。實不外此。而擧措之顚妄。臣亦自訟。未嘗不追悔悚然。糾謬之論。烏可得免。而其言全無顧藉。只恨臣不見信重於同朝儒臣之言。今又重斥。不敢終默。悉暴本情。辭語支蔓。不勝惶恐。臣無任兢惶怵惕屛營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請書委折。今始詳悉。儒臣疏語。不必深嫌。須體至意。安心勿辭。速出視事。共濟國事。)
因權斗紀疏辭職箚(戊子)
伏以臣。自有金世欽事。驚魂復褫。心骨俱寒。雖蒙 天地之仁。日月之明。慰諭勤切。使臣安心。而顧其機關。必不但已。餘悸惴惴。若不可措身於地上。權斗紀之言繼發。則果若有所恃而無所忌。侵辱臣身。又復至深。噫。臣誠危怕其樂禍之心。故不免哀鳴。彼反以臣言爲危怕者。尤見其必欲甘心也。然彼且嫁之以夷滅之禍。言語之若是。亦無足怪。而臣之危慄。日甚一日。更欲瀝血籲呼。以申前懇。近者章疏紛然。不敢添一瀆擾。泯默縮伏。寢驚夢愕。食息何能安也。竊伏見近年以來。朝中士大夫相攻擊如不及。盖莫不積苦於風波矣。然其所遭之凶且慘。未有如臣者。而臣則顧戀 恩私。遲回榮祿。尙不能息影斂跡。色擧銜蘆之智。曾禽鳥之不如。今雖步步危穽日受下石之困。尙誰咎哉。况臣受 恩如天。涓埃莫報。荷 聖主特達之知。傷 聖主則哲之明。亦云多矣。 聖明雖以任使之久。不忍加誅。罪已萬死。今又出入於羿彀之中。亦將救死之不暇。臣何敢每每哀號於 宸嚴之下。 聖上亦何可每費生成之澤也。然則留臣於位著之間。實亦無補於 國事。若使自廢於田里。俾
世相忘。或可少延日月之命。此豈非生死肉骨之 恩也。伏乞 聖慈深加憫憐。亟 許削臣名於朝籍。俾得避遠危機。不勝萬幸。臣焦灼之中。舊患風痺之病。遇寒增劇。今日東宮誕辰。不得進參於起居之班。情禮闕然。罪又難逭。尤爲惶恐。(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世欽嘗試於前。斗紀繼發於後。遣辭絶悖。誠可痛惋。並施投畀之典。明示斥邪之意。則於卿有何不安之端乎。卿其須體至意。安心勿辭。速出行公。)
因尹德駿疏辭職箚
伏以臣。伏見戶曹參議尹德駿疏本。其論洪重休事。有曰夏間 崇陵奉審書啓。措語過實。而然臣看來。不勝瞿然。夫審 陵。重事也。鹵莽張皇。均爲不敬。其時復 命之啓。苟過其實。事雖旣往。宜伏邦憲。但其所謂過實者。在於尺度之不審乎。則其後修改諸臣。宜言其差謬矣。在於驚動之太過乎。則嚮之言者。猶責其不體 聖孝矣。反復思惟。莫究其旨。而因此一事。至今紛紛。正緣臣叨冒匪據。謬當大事也。然而今日之咎臣者。反異於前日之言。臣誠左右疑顧。不知何所措躬。而盖過與不及。無非罪也。其言又以他人之隱度。謂之謬妄。則不曾見書啓之語。而斷然目之以過實。何也。言者之言。苟緣過實之啓而發。則責自
有歸。斥之以謬妄。又何也。此亦臣之所未曉也。臣蒙被 渥恩。得以優游散秩。無所干涉。是宜更無危悃可以瀆擾 宸嚴。而昨者駭機闖發。危厲熏心。今又宿愆追露。惶懼亦深。當此災荒滿目 聖情憂勞之日。名忝大臣之後。不能出一言效涓埃。每被人言。輒事籲訴。非自辨則引罪。前日刊名朝籍之請。實出肝膈。伏乞 聖慈俯察危苦之情。亟賜矜許。仍治臣奉命不敬之罪。以謝人言。不勝幸甚。
辭左議政疏(己丑)
伏以近日艱危孔棘。災咎沓臻。 國家正宜登崇俊良。圖任老成。枚卜有 命。朝野聳俟。而乃使已試無用之臣。再叨匪據。此不但臣驚惶震悸。無地置身。遠近聽聞。孰不駭歎也。 聖上不知臣無狀。嚮者拔之萬死之中。置之三事之列。臣雖仰感 天地之仁。自竭僬僥之力。惟其空疎謭劣。觸事憒憒。受 命半歲。民生札瘥。廊廟日輕。臣亦自度其居位一日。尤增一日之罪。故乃敢冒死乞免。終荷 生成之澤。得以優游閒秩。幸逭大何。辜負 異恩。徒竊厚廩。臣心惶媿。曷其有極。而但不久誤 國事。則亦自謂酬報萬一也。 聖明之不加譴誅。必察臣伎倆止此耳。寧有一
分可紀之績。重膺金甌之卜者乎。此非臣飾辭。 日月之明。豈不俯燭。前日 謬恩。猶可曰試可乃已。此時何時。而不復難愼至此。實亦臣之所不敢知也。若臣之跡甚危而病愈深。歷數朝紳。未有臣比。臣誠不佞。從前受侮。亦云多矣。而自經凶誣。平居累唏。忽若無生。中夜思之。夢魂亦驚。雖懷 恩畏義。冒當具瞻之位。廉義都喪。永貽識者之嗤。追惟忸怩。無以自恕。其可以有靦之顔。再辱 淸朝乎。且臣犬馬之年。不至篤老。而憂患傷情。蒲質易衰。痰痺之證。積成癱瘓。形骸枯瘁。神精銷耗。當事而忽忘。小勞而生喘。眠食起居。無異於七八十人。尙以遲回京輦。不敢爲歸死田里之計者。特以不忍便訣 明時耳。噫。致身此地。豈臣夢寐所曾及哉。過福之灾。外招危禍。內爲痼疾。平生願忠之志。將成蹉跎。虛受曠絶之 恩。莫效塵露。撫躬自悼。生不如死。縱使臣才識力量可以當此重任。以此情病。决無冒沒自力之望。况萬萬不敢當者乎。且伏念原任諸大臣。在朝在野。俱係民望。爲 國家重輕者。亦非一二人。以臣庸陋。凡有 寵命。莫宜居先。亦臣之尤不敢自安者也。自被 新命。戰兢罔措。徊徨數日。今始號籲。伏乞 天地父母。曲察臣
瀝血之懇。亟許遞改新授職名。改卜賢德。俾濟時艱。國事幸甚。私分幸甚。臣無任懇迫屛營之至。
辭左議政疏[再疏]
伏以臣。欲更暴危懇。則瀆冒是懼。欲冒沒承當。則思量已審。泯蹙四五日。兢惶煎灼。眠食且幾廢矣。 天鑑高懸。萬物皆覩。而獨臣崩迫之情。未蒙 矜許。此臣平日不以至誠事 君之罪也。然臣之所自籲者。其言固不切。而 聖明容有未盡俯察。玆敢冒死。疾聲而號。違 命之誅。萬死不辭。嗚呼。 殿下以今日爲何等時。以臣爲何如人。重授大任。不復顧慮。自誤人主之職。以失四方之望耶。近者水旱連年。寒暑失候。星虹作乖。震雹不時。山木多蝗。海水無魚。陰陽之變若此。以臣微誠。何以和之。 乾剛日亢。讜言不聞。皇極不建。淫朋日滋。儉德未昭。侈俗滅義。 衮職之闕若此。以臣蔑學。何以補之。飢疫流行。札瘥無數。征斂日甚。怨詈朋興。生理斷絶。盜賊歲滋。邦本之瘁若此。以臣薄德。何以固之。士論橫潰。朝風漸薄。義理堙晦。廉恥全喪。紀綱不張。私意公行。四方之本若此。以臣輕望。何以鎭之。訏謨莫定。命令無信。軍國之事。棼如亂絲。漕法更新。海防復舊。而尙多難行之節。西賦
