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58
卷7
肅宗大王行狀撰進後徑退箚
伏以無狀賤臣。偏蒙 聖考罔極之恩。踵頂無非造化。而及至 天崩之日。莫遂褥蟻之忱。白首餘生。靡所依歸。中罹禍變。闔門魚肉。一縷殘喘。朝夕待盡。謝絶世事。枯死空谷。是臣之分。而不量其才。不能有爲。感激 殊渥。容易出脚。自取狼狽。噬臍莫及。寧欲自滅。噫。 君讐國賊之未討。戴天履地而自若。每一念之。心肝摧裂。臣誠懦㥘。莫效古人之牽裾折檻。以悟主心。今若諉之以無可奈何。不敢一言出口。彯纓束帶。翺翔朝班。而唯祿利是饕。臣雖至愚。不忍爲此也。頃年屛跡江郊之時。幸蒙 聖明禮使之恩。釋重負而遂至願。庶可以涵泳 聖澤。畢命畎畒。而 召還之旨。猶且勤摯。私心竊有所不敢自由者。 聖考行狀撰述之 命。奉承已久。而初因公私事務之倥偬。旣未能趁卽製進。出城之後。以不可在野纂次之意。屢煩籲號。終不獲 命。不得不冒沒入城。而不幸狗馬之疾。數月沉痼。稽緩之罪。死無所逃。文辭拙訥。識見昏謬。無以闡明 聖德之萬一。惶悚愧恧。若隕淵
谷。而玆事已訖。更無可假。則弁髦咫尺之守。抱羞忍恥。濡滯不知退。狗彘不食其餘矣。玆敢投箚徑歸。是豈臣樂爲者哉。 國恩未報。明時永訣。丹心耿結。精爽飛越。一渡淸漢。來日無期。眷戀終南。一顧一涕。臣之衷情。亦云慽矣。臣所叨禁營提擧扈衛大將之任。决非遯荒之臣所可仍帶。伏乞 天地父母。俯垂矜憐。亟 賜遞改。仍勘臣徑情妄行之罪。以肅 朝綱。以安賤分。千萬幸甚。
退居江外疏
伏以臣空疎無用之一庸夫。而所叨西樞之任。又是閒漫。則去就有何關係於 國家。而 聖明之所以待臣者若是勤眷。何哉。豈 殿下方以兩相之出城。亟欲招致。而臣之乞休。適在此時。故混施 恩數而然歟。倚毗兩相。同時控免。則慰安召還。與共國事者。是固禮遇大臣之道也。若臣當退之義。非但臣自畫已審。實通朝之所共知。則憐其情而遂其願。無一物不得其所。亦天地生成之仁也。今以臣曾忝三事之列。不問所處之地。不量所執之義。必欲縳束而强使之。則是奚異於策駑駘而逐騏驥之後哉。古人有言曰不得於朝則山林。屛跡畎畒。歌詠 聖德。是臣今
日之分。而秉彝之性。根於天賦。亦豈敢以江湖之遠。弛廊廟之憂哉。抑臣點檢平生。大有所戚戚於心者。顧念臣家世篤忠貞。及至辛壬。闔門死國。而臣誠不肖。不能碎首 丹墀。感悟 宸衷。有臣如此。秪墜家聲。更無顔面。可立斯世。提挈殘骸。匍匐而歸。愧懼弸中。世念都灰。畢命蓬蒿。粗效自靖之義者。卽臣區區補黥之道也。重入 脩門。决無是理。而史官相守。久貽縣邑之弊。日夕惶懍。寢食靡寧。且臣以禁營提擧扈衛大將。不可久叨之意。縷縷陳達於 前席。伏想聖明俯燭之矣。况今在野。豈可一日虗帶乎。伏乞 聖慈。諒臣危苦之忱。亟收史官偕來之 命。以安賤分。遞臣兩任。以幸公私。不勝大願。
退居江外疏[再疏]
