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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
右議政金公諡狀
公諱構字士肯。自號觀復齋。淸風之金。肇於高麗門下侍中大猷。入我 朝戶曹參議 贈議政府左贊成灌。江原道觀察使儀之。父子並顯。其後簪纓勳業。累累相望。 贈司憲府執義繼。寔公高祖。少力學敦禮。曾祖 贈吏曹判書仁伯。亦襲世學。二世皆守志不仕。祖考工曹正郞 贈左贊成克亨。少中司馬。棄公車業。專心經學。學者稱沙川先生。考澄。全羅道觀察使 贈議政府領議政。淸名直節顯當世。娶咸平李氏 敬陵參奉義吉之女。端嫕有閨範。夢文豹入室。果以己丑八月十三日生公。自在孩提。戱游動止。絶異凡兒。識者知其爲遠器。兒時善病。十歲始授十九史略。初甚鈍滯。過數板。卽迎刃無礙阻。比盡一卷。長者執冊。自上順數問幾字爲何字。公應口對無錯。自下逆數亦然。十二三。藝業日進。大夫人夙多疾。公童丱之年。劬力醫藥。太醫有挾術傲人。雖尊貴造請。或不時見。及聞公至。必倒屣迎之。李相國浣,鄭相國知和性亢少許可。每見公。待以國士。十七歲渡銅雀
津。中流遇颶風船幾覆。船中人皆無人色。公獨夷然端坐。己酉中司馬試。丙辰丁議政公憂。居喪遵禮。毁幾滅性。服闋窮不自存。就食靑陽。佔𠌫之暇。躬課耕耘。未嘗以家事戚大夫人。時姦壬秉政。公見世道愈巇。不復應擧。庚申陽復。始以親命赴擧。得解。不利 殿試。辛酉拜 獻陵參奉。初誣螫議政公者。及是居銓。欲見悔意以謝士類。有是除。公辭不赴。壬戌春。李相國䎘入銓。又除 章陵參奉。四月擢春塘臺庭試壯元。例拜典籍遷監察。又拜禮曹兵曹佐郞。未幾移拜持平。時 仁顯王后誥命始到。虜使必欲 親受。朝廷據禮爭之。又欲於 宮門內傳誥。大臣三司入對。公進曰我所執者禮。雖不於今日迎勑。决不可從。金相錫胄獨主時勢之論。公力辨不住。金相退問於人曰。力辨臺官誰也。曰金某也。曰若知其爲某。吾何必相難。盖忌之也。遞拜兵曹正郞。復拜正言。旋遞歸覲。拜持平。遂奉大夫人還京裏。遞授直講。復拜正言持平。俱以事免。癸亥復拜正言。有胥吏納穀得資者除同樞。駁正之。李袤移配。而其從孫以都事押去爲傷倫理。請推禁府堂上。時因灾荒。 特命疏决。重辟多蒙寬宥。公上疏曰。前冬少雪。日暖如春。天道玄遠。
雖不可測。求諸事類。政令解弛。刑章不肅之徵。而今若復不究情罪。並施曠蕩。則此爲小人之幸。而有乖上天示警之意也。當此天怒民怨。憂虞溢目之日。尤宜明罰勑法。彰善癉惡。使人心服而 朝綱肅。未聞徒以煦濡苟且之政。爲格天感人之道者也。乞 明詔有司。悉將蒙宥諸人更加平讞。時甲寅兇黨流竄未久。或移或釋。隄防漸弛。公前後累請還收。至是又以此爲言。 上不從。靑山縣吏聚黨約誓。肆行作亂。使本守坐罷。而 上特命减死。公謂雖無手戕之事。究其情節。便是逆犯命吏。此習不殄。幾何至於不爭殺令長乎。請梟示。 上從之。尋又疏論時政曰。當今之務。大要不過內修外攘二者而已。收拾人才。愛養民力。內修之要也。選任將帥。簡鍊兵實。外攘之要也。又曰體統不嚴。紀綱不振。則雖欲行此四事。亦不可得。盖人君上應天道。建官列職。其曰天官地官。春夏秋冬之官者。所以法乎天地四時也。六卿之重。何所不統。而今有訓局,御營,禁衛營,摠戎,宣惠,賑恤廳。自立衙門。體面尊重。反在六卿之上。號令多門。紊舛雜亂。體統以之不立。臣願軍務衙門擧屬之兵曹。財賦衙門擧屬之戶曹。使衙門雖多。而統紀不亂。事類雖
