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50
卷5
答權天章(斗經○丁卯)
不相聞久矣。懷仰方深。辱惠書幷詩。三復披玩。不忍釋手。但審尊體未甚康泰。伏願過自珍嗇。副此區區之望。栽私門禍疊。續遭喪慼。且經亡兄再朞之日。悲苦感慟。悄悄無好况。奈何奈何。本自懶廢。重以况味如右。自覺些少志業。日就衰損。每中夜以思。怛然如疚。今讀瓊篇。深以天機物累之交戰爲憂。慨然有晉角伐邑之意。亡論辭旨高雅。只此已非耳中所得聞者。歎尙歎尙。若能因此。毋忘交修共濟之志。則栽雖頑鄙。敢不策疲鈍而命十駕乎。荷相與之意甚厚。誦言及此。想有以諒之矣。適有小紛。未得仰和瓊韻。當俟後便。爲構拙取笑計。然辛葷査滓。終始不足奉浼。預切愧汗。
答權天章(戊辰)
冬令向深。寒威料峭。爲問邇來將息何似。栽歸伏窮山。轉覺幽鬱。而一笑之期。杳不可復尋。時自向北風詠采菽。寄懷於遐曠而已。和陶諸篇。興象閒逸。意致深婉。一掃世間葷血而新之。非落蹊徑窘邊幅者所
可擬議。苟非才兼衆體。識悟上乘。何能發希音觸天眞乃爾。若其嘅世愍俗。回頭轉腦。惓惓以此事爲言。則又不敢直以騷家啽哢律之也。不腆敝帚。正所謂但學蘭亭面者。何足以當足下舞劍之樂。而敢出之者。欲望還以一字示斤敎。迺蒙奬飾逾涯。非所望者。然投瓜得瓊。又未始不爲幸也。
答權天章(己巳)
前冬於梧溪李君處。得吾兄一書。旣家姪又袖手翰來。亟拜受而讀之。山居僻左。修復不時。愧汗深矣。卽惟新正。德履休勝。栽宿癡未賣。屠蘇又飮。似此悠悠。終安所底止。只自撫躬悲歎而已。詩藪屢蒙需索。適前後違便。今始付往芝遞。第惟美痾未除。酷嗜在此。藏神所謂孰使我劌目鏤心。掐擢胃腎者。亦不可不念也。今知其然而猶借瓻者。得無與李公擇戒坡公作詩而且送墨者類乎。因念是書朝暮千古。傲睨騷壇。亦可謂閎辯通敏博覽君子矣。然朱夫子嘗言今人於詩。好底將作不好底看。不好底將作好底看。今是夫也。持衡破的。果能透得此關否。若其論古今事變及人物評品處。往往有不快人意者。早晩閒看。獨竊有嘅。所謂若不透得上頭一關則萬事皆低者。正
爲此輩設也。願老兄操獨見以破之。時惠刃餘。發此蒙蔀爲幸。虎以𧬄去之災。兄安知塞翁之得失而遽爲是弔詭邪。其視前春借寇騎而齎盜糧者。其仁又如何也。一笑。自此出門無騎。因與人絶。未涯瞻晤。臨楮增悵。
與權天章(甲戌)
秦城七旬。旣蒙同憂共慼之誼。梁門秋日。又有追程握手之別。平生此意。未死何可忘也。前者見謂秋晩當拂衣。計於非久作東岡主人。快適當如何也。但念勞頓之餘。舊痾不發動否。是爲仰慮爾。栽扶侍蒼黃。寸寸前進。以今十四日始達謫所。道塗危苦之狀。有不可盡言者。尙幸老人氣力不至大病。而撼頓傷損已自不少。此地絶無醫藥可恃。殊爲切迫耳。來時到吉州。時八月初也。長白山已積雪。朔風振野。僕隷羣咷。信乎風土不幷以南。旣至風醇俗厚。亦且可以度日。但去家二千四百餘里。鄕信一年難一至。城下滿江幽咽。眼前胡山漠漠。豈非使人銷魂處也。家奴輩留數日還。因付數字作千里面目。春來倘得鴻書。存訪死生。其驚喜不啻越之流人也。
與權天章(戊寅)
吾子亦嘗聞莊周所稱越之流人者乎。久之見所嘗見於國中者而喜。旣而見似人者而喜。夫人情遠鄕邑離親戚。流落天涯。去人日久。則固不擇親疎厚薄。以一見爲幸。而况居平相慕悅相旋往相許爲知己者而得見之乎。而其欣踊恍惚。必不但跫然而喜已。以此言之。子之來也。足以知吾心樂否也。獨其 王事驅馳。不獲久與處。今又竣事還 朝。後會難謀。蕭寺半夜話。片舟一瞥語。何足以盡吾抑塞磈磊之萬一乎。瘴海深秋。益不堪登山臨水之懷矣。嗟呼。人世聚散。有生所不免。如使臭味無爽。意氣懸合。無負歲寒相期之意。則雖身在千里外。無異合堂同席而居。其視日遊處而心楚越者。不亦遠乎。湖嶺之間。多名山水。今吾子浮蟾江過岳陽登靑鶴。竆雙溪石門之勝。助大觀發奇氣已不少矣。陶灘遺躅。鍤巖高風。又是冥翁所謂千仞峯頭冠一玉者。必將有懷古傷今感慨不歇者矣。又其仁智之樂。有進於此者乎。然則子之有今日之行。似亦不爲無所得矣。顧此屈蠖哀蟬。獨不得躡後塵盪胷奇。世故糾纏。爲可悲耳。雖然岳陽東畔。僕有誅茅之意。早晩足跡當遍頭流萬疊。旣又坐我天王峯上。書吾子姓名於巖石上。亦足以
成千里神交也。前惠詩卷。眞是滿掬鮫淚。錯落眞珠。其視風蜩雨蚓資人厭笑者。奚亶汗顔已。不得久留。今還從者。明當益遠。惟行李萬重。