纔變。東田方量。而俱是未了之政。以臣庸才。何以整之。况弱國多憂。四境風寒。防之則竭 國力而不足。置之則何所恃而無恐。如不欲諉之以無可奈何。則必得股肱之良爲衆人所信服者。使之和 朝廷集人才。革弊政救民生。得其親上死長之心。作我金湯。惟此一事。可以無患。而顧臣弱冠備 禁近。顚髮今已種種。 聖明已察其身事本末矣。此豈臣所可企期於夢寐者哉。惟以曾受 謬恩。今在當階之故。乃復代匱塡虛而已。則非 殿下所以共天位治天職之道也。且臣深有不敢安者。人才旣不可借於異代。亦宜愼揀於已試之中。卽今原任諸臣。多臣之先進。若其人望。臣不可同日而語矣。前任二相。以一時小難安之情。豈宜必遞而並許其辭。今雖復申前 命。可也。至若在外二相。或所被人言。出於排軋。而尙不盡禮 收召。久閒於田野。或自鳴至寃。直暴衷曲。而嚴責非常。一斥不復。昔進今亡。前聖之所發歎。虛老多年。公議之所深惜。而獨使萬萬不似之臣。再叨匪據。臣之私心。寧不自媿。而物情之未允。理宜必有。今臣若冒沒承當。顯受人嗤點。 聖明雖欲曲庇。又不可得也。凡人主之使臣。亦有禮焉。若其不諒情實。徒
事督迫。非體下之仁也。又何必待其情不可抗顔。病不可運身而後。方許其退也。知難止足。卽古人之所勉。讓位推賢。亦臣子之效忠。 聖明苟以此許臣。特允至懇。豈但臣一身之大榮耀。亦可以礪一世士夫之常節。 國家終受其益也。伏乞 聖明深察臣肝膈之言。亟許遞臣職名。改卜於諸大臣中。 國事幸甚。臣無任懇迫祈祝之至。
山陵陳弊箚
伏以臣。連參鞫坐。往來 陵所。膈痰觸冷凝結。達夜叫痛。今日鞫廳。不得進參。不勝惶恐待罪。臣於 明陵改莎事。有欲仰稟者。伏聞 本陵官吏之言。每於春夏。虫滿莎上。烏鵲爭來啄之。昨日開去舊莎。蠐螬多生於莎根。至不可勝數。雖依根蟄聚。不復穿土深入。而所見極爲未安。頃日 陵幸時。只有修改之 命。新莎又不多來。故未敢擅行全改。始役之後。始見其如此。雖欲馳啓稟 旨。開莎之後。又不可經宿。與同往諸臣。反覆論難。而未得善處之道。不得已但改其枯損及高低不齊處。所改幾至三分之二。而未改舊莎下。必有蟄虫。且欲知生虫之由。問封 陵時取土之處。掘土取看。亦無其虫。改莎幾畢。取見新取慕
華舘莎草。去裏土露莎根。則果有其虫。而已覆之莎。不可還撤。仍完其役。然則新改處。亦有虫矣。慕華之莎。自前有虫。則 諸陵盡用此莎。而獨 本陵。春夏見於外面。何也。莎虫昔無而今有。素有而不之覺。俱未可知也。宜令該曹該監。同往莎塲。遍審根虫有無。擇其無虫處。或別擇近 陵處無虫好莎。趁啓蟄前全改。似不可已。此外如有他道可以善處者。該曹亦宜從長變通。以稟 睿裁。臣旣知其未安。不敢不陳。且臣伏見畿民困於繇使。或有廢農之時。今有上言。每田一結。請出米五斗。使京中閒遊人。以供 諸陵雜役云。終歲勤動。所獲幾何。輸租應役。甁無餘粟。而猶欲又出米。以忘奔勞。其情大可慼也。縱不可科外徵斂。以副其請。若該曹與本道相議。 各陵修改及陵幸時所供雜物。豫爲措備。置 諸陵下。使 陵卒典守。過後收藏。以俟後用。必不至如無時勞弊之擾。臣前後祗役 陵所。多見其弊。故又此附陳。亦令該曹商議稟處。以紓圻民之苦。不勝幸甚。
上候少安後陳戒箚(庚寅)
伏以 聖疾沉綿。大小憂遑。幸賴皇天 祖宗保佑在上。大勢已安。幾復天和無疆之休。振古所罕。今者
三陽交泰。萬品昭蘇。而 國有大慶。含生胥抃。此正天心克享之端。邦運傾否之幾。仰惟 聖明亦當惕然儆畏。上承天休矣。然臣猶不無私憂過慮不勝其眷眷者。敢攄衷赤。冀垂 淵鑑。臣嘗讀程氏遺書。其論古三公之職。有曰保。保其身體。在乎適起居之宜。存畏愼之心。今臣雖不在其位。曾叨三事。均有其責。請演是說。以替救藥之方。盖程氏之說。泛論人君平居無事之時。若當其疾病之際。其言必愈懇而愈切也。大抵人情。當險艱則易戒。就平康則必肆。詩不云乎。屢顧爾僕。不輸爾載。終踰絶險。曾是不意。嚮者違豫之 候。首尾八旬。證情屢變。醫士昧方。此時 聖心之凜然危懼。奚翅屢顧。及今踰險之後。正宜常存畏愼。毋忘其寒熱困篤之時。而竊伏見近日 處分。稍似輕快。數百奏牘。一時倂入。藥院直宿。亦 命罷出。大病之餘。眞元未復。酬應之煩。必損氣血。推此以往。膳服起居之節。或失其宜。其爲害。可勝言哉。臣於乙酉 筵中。嘗承 聖敎。有曰。必畢覽文書而後進食。故多失其時。拘迫若是。已非平日節宣之道。况此損傷之後。尤宜切戒。古人雖以宴安鴆毒爲言。衡石程書。前史豈不譏之耶。至於飮食之節。適口當前。甚
難斟酌。是以易有節飮食之訓。漢武。英主也。秋風之悔雖晩。亦猶曰節食服藥。差可少病。人君居養旣異。珍羞滿前。尤當痛節。以戒成疾。醫書以爲膏粱之味。足生大疔。且論溫補之方。不過曰稼穡之甘。芋栗之醎。痔疝之屬。切忌厚味。今雖不可一切斷絶。亦願稍取滲淡之味。以葆眞氣也。不但此數事。凡係動作有妨於調攝者。並加先事深慮。不勝幸甚。天下之事。萬殊一理。治病治國與夫爲學之要。事非二致。病餘調攝。正若懷保兵荒之民。戒懼謹獨。亦可上達天德。深願 聖明洞察此理。澄淸本源。以基祈永之福也。異日若 沉痾旣祛。 氣候勝昔。凡有忠慮者。孰不以日昃不遑望我 聖明也。且伏見昨下 備忘。有諸道勸農之敎矣。 靜攝之中。不忘邦本。 疾病之後。善端開發。渙汗之下。民情鼓舞。此亦回泰之一大幾會也。雖山林之士。可以幡然造朝。而在外諸大臣。自罷問安之後。聯翩出城。雖其情跡各懷不安。 聖上曾亦開釋之矣。想其一出春明。豈不無淸渭終南之思。俱是 聖明股肱心膂之臣也。以史官所宣 恩諭觀之。 聖情亦缺然矣。同朝甚悵。民瞻致駭。亦乞益加 敦勉。責之以共濟時艱也。臣懷憂耿耿。煩猥
至此。無任惶恐。
因權詹疏辭職疏
伏以臣。伏見前修撰權詹疏本。始言親賢遠小之道。結之以患得患失之輩。納諛求媚而譏斥臣至深。直待臣以諂佞耳。臣看來。錯愕駭怖。誠莫知緣何見嫉至此也。臣受 恩罔極。致身此地。曾無一言少裨 國事。持祿苟容。此實臣之罪也。然今之所以責臣者。非臣之職也。又非臣之情也。嚮者藥院諸臣之被 嚴責也。處分猝遽。大小驚惶。臣與諸大臣所共憂者也。臣倉卒代受其任。 聖疾尙且沉綿。其時之義。保護爲急。獻替爲緩。臣未敢發口者。誠以萬一緣臣激惱。少損 聖候。卽臣罪萬死難贖故也。左相箚子批下之後。醫官急傳 聖候寒氣重發。趨詣閤門。口請入診。則 玉體寒氣束縮有倍於前。臣奉問 氣候。則以自早朝微有此氣爲 敎。仍又以答左相者。反復 下敎之。仰瞻 玉色通紅。誠恐少煩酬答。必增火熱。不敢多言。但曰 處分。還復渙然。不但當之者感泣。羣下孰不欽仰。而 聖候猶未如常。早朝旣覺有寒氣。大臣雖有所陳。要非一日爲急者。稍俟少安之頃。 賜答何晩。而强而搆思文字。火升而寒。尤
