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50
卷7
答權方叔(榘)問目(丙戌)
諮議內兄之喪。在舅母成服後。以退溪答李仲久書及備要斬衰章小註觀之。其子代服無疑。按疑禮問解答父喪中代服祖父母喪之問。引先儒說云父死未殯。不可代服。則已成服與未殯自別。嘗記愚伏說亦似有如此者。未知將何所適從邪。祖旣主喪。似與祖喪中父死代服者有異。嫡孫旣不能主喪。而遽代其父已成之服。無乃無不忍死其親之意邪。不論祖在與否。而嫡孫代服。無顯據。伏望指敎如何。
此是大變節。豈寡陋所敢臆斷。決不敢開喙。而左右以其私問。不得不以所嘗聞諸父兄而私自隱度於中者。爲左右誦之。幸勿以愚言爲可據也。父死於祖父母喪內者。嫡孫承重。而亡在葬前者。於葬時受服。亡在葬後者。於小祥受服。亡在小祥後則申心喪通三年而除者。見儀禮喪服篇服制令條。然此只汎言祖父母喪內遭父喪而已。不分言祖在遭祖母喪而父死當代服與否。所以有今日之疑。然設令父卒祖
在而遭祖母喪。則爲嫡孫者當持承重服。一如父在母喪之制。若父死於祖母喪成服後。而爲嫡孫者以祖在之故。不接服其先人未卒之服。則是等同衆孫。安在其爲嫡孫也。竊疑此亦當於葬時受服。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一如父卒祖在爲祖母喪。然後方始得盡人情。不忍死其親之義。恐推不去也。未知如何。疑禮問解所引父死未殯不可代服者。蓋本通典父死未殯。服祖以周之說。然此指先喪父後喪祖父母者而言。正是不忍死其親之意。與今所云云者。不相値也。亦未知如何。
答權方叔(辛丑)
頃得兒子書。知有從遊之款。而能保舊日神觀。旣又見示以太師廟議及諸絶句雜詠。三復歎詠之餘。足見深工定力。不受外膠侵亂如此。何慰幸如之。 聖斷赫然。時事一變。一二處分之間。亦足少泄神人之憤。而世道反復。漆室憂深。私家冤鬱。伸暴無期。不肖殘生。方此掩抑度日爾。所示廟議。詳悉懇惻。足破千古之疑。甚盛甚盛。要不佞有所雌黃。顧此昏憒。何足以知之。第竊惟念方叔天資詳審周密。故發爲言語文辭。亦皆委曲懇到。無罅漏可議。然亦恐太傷周至。
或欠簡約。鄙意此等文字。如不得已而爲之則務要明白簡當。止於一篇數十行足矣。不必如是之張皇也。如何如何。前留辨論文字。時時玩繹。其中極有精言妙論。可以探造化之原。覷性命之奧。苟非深造自得。何以及此。極令人歎服。就其中或不無一二疑滯。不免隨手箚錄。以左右無情况。故不敢發。今始因便附呈。幸一一批回如何。非敢自以爲是也。欲聞理到之言也。屛山十勝韻。今幷附往。一笑爲幸。
別紙
陽氣自內而發。陰氣自外而至云云。
陰陽動靜。固自有內外之分。然陽主發散。故春夏則草木津液自根本而向枝葉。陰主收斂。故秋冬則自枝葉而歸根本。盈天地者無物不然。若其循環互根之妙。則觀姤復二卦可見。故程子曰剝盡於上則復生於下。陰亦然。聖人不言耳。今全言陽自內發陰自外至。則不知者或不能無疑於姤復消長及昭竆泉眇重淵之義。如何如何。
露者天地之生氣。又不必自上而下云云。
嘗見東坡詩云風輪曉長春笋節。露珠夜上秋禾根。其自註云夏秋交。稻方含穗。黃昏月出。露珠起于其
根。纍纍然忽自騰上。若有推之者。或入于莖心。或垂于葉端。稻乃秀實云。以此推之。益驗露之爲氣。不必自上而下。聊貢所聞。以備參考。(朱子以露爲星月之精之說爲非。又曰高山上無霜露。此其意可見。)
陰陽常並行而不相離云云
周子曰一動一靜。互爲其根。程子曰動靜無端。陰陽無始。蓋陰陽二氣。相爲終始。此長則彼消。此盛則彼衰。其以對待言者。特因其見成而云爾。若言陽中有陰陰中有陽則可。若言並行而不相離。則其於循環互根之義何如邪。
鬼神無形。魂魄有形無形之間。
鬼神通天地間一氣而言。魂魄主人身而言。故孔子曰氣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鄭註曰噓吸出入者氣也。耳目之精明爲魄。氣則魂之謂也。蓋指血氣之類以明之。程,張二夫子更以陰陽造化爲說。則其意又廣。而天地萬物之屈伸皆在其中。蓋陽魂爲神。陰魄爲鬼。鬼神魂魄。雖二名而實一物。恐不必以有形無形分別言之。如何如何。(朱子答呂子約書曰魄爲鬼魂爲神。孔子答宰我之問。正說此理甚詳云云。)
陰陽氣也。剛柔質也。健順性也。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人稟是氣。便具是理。故爲健順五常之德。若曰陰陽以氣言。剛柔以質言。健順以性言則可。若直以健順爲性則恐失朱夫子立言本旨。而近於以方圓爲天地。如何如何。