與權天章昆季(甲申)
比因流寓。偶得西山斷麓。十里雲山。朝暮異態。曠然別一世界。若得闢館構亭。足以樂而忘憂。其奈事力不敷何。時一往來。亦暢敍煩襟。恨不與吾兄相對一披襟也。雅知兄有煙霞結習。故因書謾及。想亦爲之一笑也。
答權天章(丁亥)
日修狀付遞。以謝前問之辱。其還又奉本月十一日書。見念切至。慰諭勤懇。捧讀未半。感淚先零。仍審寒沍。尊體有相。但鴒原急難之情。爲親舊所共傷歎。聞其意氣不挫。差强人意。金檢討衰年病鄕。家無一子。尤可傷心。渠猶怡然無怨悔色。亦自不易得也。栽近日情况。前書已悉。且處所靡定。兄弟分離。暮境心事尤不佳。而住與行俱難占便宜。似此漂搖。終安所止泊。苦痛苦痛。兩白中間如得一雙可墾。豈不欲往同桑楡之好。如來敎所云。奈無展手處何。寄來竁誌。文簡而意該。足以賁幽堂傳諸後。感極幽明。不知所喩。
誄語辭意俱到。可以塞土中之悲。當傳之子孫。以不朽吾兩兒也。荷塘丈已脫狀稿。急欲趨承。慘瘁未暇。及歲前後。當有一往還耳。遺集若得天祥對勘幸甚。雖在憂苦中。就僻靜處因便做一會。亦有何害。幸爲栽致意。世變多端。人事難期。一息未絶之前。必欲早定頭緖。此意良苦。兄可諒之否。陶山言行通錄。承已就編摩。亟欲奉玩而不可得。爲可恨耳。
與權天章(戊子)
靑巖數日之款。實浮生一幸會。歸伏竆隅。益切懷仰。頃因孝祥歷訪。詢審燕超增勝。不任欣寫。栽歸路入文丹。滯雨留一日。恨不得與僉兄更上巖亭。聽荷上雨聲也。言行通錄。俟神氣稍蘇。略綽一過。類聚彙分。深得編書之體。去取刪潤。亦合參酌之宜。其有益於後學爲不少。豈非斯文一幸事耶。仍念先人有志未就之業。何幸見成於吾兄之手。尤令人摧咽。蓋其大體已好。更無可議。然其中或不無小小疑礙。且蒙容其辨難。不敢不逐一標識以求敎。非以管錐窺指。爲可以中窾。只要兄十分參訂。歸於至當而後已也。序文辭理俱到。尤庸歎服。獨其微近擔任。似少卑讓。或恐是氣豪語快致然。古人於此等文字。遣辭宛委。命
意謙謹。踧踖若僭猥踰分者然。惟其如是。人愈尊信。此意不可不知也。况末俗嘵嘵。正好指點人。稍加修潤。求到十分精盡然後。竢相信漸多。徐而出之如何。偶讀老先生與盧伊齋,朴龍巖往還數書。其不厭反復。去短集長之意。卓然可爲萬世師法。故因竊有感。僭易及此。非吾兄決不敢發此。幸勿爲外人道也。恐幷入收司之科也。
答權天章
年譜草本荷勘正甚精密。感歎無已。刪煩就簡。亦當如敎。但當初奉懇。實欲兄從頭洗面。換作自家文字。今只加若干刪潤而止。則殊乖所望於兄者。兄試思之此。事非兄誰當任者。從當耑懇。幸勿堅拒也。
答權天章
書中誨諭。良荷開警。仍念吾儕旣屛居無事。惟有讀書求志。爲桑楡活計。不必讓與別人。而衰頹已甚。資益無地。因一愁瘁輒弛然自廢者屢日。明同炳燭。工似鏤冰。如此能有成乎。誠恐多談無益。以負朋友責望之意也。承喩近看二家文字。精鍊可喜。想其見識文藻。誠有過人者。恨不得一寓目。然他旣自以此學爲家計。則所謂學者不過辨別是非。克治偏私。使其
身心性情之間。以至論人物處事變。皆得其好惡之正。無偏黨反側之私。然後方可謂眞學問。若於根本田地上。全不加工。黨同伐異。忌克偏係。乃反傅會經旨。文致儒言。晏然作一欛柄。以眩曜人耳目。則其爲心術之害。後世之患。殆有甚於元不學者。向來一邊規摸。大抵都是一套紫色䵷聲。正明者所宜驅除。老兄旣見。謂大不滿於心。不曾向頂門上下一針。故今謾推說及此。決不敢爲他人道也。千萬秘之。先稿去就。誠荷爲世道深慮也。愚意初以爲所執旣不同。不必懲羹吹薤。以沒其實。且當裒稡成編。以俟後世公論。庶不失朱夫子所論范碑去取及攷歐公事蹟之意。今承示喩。果然長慮却顧。非小人之腹所能料也。世變無竆。時勢多虞。何敢膠守左見。致有後悔。其間亦有非面難悉者。早晩相對。可共勘正。如對荷塘丈。亦望致意。便遽不別拜狀耳。索居竆閻。與世日疎。時時耳目所及。令人腹悶。不知似此悠悠。終安所底止。靜言思之。可爲於邑。老兄旣出爲時需。更願益加完養。屹然爲頹波之砥柱。是所望也。情深言至。倘亦默諒否。
答權天章(辛卯)
遺集荷專伻見還。深感至意。卒乍間未及細究勘校處。然竊詳書中示喩。似極精覈。尤感至意。 筵中說話及疏箚中云云之敎。栽意亦嘗如此。來敎甚當。栽於此等處。不敢疑兄太摸棱也。豈枉揣度耶。好笑好笑。疏箚比初本已十去三四。今又多移別集。毋或太沒實耶。此容更商量也。要須一番對討然後乃可。奈合幷未易何。早晩繙閱。如有更稟處。當有小往復也。