繁。而綱領可尋。其訓局,宣惠以下。衆官有過。兵,戶兩部得以按治。以明一綱萬目之義。而大臣持其大體。摠其治要而責成焉。則庶幾上下相承。等級分明。體統自立。國勢自尊矣。至於紀綱之不振。槩由於私意橫流。公論不行。而其本又在於言路之壅隔也。近者一二言事之臣。上忤 聖意。下嬰羣猜。顚頓狼狽。而銓曹又從而頗枳淸路。折其果敢之氣。若此不已。則雖有作奸犯科行私滅公者。無敢復言矣。又曰人君孰不欲用賢圖治。而卒於不用者。賢者進退以義則有矯激之謗。辭氣端方則無可親之色。言辭朴直則乏婉曲之態。所言或似迂闊而不切於事情。所行或似高遠而不和於時俗。人主之所嗜好則必抑而絶之。人主之所厭惡則必勸而勉之。故苟非無累於物慾之私。而深契於魚水之歡。鮮能保其終始。 殿下於宋時烈,朴世采。非有造膝握手之舊也。今日之 召。特以其名。未必盡知其實也。如欲其附時諧俗。持祿苟容。不害吾之私事。不妨吾之私人。不爲其可畏而爲其可喜。不務其補闕而務其順旨。則 朝廷之上自不乏人。不可以此求諸山野之人也。臣願 殿下不時 召見。與論國政。使情意昭融。讒間不作也。
夫得賢共國。固帝王之盛節。而必待强勉學問。意誠心正。天理常存。私意不蔽。然後凡於儒者之言。眞有以知其義之當從。善之當爲。君子之當親。同心同德。無所拂逆。而方可謂尊賢之實。不然則雖知義之當從而私意敗之。雖知善之當爲而邪說害之。雖知君子之當親而小人間之。誠意漸衰。厭苦日生。又安能不惑不沮。不至於半塗而廢乎。又論祿俸貢物裁减之害曰。都下之民。不耕不織。命脉之所仰賴。不過外方之所轉輸。官府之所發散。歲比不登。私穀之轉輸者。十减八九。而官府之發散。又减於常數。則米價踊貴。都下之民。於是大困矣。此正損下益上之政。而不可謂財散民聚之道也。又論內司宮庄主第之弊及妖尼出入 宮禁。䆠寺有罪曲貸之非。縷縷近萬言。賜以優批。仍留中不下。玄石朴先生,文谷金公見其疏。亟加稱賞曰。好文章好議論也。辭遞拜兵曹正郞。復拜正言。上疏曰。 朝家惜才之意。與臺閣論事之體。各有攸主。李世華之事。旣非臣杜撰之私言。亦非貿易是非變亂邪正之比。則只合開釋事理。平其可否。以示棄瑕收用之意而已。臣雖不肖。職是臺閣。豈宜以一言之故。遽加折辱也。初李公當逆柟方橫衆
心疑懼之日。因事南下。歷訪其謫居。致惹人言。公於前論選將。言其秉心不純。不合將任。後因其自鳴。有年少怪妄之 敎。朴公泰遜白 上曰。世華所爲。不能無罪。人言之來。烏得免乎。 聖上優容言官之道。不當若是。而喉司不爲繳奏。誠未可曉也。病免旋拜正言。時儒賢去國。士友之間。互相譏揣。老少論乖張之漸轉深。公連在臺閣。竭誠調娛。必欲保合。未嘗爲偏仄之論。或彼此交謗而不恤。太學生黃霨等請 召儒賢而語侵相臣。 上大怒亟命遠竄。公首發還收之論。復與諸臣請對爭執。 上不聽。又論荒歲守令別備陞資之弊。宜自今勿論穀數多寡。其賑政治行爲八路最者陞資。餘從輕重論賞。永爲定式。又不從。選入弘文館拜副修撰。辭遞旋復拜。公以遷厝先墓在鄕。聞 上有痘候。驚憂疾馳還。尋與同僚箚請致誠盡禮。以留儒賢之行。 優批嘉納。外間傳言以上候康復。自內招納女巫。將行神祀。公又與同僚請入對。 上命寫進所懷。遂言巫覡妖邪不可不嚴斥。答以無是。十二月 明聖王后昇遐。人多言以妖巫言不進肉饍而致。羣情益憤。公與同僚上疏。自引不卽請討之罪。臺閣遂發妖巫按律之啓。 上乃命减