伏以臣悉陳肝膈之懇。仰瀆 宸嚴之下。庶冀 日月之明。俯燭微悃。而及承 批旨。不賜允許。 聖諭丁寧。至以體 先朝之受恩。副今日之至意爲 敎。臣奉讀未半。不覺嗚咽。噫。 先朝舊物。髮白心丹。 弓劍莫逮。餘生無歸。如天之 德。曷嘗頃刻忘之。而殿下生死肉骨之恩。銘鏤心肝。如使臣有一分酬報之路。則蹈赴湯鑊。亦無所辭。豈敢自有其身。圖占便
安。不思涓埃之效。而妄自阻於 仁覆之天哉。臣才智愚下。學識淺陋。再考中書。一味憒憒。無以輔 君德而庇民生。日夕兢惶。固當斂退。而惟其憂愛之忱。積蓄于中。不量菲薄。不計顚沛。眷眷以討復之意。申告于吾 君。期見義理闡明而人心悅服。兇孽掃淸而國勢鞏固。則古人所云追先帝報陛下之道。不可捨此而他求。然而臣之私義。終不可久廁於朝班則决矣。追隨羣彦之末。粗效微誠而後。奉身而退。以圖自靖之義者。是臣夙昔之所自誓。而事乃有大謬不然者。今也誠未格天則曰吾雖有苦心血懇。而其於聖聽之邈然。何哉。貪榮遲回而曰吾雖欲引義丐閒。而其於 聖眷之勤摯。何哉。都喪自己之廉隅。只饕一時之榮寵。則國人其將唾鄙之矣。其心愧恥。有甚撻市。摧沮瑟縮。覓死不得。奚時務之暇論乎。士大夫出處去就。有關風敎。倘蒙 殿下哀憫難奪之志。俾遂守株之願。優游卒歲。涵泳 聖澤。毋貽 淸朝搢紳之辱。則亦臣報國之一端也。伏乞 天地父母。察臣危迫之懇。收還史官。亟遞臣禁營,扈衛兩任。以安愚分。不勝大幸。
退居江外疏[六疏]
伏以去就不苟。人臣事君之道也。而恩數不僭。人主御世之方也。今臣自處。雖不敢比擬於古人出處以時之義。而若其區區自守之意。不可謂全無所執。則在 聖上曲遂萬物之道。固宜憫其情而恕其愚。退之以禮。使不至於抑鬱喪性。而今也 日月之明。尙未燭於覆盆之下。哀籲屢瀆。 天聽愈邈。至令堂后近密之臣。久滯荒郊。不但三朔廚傳之弊。大貽縣邑之疲而已。 謬恩過濫。大損 國體。非細故也。 聖念倘及於此。則召還史官。將不待臣一二談矣。重念君臣之分至嚴。雖有論事之言。而投進頻煩則固難免數斯辱之罪。而今臣只將私悃之危迫。前後章牘之冒上凡幾許矣。每一封疏。惶隕怵惕。覓死不得。而王人相守。度日如年。不容泯默而待 命。玆敢更申肝膈之愊。仰犯鈇鉞之誅。伏乞 聖慈曲加哀憐。遄召史官。以安賤分。仍遞臣扈衛大將,禁營提擧之任。俾得涵泳 聖澤。以終餘年。則 生成之德。非臣隕結所可仰酬。臣無任云云。
逆亂平定後。退歸鄕里再疏。
伏以負釁賤臣。徑情直行。雖緣隱痛之在心。而論以邦憲。合被重戮。退伏畎畒。泥首俟譴。 聖度天大。誅
罰不加。至遣近侍之臣。 宣布恩旨。臣承 命驚惶。不覺感涕之交頤也。臣之情理。實有不敢一刻遲回於京輦之下者。使臣初若悉暴於 黈纊之前。則 日月之明。豈不遍照於容光哉。擬於乞骸之章。疾聲大號。而不惟煩瀆是懼。願言則啑。終不忍泚筆成文。自阻於 憫下之天。此亦臣之罪也。噫。壬寅慘禍。尙忍何言。而追奪之罰。更及泉壤。則當時罪名。復自如也。臣以當被收司之身。固不敢晏然自比於恒人。更何敢因緣事會。抗顔冒據。