答權天章
前諭遺集勘校處。一一精覈。不勝感幸。其中更容商量處。別紙具稟。俟得回敎。以應此間傳寫之需。幸從速批回如何。卽今形勢。出首不得。末由面論。甚覺鬱鬱。近方斸破巖崖。爲縛得數椽計。卽藥山後麓第一支也。體勢幽曠。頗有塵外數致。名之曰后山草堂。日夕登臨。頓覺幽憂銷散。早晩延烏一行臨賁題品。足爲賞心樂事。而何可必也。
答權天章(乙未)
鄕者賢器越險見訪。典刑所存。傾慰如對。第以行忙闕候爲恨。不意遠辱專使。書辭鄭重。開闔數四。感荷難量。仍審春寒。體力淸健。連有齋居董學之勝。尤以慰寫。至於表章寒棲舊址。宛然有婺源復田之遺意。
亦足爲斯文一幸會也。栽衰瘁日甚。百念俱灰。時或尋行數墨。有疑無可講討。益覺懷仰之切。就中講錄一書。輒不自揆。有些刊補。而古事名物。未盡考出。方思一經鑑裁。庶幾得免顚錯。向對昌言關說及此。乃蒙遠惠文房諸品。以資其修寫。誠荷大君子奬勵成就之意。旋以私室謾錄。猥煩公費爲懼。早晩當以草定一件。仰取斤敎然後。可以卒承嘉惠耳。念後文會之諭。固栽宿願。但孤寓春來。百事關心。非但縛屋耕牟爲魔障。且待到頭看如何耳。悅卿書所云往復消日者。年前邂逅仲舒。語及李文成理氣說。頗有兩是之意。栽謂此非所望於吾仲舒者。因略略推說其義。悅卿於言下若有契悟。亟取老先生文集及先人四七辨文字。看覷數日。卽以書來曰。吾於其大義已了了。家姪左見。今可打破矣。栽答書云不易立得正知見如此。徐將彼說參究。自當罅纇百出。仲舒孤城。庶幾一鼓可克。豈不快哉。又栽嘗因先人沈密之戒。揭密名菴。以遵昔賢遵考訓之義。悅卿聞之。卽推衍其意。著說見寄。栽本不欲爲此標榜。煩人耳目。而此老喜夸詡。欲密不得。亦一好笑。業已至此。栽何敢有隱於兄。早晩當一奉質。此外無他往復可聞者矣。
答權天章(丙申)
伏林雙廟。事機乖張。鶴臯新院。論議紛紜。病伏竆閻。私切憂歎。承諭尤不勝慨然。他姑不說。至於栽家事。似聞亦未免出入於不悅者之口。若果如此。不幸莫甚。不肖殘生十年畏約之餘。寢驚夢愕。不知置身之所。頃作金溪諸甥書。相戒毋復以此等說話出諸其口。未知渠輩果能信得及否也。槩聞一邊之議。以爲鶴老主院。終不可無。且聞鶴麓形勝。合置精廬。一府多院之慮。誠如來諭。未知如何爲得。初頭雖做錯。業已始事。亦豈可使之狼狽。兄須煩爲一行。與同志諸人大家商量。去短集長。俾不至顚沛如何。溪址記文。追思多蕪語。方欲更加點竄。迫憂患未暇。及承示正中膏肓。謹已一一芟正。終始筆萎思凡。喚起精神不出。是可歎也。兔葵燕麥。雖是劉賓客傷時語。曾見朱子年譜附錄記文中。正引此語。今不記某文。蓋爲遺墟舊宅發也。古人引事多如此。恐不必以劉語局定也。寒棲庵雖已埋沒。至今過者孰不知其爲先生故居耶。然則低徊俯仰。似不爲病。未知如何。文字間利病。直是小事。每因來敎。輒覺長格。况進於此者乎。恨不朝夕款叩。日有麗澤之益也。但以兄欲放虞費兩
記意。故塗改沿襲。微近鈍賊。還可笑也。
與權天章(丙申)
兄所遭逆境。不意輾轉至此。人間萬事。信無所不有。爲之憂歎不已。公論所在。人情可見。在我無失。橫逆何傷。栽也猶不免私憂過慮者。君子擧動。人所觀瞻。禮恭言直。前聖有訓。或恐遣辭之際。微涉懟筆。却有傷大體也。爲執事慮。宜莫如栽。故冒進瞽說如此。想不以爲罪也。記文點頭雖幸。諭以揭板則大不然。此不過爲閒中一笑之資。豈可煩人耳目。千萬亟停是仰。
答權天章
重陽日所惠長牋。感兄眷戀不忘如此。仍喜秋闌。尊體有相。仲舒墓文。方以代斲爲愧。荷示知爲諸巍眼所推借。不敢大慙而爲大幸也。沈記無聊中試減得百十字。覺稍簡潔可喜。信乎古人於大小文字。必旬鍛月鍊。有以也。悅卿先破戒。事已無及。然欲爲兄寫去一本。今忙未果耳。因竊自念歐公晩年。日竄定其文。用思甚苦曰。却怕後生笑此老以復古爲己任。其苦心極力如此固宜。如我輩終日呻吟。不過爲風聲鳥音。畢竟要何用。良可發一笑也。李孟元文字蒙示。
大慰竆寂。世之爲文者。率不流則澀。殊不滿人意。此公似得古人說話聲響。不易不易。但其氣格。都從弇滄門庭中出來。覺刻削勦襲太甚。却似可欠。然目下誠少他比矣。講錄刊補。近緣悲撓。不復料理。頃爲一門少所持去。屬當推還。還則當依敎耳。前示人物考。已至謹領。效兄作蠅頭細字。眼益瞖不盡所欲言。
與權天章(戊戌)