月中黑影。先儒以爲地形倒去遮了。以所見驗之。多不應云云。
所論極新奇可喜。然所謂陰魄中有翳及腹厚多翳邊淺無翳云者。今試考驗。未見其必然。而朱夫子之言曰日月在天。如兩鏡相照。而地居其中。四方皆空水也。故月微黑處。乃鏡中大地之影。略有形似而非眞有也。斯言足破千古之惑云云。如今且當謹守其說。不必別生意見。以取穿鑿。如何如何。
潮汐說。先儒之論備矣。抑有可備一說者云云。
所論非苦心力索。未易到此。然朱子答張敬之書。以余襄公潮汐說爲最詳。近世韓久庵潮汐說尤精博有理。來說或近强推測。未知如何。
氣之聚散無竆。而理却常在。如器之在水中云云。
中庸曰誠者物之終始。章句釋之曰天下之物。皆實理之所爲。故必得是理。然後有是物。所得之理旣盡。
則是物亦盡而無有矣。大全答李時可書曰凡有一物則其成也必有所始。其壞也必有所終。其所以始者。實理之至而向於有也。其所以終者。實理之盡而向於無也。以此推之。物之有無。以理之有無故也。未有物盡而理猶存者。然則氣有聚散而理却常在者可疑。其曰從全體上看則理却常存。從一物上看則氣盡理亦盡者。似無病。
心者氣之靈。其所以靈者。以其與理合也。
或問知覺是心之靈。固如此。抑氣之爲邪。朱子曰不專是氣。是先有知覺之理。理未知覺。氣聚成形。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譬如這燭火。因得這脂膏。便有許多光燄。今曰心者氣之靈。則與所謂不專是氣者異。又曰其所以靈者。以其與理合。則與所謂理未有知覺。氣聚成形。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者。亦不合。幸更細推如何。
心性旣有分則寧無道氣之分乎。
或問人心形而上下如何。朱子曰如肝肺五臟之心。是實有一物。若今學者操舍存亡之心。自是神明不測。問如此則心之理。乃是形而上否。曰心比性。微有跡。比氣則自然又靈。今直以道器言。似太分別。未知
如何。
惻隱者理也。發惻隱者氣也。非氣。理亦不能發云云。
自謂能言拒楊墨。而乃曰發惻隱者氣也。非氣理亦不能發。又曰此發字。與理發氣發之發不同。此則發之之意。彼則發出之意云爾。則與其所謂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者。全是一套。烏在其能拒楊墨也。今亦不須多言。朱子曰。理自有動靜。何關於氣乎。又曰惻隱之發。心包蓄不住。氣著脚手不得。當此之時。亦可謂理不能自發而必待於氣乎。彼認理爲空虛無用底物者。無怪其言之如此。今此前後所論。自以爲能知其謬。而乃有此言。豈終不能無疑於分別說。而不知不覺拖引至此邪。
栗谷於理氣不相離之妙。不無所見。止不幾於空無之見邪。
旣知其不相離。又知其不相雜。然後方可謂有所見。彼乃喜合惡離。認理氣爲一物。則其可謂有所見乎。空無之見四字。亦似不著。未知如何。
仁義禮智。初非有形象可名。只是旣發之後。推原反本。見得性中有此四箇道理云云。
朱子答何叔京書曰。天理旣渾然。然旣謂之理則便是有條理底名字。而仁義禮智四者合下。便有一箇道理。不相渾雜。非是裏面。都無分別。却是後來旋次生出有形象之物。答林德久書曰。五者在性中。各有體段。要得分辨不雜。不可說未感時都無分別。感物後方有分別。觀程先生沖漠一段可見。今以此意推之。所謂仁義禮智。初無形象可名者。亦不能無病。如何如何。
理發氣隨。止不知者觀之云云。
終不能無疑於分別說。故時時發出此等意見。以爲彼說之嗃矢。是誠可疑。理發而乘於氣。氣發而根於理等語。亦自無病。理氣無離合及理邊重等語。終不免拖泥帶水。如何如何。
氣便是理。理便是氣。紛綸黏著。不可分開云云。
程子所謂性卽氣氣卽性也者。因論生之謂性而明性與氣不相離。其言不得不如此。今方分說理氣。而直以爲氣便是理理便是氣。則是正以理氣爲一物。而黏著不可分開之云。又若以理氣爲一合不可復離者然。竊恐是高見所黏著處。試放敎開如何。夫理本無形。雖在事物之中而超然事物之表。豈眞有形
象若靑黃赤白黑者然。一與之合。終不可復分也哉。
孟子惻隱本文。初非難曉。止以其揷入氣字生枝生葉云云。
所謂揷入氣字。未知何所指而言邪。指理發氣隨而言邪。程子不云乎。論性不論氣不備。亦恐不必立論如此。旣欠明白。又似語病。更加消詳如何。
栗谷言性者理氣之合。語欠精細。
此爲栗谷知見骨子。許多病敗。都從此處發出來。非但語欠精細也。
序而有條理之謂禮。秩而不乖亂之謂樂云云。