甚實非調攝之宜也。今後雖有奏牘。必於氣降時酬應。事過之後。且勿留滯胸中。可無助火之憂。 玉音許以留意。有妨調將。卽已驗於日前者。雖使其箚 賜答於寒止氣降之後。亦復何損於本事乎。其所謂售其排擯之私用意不韙者。果指何事。且云惟以承意順旨爲事。臣旣非奉行 命令之臣。有何承順之可論也。臣冥行危塗。不辭而代其任。罪也。顧慮持疑。囁嚅而不盡言。罪也。若其下欵所論藥院之啓問 候議藥外。不得他語云者。未知出何古例。無稽不足辨。而異於臣之所聞矣。先輩長德之居是任而問 起居也。或及典學講政之事。未嘗以他語爲嫌。若逢康復之喜。亦莫不慶祝。今考院中所記。斑斑可見。前日問安之啓。以寢膳勝昔。有數十年來所未有之慶之語矣。追聞吹毛者。以此訾議。如詹所陳。臣固一笑。盖伏聞 聖上於平日水剌。日或一進。夜分乃寢。近日 聖敎有曰。朝晡水剌。各進八九合。二更而寢。天明而覺。臣不勝懽幸。乃敢仰勉以持是勿改。退謂院僚曰。無疆之慶。莫大於是。近規 進御食物。皆書於啓辭。此尤不可不使中外咸知。而益請加勉措辭之意。不過如此。且 上候不安則稱憂煎。向安則稱慶
祝。固事理之當然。亦舊例之相承。此等文字。有何可議。而特以出於臣之故。勒加以創爲曲示之目以僇辱之。不少顧藉。如使臣忠信素孚。豈宜致人疑見輕侮若是極也。臣雖無似。忝在大臣之後。被人踐踏。無復餘地。豈但臣身之不幸。亦大損於 國體。將何顔面更廁周行。况今 聖候瘡處。猶未盡完。保護之任。不宜久曠。伏乞 聖慈察臣危迫之至悃。先遞臣藥院提調之任。仍許刊名朝籍。俾得避遠危機。以卒 天地生成之澤。不勝萬幸。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辭職箚
伏以臣。昨者酷被人譏辱。理難抗顔。伏承辭疏之 批。諭以危險之說。不足掛齒。不許至懇。臣不勝感惶悶蹙。無所措躬。今言者疑臣阿諛懷私。佞色求媚。此卽小人之尤者。臣雖無似。亦 殿下待以大臣者。彼所以刻意深思。極口巧詆者。猶謂臣顧 國體而知羞恥。不敢恬然冒據也。又欲四方之逖聽者。疑 朝廷曲容諛臣也。臣將恃 恩寵而不恤其言。則亦必加以恣肆之罪。其何敢諉之以危險。晏然自在。又何可靦顔於保護之地。更對醫吏乎。夫在保護之地者。見酬應之妨調將。請戒將來。喜 愆度之就平康。深
祝慶幸。卽天理人情之所不容已。方其 聖體增寒。玉色深紅。憂煎之極。何事不戒。 天和漸復。 寢膳勝昔。懽抃之誠。舞蹈不足。不然。無人心也。雖使訾臣者當之。恐亦如此。設使臣過於憂喜。復何罪也。此猶爲罪。何往非罪。况臣多忤於時。性又疎脫。仍冒重地。冥行不已。未知射影織貝。終至何境。今日之不許斥退。甚非 天地父母終始生成之恩也。且近日問 候之禮。緣臣久廢。臣方差 太廟享官。而不得進參於肄儀。罪又萬死。臣素有左痺之疾。冬春尤劇。諸醫官之所共知。而此時不敢言病。擬待問安之停。多試灸焫。數日風雨陰濕。證勢頓加。流痰入於骨節。脛脚痿冷。行步甚艱。及今不治。將成癱瘓。雖欲冒恥奔走。其勢末由。伏乞 聖慈俯諒臣情病俱難仍冒。亟許先遞臣內局之任。以謝人言。以延殘喘。不勝幸甚。(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昨者疏批。已喩予意。又何辭焉。予以爲過矣。近以藥院事。三司相繼救解。而至若詹疏。尤極縱恣。意在保護之地。專事悠泛。則謂之殫誠。周詳謹愼。則謂之求媚。渠雖急於護黨。安敢乃爾。可謂徒知有大臣。不知有君父者也。卿無諂諛之罪。有何不安之端。須遵前旨。速出行公。)
因李眞儒疏辭職疏
伏以臣。傾瀝肝血。不爲不至。而 日月之明。猶未回照。微誠莫孚。賤分增懼。伏聞頃日引對。特擧臣事。
俯詢大臣。乃以言者爲未安。而猶疑其言之或出於泛論。大臣又對以言者泛論。而當之者太過。仍請勿許所辭云。又伏承 聖批。靳固愈加。大臣卽臣三十年舊要。而於臣危蹤苦情。亦不盡見諒。則盖高之 聽。尙敢望其 俯察乎。然而以仁人君子豈弟之心。固難忖度深險之世態。則大臣之錯認有意以泛論。亦其勢也。而繼得見言者再陳未徹之疏。乃以前疏中竊觀以下云云語。諉以爲趙翼命而發。仍譏臣過自引爲不安之端。前後措辭。操縱闔捭。欲令人痛迫。而亦不敢訟言。臣情未見察。地愈窮蹙。將嚴畏分義。出承 明命。則忝叨上秩。進退亦關 國體。不但一身之廉義。賤疾之危痼而已。欲泯默縮伏。以俟 處分。則居保護之列。値 調攝之日。癏曠之責。比他最重。百爾思量。莫非罪也。寧受干冒之誅。以安私分。敢復仰首哀號。申暴危懇。罪實萬死。噫。臣於今日之言。提起猶有所不忍自當。更何榮耀而强引泛論之語。認作難安之端乎。竊詳其語意文勢。盖怒在於人之議。其所薦者。將擧庚午削薦事。比而同之。故先下未施隨坐不枳華膴之語。上頌 聖朝之仁厚。而若恨其漏網下尤黨人之慘刻。而憑藉而僇辱。欲使見之
者。外無可執言。而當之者。內隱衋其心。羣從兄弟。尙亦不敢自安。况其同氣乎。又况以罪人至親。蒙 恩在朝者。惟臣一人。彼雖欲泛論一世。世無他人。臣雖欲不自當。亦不可得矣。夫逆宗之伏法。不可只謂罪死。翼命之新進。何嘗歷敭華膴。又其旨意與論庚午事。語脉承接。自相照應者。實如他大臣 前席所陳一串貫來之語。且 聖敎中所謂其心容或有指而措語。則非直斥者。或已 俯燭其微隱矣。若是而臣其可諉之以泛論。靦顔而自同於恒人乎。言者之意。始以臣家。比對於逆族。以快其爭辨之心。旋因 聖敎與大臣之言。稍變前說。又欲置臣於替當而自嫌之科。臣將何以措此身哉。念臣猥蒙 天地父母生成之大恩。起骨加肉。援枯就榮。蕩垢蒙光。去辱居貴。湯火糜粉。義其敢辭。是以有 命輒承。無職不踐。世之持淸議者。固已嗤而唾之矣。顧臣之惴惴媿懼。如集于木者。數十年如一日。斂避之願。何待人之譏斥也。臣又多難早衰。痼疾嬰身。肢體偏麻。居常呻喟。奔走之効。實無可望。臣之一身。於時議爲棄人。在 大造爲長物。留在朝行。只可費廩粟而貽羞辱。安有一分有裨於 鴻化也。若得因此臲卼之會。得以退守