鶴譜勘校處。誠爲允當。謹一一依敎繕寫一本。早晩投寄本家。未知傍觀者以爲如何也。存齋叔父遺文字。掇拾散亡。不過數卷。長姪生時以先人之意。謄出數件。欲頒布近地儒宮僻靜處。未及斷手而死。今其弟自知渠病難久。數日前委伻裹送。要栽分傳。其意良可悲也。今此附呈。幸以此意傳送三溪院任。藏弆架揷中如何。其中似有脫誤而忙未詳校。且衆手所寫。胡甚可欠。山長前忙未拜問。亦望煩爲致意。刊補如或一經勘破。未可還付今便邪。其中追補處頗多。且此後因便未易。故煩複及此耳。
與權天章(己亥)
栽輒有哀懇。敢煩崇聽。伏以先人棄世今已十有六年矣。墓木已拱。竁誌尙闕。莫非不肖無狀誠乏追遠。
亦以葬未安厝。 恩阻泉塗之故。區區迷昧。不能無遲待之意。迺今歲月推遷。人事難期。擬以秋冬間奉遷衣冠之藏。納銘幽堂。以傳諸後。誠不可緩也。仍竊伏惟紀述文字。不但取其撰辭之工而已。必須下語精當。命意親切。足以取信於人。然後可以當之。當今之世。識足以知德。言足以達意。使我先人心事不至沒沒無傳。非執事而誰。而執事於此。亦烏得無情哉。去秋府邸相對時。固已微露其端。而淟汩憂戚。迄玆遷就。是又不肖之罪也。謹遣家兒。使之詣門納拜。導達哀誠。伏惟垂憐而採聽焉幸甚。
答權天章(庚子)
日振伯袖示兄一書及諸文字。見屬以討論之事。深感詢蕘好問之義。信後觱寒將届。不審調養之節近復如何。 廞衛載駕之日。承諭進哭嶺底。道塗勞止。寢味無損否。奉切馳遡也。先誌付標處。幾盡印可。自此繁簡得中。無容更議。但其論爲學工夫處。修改頗費力。猶有些疑硋。故輒敢改稟。以取裁正。深以煩瀆爲懼耳。南夫人墓表。字數不多。語意俱足。孫誌曲折反復。深得歐老繩削。尤所歎服。其中一二處拈出獻疑。何敢自以爲是。聊以塞辱詢也。荷老初朞奄過。末
由趨哭。只增傷痛而已。宅仁頃至廬阜。留連數日。與從弟君直論中庸戒懼謹獨之義。說話甚多。姑未見其文字。未知其所言得失果如何。然論說及此。亦自不易。因便試叩之如何。
答權天章(辛丑)
刊補駮正處。極其精審。不勝歎服。當初固以此有望於兄。而細草煩謾。恐非暮年精力所可及。今幸一一勘過。若得廿篇頭面一倂梳洗如此。庶免自誤誤人之弊。其幸可喩。此無元本。記不得上下文勢。其中一二疑礙處。敢更條錄具稟。如有未當。幸勿憚去取。就元本按文勢。一一節約修潤。俾成完書。幸甚幸甚。刪削貼補之勞。全靠昌言諸友手。但以妨科工爲慮耳。仍念此書編輯。旣蒙老兄終始勘正之力。若惠一言以張其後。庶幾有所藉重。且令吾兩家子孫知交相琢磨之義。亦一事也。幸毋惜早惠。千萬千萬。今年衰病特甚。尤欲隨事早結裹。不至遷就也。活翁遺卷序。發揮揚闡。殆無餘蘊。此老爲不朽矣。其中一二有疑處。旣蒙詢蕘之勤。不敢不盡所懷。病思昏謬。未必中窾。惟在裁擇取舍之如何耳。先稿合修改處。今難以遠書盡秖。待凉生氣蘇。要面論可盡耳。
別紙
第四篇答呂伯恭副手梢工註。副手。的當之手。按其時新參乃周益公。而書中歎大承氣證。下四君子湯。猶以不發病爲幸。蓋先生本意。周公雖未得爲上手梢工。猶可爲副手梢工。若喚醒不至沈醉。則緩急猶可恃云耳。觀不發病猶可恃之語。副手之副。似取副貳之義。未知如何。
或以副手爲的當之手。未知何所據而云。而今作副貳之手。亦未知果得其訓。此等處不敢質言。今且兩存之曰。副手或以爲的當之手。或以爲副貳之手。未知孰是。然以不發病猶可恃之語觀之。似未許周參以上手。或恐副貳爲近云云如何。
第七篇答袁機仲魏鄭公(止)正此之謂註。喩機仲自信之篤。按先生於此。極言竭論。自謂說得太郞當。而機仲不能解惑。故欲待羲文而質正焉。以上文若只如此。某固已深曉之語觀之。魏公良遂之語。似先生自喩。如何如何。
上文才說高明之見自信之篤。雖羲文復出。亦未肯信。繼以魏公良遂之語。故疑爲比機仲自信之篤。承諭鄙見似錯。當依此改正。
第十篇劉家大哥註。疑恐平甫記誤。按平甫行第爲五哥。不當言大哥。且平甫少先生八九歲。而子晦則先生雖稱老兄。實在門人之列。恐未及敎導平甫。况此書所云一行作吏註。以爲疑知南康時。則劉共父已卒。託先生以孤。大哥疑指共父長子學雅。
此亦講錄誤處。未及照管。考據甚精。謹當依敎改正。
拚得旬月工夫註。拚音般。按杜詩縱飮久拚人共棄。又久拚野鶴如霜鬢。詩家使拚字。似有自分自斷之意。拚得旬月工夫云者。似謂判斷得旬月工夫。講錄委棄之解。恐亦記誤。
按理學通錄滕德粹事實中拚一去註。拚音潘。揮棄物也。講錄委棄之訓。似或本此。亦不至無義。今姑仍存如何。