以益其放肆之罪哉。人臣去就之義。不係時勢之緩急。昔宋臣李綱以言不見用。乞退於圍城之中。况臣當退之義。比古人萬萬。而今於亂賊旣平之後。仍復恬然不自爲計。則不但私心有所衋傷。世之持公議者。必唾罵而鄙夷之矣。臣雖無狀。曾蒙 聖上庇護之恩。任使之時。幸免大何。逮今窮蹙之日。憐之哀之。以禮進退。俾得畢命松楸。此正天地生成之大澤。而 王人遠辱。相守窮廬。書啓馳進。而久無 處分。臣惶隕抑塞。罔知攸措。伏乞聖慈察臣崩迫之懇。諒臣悲疚之情。亟 命召還史官。俾安賤分。仍勘臣違慢之罪。以肅 朝綱。千萬幸甚。
逆亂平定後。退歸鄕里疏。[三疏]
伏以臣賦性狷狹。見識愚迷。徒知心有不安。不可强爲。不覺徑情直行。自底大戾。懺悔莫逮。惶悚罔措。噫。無狀賤臣。最蒙 聖上生成之德。召還九死之餘喘。置之三事之崇秩。由是感激。誓死圖報。耿耿一心。神明可質。而白首殘生。死亡無日。常恐一朝溘然。未酬如天之 渥。終作含恨之鬼。當 國家艱虞之日。縱未能破斧缺斨。以隨東征之師。而其何敢辜 恩犯罪。徒占自便之計哉。區區私心。亦不無揣量而自持者。公議私分。輕重雖別。而隨時推移。互有緩急。奔問於危急之時。則羣疑衆嫌有莫之恤。及其事定之後。私分有萬分難冒。則亦不可諉之於公義。而一切廢却私分也明矣。臣之苦心血懇。本自如此。以 殿下之明聖。庶幾下燭危衷。臣之事 殿下。亦有日矣。而平日言行。不能見孚。 日月之明。終莫照於覆盆之下。此正臣罪。只欲刺心刳肝。以自暴而不可得。則抱罪終身。惟期結草之報而已。以此忽忽忘生。蹙蹙靡騁。臣聾瞽於世。洛下消息。漠然無接。晩因道路風便。伏聞頃日 帳殿。郵責微臣。 辭旨嚴截。至有臣子不忍聞之 敎。臣毛骨俱竦。心膓隳地。北向哀號。血
淚橫被。噫。君臣大義。極天罔墜。含生之類。莫不有秉彝之天。而先公後私。童稚之所共知。况臣頂踵。皆歸造化。蹈水赴湯。亦無所辭。大亂甫平。遲待數日。共瞻盛擧。以伸同慶之忱者。有何難事。而顧爲此顚倒妄行。以取罔赦之罪何哉。釁累之跡。冒入朝班。周旋於指點之間。不勝旁觀之譏罵。而自恕而自解者。秪是先公後私之義。而今於公義粗伸。私分臲卼之日。乃以爲世大僇之身。蹩𨇨逼廁於 淸朝鵷鷺之班。汚辱慶賀之儀。則有識必以臣爲因緣事會。忘恥而媒恩。臣亦將何以自白乎。雖滅死萬萬。無以贖其罪矣。臣豈敢有一毫他膓於其間哉。自古人臣之效忠。不以去就遠近爲別。是以奮義之擧。或出於不識何狀之類。如此輩人。豈以不在朝廷。忘其君哉。臣不自揆量。竊以爲隨便得當。以死報國者。是乃孤臣孽子之所可自勉。而匿嫌掩羞。恬然於慶忭之際。則是先失其身。顧何望補過於他時哉。噫。挽近以來。世事累嬗。禍變多門。禍家餘生。黽勉供仕者。固非一二數。臣於乙巳。亦不敢自疎於 仁覆之天。冒昧承 命。此固與上所云云者。同一情跡。而今日所處。有大不然。 朝家所以罪臣家者。與壬寅無異。而收司之罰不及