先人之丘墓。臣則爲知分之人。 聖朝亦有體下之仁。亦豈不少補於世敎也。臣嘗觀唐宋以來。朝臣之有危懇願退者。輒許外補。或令休致。 皇明令甲。亦有不分年歲。特許求退者。此皆歷代體羣臣之禮也。今臣以辱人賤品。固不敢望此殊禮。而旣不得逃遁山野。尙冀 聖恩之終始曲全。又敢僭陳。亦知死罪。臣雖退去。豈敢一日忘 聖恩也。古人所謂生當隕首死當結草者。卽臣之所自誓於心而圖報萬一者。區區此心。天日鑑臨。臣豈敢忘 聖恩也。伏聞 王世子受灸。在於明日。臣又見擬於文科 殿試讀卷官。而以此情跡疾患。亦無進詣 闕中之勢。不免坐違 嚴召。罪戾日積。情禮俱廢。臣罪至此。益無所逃。伏乞 聖慈曲加矜憫。亟削臣本兼諸任。刊名朝籍。俾得退塡溝壑。仍 命有司治臣曠職違慢之罪。以肅 邦憲。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恐怵惕涕泣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日者。李眞儒疏中云云。雖或有意而發。予旣以疏語爲不是。而必欲勉出卿。則卿之决意求退。無乃太過耶。所辭斷不可允許。卿其須體至意。勿復祈免。安心行公。)
對良役變通收議箚(辛卯)
伏以廟堂承 聖敎。以諸臣所論良役變通。問及於臣矣。此 國之大事。而百年難斷之議也。臣雖蒙
誤恩。忝在大臣之後。空疎無識。誠不知所以仰對。然臣自少習聞家庭之論。竊聽輿人之誦。莫不以良役爲亡國之根柢。是以亦不無私自隱度于中。而未敢自信。未嘗爲 殿下一一言之。今叨 諮詢之列。又豈可重負 聖明求助之盛意也。謹以平日所衡于心者。極論其利害。且以諸臣所陳列者。歷陳其得失。條錄于左。以備 裁察焉。抑臣於此。又有一說。先儒有言曰。生民之理有窮。則聖王之法當變。又曰。不有關雎麟趾之意。周官之法不行。噫。生民之窮。孰若此時。聖王之法。猶在可變。則流弊之痼。况非 祖宗之定制乎。其可變則無可疑矣。巖廊石畫之臣。竭其心思。折衷辟言。議定安民之策。 殿下若復持循故常。拘牽細故。不爲之夬斷脫灑變通者。終無其實矣。臣故曰今日 上下不有漕丘會稽之心。良役之弊。亦難變也。夫今日 國勢。擬諸漕丘會稽。雖若太過。其濟之艱。反有甚焉。何則。衛越新罹創殘。其人能忍辛苦。今日邦內苟安。久狃偸靡。此所謂已亂易治。將亂難治者也。今欲革弊救民而措心制事。若不十分警懼。難望傾否。且旣警懼其心矣。而又不能深知本末。灼見利害。將亦勞而無功。自古論爲邦者。莫不以節
用愛民爲第一義。亦人人之所可知。而治日少而亂日多者。物欲有以蔽之也。漢文。中主也。能深知節用爲愛民之本而成久安之利。循欲爲傷財之原而有必亂之害。故恭儉之化。比侔成康而史稱其美。不過曰身服弋綈夫人。衣不曳地。惜百金費。却千里馬。是豈至難行之事。而數千年廑有一君。其利之博及於四海。此無他。盖其天資近道。明知天理人欲之分。不以小害大耳。 殿下仁聖睿知。敻出百王。臣民之想望至治。殆四十年。而民困征斂。日甚一日。歲月晩暮。至澤未究。宜 殿下慨然惻然。亟議變通也。且伏見近日 處分。罷內獄减宮庄。 命後宮不處大第。程子云。限田産則妨貴戚。自非剛斷之君。英烈之輔。不能挺特奮發以革其弊。今 殿下不待英烈之輔。而能自奮發。先以數事爲之兆而將革弊。八方含生之類顒若之望。豈特西京之富庶而已。昔我 孝宗大王。將伸大義。其時禮遇諸賢。協贊 聖志。其言以爲如欲外攘。宜先內修。如欲內修。宜先去私。 孝廟乃分遣御史於諸路。宮家諸司之籠絡山海。害及于民者。並令審奏。未及復 命。 仙馭上賓。志士之恨。至今抆血。今 殿下縱不能遽議外攘。可不一意內修。
以繼 聖祖之志事乎。是在善推近日之心而已。臣以爲如欲變良役之弊。當以節用爲本。誠願 聖上恭儉惜費。遠效漢文去私愛民。近法 聖祖丕變宮庭之侈習。深軫海隅之殘民。又 命輔臣。凡係傷財病民者。一一條奏。雖進獻之物。不切於用而多費財者。亦許刪减。京外衙門之浮費。監掌胥隷之刀蹬。嚴科極禁。如是而後。方可議變弊政矣。大抵一粒一縷。無非出於民力者。節用而後可以寡取。寡取而後可以安民。不然。今雖善變。不出數年。舊弊自若矣。頃日儒臣請禁士夫之侈風。其言是矣。近者士無廉儉之風。民多侈靡之俗。此不可以刑法禁之。亦在 聖上昭儉奬廉。導率一世。使士大夫恥華美之服。畏高明之室。則下民自化於風草。何待乎申飭而後止也。我國。貧國也。機杼不過麻綿。山澤不産金玉。而文綉寶貝之飾。人多遠取於燕市。不傷農則何能致此。齊民之無盖藏。太半由是。古語云奢侈之害。甚於天災。豈不然哉。天下之事。未有不揣其本而齊其末者。 殿下一昭儉而民弊可革。侈風可變。臣之以節用爲本者此也。臣上感 聖上樂詢蒭蕘之德。竊附經訓納約自牖之義。敢忘僭猥。傾瀝肝血。願忠雖切。惶悚亦
多。
臣伏見啓下擧行條件。兩大臣及趙泰耈所陳嚴飭外方。搜括校生以下諸色冒漏。以充逃故之代云者。事不張大。弊亦减歇。而臣愚以爲此非拔本塞源之論。又非長久之利也。一人二疋之役。誠天下萬古之所無也。名以兵而虐斂者。亦天下萬古之所無也。軍額日增。良丁日縮。白骨黃口。俱不免納布而害及於鄰族。今以諸色冒漏者。能充其逃故。則鄰族之怨。可以少紓於目前。一人二疋之怨。何時可已乎。 聖明在上。思救極弊。無告之民。幸逢此時。而復未蒙大惠。更待何時。况前此 朝家搜餘軍减團卒。以補逃故者。曾亦有之。而不出數年。其弊自若。設使今日果能搜補無餘。秩然可觀。其整齊者。能幾時乎。冒漏者之數。恰當於逃故。亦何可知也。閒遊者被搜。其可樂從乎。旣不能平其大怨。又不能久享其利。兼有被搜者之怨。謂之小變小益則可也。終未見其有實効也。金宇杭,朴權。俱以戶布爲主。 聖敎亦以爲勝。而戶布之議。其來久矣。臣嘗細思其利害。亦不無不便之端矣。逐戶收布。奸民將合二三而爲一戶。戶縮則布亦縮