死定罪。公以 上新經重證。與同僚再上箚請從權。復與兩司合辭力請。甲子移拜持平。摠戎使李仁夏習操於通津。以前郡守權大胤騎過陣外。捽入棍打。公謂大胤非摠戎管下。且非衝犯淸道。豈可乘暴怒僇朝士。請罷其職。遞拜軍啣。以家貧親老。力求外拜龍崗縣令。公孜孜治職。威惠並行。縮節用度。創竪官廨。供濟北使。繕修山城。皆不以煩民。事擧而民安之。間上疏論民瘼。頗見採施。乙丑內移副修撰。丙寅遷校理。公以誣告人金重夏之 啓。久未蒙 允。欲一力陳。與兩司私語於 筵席。 上以不能檢飭。特推承旨。公退而疏陳曲折。語頗切直。自是久 靳點三司。公不自安。復求外拜京畿都事。還拜副校理。時儒臣諫官疏論 宮掖間事。荐被 嚴旨。公與同僚上箚力諫。他日入對 講筵。啓曰日者李徵明,韓聖佑等所陳一欵。自 上處分。未能恰當。其於防微杜漸之道。何如也。他日又因文 啓曰。周爕所謂動而不時焉得享。盖以其時有內寵國不安故也。人君欲用賢則必當先正其身者。於此益信。他日又因文 啓曰。周瑜勸孫權以婦女玩好娛劉備耳目。備豈沉於女色者。齊桓,晉文皆以色敗。唐明天寶之亂。漢高彭
城之困。皆以婦女寶貨。此人主所當深戒也。丁卯又因淫虹貫日之變。上箚言今者陰沴之氣。敢干至陽之精。煇祲蒙昧。景色愁慘。是爲人君之尊而邪佞掩蔽之象也。本心之明而私慾汩亂之義也。其屬則外之爲小人。內之爲䆠官宮妾。氣類相感。捷於影響。人猶可諱。天不可欺。以此推之。無乃我 殿下心術隱微之地。便嬖近習之間。所以端本淸源之功未甚純。正內形外之道未盡善。兆發於此。象見乎彼哉。盖公有深見長慮。冒忌諱罄忠欵。前後諷誡。惓惓如此。又嘗以立志勉學。敬天恤民。求賢才崇節儉等說。臨文推演。辭意剴切。深得講官體。辭遞拜議政府檢詳。移拜副校理。公久處 經幄。華聞益蔚。衆議皆遲。公入銓時。吳道一植私黨張甚。所爲多無狀。公心惡之。不直視。常顯斥不饒。道一由是大銜公。銓郞之附麗者受其指尼之。遂陞拜副應敎。未經銓郞。直陞東壁。亦時望也。移拜司諫兼中學敎授。請還逆杭惠民提調之 命不從。尋遷修撰。時以杭提調及 許葬公主於燕喜宮基。玉堂諸臣上箚論之。 上抉其語句。並特罷。公與同僚請對。力爭得以回 天。遷副校理兼漢學敎授。同禁直諸官。製進 御題擬表。被文房之
賜。筵臣白公曉解乾象。遂 命看詳璿璣玉衡修改之役。時以杭事及枚卜事。 奏啓互騰。 上意激惱。忽下 備忘。辭旨極嚴。公與喉司諸臣請對。反復敷陳。 上命還入備忘。刪其過繆。移拜司諫。疏論以藤鞭品劣 特罷工曹堂上之過中。仍戒喜怒之節。承未安之 批。選知製敎。時 闕內失火。公以政院不能稟 旨。先飭宿衛。亟召將臣。把截內外。而徑先開門。雜人亂入。請罷之。又以國典有 闕內失火。在闕者奔救。將卒不離直所之文。而兵曹堂郞使禁旅及入直將卒混同救火。致令宿衛不嚴。將臣亦宜急速啓稟。分遣將士。廵扈宮城。以備非常。而慮不出此。請並推考。 上以所論深得處變之道。奬答焉。遞拜修撰。俄以 特旨擢拜同副承旨。轉右副。術者言 長陵宅兆不利。 上親詣奉審。敎以五十年陵寢。不可以些少疵欠輕動。而猶令更招地師問議。公進曰山家訾毁之言。如欲一一辨明。則指陳傅會。不勝紛紜。今旣以大體完定。不須更問於地師矣。 命寢更議。原任大臣自郊居迎伏路次。 上駐馬接見。公追陳其事體未安。 上然之。以親病辭遞。拜兵曹參知。時判兵曹者請以良役査正之任。委公勿遷。使之完畢。
公於此事意見不同。且以請久任同僚非例。上疏辭不 許。尋又疏論其不便。請姑停査擧。 上令廟堂商處。拜黃海道觀察使。大臣以久任査正請改。 上曰金某曾爲西路守令有治績。査事雖緊。監司亦重。不聽。旣赴。奉己約而操法嚴。一路肅然。上疏請蠲道內灾邑身布。得减一疋。民賴焉。己巳秩滿。例拜僉樞。値時陽九。奸壬復進。公以名在朝籍爲恥。移病免。初公之直兵曹也。禁衛入番將官有才落者。本營以日暮不及 啓稟付標。而直以令箭替送他校。盖近例然也。公猶以事體不嚴。 啓稟其故。