臣身。特司寇之失刑耳。臣不敢以壬寅隷籍之賤踪。濫襲乙巳冒進之前套。同臣今日情地。而猶且立朝者。果有其人乎。君臣猶父子。父之於子。必指敎成就。使不陷於罪戾。今 殿下倘以臣簪履之舊。少垂矜察。則必將哀憐其情。不奪所守。使不至於汚衊身名。陷爲無忌憚之小人。而 殿下不復以人理責臣。畢竟加之以不忍聞之 敎而不少恤。臣情窮勢迫。不能無憾於 天地之大也。臣自聞 嚴敎。五內戰灼。神精荒錯。走伏縣門之外。恭竢斧鉞之加。而 聖度包容。不便誅戮。反下勿待命之 敎。臣惶隕抑塞。益不知置身之所。陳章請罪。亦極放肆。而人臣負此罪名。不得辨暴。則不可一日自立於覆載之間。玆敢唐突哀籲。仰暴肝膈之懇。臣罪萬死。伏乞 聖慈俯諒危蹙之忱。亟削臣名於朝籍。仍 命有司勘臣罪名。以爲事君不忠之戒。千萬幸甚。
乞休致疏
伏以臣命道畸窮。情勢危蹙。萬不獲已逃遁至此。夙宵惶悚。若隕淵谷。一出春明。如隔天涯。瞻望 宸極。心焉如結。轉頭之頃。歲籥倐改。跧伏草莽。跡阻承 候之班。犬馬之忱。一倍難抑。中宵不寐。繞床彷徨。仍
想日昨昵侍 前席。濫承古今曠絶之 殊渥。怳然一夢。撫躬長吁。有隕如瀉。噫。秉彝之性。愚賢同得。臣雖至愚。忠愛之心。不後恒人。且臣喬木舊家。世受 國恩。及至臣身。立朝三十餘年。踵頂皆歸造化。伏况殿下收還九死之喘。濫置三事之列。欲報之德。河海莫量。才智淺薄。縱不能少有裨補。奔走効力。不避湯火者。是臣區區之願。而發身科目。望不及於高蹈。以官爲家。念自絶於山林。乾沒一生。頭顱可知。白首殘生。志氣益摧。寧有一毫辭榮就閒之意哉。而便訣 明時。自遯荒野。孤負罔極之 恩。甘心違慢之誅。牢騷幽鬱。惶悚怵惕。木石與處。魚鰕爲侶。忽忽忘生。迷不知返者。豈臣所樂爲哉。臣雖昏謬固滯。而亦不至於病風喪心。自有一段知識。則是其中必有萬分難强者矣。臣聞人皆有所執。而言不行則去者。人臣去就之大節也。臣竊不自揆。妄以討復之義爲所執。是以台司受 命之日。首以此爲務。懃懃眷眷於 筵奏章疏之間而不知止。及其言之不行。不得不奉身而退。自是以來。絶意世路。含默度日。庶幾勉自靖之道。竊伏聞廼者 殿下銳意太平。默運神機。陋少康之制度。新一代之規模。湯網四開。薰蕕同器。化期革
面。治望徯志。 朝家氣象。日就豫安。向臣所執之義。爲今日所忌諱。將不可復聞於搢紳之間。臣當杜口結舌。羞死空山而已。豈可旣退而復萌妄進之念乎。臣之自畫如此。區區私義。有不暇言。而分形連氣。情篤天倫。屈伸榮辱。不忍異同。臣弟官爵雖復。衷情未暴。尙抱夜臺之寃。臣若自比無故之人。揚揚復廁 朝班則人理滅矣。此皆臣苦心血懇耿結于中者。仰首冒陳。以冀 聖明之俯燭。而若其休致之大防。自有聖人之明訓。今臣行年已七十矣。雖無情勢之可言。方備公朝之任使。自當引年告退。矧今難安之端。不一而足。不可頃刻苟帶職名也决矣。今於年至之後。又不汲汲乞骸。因仍苟且。則背禮喪廉。招四方之譏笑爲如何哉。西樞雖云閒局。自是原任之例帶。本非在野之臣所可虗叨。而釁累之臣。每以賤名仰溷宸聽。亦極惶恐。不敢連章亟請。欲解未解。遷延到今。此臣之罪也。臣點檢平昔。悔愧如山。歷試內外。徒積尸素之誚。及承不世之 寵。又復徑情而妄行。 主恩彌隆。臣罪彌大。而不被有司之譴罰。偃息於畎畒者。亦云幸矣。復引禮訓。欲望 君父之以禮進退。其亦濫矣。雖然倘 殿下特軫簪履之舊。曲推盖帷之