矣。單丁之戶。一疋則過矣。欲分三等。則當以二十口以上爲上戶。十口以上爲中戶。其下爲下戶。多寡不能井井均齊矣。欲以貧富差等。則亦難審定矣。三等俱一疋。則不但無別。必不足於經用矣。中戶二疋。上戶三疋。則雖足於經用。三疋不已多乎。柳鳳輝所陳良布一疋之規。比身役布减其半。名亦不賤。似若均齊無騷。而但以卽今應役良丁。俱减一疋。則常時二猶不足。一疋必不足於經用。欲加斂良布於曾前閒遊之輩。則國俗人多差等。有士族焉。有品官焉。有閒散焉。有軍官校生焉。未知限以何等。方可適宜乎。二說俱有窒碍。正宜商量。臣之淺見。則最以口錢爲勝矣。三代以後。西漢最近於古。高帝承秦之弊。一切寬大。史稱其規模宏遠。後世之所可效者。不其在是乎。漢法。民年十五至六十五爲丁。丁出賦錢一百二十文。自此歷代因之。雖增損其數。無不逐口以賦。雖今淸人。亦有畒銀丁銀之名。遵用 皇朝舊制也。逐口以賦。雖不見於三代之文。自漢以後。天下行之。成丁者出賦。老弱免焉。其法極有條理。有身者有賦。無有等差。以今日三者之議參看。則比身役二疋。减其四
之三。比良布一疋。又减其半。比戶布。無等戶不均之弊。且雖數十百口之戶。奴婢以賤口而免。獨良人以上父子兄弟之同居而成丁者賦焉。計人家應賦者。多不過六七丁。依之軍役之法。五免其一。一家出賦者無多。漢法。男女俱賦。而國俗。賤口之外。婦人無役。今不可出賦。而出嫁則助夫之賦。是爲一男一女各出六十文。比漢又輕其半。一男一女成丁。則爲力役之人。雖甚貧賤。賣柴販屨。猶可辦此矣。然士族以下閒遊之類。各出無前之賦。必有怨言。從前戶布之不成。亶由此輩之激扇浮議耳。其中稍識事理者。以爲均是王民。我何獨逸。不以爲怨。曾畏軍役者。雖有少費。永無後患。不以爲怨。獨强梁無賴者以爲怨。此不猶愈於黃口白骨之怨乎。况七八十萬一生困苦於身役者之歡欣鼓舞。當復如何哉。
此法若行。則其中亦多有不可出賦者。公私賤口。各有身役。忠臣孝子烈女及功臣嫡長。宜在存恤。宗親文武二品以上。宜有體貌。老弱病廢流丐柳匠鮑尺及父母年八十者。宜在矜憫。當番及長征軍卒。宜在安撫。而俱當免賦矣。
漢時。雖名以口錢。今則似當改稱丁布。成丁而出賦。故謂之丁。可賦以布。故謂之布。盖錢出於官。而銅非國産。不可每歲責出數百萬貫矣。布則土産而出於民。一時可以多辦矣。今使二人共納布一疋。則合錢二百四十文。正與近年定式布一疋代錢二兩五錢者相近。同居二丁四丁。合力共賦布。一丁及三丁之一各賦錢。單丁兩戶。俱願共賦布。許之。沿江沿海作米。依軍布之例。以餉宿衛軍卒。如是可無窒碍矣。
此法如可行。則當各別申飭京外。更嚴漏籍之律。而良民若知其役之當歇。雖不嚴。當自首矣。又復行從母役之法。使良口增多。可以久行無弊矣。
此法如可行。則當先取今式年帳籍。計其男丁十五以上六十以下。除其當免賦者。又査本兵三軍門諸各司外方監兵統水防營各鎭堡凡以身布爲用度者。裁量多寡。各存贏餘。定其恒式。以其摠數。較諸丁布當納之數。以觀其足不足。別設一衙門如惠廳。句管其分派出入。除出船馬價於元數。如大同上納之例。每年如有餘數。別爲儲蓄。以備水旱兵革不時之用。蓄積滋多。依西漢古事時。蠲
其賦。允爲便益。
此法如可行。則兵制不可不變。卽今禁御兩營。雖盡數上番。通訓局不過爲五六千人。宿衛之單弱。可爲寒心。今合騎步兵三軍門。戶保精選丁壯三十萬。分隷於軍門。每番合徵萬人。可無單弱之虞矣。漕水軍外。騎步兵束伍新選等諸色有兵名者及各色保人有身役者。一幷罷之。選軍三十萬內。上番者。免其年之賦。其餘並减三分之一。三人共一布。比閒丁則稍輕。而比上番則有別矣。唐杜牧之論兵曰。莫善於番上。莫不善於長征。誠古今之至言也。今若精選外方丁壯。則訓局兵。亦宜漸次變爲番上之卒。以除長征之弊矣。選軍之不上番者。則令各道兵使。無事則春秋操鍊。有事則領率勤 王。大略如斯。節目則當事者當熟講審定。今不必細論矣。
大抵古者。兵寓於農。後世農養其兵。兵衛其農。此亦勢使之然也。今則養兵之具。專靠於丁布。或不無不足之患。昔太公封於齊。以魚鹽富强於天下。我 國三陲際海。漁鹽之利。不爲不多。而壬辰亂後。諸宮各司及勢家土豪。分占島嶼。各稅漁塲。私
門擅其利。此亦歷代之所未有也。軍資別倉之法。久已廢壞。江海之利。秋毫無補於軍國。此豈 先王制法之意也。今宜盡歸大農。以助養兵。亦爲便益。此法之行。怨者少而悅者多。盖其强族。不敢獨漏。下戶不至偏苦。其取也寡。賦役也均。法至簡而利甚博。且有常賦之財。閒丁有餘而鬪士自倍。民役旣减而國用自足矣。孔子曰。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均則寡猶行之。安則貧且爲之。而况均而不寡。安而不貧者乎。財無伸縮。役無輕重。而貪暴者無所容其饕。積怨可消。天和自致。而水旱疾疫之灾。庶無復作矣。豈但今日救時之良策。 國家祈天永命之休。未必不基於是也。嗚呼。良役之弊。如水益深。下民之讐 國。久矣。此弊不去。雖舜禹在上。周召爲輔。國之亡。可計日而待矣。如欲去此弊。若此之外。實無良策。惟願 聖明得人以任其事。勿爲浮議所撓。智以慮之。明以辨之。勇以斷之。仁以行之。精神所注。意氣所向。孰不感激任怨而當其事乎。
且臣伏念。凡法制之沿革。今人獨欲考見於千古歷代之史。如我 國五衛之制。略見於 國典。而
其詳不可得知。倉穀糶糴之規。又未知出自何時。此等事。俱係 國之大政。當載於實錄。若能並考源委。變通之際。可有資益矣。臣伏聞春秋館所藏。只有 長陵以後實錄。每當考史。必往外處。臨事不無遲緩後時之歎。江華有水路。若移安其實錄於史館。仍命謄出一本。藏于本館或北漢新城。日後可以易考矣。謄出時。先令本館堂郞。考出軍國法制之沿革如上數件事者。分類作卷。啓下備局。恐爲得宜。亦乞 俯詢領監大臣而處之。幸甚。(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縷縷箚陳。可見憂國之忱。而勉戒尤切。予當留心條錄事。令廟堂稟處焉。)
投進癸巳咨本箚(壬辰)
伏以臣。昨於入診。仰陳臣所得咨文故紙。有 國寶御押。不敢久藏私室。伏奉 聖旨。俾臣進呈。臣不勝愾然感歎。謹此隨箚投進。此咨。臣得之於槐院故文書卷衣中。其文全缺。而衙門年月。尙可辨識。經略是宋公應昌。萬曆二十一年。爲我 宣廟癸巳。年月之傍。有細書軍務字。竊意其時軍機賊情。往復旁午。或事有後時。咨成不送。而胥徒不謹。裁爲卷衣耳。嘗聞丙丁之亂。槐院老吏。藏文書於院庭大樹空穴中。此咨。亦在其中而獲保。經歷天地之變。埋沒於塵埃故