第十一篇答黃商伯偏全或異註。氣全理亦全。氣偏理亦偏。按此語雖出告子篇小註胡雲峯說。而此書氣以粹駮言。理以偏全言。則恐當曰氣粹者理全。氣駮者理偏。未知如何。
以粹駮言氣甚當。但粹者全駮者偏。語猶未盡。若曰氣粹而全則理從而全。氣駮而偏則理從而偏云云
如何。
第十二篇答廖季碩誠齋直道闕註處。按誠齋自秘書監將漕江東。年未七十。退休南溪。享十六年淸閒之福。此似指江東漕命時。
塡補闕漏。幸甚幸甚。
答周舜㢸未要生說。按此生字似有生熟之義。如云生客生語之類。蓋欲虛心熟講。以求眞見。不要生硬强說。講錄云生出說話。恐記誤。此後書又言舜㢸講論多不切己。止於文字上捏合。亦似生硬强說之意。未知如何。
上文旣曰緣文生義。又曰雖說得行云云。以此推之。生出說話之云。亦似不爲無據。且未要字。與生硬說之義似不相貼。未知如何。偶看第十三篇答胡季隨書。有隨語生說之云。此則分明是生出說話之謂。此等處。且兩存其說。以備參考如何。
第十三篇答劉季章近上註。近上猶近來。按答王子合書見渠長上註。長上猶長大也。答石天民書世俗一等近下。近下謂近卑下也。以此推之。近上似謂近尊上。近來之訓。恐亦記誤。
近來之訓。果不著。謹當刊正。但改尊作長。以應子餘
長上之云如何。
答胡季履志於高遠註。以禪學而言。按本書又病其騖於虛名。求於人者甚重云云。則非指禪學。似指務聲名聞譽之人。講錄禪學之解。恐亦記誤。
亦是失照管處。謹當刊正。
答胡季隨大小分明。按大小之云。恐是先後次第之意。講錄云大前段小後段。以戒懼謹獨分大小。恐記誤。
按上文有曰君子謹獨。是全體工夫中見得此處。是一念起處云云。則所謂大小甚明者。竊意大指全體工夫而言。小指一念起處而言。今以先後次第言。恐或失照管。幸更入思議如何。前段後段。雖出本文。似欠分曉。若曰大謂全體工夫。小謂一念起處。如何如何。
不要思想(止)不快活。竊詳書意。似當於功效下爲句。判著且做三五年工夫者。似謂判斷做工夫。如拚得旬月工夫之謂。著語辭。或曰著力之謂。講錄於判著下爲句。亦似可疑。如何如何。
判著下絶句。果失照管。當以功效爲句如來敎。
第十六篇答徐子融心不服註。先生自言其不心
服也。按本書言子融自恃有此。便謂已能向裏而人不知。故心不服而有北門之辨云云。其曰先生不心服者。恐亦記誤。
果是子融不心服。此等失照管處。似非一二。惶恐惶恐。
此外或不無起疑處。往往有不當疑而誤疑處。惟在商量裁正。此書行世。可以大有功於學者矣。
大有功於學者。非所敢當。若免自誤而誤人則幸矣。此外疑誤脫漏處。恨不得相對一旬。從頭梳洗也。
答權天章
秋至凉生。時聞庭樹間爽籟。昏憊呻吟中。益覺懷想德儀。頃自仲兄所傳致惠書一封。忙手開緘。不啻空谷足音。第審連有泄痢之苦。爲之奉慮。栽亦於今夏種種呻楚不絶。形神換脫。兼違心拂志之事。不一而足。一片靈臺。鮮有寧靜時節。立志不固。隨處汩亂如此。殊可愧歎。刊補勘校事。不意暮年精力。終始硏究到此。不勝感歎。况所釐正。多是失照管太穿鑿。若非兄極意消詳。幾不免自誤誤人。尤覺悚然。今因盛批。一一改正。其中一二條。略有所反復。早賜是正。俾成完書。千萬幸甚。但恐昌言諸友。方困槐黃。無暇及此
耳。前請跋語。更乞毋惜一語。俾吾兩家子孫。知有此往復論訂。亦一事也。千萬切仰。
與權天章
玉友還。謹承辱復。具審邇來起居康福。且聞有高郵 新命。十載江湖。忽承 恩點。伏惟分義所在。當不俟屨。然關塞路阻。天寒痘熾。是爲親舊所深奉慮處。未知行止何居。栽三冬淟汩之餘。又此遇寒龜縮。益忽忽無佳致。良可憐歎。西來消息。令人仰屋之外。更何言更何言。來書所引屈子長生之願。眞是先獲語。苦痛苦痛。玉家誌文。不卽奉讀爲恨。玉友早晩必來見。方此企佇耳。拙作只塞責。且盛製如許簡約。似得碣體。如見玉君。當勸以換用之意。若彼家不棄鄙文。當稍變其頭辭耳。序文中多脫誤三字。稱停得果恰當。始知文字間不可無琢磨之益。幸卽鐫改新舊本如何。羽翼二字之砭。豈不以栽人微言淺。不足爲輕重故邪。易之困曰有言不信。此栽所以兢兢不敢輕出者。如或因此起鬧。幸稍加修改如何。黃用五昨以書來。於先集中有些云云。兄旣有意更勘。方與此間諸友。爲趁明春約會中途計。卽今兄所遭如此。若終不免一行。此事又將差池。浩歎浩歎。鐵嶺以北。風氣
不並以南。政當竆寒。行邁極可念。更願加意起居飮食之節。以宜輔神明。非但兄自重。亦以爲吾儕士友重也。嘗聞洪木齋爲高山時。先入於楓嶽。想兄亦必辦此。然寒甚或恐不如意也。