記曰禮者。天地之序也。樂者。天地之和也。程夫子因此而有天下無一物無禮樂之論。可謂說得盡矣。今此所論。蓋原於此。然秩與序。意義不相遠。故書曰天秩有禮。且以秩言樂。終不若以和言。未知如何。
省察只是於一。點動處卽更喚醒。使其本體不昏昧云云。
省察正要遏欲存理。喚醒不昏昧。是存養節度。亦恐是地頭不同。如何如何。
未發則使其本體自在。又曰只於自在上照管不放失。又曰自在上輕輕推轉云云。
三自在字皆似强推說。且於竆格上不必言輕輕。如何如何。
答權方叔(壬寅)
天氣凉冷。不審閒居味道。閤履何似。聞有撤還舊居之意。竊想事勢有不得不已者。而屛山十勝。不得久爲靜者之有。是可歎也。所示辨誨。旣不厭反復。間有印可鄙說處。深所歎服。但前後所論。太傷思索。或欠硏究。其於理氣懸空說處。每覺其有喜合惡離底意。伊川答橫渠書所謂有苦心極力之象。而無寬柔溫厚之氣。非明睿所照而考索至此。故意屢偏而言多窒者。至深且切。似若爲高明發者。幸加意猛省如何。亦進修之一事也。其中一,二未合處。今更別紙求敎。批回爲望。
別紙
鬼神魂魄
朱子答廖子晦書曰。鬼神便是精神魂魄。程子所謂造化之跡。張子所謂二氣之良能是也。中庸或問曰鬼神之義。孔子所以告宰我者。其說已詳。而鄭氏釋之以口鼻之噓吸爲魂。耳目之精明爲魄。蓋指血氣之類以明之。程,張子更以陰陽造化爲說。其意又廣。
而天地萬物之屈伸往來。皆在其中矣。蓋陽魂爲神。陰魄爲鬼。其在人也。陰陽合則魄凝魂聚而爲人。陰陽判則魂升爲神魄降爲鬼。易大傳所謂精氣爲物。游魂爲變。故知鬼神之情狀者。正所以明此也。由此推之。鬼神便是魂魄。雖有彼此名目之殊。其體段情狀。初非有二致。故自孔子以來。未嘗分別言之。錯綜互說。以彼明此而已。今就其中。必欲求魂魄於有形無形之間。而謂與鬼神不能無別云爾。則似涉强推測太分析。此愚所以不敢聞命者也。且曰魂升魄降。不能無跡。非如鬼神指言其屈伸功用云爾。則所謂升者非神。降者非鬼乎。且所謂造化之跡者。霜雪風雨榮悴開落皆是也。以此而言。鬼神亦安得無跡乎。淮南子曰天氣爲魂。地氣爲魄。高誘註曰魂人陽神也。魄人陰鬼也。亦是此一義。楚辭辨證說此義甚詳。試考之如何。
氣盡理亦盡
失(一作朱)子答廖子晦書曰。理不可以聚散言。其聚而生散而死者。氣而已。若理則初不爲聚散而有無也。以此推之。氣盡理亦盡者可疑。
心靈合理氣
以來。辨較朱子說。似欠圓備。故有些反復承諭。以爲正合朱子之意。豈所謂得意而忘言者邪。
心神道器之分
心之神明。自是氣之精英。與理合者也。故朱子曰心比性微有跡。比氣自然又靈。愚故曰以心之理爲形上則可。以心之神爲形上則不可。蓋以其比性微有跡故也。如何如何。
仁義禮智
今以朱子說爲就本來體段上說。自家說爲沿流泝源之論。若只如此說去。亦似無病。然終以初非有形象可尋。爲是則與朱子所謂渾然在中。便自有條理及不可說未感時都無分別者不合。又以爲沖漠無眹時。何嘗有形象界分之可尋。則與程子所謂沖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者不合。此愚所以終不能無惑於來辨者也。
理便是氣氣便是理
理不能外氣而獨立。以此言之。理氣固未嘗相離。然若論其名目界分則理自是理氣自是氣。不相黏著不相夾雜。今方斥彼理氣爲一物之說。則且就其不相雜處辨別出理氣。明言其根柢苗脈各有所主。今
乃不然。而終不能無疑於分開說。一則曰本不相離。不可言離合。一則曰理便是氣氣便是理。畢竟與彼所謂理氣爲一物。理爲體氣爲用者。相去幾何。而與程子所謂性卽氣氣卽性者。語意自不同也。且此之爲分開說者。亦豈眞以爲可離而二之。理在此氣在彼。判然分置兩邊也。高明於此。其亦不能盡乎人言之意矣。仍竊惟之。高明早嘗有見於理氣不相離處。爲一生知見骨子。苦心極力。想像臆度。以爲二者紛綸黏著。終不可分開。雖曰明知其爲二物而終歸一物之見。雖曰明知其苗脈而終歸理體氣用之見。此豈細故也哉。
與權潤哉(德秀)
從者自周房過蓬門也。適入峽未還。未及叩奇觀探奚囊。至今以爲恨。然楂枒一躑躅。猶帶雲霞氣。日夕把玩。深荷故人情貺。信後又聞入太白上架山。竆奇極幽而歸。不意科塲汩沒之餘。乃能辦得此一段奇事。顧此蹩躠塵間。惟憂用老者。不啻望鵠之蟲。自憐奈何。近聞伽倻山南有地名萬壽洞。周回數百里。土沃以饒。宜桑麻五穀。所未知者山川風氣。果可以蘊蓄精祐否也。無食問樂土。實是古人先獲語。欲一經
潤哉大眼目。以決其行止。潤哉旣好遊。未可以冬間並轡南下邪。深所望也。躑躅之贈。不可無謝。竆寂中構呈數句語。一笑之餘。俯和爲幸。
答權潤哉