紙中。猶不至磨滅無跡。始顯於甲子再周之時。寶章御押朱墨如新。斯甚奇矣。不有神物用意陰護。何能有是。臣嘗伏見明人王世貞之文。其題跋 朝鮮三咨。有曰紙若玉。墨若淳柒。硃色濃透。而咨字行押。似以牙刻刷而精爲之潤色。其敬愼若此。宜其享國之久遠也。中國之人。深賞於平世者已如此。况今神州陸沈而 國恥莫雪。 皇朝舊物。無一存者。而東征時遺跡。獲覩於百年之後。尤豈非深悲而寶惜之者也。惟我 穆陵宸筆。妙絶千古。驚鸞回鳳。雖往往流落人間。豈若此 押字之專出心畫也。臣謹推其字勢。似若存心二字。實取亞聖事天之明訓。其承 天寵迓景命。莫非此心所感。 盛德至善。於戲不可忘也。 國寶。卽 皇明肇錫我 國號之後。 恩頒於永樂年者。金章龜紐。盖傲漢制云。 國家萬世永奉正朔大一統之義。將與此寶。傳守無窮。癸巳後四十五年。淸人奪之於南漢城下。其時東陽尉臣申翊聖。請別鑄而與之保有舊寶。勢急而未成。義士至今悲之。臣請移摹新鑄。並與 內貯 皇朝蟒龍賜衣共藏。以償舊恨。 聖上亦慨然可之。是將與周室天球河圖之陳房序者。匹其貴重。而其義則甚悲矣。嗚呼。
我 國於 皇明。毋論其三百年臣事之義。若 神皇之傾天下之力。而濟屬國。自有天子諸侯以來所未聞者。 聖上旣設壇而歲薦其香火。惻怛之誠。可通天地。嗟乎。所以報之者。將止於此乎。昔我 孝廟。不但圖報罔極。親見天地之崩裂。日夜腐心。實有雖百世必復其讐之義。今臣之進此咨而望 聖明。亦願寓物興感。如慕羹墻。見東征之文咨。則思再造之恩。覽寶章之古篆。則恥城下之辱。惟思 宣祖之所以致興復。 孝廟之所以明大義也。 宣廟至誠事大。有萬折必東之心。 孝廟至痛在心。有日暮途遠之意。故 宗祊延其血食。志士爲之願死。其道無他。不過曰親賢遠小。節用愛民。今 殿下苟能和朝廷集人才。革弊政救民生。視以爲不可已者。眞如飢食而渴飮。上享天心。下固民志。以待天下之有變。庶可以洗此恥復此讐。若此可謂追報 神皇。繼述 孝廟。永有辭於天下後世也。臣雖不能鋪張大義。以贊鴻業。感激 聖志。略貢微誠。惟 聖明裁幸焉。
箚中辭語。多可拘忌。年月亦非近例。勢不得不然也。伏乞留中。臣篝燈自寫。眼昏筆拙。不能楷精。不勝惶恐。
辭左議政疏(癸巳)
伏以人主之職。莫重於置相。况今景命維新。羣下拭目。尤宜延登俊賢。共圖至理。乃以䢇愚病孱之臣。苟然充位。竊恐民瞻俱駭。有以卜今日之治忽也。念臣有萬死難赦之罪。前後負 聖明。實多矣。臣弱冠荷明恩。自 經帷至廊廟。鬚髮幾盡白矣。曷嘗有奔走宣力之勞。陳善蔽邪之敬。可以上結 明主之知。下塞衆人之望者哉。盖嘗十生九死。屢被 天地生成之澤。獲保此性命。至於嚮者 聖上拔臣於必死之中。擢置諸三事之列。人臣受 恩至此。可謂曠絶千古。臣雖無狀。豈不欲殫心竭力。以效塵露。而憒憒半年。無所匡弼。此其罪十倍於他人。而 聖上猶諒臣才分有限。不加之罪。養以厚廩。且使之與聞 國政。優游六七年間。豈無一事可言。而一味悠泛。又無所建明。雖以臣自恕之心。居常憂恐。以嚴 天誅。豈謂辜 恩之責。終逭大何。勵精之日。反叨 謬恩也。世之持淸議者。必不但譏笑賤臣。萬一有疑於 聖明之錫福偏陂。無意於考愼。則擢臣之髮。尤何足以贖此罪也。在昔唐虞之際。盖不欲輕絶人。故亦惟曰試可乃已。今臣已試而無一可者。理宜乃已。雖過蒙
寬貸。不忍擯斥。其何可更試於無效之地。以僨 國事也。且臣畸危之跡。到處多碍。時遭僇辱。受侮不少。膏肓之疾。寧日常罕。職無鞅掌而或有曠廢。亦何望表率百僚。經理機務也。今若感 恩畏義。不敢終辭。則不過爲狼狽顚踣之人而止耳。寧有少裨於 洪化者耶。臣自聞有 新命。驚憂惴惴。眠食亦幾廢矣。言出肝膈。何敢一毫矯飾。重負 大恩也。伏乞 聖慈俯察崩迫之懇。亟許遞改臣本職。改卜賢德。 國家幸甚。私分幸甚。臣無任兢惶祈懇之至。
辭左議政疏[再疏]
伏以臣於昨者。傾瀝肝血。庶幾 俯諒。伏承 聖批。不但不 允所辭。 恩諭鄭重。若望臣協濟時艱者。噫。臣所以跼蹙不敢輕進者。正以時艱耳。剜肉補瘡。生民之塗炭。極矣。淫朋比德。朝象之判渙。甚矣。雖天心仁愛。警告不已。 聖衷惕厲。宵旰靡寧。承事之臣。苟非才賢。難望有濟。今以莫難之時。强責於至愚之臣。設使臣隨行伴食。可幸無罪。何裨於 國事。若至覆餗致寇。重累 洪化。 聖明悔亦無及矣。授受之際。初其可不審乎。顧臣頂踵。莫非 聖恩。苟利於 國。粉骨且不辭。豈敢畏一時之罪。懷自保之計也。然
而世道之險難。反甚於時勢。今者景鑠新揚。含生胥慶。而乃有以奸情禍心。窺闖於其間者。此豈鄕生所自辦也。盖此輩。曾以 邦禮。迫請告 廟。庚申諸賊。供稱上策者。其事云何。爲人臣子者。宜不敢更以此藉口。而今又請書顯冊。是豈但以戕賢之餘計。嫁禍於一世而已哉。 聖明雖洞察其情狀。臣以參議進號之人。寧不怵然危慄。而乃敢晏然承 命乎。且臣痰病。頓劇於今春。肢體痺痛。長事呻喟。神精隨以昏耗。事多疎忘。昨疎官銜之書。又有不勝惶悚者。世子傅該曹。未嘗擬望 下批。而寫疏之吏。循他例書之。臣乃不察。入啓之後。始覺其誤。自己官銜。奏 御文字。猶不能詳謹。他事何望其審理也。此亦不可冒當重任之一驗也。伏乞 聖明俯察臣至懇。亟許遞改臣新授職名。公私萬幸。臣無任惶悚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昨者之批。亶出心腹。而卿胡不諒。又上巽牘以孤至意耶。挺豪之疏。語極兇險。誠可痛惋。何足掛齒。官銜之偶未覺察。非係大段。卿其毋執撝謙。卽起視事。勉副至意。)
因魚有龜疏引咎箚
伏以臣。卽伏見正言魚有龜之疏。不勝瞿然慚恧。悚然悸恐。其所以仰戒於 聖明者。莫非臣之罪也。盖臣嘗任江都。數瞻 長寧殿所奉 御眞。冠服非禮