答權天章(癸卯)
因校會承辱復。具審以毒感冷喘。失適多時。不任貢慮。况堯章夭閼。知舊所共慘惜。一家悲念。計應重傷天和。尤爲不幸。信後有日。寒事稍解。不審調將更何似。千萬過意攝養。以副遠近士友之望。栽亦於海上往還後。久苦寒感。至今未盡和解。而與宗從一旬團會。別未回睫。奄有死生之分。非但宗祀所託。門戶所關。同老割半之痛。實非常情之比。摧心酸骨。欲忘不得。固知不悲者無竆期。而猶不能自已者。亦不自知其何心也。十六之會。會員甚盛。足見公議所在。不覺感涕沾襟。惟是時議旣無投合之望。資送之具。呈疏之員。俱極郞當。向見主事諸友。深以此爲慮。未知竟如何出塲。日夕關心。自不勝私憂過慮之切耳。李君瀷。承喩始知世間有此好人物。恨無由一相接。得聞其宏論一二也。井田說如或入覽。幸願毋惜投示。一破竆愁如何。刊補修改處。知已稍加裁省。恨不得一
處參校也。此有數處追考正者。本欲早晩相對勘正。春來景色。似難擺脫。故今謾胎呈。幸加參商如何。未及完正。已成數本。致有此隨考隨正。編書之難。信如此。可懼可歎。
與權天章
寧鄕西峽。有所謂玉川,葛川,雷澤者。頗有水石之勝。爲存齋叔父所嘗棲息處。叔父旣沒。遺躅日蕪。幾莫有知其處者。今年春八十老門人權尙精一之甫。銳意疏薙。刻石以表之。亦一異事也。栽爲權兄所敦迫。略記其顚末。欲得斤敎。今謾附往。幸痛加批回。仍惠近體各一首。以爲記勝求和之地如何。
答權天章
廣興之會。兄旣不成行。故諸老皆中止。栽亦追至東城。知不成而還。人世事不如意每如此。悵歎悵歎。先集付標對商。謹當如敎。但此事必須先從老兄一番穩討。而每一會面。輒人多開口不得。是甚可悶。且念旣不可務多。亦不可太刪沒。今欲各自付標。則取舍之際。極難財酌。莫非情勝多愛之致。要須對同勘校。然後可成完正耳。仍竊惟念進旣不得行之於時。則退而傳諸後。獨有此幾卷遺草。除閒漫酬應外。不必
以三分去一爲主如何。然栽本無固必之心。惟在從長去就之如何耳。崇報堂記文。兄旣不厭反復。略更標識一兩處。未知如何。大槩以文字論之。傳後似無疑。但向來竊聽游談。皆不欲兄犯手。當此人心不淑。一邊睢盱之日。姑且託故不出。更要主事諸人。求諸洛宗有文名處如何。愛慕之至。言涉僭猥。想不以爲罪也。
與權叔章(斗紀○丁亥)
方慘瘁無餘念。忽聞兄遠承 恩譴。不覺棄匕箸起立。 明時泣玦。豈獨兄一人。嶺海之外。亦豈盡死人哉。惟良食自愛。益篤歲寒之期。是所望於兄耳。彼中物情風土何如。亦且可以度日否。是又區區所欲聞也。栽行負神明。感召奇禍。連喪二子。猿膓寸斷。邈矣未有敍訴之期。益令人愴然。雷霆無竟日之怒。兄豈久於是者。當不日 賜環。惟是之祝耳。慘慽以來。兩目全瞖。不與人操筆問寒溫久矣。今爲兄作千里面目。强起把筆。不成語不成字。兄可默會也。
與權叔章(壬辰)
伏聞 霈澤旁流。已得 賜環而歸。聞聆所及。無不慰聳。矧惟同憂共患如栽家者邪。伏惟伴春還鄕。鴿
原花樹之樂油油如也。栽前冬遷母墓哭兄祥。哀遑奔走。疾病侵尋。杜門送歲。孤懷益無聊。此際忽聞先人復官之 命。旣下旋寢。孤露情事。不言可想。奈何。和韻淸婉可喜。眞是投瓜得瓊。當藏之巾衍。永以爲好也。金參奉一疾不起。長厚樂善。世豈有斯人。辛徵士亦已作古。善類凋盡。吾黨益孤。痛傷何言。
與李粹彦(琬○癸卯)
積歲貽阻。但有瞻戀。冬序向深。觱威比甚。不審尊體何似。伏惟神相愷悌。益膺難老之慶。栽年來衰憊已甚。兼覆盆莫白。將爲不瞑之鬼。餘外百口塡壑。已置之度外矣。計老兄知此懷。故臨紙不覺覼縷爾。就有小懇。寧鄕西峽有所謂玉川,葛川,雷澤者。頗有巖崖水石之勝。爲存齋叔父所嘗棲息處。叔父旣沒。遺躅日蕪。幾莫有知其處者。今年春八十老門人權尙精一之甫。銳意疏薙。刻大字以表之。亦一異事也。不可無記勝之作。故頃見雪翁。請就三處。各題一律或古詩一篇。雪翁旣許之矣。竊念其間不可無德人一言。敢此因便付懇。幸與雪翁相議。或唱或酬。從早惠寄。使名區異境。頓生光色如何。吾儕各在衰境。此等好事不可遷延等待。故敢此縷縷。伏想有以諒之矣。
與金天開(汝鍵○乙亥)
異域萍逢。出於十年契闊之餘。是亦人事有前期者邪。卽惟宵回。寓中啓處加裕。栽暮泊吉城。被主人之挽。留一日始發。明朝且上磨天嶺。關山日遠。方寸甚亂。百年未滿之前。幾時更是休歇邪。行邁悤悤。未謀款晤。別來尤覺惘惘。然竊覵兄氣貌完好。且能有以自處。雖是神明所扶持。亦可驗素養有定。其在相愛之情。賀且不容口矣。只願益加保嗇。以副遠忱。