恩。則必加哀憐。而不以臣言爲僭矣。玆冒萬死。悉陳肝膈之懇。伏乞 天地父母。諒臣矜憐之情。察臣危苦之辭。亟收臣西樞之職。仍許休致。則歌詠 聖德。以沒餘齒。如其不幸。一死圖報。臣無任云云。
嚴旨後引咎疏
伏以臣跡蟄草野。心懸 魏闕。而地隔百里。承 候亦難以時。犬馬戀慕之誠。與日俱深。伏聞近日 惟疾之憂。旋臻勿藥之慶。抃賀曷任。臣頃於乞骸之章。附陳贅疣之說。而昏耄顚錯。語無倫脊。只切惶怵。及承 聖批。辭旨嚴截。誨責備至。臣奉讀未半。不覺五內墜地。駭汗洽背。噫。臣事君。猶子事父母。子有懷。必陳於父母。方今 聖明開不諱之門。而臣曾忝輔弼之列。苟有所懷。安敢有隱於 君父之前乎。然而强進無益之言。以速瀆擾之罪。亦有所不敢。退處田野之後。含默度日。徒抱漆室之憂。及上休致之請。蒭蕘之言。將不可復進於 黈纊之下矣。平昔之所蘊結者。觸發於中。不知裁擇。信手而書。豈有一毫他意哉。殿下之於賤臣。眷顧而不捨者至矣。向者 筵席之開諭。今日 批旨之峻切。皆出於憫其愚迷而開導之也。風雨霜露。無非敎也。臣敢不感德省愆。以思自
反之道乎。第臣之一片苦心。終不能自泯者。臣聞唐虞之盛。明良相遇。情志流通。訏謨之際。宜無異同。而亦有都兪吁咈之不同。都兪者歎美之辭也。吁咈者不然之辭也。豈以堯舜之德。有所未盡。而羣下之見。能補其不逮乎。誠以朝廷者。刑法之所出。是非之所在也。君上施措。或有未信於其心。則必陳一得之見。以盡匡救之責。臣之從初不敢將順 聖意者。區區愚見亦出於此也。夫討復二字。爲今日所諱言。則臣疏之妄爲提論。固臣罪也。而亦不過略擧臣平日所執之義。以明臣去就之道而已。非敢以此仰請而冀幸其 察納也。至於向日 筵對。則上下之言。未曾及於此二字。而今 殿下所以責臣者。有若臣仰順聖旨於誨諭之時。而復肆黨習於 處分之後。以負聖上提撕勉勵之至意。臣於此惝怳抑塞。不知所對也。豈 聖意或以討復之論。有所礙逼於伊日 聖敎中所庇護之人而有是 敎。則臣於其時。固以不敢奉承爲說。而末梢仰對。實出於倉卒窘迫之致也。且臣所謂討復云者。泛論義理。不但單指此一人而發。則臣實愚昧。未覺其爲犯古人面從退言之戒。而卒以此自陷於負 君父之罪。惶隕震惕。無地自容。
抑臣於 筵敎一段。佩服敬歎。久益感祝。而 天威咫尺。對未詳悉。餘懷耿結。臣氣質固滯。到老益甚。以殿下之明聖。知臣莫如。憐其將死之身。迷不知返。欲臣變化氣質。此乃 天地生物之仁也。而陽和之澤。亦莫施於枯木腐草。以臣老昏。欲承 聖敎。末由也已。盖聞古人之變化氣質。皆資學問之力。見識自到則怳然覺悟。不知其偏處之自克。今臣難望數年之假。以俟見識之覺悟。徒知固滯之爲病。變而作柔懦之行。