式。繪寫似失眞。深知其未安者。今已十七八年矣。頃日入對。適見度支之臣稟以 永禧殿影幀修改事。臣因此起想。倉卒陳稟。愚見以爲 聖朝初無此事則已。旣有之矣。當求其惟肖。先儒論人家影子。猶以一毛一髮不似爲疑。况於 天日之表乎。又况臣子之心乎。旣以爲未安。則其何可以仍舊爲請乎。自 內卽出草本。非臣之所嘗請。而旣又出示朝臣。則其將曰此虛文也。何必遄改乎。旣當改矣。又何可請其自 內繪成。復如前日乎。都監之請設。事體之所不可已也。然大禮甫訖。都監又設。聽聞所及。疑若多事。雖臣心。豈亦無顧慮。而事之不可已者。在所擧行。故不敢復言。受 命而不辭。此豈欲其張大浮誇。不覺深累於 聖德者耶。夫繪像之事。前代帝王。亦多有之。盖將爲子孫瞻依之地。豈皆有浮誇之意也。然先儒有言。人於外物。事事要好。只有自家一箇心與身。却不要好。此不但垂戒於人人。凡臣子之忠愛於其君者。常宜以此陳勉。今日 聖學雖甚緝煕。虛明之地。容有未盡瑩澈。眞若止水明鏡者。而臣未嘗以澄淸本源之說。懃懇於 廈氊。至若 御眞。事體雖重矣。在 聖躬。猶是外物。而臣則爲 殿下要好。是乃
不識本末者也。言之者。宜訾以虛文。此實臣之罪也。且羣下之更願一瞻。以慶其成。情理之固然。 殿下以體下之仁。特許再示。何害於理。而謂之誇示而觀光則過矣。禮官之稟禮節也。臣亦不以爲過者。古禮。路馬亦式。凡屬乎上者當敬。况 日月之光乎。今例文武科。 殿試虛座亦拜。此有何嫌乎。至於初本之藏名山。卽臣之請也。此本。羣下之莫不稱善者。因此作正本。則其眞可寶惜。與正本何異。將與他草本。同歸洗棄。實涉未安。且以前事觀之。 太祖大王睟容五本。而今保其二。盖由於天下事變之無窮耳。今欲秘藏而壽傳者。豈是意外。亦豈出於耀後之計哉。臣又請以 御筆親題小識。以示異日不必別爲立殿之意矣。其後 御筆小識。以別紙下矣。亦欲更稟移模於綃。尙未粧褙矣。亦伏聞卿宰數人。以爲前例所無。事體苟簡。曝曬難數。山嵐易渝。論議亦多端云。不但臺臣內外名實之言而已。彼所以深慮過憂者。未必專出於歸咎臣身。正爲 國家惜事體也。伏願深加 睿念。別賜指揮也。臣以蒙識蔑學。叨冒重任。隨事生疣。固無足怪。凡臣有過。人莫不知。亦非臣之不幸也。而惟其張大浮誇。務以虛文導 聖上。則臣雖
萬死。何足以贖此罪也。臺臣之慨然論事。有足多者。臣不敢少恨。伏乞 聖明亟命鐫削職名。以懲其罪。以謝人言。不勝幸甚。
請裁酌都監賞典箚
伏以臣。昨日謹與諸僚。拜進 御眞。纔出 闕門。已有都監提調以下書啓之 命矣。方勅郞史。程功計日。條別以 聞。而臣竊有區區愚見。須至仰浼 明聽者。夫慶賞。有國之重典。嚬笑。明君之所惜。况恩竭則慢。先哲至戒。其不可不審也如此。且臣伏見 聖朝酬勞之恩。雖微不遺。倣依之例。必循故事。所謂故事。類多一時優渥。要非久遠典常。且不無前後輕重之殊。而守而勿失。視若和匀。甚非詢事考績之道也。今日都監。多用戊辰前事。而至於 恩賞。則臣以爲恐不可循用此例也。以臣子尊奉之心言之。前後何異。而以 聖明謙遜之德言之。宜示差別。漢帝所謂朕子。豈可與先帝子等者。可以取法而旁通。此意不可忽也。恩命已下之後。恐無所及。故敢此先事而言。伏乞 聖明俯察微衷。裁酌 恩典。不勝幸甚。
因金楺 筵奏引咎箚
伏以臣。伏聞昨日 筵中儒臣。以臣稟覆李善溥致
謝北使之議。謂損 國體。臣不勝瞿然慚悚。邊臣之不稟 朝旨。因象胥而干托於異國之使。意雖出於利民。非出疆而專之。固不可謂善處事也。然彼乃歸告其主。嚴戒市官。自示德色于我。使必要歸奏 朝廷。今其人適以使來。揆以事情。宜有一言之謝矣。噫。枕人股而熟睡。猶非慮患之智。况得其一時好意。寧保其自安而可以爲幸乎。臣則常以爲弱國旣畏天矣。雖內懷氷炭。外多黽勉。庶無疑辱。是以 寧廟在宥。大義方昭。賢士連茹。而猶且抱羞忍憤。或多密賂私謝。有非今日之事。可羞而已。愚迷之見。誠不料損國體而貽深羞。乃敢請施其言矣。今儒臣慨然非之。夫大臣謀國而不能尊 朝廷於日月之上。使人議之。其罪不但不勝任而已。况客使已在境。交際辭令之間。以臣與聞。將不勝其損 國體矣。伏乞 聖明亟許遞臣職名。以尊 國體。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因徐命遇疏辭職疏
伏以臣。自量才分蹤跡。本不敢爲久據重任之計。而叨冒數月。醜拙百出。 國體多損。廊廟日輕。而不早歛退。苟度時日。固不待惠文之彈。而私心愧懼。食息何安。今者憲官。猶責之以股肱之義。是亦望臣者過
也。若其蹈藉僇辱。可謂極口而無餘地。苟使臣有一分可顧惜者。雖是近日風習。寧有是哉。况辱 國。人臣之極罪。誠如其言。臣雖滅死萬萬。不足以塞其罪而洗其恥也。 王章至嚴。鈇鉞當俟。不敢偃伏私次。蒼黃出城。危怖驚駭。喘息未定。而史官授符。承旨宣諭。使命絡屬。榮動道路。此豈泥首俟罪之臣所敢承當者哉。承旨之歸。略陳危悃。而神精震悸。日色已曛。情未悉暴。罪增違慢。終宵繞壁。無地措躬。地圖前後之異。昨者 聖敎。明若日月。雖以言者之執迷。可覺其錯認。臣不必覼縷。而盖出圖籍而示人。有國之所當愼。雖非憲疏。已有持疑之議矣。但彼之出示賫來之圖。旣該且眞。自我諱之。徒增其疑怒。何補於事幾。况我 國。自漢唐以來。置郡伐國。 皇朝時壬辰東征。中國人遍行 國內。丙子之亂。彼亦隳突搶略。已領其大勢。今又印行我地圖。此豈終可諱者乎。夫有言而曲從。疑有後弊。其慮固長。而無益而强拂。自取疑辱。恐非得計。臣亦豈不知大言淸論可以稱美於一時聽聞。而誠以弱國無所恃而尙高談。畢竟取辱。反甚於曲從之恥。是以臣嘗語於他大臣曰。吾輩寧受口舌於持淸議者。不可使生事於 國家。事之無
大害者。只可忍之。今欲以春秋列國之士賦詩引義而相感動者待彼人。則如說禮於屠人之前矣。此固臣迷愚之罪也。然臺官之言。無異白簡。大臣之職。百僚所式。 聖恩雖加矜諒。不卽置之刑章。廉義至重。不敢更入 脩門。坐違 嚴命。又此煩瀆。罪亦萬死。還授 命符。亦不敢帶在荒郊。謹又隨疏呈納。不勝惶恐。伏乞 天地父母。俯察臣危苦之情。亟許鐫削臣職名。以快人心。仍治臣違 命之罪。不勝幸甚。臣無任兢惶懇迫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昨聞卿因徐命遇之疏。蒼黃出城。不覺愕然如失左右手也。卽遣近侍。諭予至意。而莫回遐心。益用愧恧。無以爲諭。地圖事。客使所求。前後之異。命遇亦豈不知。而必欲甘心於大臣。憑依傾陷。略無忌憚。誠不料世道之險巇一至於此也。可勝痛哉。卿初無辱國之事。有何可引之罪。噫。艱虞溢目而廊廟空虛。以卿體國之誠。胡不念及於此耶。所納命召。已令史官還授。卿其安心。勿辭領受。卽日入城。用副予虛佇之望。)
因徐命遇疏辭職疏[再疏]