答李來仲(泰至○己亥)
廿年憂戚。悄無悰緖。一書相候。含意未遂。不意老兄未忘舊誼。遠辱伻書。慰存撫循之外。推借屬托甚非尋常。傾感慰豁之餘。旋蹜踧不安也。仍審年來。大小喪威重三疊四。如栽獲戾于天者。固無足道。豈料德門亦有是邪。驚惋不能已已。伏惟暮境至痛。種種何堪。伏願抑哀自强。以慰遠誠。栽支離人世。備經無限逆境。猶未能卽死。七尺尙依舊。然衰朽已甚。百疾交侵。自知不得久爲人世客矣。謬詢疑節。栽素昧此等事。茫然不知所以爲對。遠問之意。亦不敢孤。聊誦所聞。別紙錄呈。深以汰哉爲懼。幸更廣詢以處之如何。
別紙
禮父喪未畢遭母喪。猶不忍變在。以父在母喪例。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詳見儀禮喪服疏中。况母喪在父喪前乎。甲說不忍死其親之云者得之。乙說仍遵短喪。情所不安云者。恐非禮意也。如何如何。(通典庾蔚之之論可攷也)
十一月而練時。似當前期一日。以罪逆不天。奄遭先考喪。今葬已畢。明將代行練事。尤增罔極之意。措辭告由。翼日行祀時不變文。用家禮小祥祝辭如何。旣告辭之後。自稱孤哀。似無未安矣。
喪中不可行禫。過時又無禫。禮有明文。行禫與否。非所論。改題當在後喪禫後吉祭之日。前此恐不得行也。
答金子山(龜重)別紙
尋常小友輩。或以此等事。來相咨度。猶蹜踖不安。不意老成如哀兄亦復謬詢及此。尤令人悚恧不敢當。夫以處變從宜。自是達於情文者之事。豈全昧糟粕者所可能。顧長者有問。終默不對。亦近三愆之一。聊供臆見。以備財擇。幸更博訪。勿以愚言爲可據。千萬千萬。
改母葬時當服緦。按喪服小記。父未葬不敢變服。
當依此不制緦服耶。旣不制服則以斬衰行改葬虞耶。
父喪未葬。葬母以斬。禮旣有明文。而鄭註曰言其葬服斬則虞祔各以其服矣。先夫人啓墓時。固不可服緦。前頭一虞時。又不宜仍服斬。以此推之。恐當制服爲是。然未有顯據。不敢臆斷。
啓墓出柩後。當改書銘旌。而 朝無贈牒。書淑夫人似未安。仍前書孺人亦甚未安。未知何以則得當邪。
未受牒而書封。先儒固已言其未安。然妻從夫爵。亦禮也。今於一壙之內。一書三品職。一則仍舊書孺人。豈不尤未安邪。寒岡答問中。有夫雖無爵。借用孺人之語。况今已有爵號可從耶。然此在廣詢而處之。非寡陋所可臆決也。
按禮奠則先重後輕。若先行改葬虞於墓所。新葬返哭而虞。則失先重之義。且以斬衰。先行改葬虞尤未安。未知何以爲之。
嘗聞諸先人。家禮雖初葬。去家遠則再虞以上。行之墓所。父喪內改葬母者。若先行重喪初虞於墓所。明早行改葬虞後。始返魂至家。遇柔日再虞。似合無於
禮之禮。未知此意如何。
雖經親葬。妻喪尙在淺土。三虞卒哭似難設行。將姑待妻葬畢。先行父虞卒哭。次行妻虞卒哭邪。
禮所謂不虞祔待後事者。以葬先輕後重。重喪未葬故也。今旣拘於事勢。先行先令監襄事則虞以安之。一日爲急。恐不必等待賢閤葬畢也。記曰同宮之喪。雖臣妾必葬而後祭。註曰祭謂練祥也。疏曰小祥之祭。已涉於吉。尸柩至凶。不可以相干。其虞祔則得爲之矣。以此推之。虞卒哭與練祥。固有間。而待後事之義。恐用不得。如何如何。
父虞卒哭未行之前。親主妻喪似未安。代子亦無謂。未知何以處之。
重喪虞卒哭。旣不可等待。則賢閤襄禮。哀當自主之。更有何疑。
答趙仲深(德淵○丁酉)
伏聞先廟有變。方深驚惋。玆奉辱書。見喩辭旨痛切。尤令人氣短心塞。詢及處變之宜。非寡陋所敢知。事同一家。不敢不略貢臆見。未知果不失禮意否。令姪前旣未及改題。今又外除才訖。改題遞遷。似當在禫後仲月。而意外遭變。事有不可以常理處者。新主旣
成。不得不及時改題。然告辭措語極難處。如不得已則且曰幾代孫某。罪積不滅。父喪才畢。未及改題承祀。又丁母憂。才經再朞。奄遭家廟罔極之變。莫非不肖無狀奉守不虔。獲戾神人之致。驚遑震惕。無地自容。處禮之變。不敢循常。今旣新主見成。輒敢改題還安。而五代祖考妣某官府君某封某氏。今以親盡。祧遷于叔父某之家。世代推遷。已極感慕。禍變非常。尤增哀隕。謹以酒果。具由虔告云云如何。祧遷之主。以家禮觀之。似不當改題。而沙溪以改題爲是。今兄家所遭如此。旣不可追書伯氏諱。又不可書令姪名。不得已當書最長房名。則決不當仍奉宗家。權安東壁尤未安。最長房家雖未及立廟。姑且權奉便近別室。以俟立廟如何。祔位代未盡。當以宗孫屬稱書之。告事時只告正位。不告祔位者。家禮已言之矣。釜谷三哥。又此奄忽。慘痛慘痛。才經成服。遽行合享。亦甚未安。然旣非同宮之喪。又當非常之變。告由易題後。不可無慰安殷奠。如時祭之儀。曾聞有大功以下喪者。不得已行吉祭。則不吉服不受胙。或可依此綿蕝耶。