一以阿諛承順爲務。則不特不變之爲愈。將爲邯鄲之失步。無寧終守本分。以沒餘生。而至若 殿下誘掖之恩。憫憐之德。則銘肝鏤骨。曷敢頃刻忘之乎。臣向承 嚴批。夙宵兢惕。負此罪名。陳章自暴。有所不敢。席藁田廬。只俟誅罰之加。側聽多日。尙無 處分。人臣有罪如此。不被有司之法。則刑章紊矣。 國家刑章。緣臣而紊。則臣雖滅死。萬萬何以贖其罪哉。玆敢冒死哀籲。仰請鈇鉞之誅。伏乞 聖明亟命勘臣罪犯。以爲人臣違 命者之戒。千萬幸甚。
病未入參 引對待罪箚
伏以改葬之節。古人所重。自非葬具有闕水嚙其墓。則不得輕議。故帝王家移陵之事。未之多聞。 聖祖
衣冠之藏。于今八十有餘年。 遷奉之議。曾發於 肅廟之朝。 聖考不撓於風水之說。裁之以義理之正。 聖斷赫然。羣議自定。今此 上下之所驚動者。有異於前。 至嚴至敬之地。汚穢之物。若是狼藉。大臣禮官。目覩於奉審之時。傳說所及。大小錯愕。咸以爲此非溫暖之時而猶尙如此。暑節之熾盛可想。仍爲 奉安。誠極未安云。如臣老昏。豈有他意見哉。廼者二品以上引接之 命。出於謀及卿士之盛意。唯在 聖明審議而愼决之。臣於再昨冒陳短箚。敢請病未趍承之罪。而不敢以癃醜之證。悉陳於 黈纊之下。 日月之明。未盡下燭。至以善攝京中。待原任大臣上來。同爲入侍爲 敎。臣誠惶隕抑塞。罔知攸措。顧臣望八之年。久抱膏肓之病。四三年來。屢經危疾。又自前夏毒痁酷痢。相尋於數朔之內。元氣之危綴。更無餘地。近來感寒連仍。累月未解。食物全廢。委頓床褥。轉側須人。便成未冷之尸。末由蠢動。以隨諸臣之後。瞻望 宸極。只切兢惕。臣離違 闕庭。歲月已久。倘得因緣此會。密邇 前席。一瞻 耿光。則是臣臨死之大幸。而莫遂匍匐上來之誠。徒積稽謝違慢之罪。病懷危蹙。玆瀝肝血。仰首哀籲。伏乞 聖慈
俯垂哀憫。亟治臣慢 命之罪。以警羣工。罷臣西樞之任。安意就盡焉。
辭周急疏
伏以臣年逾七耋。病纏膏肓。奄奄朝夕。以死誰恤。伏蒙 天地父母之仁。特軫簪履舊物窮乏於草莽廢蟄之中。至下周急之 命。臣惝怳感激。繼以悚恧。臣家素淸寒。計拙資生。儉歲調度之艱。勢固然矣。而尙不至於古人所謂飢餓不出門戶。則濫受 殊渥。分義所不敢出。重念臣弱於質腐於才。今日所致之齒爵。實非始望之所期。齒已耄矣。爵已極矣。一朝溘然。更無一毫眷顧之意。而瞻望 宸極。戀結丹衷。點檢平生。罪積素餐。今於垂死之中。冒受格外之 恩。只知霑潤口腹之爲幸。莫顧中心之不安。則豈非可恥之甚乎。玆敢冒死仰籲。伏乞 聖慈。亟賜矜察。收還濫 恩。使床席殘喘。安意待盡。千萬幸甚。
辭食物疏(因臺臣疏陳 肅廟年甲相同卿宰命賜食物)
伏以臣蟄伏江郊。宿病添劇。鬼事日迫。昏倒床席。神識茫昧。凡於時耗。都不省聞。昨者地部有以食物來餽。始知因臺臣陳疏有此 恩賜也。臣於是惝怳感激。不覺聲淚之俱發。 君臣之分。截然若天地。臺臣