伏以臣。昨日伏奉 聖批。恩言欵曲。慰解勤摯。雖使臣自爲之辨暴。何以加此。在臣之義。宜卽趨造。以承嚴命。而駭怖之心。寢夢猶驚。羞愧之顔。對人亦頳。略告近侍。仰復 明敎。違傲之誅。萬殞難辭。兢惶震慄。莫知置身之所矣。盖臺疏論罪。勘以辱 國。大而鈇鉞。小而流放。卽臣泥首而恭俟者。不意 天地之仁。
日月之明。曲加恕察。洞然分釋。致 聖上失言之罪。庶可倖免。且多其言而右之者。猶謂之錯認。則不待臣籲訴。而事狀晣矣。但彼人之所求見地圖。不能以單辭塞之。則恇怯之罪。固自如也。受一國股肱心膂之托。遇一事而徒恇怯。不可仍置其任則决矣。况憒眊樸遫之人。雖微官小職。亦不可堪。而此猶可諉之於才氣之不剛。至於徼寵固位。卽憸宵之索性者。終古不多人矣。其生心於徼之固之者。儘無狀矣。啓寵而授位。累及於 君恩。苟如其言。擢髮難贖其罪。雖或出於巧詆。宜卽斥退。絶其寵位。以昭至公也。古者。大臣有大罪。亦猶遷就其辭。爲其近君也。今之論大臣者。必極揀醜汚之目以加之。良由若臣者叨冒。使朝廷日輕耳。且有意於逐人者。習見士夫進退之節。近無可觀。或推擠而未能去。或自 上敦迫而不自由。故欲其必逐。則逾加僇辱。叱若奴隷而不顧。苟思矯革此風。 上敦使臣之禮。下多易退之風。士懷輕爵祿之心。則雖工讒搆喜傾軋者。必擇其言。廊廟可無貽羞矣。今自臣始。亟 許其辭。以勵廉節。 國體庶可日尊矣。 聖明今雖欲維縶臣身。臣雖欲冒恥更出。若非言者一人之意。必有繼而益激者。如此而
後。臣不得不退。則其傷 國體。又如何哉。 聖敎又以廊廟之空爲慮。與其責之於不可進之臣。寧 賜速遞。改卜賢德。以濟時艱。何可曠日引時。以廢機務乎。昨日還下 命召。臣身在郊外。不敢留置。謹又隨疏呈納。授納頻煩。惶恐死罪。伏乞 天地父母。俯察危迫之血懇。亟許罷斥。以快人心。以幸 國事。不勝大願。臣無任惶懼懇迫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昨者宣諭之批。罄悉予意。謂卿體諒。卽日造朝矣。情志未孚。巽牘又至。愕然之極。無以爲諭。命遇之疏。雖憑托地圖。而以徼寵固位等語觀之。萬萬陰險。其意之不在於地圖。可以明知。誠極駭惋。何足掛齒。目今廊廟空虛。機務多滯。其不可一向退在。恝視國事也决矣。卿其亟遵前旨。遄回遐心。幡然入來。勉副至望。命召還授。卿宜領受焉。)
因徐命遇疏辭職疏[五疏]
伏以臣。昨伏承 恩批。驚惶感泣之餘。略暴血悃於史官之啓。言不盡情。罪有難貸。終宵兢惕。不知死所。如絲之言。不啻十行。 中心之敎。可感鬼神。臣是何人。叨此 異恩。隆天厚地。不可名言。而愚迷旣甚。且恃 天覆之仁。不能奉承 明敎。自陷罪戾。只俟鈇鉞之誅矣。臣竊伏詳 聖批。且自審私義。 聖心所以牢定而勉出臣者有三。臣所以冒死而不敢進者亦三。 聖敎以爲被誣之狀。予已洞察。辨釋無餘。所謂情勢。今不當復言。夫事之有形者。憑實而易辨。言
之罔極者。流聞者亦駭。辱 國之斥。雖可明其曲折。彼乃掇拾凶人悖詆之口氣。遽加千古奸諛之醜名。居廊廟而遭此辱者。盖罕有矣。尙可更入廊廟乎。又可視爲薄物。不以危苦之情。籲呼於 父母之慈乎。况臣畸危之蹤。覯閔旣多。有若傷鳥之驚曲木。安得不思斂避。又况汚辱具瞻之地。罪何間於辱 國。而其去就。大關 朝廷風化者乎。此臣之不敢進者一也。 聖敎以爲世道日險。閙端一起。廊廟每先受鏑。予難於强迫。竟至勉副。則適足以中其傾陷之計。噫。世道之乖。一至此極。使 聖明獨憂而寒心。孰非羣下之罪也。然言者自托於耳目之寄。是非之別。當付至公。被其言者。認彼爲傾陷。謂其言不足恤。其弊反有甚於傾陷者。此臣之不敢進者二也。 聖敎以爲台司無備位之時。國事無可做之日。如臣者。雖備其位。才分力量。實無做事之望。往往以生民之憂。謦咳於 淸燕之侍者。全不審時度勢。揣事料幾。到今追思。多見其不自量也。此臣之不可進者三也。然此非聖上偏私於臣也。臣亦非自爲身謀。何必 上下相持。 敦迫撕捱。以重損 國體乎。深願 聖明察臣不敢進者事理如此。特垂體下之仁。且盡使臣之禮。
毋貽癏曠之弊也。近日災荒滿目。金繒殫力。目前正多急務。亟宜以臣虛帶之任。回授負時望大臣。以濟此艱。伏乞 聖慈卽允臣所辭。 召還史官之相守者。以幸 國事。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銜 恩畏義涕泣懇迫之至。
因徐命遇疏辭職疏[六疏]
伏以臣於昨疏。自謂罄瀝肝血。明陳事理。庶幾 天地之仁。曲軫矜憫。 日月之明。深加照察。蒙 恩免官。以遂至願。伏奉史官所傳 聖批。 天聽邈然。辭旨嚴截。 諭之以存國體慮後弊。斷之以日呈十章無允許之理。臣誠心膽欲墜。口呿而淚不禁。自恨平日去就不以繩墨斤斤自守。言語類多矯飾。無以見信於 君父。値此狼狽。不得自伸其廉義也。連章哀懇。瀆冒甚矣。 明敎諄複。 恩數極矣。今又籲號不已。則臣子分義。全無畏懼。泯默俟罪。則近侍淹滯。尤爲未安。思惟百端。眠食殆廢。尙寐無吪。願忘憂恐。臣情至此。可謂窮矣。窮不呼天。更何赴訴。伏惟 聖仁天覆。無物不體。雖末流遐氓。凡有寃欝。莫不許伸。臣雖無狀。事 殿下三十有餘年。今叨承弼之列。尙不可 俯察其危悃。俾安其臲卼之跡乎。至於 國體
與後弊。固臣之所深慮者。角朋交讒。使廊廟不得一日安。則 國體誠不可存矣。若怙 恩忘恥。位具瞻之地者。忍辱而不肯辭。則四維不張矣。獨可以存 國體乎。睽乖之世。隨人言而去大臣。則後弊誠可慮矣。若大臣眞有罪。而狃此而不恤公言。其弊又何如哉。自夫是非之不公。人言之不可信。久矣。宜 聖明之必欲堲其殄行者。而若專意矯革。則弊或隨之。此不可不慮。然近來論大臣者。始則摘小疵而張其罪。今則擧一生而驅而納之於大奸慝之科。嚮之小疵者。猶不能安其位。况辱以大奸。而今其可晏然冒居乎。伏見唐宋以來。大臣以非罪被人言。言者雖至流放。大臣亦多解位。求出藩州。此實前代仁君厲廉禮下之美政。而賢士之以風節事君如此。豈非後世之所可慕效者耶。伏乞 聖明深察臣危苦之辭。愈往而愈切。冒死罪而不知止者。實出於萬萬不得已。亟許鐫免臣職名。 召還史官。仍治臣犯分慢 命之罪。不勝大願。臣無任惶懼懇迫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