答金子厚(千重)
詢及疑節。此非淺陋所敢臆斷。然事同一家。不敢不
盡所懷。惟老兄裁之。蓋嘗聞之。此事論說多端。自賀循,虞喜,庾蔚之諸人。以至橫渠張夫子。或言姑在則孫婦若曾玄孫婦不當從服爲是。或言姑雖在。孫婦若曾玄孫婦當從服爲是。上下數千載間。有同聚訟。殆難適從。而儀禮喪服傳曰宗子之母在則不爲宗子之妻服。家禮小功服條曰爲嫡孫及曾玄孫爲其後者之婦。姑在則否。退溪先生答鄭寒岡問曰禮曾孫爲曾祖父母承重。而祖母或母在則其祖母或母重服。妻不得從服云云。故南中士夫家一遵此說。不但適孫持重服時。其母在則妻不得從服。雖曾玄孫承重。祖母曾祖母在則其母若妻不得從服。已成通行規例。是則老兄亦必耳聞而目見之矣。所示通釋中諸說。出沙溪疑禮問解。先輩長老以禮意如此。且有老先生定論。故不敢輒從其說。豈老兄於此。偶未之聞邪。
答金子純(南粹○乙巳)
呂友之來。伏奉惠翰。仍審年來尊靜養增勝。感與慰幷。栽慘慽纏心。疾病侵身。奄奄欲盡。自憐奈何。別紙示諭謹悉。不意尊賢尙德之所。乃有此無限層節。今此分設之擧。固出於萬不得已。然斯文不幸甚矣。豈
勝慨然之私。至於朽賤之蹤。猥忝首席之任。自顧涯分。不任駭汗。然人器不稱。姑舍不論。高山景行。好德所同。因此際會。周旋任列。豈不與有榮焉。非但七十殘齡。筋骸難强。覆盆莫白。今且三十餘年。含冤抱痛。不敢自同平人。亦老兄所知也。以故雖鄕間小小論議。猶不敢昂首開喙。况此儒林莫重之擧。創建新設之日乎。千不敢當萬不敢當。而貴鄕僉君子不賜諒察。使呂友徒勤數百里跋涉之勞。益令人瑟縮不安。從當悉暴情跡。仰塵僉聽。姑先布之下執事。幸乞俯諒微悃。毋視飾讓。千萬千萬。
答鄭可行(碩達)
伏嵌巖且數載。悲憂僻陋。不復聞朋舊間法語久矣。不意遠辱長牋。存問死生之外。惓惓以談經說學爲事。誠荷君子愛人之義。顧此淺劣。何足以與此。蹜踧不敢安也。信後數月。春且盡矣。伏惟美痾日祛。學履增勝。所論存省一款。頃因叔向兄弟發問。偶貢管蠡。不意轉浼崇聽。賜採蕘言。豈所謂千慮之得耶。一幸一悚。大學不言靜時事者。嘗聞從古聖賢敎人做工夫。多從動處說。如虞書精一。魯論博約。孟子知言養氣。皆是已。况完養本原。已具小學。則大學特點化出
精采。其不及靜何疑。正心章章句有敬以直之之云。則比誠意克治關頭。似略有靜存意思。然旣曰君子必察乎此。又曰一有之而不能察。又曰密察此心之存否。則終是察底意思爲主。其不可以此專爲靜存之工決矣。來喩所謂忿懥恐懼。皆就已發後言。不可謂靜時事者。可謂要言不煩。然竊嘗以爲此等事。必須眞知實踐。足目俱到。然後庶幾路徑不差。言語有味。躳不逮而有言。恥也。方且持此戒甚苦。重孤遠辱。又復妄發。幸勿爲外人云也。
答崔伯謙(道鳴○乙巳)
不接聲問。徂垂廿年。瞻想德儀。何日敢忘。屛伏竆隅。漠未聞高寓近駐何處。雖欲奉一書問寒溫。勢不可得。今歲春間。忽自無何。傳到去臘十一日手書。一番存問死生。意寄勤厚。忙手開緘。宛然數十年前面目。若非情眷出尋常。何以不忘下土竆交乃爾。至今紙敝墨渝。猶不能釋手。卽惟江上初寒。僑居氣味日益淸勝。栽支離人世。慘慽繼纏。衰膓易弱。生世無况。加以前去七旬。只爭數月。精神筋力。日就衰損。向來尋行數墨之工。亦已提掇不起。方且自憐爲七十無聞之鬼。來喩猶且惓惓有招呼喚醒之意。茫然不知所
以爲對。已矣此生。無緣一叩高軒。款聽雅論。臨紙又一愴然。想兄亦同此懷邪。所懷萬千。莫究一二。惟祝益懋大業。慰此慕望。
與柳允卿(升鉉○己酉)
甘澍稍蘇人意。不審玆辰。閤履何似。閒退未久。牽復之 命又下。官閒祿厚。進退無甚難處。親舊所共慰賀。仄聞明明間。當不竢駕云。而顧此衰病蟄伏。末由詣違。豈勝悵惘。就控還 朝之日。必與吳令光運相面。幸爲我推還鄙家四七辨文字。早晩因的便投寄如何。欲作吳令書。以謝前日委訪之意。畏約殘踪。不逆書入都已久矣。今不敢破戒。幸乞俯諒此意。以必推爲期如何。竊恐久滯不還。轉入他眼。故敢此縷縷耳。餘祝行李萬重。式遄五馬之行。以慰宗族交遊之望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