潦暑蒸人。鬱鬱無好意緖。惟有懷人一念。長在星山洛水間。昨因休仲歷訪。得奉辱惠長牋。滿紙勤懇。無非爲不佞地。何其詞采之巨麗而情義之綢繆邪。世之相知。見僕竆老不足爲輕重。皆已置之相忘之域。獨足下之高義。不隨俗變遷。每惓惓有指迷牖惑。不忍相捨之意。僕雖駑頑。寧不知感。僕自十數年來。棲遲此土。喫盡無限辛苦。猶至今仍蹲者何也。誠以先志不忍負。丘墓不忍違也。此皆足下所詳知。又何待一二言之也。今雖迫於形勢。不免求田問舍。然猶不欲離花山一步地。其志良可悲也。金城一計。初非僕所樂也。方且思里仁之戒念卜鄰之義。心與口語。咨且不決。迺蒙指陳利害。較量得失。瞭然如指諸掌。自此賤跡庶免爲中道失路之人。幸甚幸甚。獨其人事之變。有足傷心。然事已至此。亦且奈何。彼中親舊。何取於一老漢。而同聲欲其來如此。此意亦可感也。然僕已老矣。爲子孫擇地。不可不審。且俟暑退凉生。當
一與足下相對劇論。爲十分完定計。惟足下諒之。地主下車不數日。委訪竆巷。旣又約會溪院。講論名理。昨間又以長書來論四七理氣之辨太極二五之妙。袞袞數千言。雖其言未必一一當理。然若其文學趣操。非今世所易得也。顧僕旣無心得。重以懶廢。無以副其見期之意。是爲深可懼耳。
與權潤哉別紙(丁未)
向論凡物有本末云云者。程子本因論語子游所言抑末也本之則亡而發。蓋如小學灑掃應對末也。如大學誠意正心本也。以事而言。大小本末。固相懸。以理而言。不以本而有餘。不以末而不足。有本有末者。其然之事也。不可分者。所以然之理也。故曰不可分本末爲兩端事云云。此段之義。只當如此看。相對時悤悤不暇致思。摸索爲說。歸來更看論語。仍細思之。鄙說果未免過推。倘非左右發難。幾不免蓄疑護短。一悚一幸。但朱子所謂理無精粗本末者。就事上說事。雖有精粗本末。理則無處無之。程子所謂理無大小。道無精粗者然也。所謂理自有表裏精粗者。就理上說。所當然之則。表也粗也。所以然之故。精也裏也。大學所謂表裏精粗無不到。中庸所謂君子之道費
而隱者然也。上一款兼形上形下而言。下一款專指形而上者而言。地頭不同。言各有當。不可以此而疑彼。幸更入思議如何。
答金鳴于(世鏞)問目
葬後上食時。旣闔門當止哭否。
三年饋食。是象生時。其儀當如平日。故家禮不著闔門許多節次。今人家往往於葬後闔門。恐非禮意。然旣難猝變。似當止哭。
朝夕奠上食時。家禮不言茅沙。葬時親賓設奠。當用否。
家禮束茅聚沙。始見虞祭章。朝夕奠上食時。恐不必設。自祖奠至奠酹。循俗似無妨。
朝祖當行於祖廟。而禰廟若在傍近則何以處之。
按儀禮旣夕禮。引本經記云上士祖禰異廟則朝禰禮畢乃適祖。今依此行之似當。
今以妣葬祔先考墓下。斬破時使一家無故人。代告祔窆之意如何。
告祔之節。似當在斬破前。代告當如哀示。
祖遣二奠。雖已行於家。到山下屢日而葬則不更設否。下棺時早則朝奠似未遑。
二奠旣行之於家。到山下雖經宿。恐不當更設。下棺時早未遑晨奠。此在臨時處變之如何。今不敢質言。
答金鳴于(庚戌)
新年已失三日。尙未得一會。矯首興懷。非復尋常比。三哥袖書見訪。仍諦君子履端。新休鼎至。微痾不足祛矣。感賀感賀。况知非欲寡之意。溢於辭表。非深留意存省之工。何以及此。吾儕落落若晨星。所望於左右者不輕而重。更願益勵素志。以副見慕之望。千萬千萬。栽居然七十四年。只成一箇肉走漢。屬此新年。慨然有迷復之願。而齒已竆矣病已痼矣。奈如之何。李友一書。極令人歎尙。愧無以副其意。不免隨分供答。未知得免大錯否。幸一一批敎。仍命三哥寫出如何。記文尙未成完本。從當刪潤更稟計耳。
與金汝修(命錫)善餘(慶錫○辛卯)
栽於先參奉丈。繇少逮老。實有知己之感。自頃以來。尤荷眷念之深。中間慘悴流離。百無一聊。惟先丈是託是依。雖以喪禍憂病。未能源源往還。迺一心傾慕。無日不在先丈之側。近方料理小築。粗成次第。卽先丈所嘗指畫者。夏秋來。儻得道途無梗。彼此有暇。庶幾一往一來。傾倒所懷。以爲桑楡一賞心事者。不翅
飢渴之於飮食。而事之不可知者。一朝至此。驚心痛骨。淚隨言零。自此有疑誰講。有過誰箴。吉凶緩急。又將誰恃而爲命耶。古人所謂精神霣喪。風味轉墜。非虛語也。月前一書。期以中路會面。阻水愆期。未克赴約。謹以更謀一會之意。因書拜稟矣。豈知此書終成千古之訣耶。運氣所拘。未卽奔哭。有愧古之死友者又多矣。仍念僉哀所遭非常。獨自攀號。必有不暇顧念者。然終古迄今。誰非遭此變故者。未聞以毁滅爲孝。千萬强加𩜾粥。俯從禮制。以思自盡於大事。是爲區區今日之望也。
答金善餘