之以年甲爲言。殊涉猥褻。非斥之論。誠爲得體。晏然受 賜。分義之所不敢出。仍念臣不肖無狀。濫蒙我聖考特達之恩。十載 經幄。昵近 耿光。累朔藥院。頻侍 寢殿。己亥與宴之時。獲覩 盛典。每祝 崗陵之壽。思效涓埃之報。及至 天崩之日。莫遂褥蟻之忱。徒抱泣弓之痛。白首人間。光陰倐忽。茫茫穹壤。靡所依憑。今日之自勉者。只在於古人所謂追先帝報陛下。而臣樸愚之性。莫回沉緜之疾。難强甘自疎於 仁覆之天。期畢命於寂寞之濱。孤負 聖恩。罪戾日積。而氣息如縷。死亡無日。無以藉手歸報 先王。心焉如灼。撫躬愴悼。 聖上特推錫類之仁。軫念簪履之舊。施以庖餼之餽。臣敢不僕僕拜 賜。以侈榮光。而今臣滓穢癃癈。不能有無於當世。而前者周急受 恩已濫。至今悚恧。食息靡寧。今此 寵賚。又出格外。其何敢每每冒沒。以招喪廉之誚乎。且西樞雖稱閒局。乃無故原任之所處。今臣稽謝 恩命二年于玆。每一念至。惶悚兢蹙。如在針氊。神精昏瞀。數行文字。亦難構成。泯默度日。只切愧恧。伏乞 聖慈曲賜矜察。亟寢食物 賜給之命。仍遞臣西樞之任。以重 恩典。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辭月廩疏
伏以臣頃於病倒床褥。昏昏垂死之中。掖隷臨門。頒以 內廚之珍膳。傳以存問之 德音。惝怳驚坐。須人扶持。雙手敬奉。不覺感涕之逬出。俯伏恭聽。儼若龍光之密邇。一縷危喘。凜凜不絶。獲被 異渥之此極。銘鏤心肝。只願九原之結草。卽當仰陳血懇。以伸攢祝之誠。而神昏氣短。不省人事。數行文字。亦無以構出。含默度日。微忱耿耿。又於千萬夢寐之外。廩人來致糓物。而言曰自此繼給。新有 上命。臣驚惑惶悚。實莫知得此之由也。客歲周急之 恩。亦涉濫猥。而君於民。若値凶歲。則固宜一視賑活。臣雖不敢以原任自處。而亦是 聖代之一氓。况且年迫病深。拜受 盛恩。以彰 聖上養老恤窮之至德。亦一道也。玆敢冒受。而愧恥之心。尙今未已。今此之 賜。有異於此。月給廩粟。便是常祿。雖抱關擊柝。必待服勞而後受食於上。今臣病伏荒郊。不可以陽界事責之。西樞 恩命。三歲稽謝。大小公會。形影不到。甚至前後候班。一未進參。徒積如山之罪戾。有何一分身係於國家。而受此分外之廩食乎。百爾思量。决不可只爲頃刻寄生之口腹。以取忘廉喪恥之譏。玆敢仰首哀
籲。神識茫昧。語不成說。尤增兢惕。且念西樞雖稱閒局。其非負罪老病臣許久虗帶則明矣。伏乞 聖慈察臣危懇。曲加矜憐。遞免虗縻之職名。又還濫 賜之謬恩。使飾巾待盡之殘命。少得安意。千萬幸甚。
病重入城疏
伏以臣棲遑郊圻。疾病沉篤。危綴之喘。滅亡無日。與其死於道路。無寧畢命於先臣祠屋之下。人窮到此。情亦慽矣。且中心戀結。有進於此者。離違 輦轂。七年于玆。瞻望 雲天。徒切魏牟之懸心。頃刻未死之前。依止 京輦。以便承 候。則長逝之恨。庶得少紓。玆敢收召渙魂。仰陳請譴之章。伏乞 聖慈察臣危苦之情。亟遞臣職。仍治臣前後負犯。使臣得以安意就盡。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