示諭縷縷。足見雅志所在。不任歎尙。但讀盡一書。了無疑處云爾。則使人不能無惑。夫義理無竆。一重之中又有一重。必須愼思明辨。起疑於不疑。方有進步處。若只尋行數墨而已則眞孔子所謂不思則罔者。而終未免鶻圇呑棗買櫝還珠之譏。雖終身讀書。博盡載籍。不過爲汎濫記聞之學。恐無深造自得之期。幸更細心思量。以致精辨之工如何。欲令拙者擧緊要處爲問則其亦有說矣。昔有問於龜山者曰。論語二十篇。何者爲要。龜山曰皆要。朱夫子亟稱其善答。
此在賢者問辨之如何。非他人所能與也。至以有心病爲憂。欲聞其治方。則喪禍餘生。自坐在裏許。奚暇爲人謀也。第念先丈無恙時。欲哀侍學問修行。以世其家者。甚非尋常。老生之所望於左右者。亦自不淺。不意奄罹艱疚。繼發心疾。則竊不勝憂愛之誠。請以所嘗聞諸父兄師友者。爲左右誦之。昔呂東萊少時患性氣粗暴。嫌飮食不如意。至打破家事。早晩閒看魯論。至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忽然意思一時平了。朱子稱之以爲善變化氣質法。退陶老先生與鄭子中論心疾書曰。存省工夫。權且勿上念。只看日用平常明白處。寬著意思。游泳其間。虛閒恬愉以自養。如朱子調息箴之爲。歲月積久。非徒心恙自然有效。收斂操存之實。亦不能無待於此矣。竊以爲欲治心疾。莫此爲要。故承問之及。聊爾獻愚。眞是折臂成醫。還可發一笑也。更願讀禮之暇。益懋久大之規。上不負先志。下不失老友之望。千萬千萬。
答申玄叟(賁龜○丁未)
謬詢疑節。素昧禮律。又此耄憒。茫然不知所以爲對。而事同一家。不敢終默。未知果不失禮意否。大槩祥禫等祭。自是三年內大節目。不比年年忌祀。紙牓權
設。誠甚未安。村閭忌患。若於來初未及乾淨。則且趁此未甚熾張之日。令經痘子弟。奉主預避稍僻靜處。過多日無虞後。哀始主祭行事則庶幾孝思無憾。禮意無欠。如何如何。次第禫事。亦當如此禮。練祥雖經年猶追行。若失禫月則有過時不禫之文。退定追行。非所敢聞也。此間親舊數家。以此爲問。謹以此意相答。今不敢更有他說也。大祥後神主入廟。禮自有明文。吉祭合櫝。當在禫祀踰月之後。未吉祭前。祔位雖親盡當埋。猶不宜徑先移安。况未及埋安而權安別室。尤似未安。廟內雖狹。依前班祔之外。杜撰不得也。如何如何。賢器展殯儀節。曾所未聞。不敢臆斷。惟在哀廣詢裁酌之如何耳。然鄙意新恩。具冠服奉白牌。展謁靈几之前。亦足以榮 君恩慰先靈。至於擊鼓吹笛。雜陳優戲。使吉凶相雜。則不幾於作樂以娛喪乎。禮不出人情之外。幸參量此意。求合乎人情之安。如何如何。
答玉舜伯(振韶)殷伯(振頀○庚子)
乖逢之巧。迨深悵恨。意外僉問見及。傾感無已。但承觸冒之餘。雅履失宜。爲之貢慮不淺。旱熱日酷。老骨尤難支遣。無論前頭民事。卽今暍死可慮。鄙家竆鬼
無時可送。迺蒙僉高義急難不倦。歲以爲常。感戢之餘。旋切未安。昔三足堂歲賙南冥。時人莫不高三足之義。今者鄙拙不足望南冥一毫。而僉契能爲三足之行。尤令人蹙蹙不安。
與呂衡仲(權○乙巳)
遠勞從人。光臨蓬蓽。感荷旣極。悚惕尤深。歸塗遇雨。行李不阻滯否。卽日天氣凉冷。伏惟起居增勝。栽一泄支離。昏𢟡日甚。如日下山。其勢固然。亦且奈何。向來情跡。業已悉陳於奉袂之日矣。虛帶重地任名。實爲一刻靡安。今始遞傳辭單。竊計僉尊俯賜諒察。卽許改正矣。乞遞之中。不宜贅陳瞽見。而景慕之深。不敢不盡所懷。當初鄭先生爲金先生立祠。以晴川爲院號。院雖不成。其號猶在。今當分設之日。仍揭舊號。庶使後之人。猶可想見兩先生當日相與之意。其於別建新創。亦似有意義。未知此意如何。若以地非晴川。號名不稱爲疑。則有不然者。昔周濂溪寓道州濂溪之號於蓮花峯下。朱夫子移婺原紫陽之扁於崇安書堂。因名寓意。蓋故事也。今援此爲例。似不爲無據。如何如何。非獨鄙見如此。此間士友之意亦多如此。故敢此附陳。如或不以爲不可。倘可轉通於早晩
文會之日耶。
答趙瑞伯(錫圭)信卿(重圭)
隔歲情緘。足當一面。仍喜春來僉侍學匀勝。栽頃以親癠煎泣度日。今幸略有安意。而痘發寓舍。閤家奔逬。寓中之寓。生受可想。書中每有勤勵不息之意。足見雅志不以少得自足。可尙可尙。若復熟讀精思。加以歲月之工。使其言句互相發明。如橫渠夫子之云則久久必有豁然處。豈不快哉。但以輕心慢讀。無潛心玩索不疑處起疑之工。則未讀是此人。旣讀是此人。是又不可不知也。
答趙信卿問目
詢及服制。前所以不敢率意奉答者。以喪服傳疏說外。更無可據文字故也。近見愚伏說。果如哀所示。沙溪亦云疏說雖如此。揆之禮意。終有所未安。若父死未殯而母死則未忍變在。猶可以父死未殯服祖以周之說推之而服母以朞。如父喪將竟。又遭母喪。猶服朞。未知果合於情理乎。又按杜元凱說云父已葬而母卒。服母服至虞訖。服父之服旣練則服母之服。父喪可除則服父之服以除之訖。而服母之服。以此數說。反復參究。則似爲父喪內遭母喪而服三年之
一證。疏說雖如此。終覺情理未安。則無寧禮疑從厚。仍服三年。似合處變之宜。未知如何。
答權汝行(重道)問目
母喪在父喪前。旣以杖朞成服。則揆以不忍變在之義。更有何加服受服之疑乎。至於母喪主喪之疑。葬前旣無書名祝獻之節。若葬後則傍題書孝子某奉祀。其子不得不主喪。不忍變在之義。恐於此用不得也。如何如何。
凡並有喪。雖輕重不同。受吊奠獻時。必須各服其服。而常時居處出入。當以斬衰重服爲主。况父喪未葬。葬母猶以斬。蓋不忍變服也。至葬後始以輕包重特之義。參酌行之。而苴杖承衰。終以斬衰爲主。似合禮意。未知如何。
出後子不敢自稱孤哀。人亦不敢以大孝至孝稱之。然其餘慰問措辭。似無異同。上道禮家遭此者自稱喪人。人以某官服前稱之。先府君先夫人。改稱本生府君本生夫人。喪人之稱之也。亦曰本生父本生母。未知此意如何。
喪中旣不可行禫。過時又不可追行者。已有禮律及先賢定論。嘗見先人答人之問曰。承重子若孫。以後
喪未畢。不得行禫。則諸子當禫月。只得設位哭除而已。聊誦所聞。以備財擇。
答朴大卿(宗相)見卿(龍相○戊申)
向來凶逆之變。旋卽蕩平。 宗社臣民之慶。如何可言。惟是近出吾南之恥。實爲後日難洗之辱。痛疾奈何。方叔得一生於萬死。月初已還本家。雖死人復生。其喜豈復加此。栽病憊如昨。分外 恩數。遽及於覆盆莫白之前。惶窘憫蹙。罔知所處。見卿所喩舁疾中路陳疏自列之意。甚善甚善。此亦非不慮此。而非但古今異宜。時世難測。惟有情病俱難冒進之一路稍通。故頃以此意呈該曹。謂當卽遞。昨者院吏又賷促行之題而至。又是格外。愈深窘蹙。不免再次呈病。期於必遞。坐速違慢。縮伏竢 命耳。
答朴見卿(己亥)
本月初八日書。頃自南庄來。存問甚厚。意寄甚遠。旣深感荷。又以自愧。顧此竆巷陳人。一沈灰枯木耳。有何奇見異聞。可以佐吾子一巵。乃吾子以其粗涉古人糟粕。欲令誦所聞以對。栽又烏可以擧鼎絶臏之故。不一言以助竿頭之步耶。今吾子所欲聞者。讀書程課也。蓋聞古人讀書。以經學爲基本。參之以諸子
百家語。以助其氣發其光。觀韓文公答李翊。柳子厚答韋中立。蘇老泉上歐陽內翰書。可見古人讀書次第也。此人者皆役志文章之末。欲得古人說話聲響。猶且刓精竭慮十年七八年而後得之。讀書爲文。其可易而言之哉。今人讀書。不曾下三數年工夫。讀一兩卷書。先以剽賊雇賃之心。拾陳羹漓酒之餘。袒臂號一世曰我能是。人亦曰某能是。不知自眼孔稍大者視之。誠不滿噴飯一笑也。且文之易者失之流。平者失之宂。是固不可以輕心掉之。然古之所謂簡者。簡而已矣。今以斷絲坼線。窘邊窄幅爲簡。古之所謂奇者。奇而已矣。今以隱語庾辭。澀齒刺目爲奇。轉相倣效。文日益弊。有如河決而海坼。虬戶鶠閣。幾何其不爲徐偃伯之澀體。而震電掩聰。所以見譏於歐公也。西崐作而唐室衰。崆峒倡而 皇明不振。豈文章與世道升降。有非人力所能與耶。嘗見朱夫子答陳膚仲書曰。科擧文字固不可廢。然近年翻弄得怪鬼百出。穿穴傍曲。以爲新奇。最是永嘉浮僞纖巧尤甚。後生輩多宗師之。此是今日莫大之弊。莫若且就三十年前渾厚純正明白俊偉之文。誦以爲法。此亦正人心作士氣之一助也。此其爲言。豈不切中今日業
文者膏肓。每讀之未嘗不掩卷太息也。昔東坡與山谷論爲文。勸讀檀弓數百過。朱子亦自言讀孟子悟作文法。蓋以其有典則可摸法。而以我東言之。如盧伊齋文章。傑然爲大家數。一生讀論語。毋論義理淵藪。如欲爲文。亦舍此何求。今吾子旣有意讀書。且將論孟檀弓等書。專精致一。作三二年工夫。自然義理精硏。心目開明。不患不得文字蹊徑。山谷所謂知後世爲文之病。如觀日月者。誠知言哉。如欲進此而爲鑽礪勘覈持養致知之學。則待此讀書。公案決正後。當一爲君傾倒焉耳。自先兄下世。耳中不復聞法語。今因與吾子往復。怳然若反復唯諾於先兄無恙之日者。足令人釀感。吾子旣富有其具。又有其志。吾嘗謂吾鄕後來之秀。罕見吾子比。吾子果能屈心抑志。期以數年。漑其根以食其實。則以時出之。必有不能自制者。梯而下之。遊公車秀才間。亦將遊刃恢恢。目無全牛。豈與牛淙馬涔朝滿夕除者比哉。竹牕寒日。催租吏敗人意。愁瘁甚無聊。得吾子書。不覺竆愁頓減。聊爾信筆及此。幸勿爲外人云也。
答朴見卿(庚子)
惠復長牋。袞袞數百千言。亡論其文采鉅麗。詞旨沈
深。其感慨壹鬱若不自得之意。有令人可悲可喜可惜者。嗟呼。以吾子淸才敏識。久汩泥塗。尙不得成一名。重之以喪亂畸竆之苦。宜乎其愁瘁無聊不平之氣。不得不有動於心。然天之於人。若傅翼者兩其足。旣多與之才則率竆厄其身。昔人所謂自古賢人才士。不屈節於憂患則不足成其學。載籍所該。太半皆不得意者之辭也者。誠眞切語也。以此言之。其亦無怪乎吾子之有今日。而訂頑之訓曰貧賤憂戚。庸玉汝于成也。又安知今日之困。不爲異日玉成地。惟吾子其無以是太自摧沮也。况天之所以與我者。又有大於此者乎。是以古之君子。素位而行。無入而不自得。而有玩而樂之之實。所謂玩而樂之者。又豈但如韓子所謂文辭而已乎。言旣端矣。請以前書所云鑽礪持養者。申復而畢其說。蓋嘗聞之。程夫子之言曰持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千古聖賢相傳旨訣。實不外此。故子朱子爲學者言。未嘗不擧此爲話頭。今其書地負海涵。若不可涯涘。然夷考其旨趣要歸。則不過是二者而已。四書集註章句。此意尤明白可考。而知吾子旣回頭轉腦。慨然有求進之意。故輒忘其陋裂。罄其說如此。幸吾子毋以常談而忽之。迂遠而斥
之。試將此意。作三數年工夫。靜存動察。使心體常虛明。俯讀仰思。使義理常昭著。則氣質之躁厲者可以漸底和平。知見之疑礙者可以日見通透。何患乎觸境而成心疾。何憂乎思涸而筆不下乎。韓昌黎有詩云磨礱去圭角。沈潤著光精。朱夫子深有味乎其言曰。上句易曉。下句最好。人多不曉。且將聖賢言語。只管沈灌。少間自生光精。氣象自別。詎不信哉。今吾子文學詞章。已非流輩比。聰明才識。又無難之不易。苟能以此治心。以此讀書。將何求而不得。何爲而不成哉。若曰俟其用力於佔畢伊吾間。心目稍開。然後庶幾有沿文泝道之望云爾。則是不但先後失序。本末倒置。亦何以異於月攘一雞。以待來年然後已者邪。願吾子之更入思議也。如僕尙何言哉。性本迂滯。學不通方。旣又奔走患難。淟汩悲愁者。殆將三十年于玆矣。內訌外凋。形神換脫。舊日所聞於父兄師友間者。皆已頑然無復省錄。雖欲收召殘魂。溫理舊業。已不可得。而流離失所。轉困竆甚。往往有人不可堪者。或慮以粗識數字之故。爲造化兒所忌。且欲還之而不可得。然後輒與家人婦子輩一笑而罷。尋亦自歎其立志不固。不能安之若命。今於吾子乎。重有感焉。
聊以所嘗折肱者進焉。吾子以爲如何。噫。士之有志者少。無志者多。聲名利祿。又從而驅之。其又誰肯顧此寂寞之濱。共討此泠淡計活乎。有時杜門終日。鬱鬱無誰語。感吾子相與之義。前書有所云云。吾子又復之。僕亦安得默然而已乎。因此交相琢磨。有一分相長之益。豈但于先兄有光。庶不負外大父垂裕後昆之意。不亦休哉。惟吾子勉旃勉旃。紫霞山人文字。目下誠少。他比聞已作古。豈亦爲薄相兒所忌邪。可惜可惜。
答朴懋哉(廷杰○戊申)
栽齒日深病日牢。些少精力。消亡殆盡。舊聞荒蕪。新知茫昧。了無一分氣力可推以及人者。而每得來書。惓惓有進善求益之意。極令人愧悚。然當此摧沮消鑠之日。能發此箇言語。是則足令衰朽增氣。此事別無玄妙道理。只於日用動靜之間。隨事精察。隨處體驗。不爲利疚。不以威惕。則庶幾不失爲知所擇有所守之人。此義願與吾左右共勉。未知盛意以爲如何。
答安國華(命夏○癸巳)
春間自無何。承前年十二月二日辱惠書。滿紙勤縟。令人傾感。沒便稽謝。居然歲且盡矣。卽問竆沍。尊侍
學何似。想惟居閒養靜。日有新得。區區不任嚮往之忱。栽孤露慘悴之餘。所恃以爲命者。惟兄弟若而人。畢竟又遭兄喪。三霜已盡。暮道身世。茫無所託。失所漂零。只恨人世之支離而已。迺今來書。重加勉諭責勵之意。令人反側不自安。惟願左右趁此好光陰。益懋遠大之業。毋負宿昔相期之意。千萬千萬。先人遺集粗成頭緖。未及正書。其中尙多勘校處。恨此相去之遠。末由相對消詳也。德三近間作何况味。甚欲一書相問。適此道州宗人忙裏告行。無暇及此。負甚負甚。金徵士奄至不淑。吾黨益孤。何痛如之。
答金士範(聖濂)問目
聖濂家三年而祔。今於妻喪再朞之明日。將行祔祭。而方在重喪斬衰中。以衰服主祭似未安。未知如何。
按家禮卒哭而祔。若宗子自爲喪主則以衰服主祭。今旣三年而祔。且哀所服是重喪之衰。與前云者有異。然喪人初無不主祭之義。且祔是喪祭。以深衣喪笠行之。似無不可。未知如何。
亡妻再朞在於來初一日。祖妣忌祀在於初二日。當祔之位適如此。不可以祔祀之故廢忌祭。祔祀
亦難追行。未知何以爲之。
忌與祔。似不可同日並行。又不可退行。鄙意如不得已則初二日過忌祀後。以初三日丁巳行祔事如何。
聖濂家有祖妣前後位。其果幷設兩位否。抑或別設繼祖妣位否。
按禮孫婦祔於祖妣。則只得祔於親者。蓋謂所生祖妣也。然則後妣位別設與否。非所論也。如何如何。
答權台仲(相一○甲辰)
本月十六日。從大游所始奉四月廿八日辱復長牋。意寄勤縟。辭旨高遠。非今世所耳目。三復感歎。屢日不去手。第其所推借過盛。有非淺陋所敢當者。豈所謂誘之而欲其至於是者耶。不然明者於是乎亦不免失言矣。愧悚愧悚。信後天時已改。澇旱相仍。伏惟溫凊有相。侍學增勝。栽齒髮日凋。癃殘日甚。重以慘慼繼纏。貧病交鏖。悲悴淟汩。無所用心。方切自悲卒無聞以死。負受中以生之責。足下過聽游談。欲與之上下唯諾。誠荷賢者敬業樂羣之意。而環顧其中。舊忘新昧。茫然不知所以爲對。增愧赧然。自世敎衰。學士大夫操觚帖誦。僥倖於一得。旣得則便志滿氣得。以爲大男子能事畢矣。其能早占嵬第。自視欿然。回
頭住脚。欲求古人遺意於微言輟響之後如足下之爲者。有幾人哉。此栽所以私心傾倒。忘己劣而願有復也。蓋聞古之所謂學者。不過立根本見門戶而已。欲立根本。捨操存何以哉。欲見門戶。捨講討何以哉。操存之要。不過曰主敬而已。講討之工。不過曰精察而已。操存旣固。察理愈精。則二者又未嘗不交相爲用。從古聖賢千言萬語。只此一箇塗轍。外此而言學者。非愚之所聞也。足下以爲如何。自己分上。了無所得。開口大說。非愚則妄。而竊感下問之辱。不敢不盡所懷。如足下不以下體棄葑菲。則繼此書疏往來。當兩盡偲切之義。雖川塗相隔。亦何異合堂同席而居也。惟足下進退之。別紙謬詢。重孤遠辱。摸索爲說。一一批誨爲幸。望遠未涯披霧。惟良食自愛。
別紙
太極動而生陽。未知理有至妙之用。故不必乘氣而能動能生否。止必須乘氣而能動能生否。
朱子解太極圖說曰。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旣又推說其義曰。理搭在陰陽上。如人跨馬相似。一動一靜而太極之妙。未嘗不在焉。此所謂所乘之機云。今以此義推之。太極之妙。無形與跡。必
須掛搭在形氣上。是卽所謂乘氣而行者。而動靜非太極。所以動所以靜者。乃太極也。且動便是陽靜便是陰。今曰能動能生。似有分而二之之失。如何如何。
或云天崩地壞後。太極猶在混淪査滓中。後天地開闢時。太極始動靜而生陰陽。後天地山河。卽先天地査滓也。止或云天地崩壞後。消盡無査滓。惟有太極之理。始生陰陽之氣。而復有天地之形質。兩說中何說爲近。
太極陰陽動靜。循環不竆。無間可容息。自天開於子至午會以前。是陽動之極。自未會至戌會閉物亥會無物。是陰靜之極。動極而靜。靜極復動。而太極無不在焉。當此之時。一箇虛空中。只有箇澒洞無涯之水而已。此所謂天一生水。而陰未嘗無陽之象也。亥會旣盡則輕淸者騰上爲天。重濁者隤下爲地。一如先天地開闢之初。高山蠃殼。自是消未盡。萬一或有之物。豈可以此而謂後天地山河。卽先天地査滓也。是殆近於形潰反原之說。而觀朱子所云根於理而日生者。浩然而無竆。不必將已屈之氣。復爲方伸之氣者。亦可類推而知之矣。其曰太極在混淪査滓中。後天地開闢時始動靜而生陰陽者。若以太極爲有間
斷停息時。其曰先天地消盡。惟有太極之理始生陰陽之氣云者。亦失無端無始之義。如何如何。
栗谷曰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此是理氣爲一物之病。而或云此語別無病。未知如何。
栗谷徒知理爲無情意無造作底物事。不知其爲萬事萬物之樞紐根柢。故其言每如此。正是理氣爲一物之骨子。或以爲無病者。正坐未嘗深考彼說根本之致。殊可憫歎。
大學物有本末。事有終始。或云物則以本爲重。故先言本。事則以終爲重。故先言終。鄙意必是互文法。未知如何。
立言之際。自然互換成文。來喩甚當。其曰事則以終爲重者。愚不識其何謂也。若果如此則章句何以先釋知止爲始能得爲終耶。此等拘泥之論。尋常所未曉也。
答金休伯(始鑌○甲辰)
執事以剡溪公事。因本家指。猥有所屬託。竊以剡溪殺身成仁之烈。實有廉頑立懦之風。昔東溪高公彦先同陳少陽上書。請斬六賊。旣又抗論朝堂。大爲秦檜所忌惡。徙容州以死。朱夫子爲文以記其事。許之
以賢者之淸百世之師。至立廟以祀之。矧今剡溪所樹立。其感憤激烈。視死如歸。又不但如東溪所成就而已乎。若使斯人者出於朱子之世。其見許以百世之師。而張大之尸祝之無疑矣。惜乎。世無大人先生爲之揄揚發揮。如昔賢之爲也。雖然不待百年。公議已定。 朝有追榮之典。士有揭虔之論。亦可見是非之終不可誣。而人心之終不死矣。栽之愚。同得秉彝之天。高山景行之思。亦豈在人人後。顧以年來情跡。有不可以自同平人者。其於今日事。非但人微言淺。分不敢承當而已。聊以區區之意。私布之下執事。伏願俯賜諒察。爲本家善爲說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