喉司初以近例難之。三反而後捧入。 上卽命特推大將。且示未安之意。喉司始乃以緩緩草記並推公。其後大將以他事遠竄。而 上怒未已。憲府當勘推緘。將重其事。以中 上意。謂推考 傳旨初不分捧。欲倂公照以充軍之律。 上用筵臣言。特 命分等照勘。至是大司憲權瑎等一反其事。稱以奉行。文致誣衊。請削仕版。公卽歸墓下。四月 坤聖退居私第。公悲傷痛泣如不欲生。辛未丁繼祖母沈夫人憂。甲戌服闋。四月 上大覺悟。光復 坤位。召還舊臣。特叙公拜忠淸道觀察使。以親年七十。據例辭遞。拜左副承旨。參鞫獄。
希載謀害 坤聖。情節悉露於 別下判付。而領相南九萬託以爲 春宮深長慮。不施刑訊。直請酌處。以此敎嗾希載之黯,章道。亦抵賴不服。公嘗入對爭之。後 上爲大臣地。乃 下敎曰。造言者黯父子。而傳言者希載。傳言宜與造言有間。公進曰造謀者固無論。傳言者便是同謀。此係大逆。不當分首從也。遞拜禮曹參議。旋拜右承旨。嶺南人安日履等。疏詆李文成,成文簡復享文廟之擧。公白其悖謬狀。 上遂命邊配日履。冬 特拜刑曹參判。俄兼副摠管。乙亥廵撫全羅道。辭遞本職。時朴先生爲左相。力扶士論。頗與當路牴牾。當路疑公有助。托此而出之。公跋履原隰。不憚勞苦。採訪民隱。梳爬兵弊。小者立决。大者驛聞。一道翕然。頌聲載路。復 命兼掌苑署提調。尋拜戶曹參判。出拜江華留守。以 長寧殿監董勞。特陞嘉義階。公於辭 朝日。坐政院。自差備招陪吏。 傳敎以本府 影殿。趁秋曝曬修葺。盖如尙方度支。多以 中旨擧行。本府事尤多此例。旣上官。又牒請財力於廟堂。則非私逕受 旨者比。而公適以事見忤時相。其子在玉堂。上疏言加資之過。持平李光佐承其風旨。劾公以受 命不由喉司。極意詬辱。 上
下嚴批。光佐引避遞。大司憲吳道一繼其後。更加以佞倖之目。於是羣憾協力。而士論稍稍立異。久未連啓。丙子正月始停論。 上以爲金某事。業已開釋。而重被臺彈。强令察任。非體下之道。 命姑改遞。公交龜卽歸鄕廬。拜漢城左尹。從縣道上疏控辭。且乞收還新資。 優批不許。至曰有罪無罪。惟予照察。末路嘵嘵。何足介懷。旋以親病還京。陳疏呈單。皆不得請。閱月違 召。請急始遞。銓曹以公不安於朝。授淸風府使。公因俗爲治。吏畏民樂。立石頌德。戊寅拜平安道觀察使。前方伯坐濫率遞。公以在郡冒禁。三上辭疏。 上批開釋。廟堂啓促而終不出。以虜使出來。因備局 啓辭始 許遞。拜刑曹參判兼副摠管。俄拜都承旨。先是歲饑。廟堂建議請糶于淸。淸先遣戶部侍郞。督陸運開市中江。未幾吏部侍郞督海運繼至。朝廷遣右相崔錫鼎,宰臣申厚命往接之。米不可食。價費鉅萬。而淸差又多帶私米私貨。憑倚夸喝。首相柳尙運以西事可憂白。遞公本職。拜戶曹參判。借接伴號。往助右相商議。公晨夜疾馳六日而至灣。淸吏部已先歸。右相方復路。公以所管無名。移書右相。要畫一指揮。右相不能自斷。公狀稟于 朝。首相白
上。令公仍留專察。而聽申厚命還。時公私交市。相持未决。而 朝令屢變。莫適所從。或已經 稟裁而寢不行會。公累馳 啓陳列。語多觸忤於廟堂。適會右相以受虜使慢書。臺論峻發。其親黨疑此論之出於公。託公與申爭去留。白 上推考。臺諫承之發並罷之論。 上念公方在被論。難於察任。勉從臺言。而別諭以勿拘常節。仍留卒事。公曾於 筵中。斥言玆事之失。旣竣事將還。首相又白金某素不快於請糶。故西下之後。凡事推諉不欲當。國體所在。不可不拿問定罪。公對供明白。且曰平日意見雖差異。旣承 朝命。何敢不盡心。 上察其無罪。 敎曰觀此供辭。參以狀啓。非出於非我所好不欲擔當之意可知。首相亦自覺其爽誤大慙。而金吾就議首相。竟以奪告身奏當。未幾言路有直其謾者。 上特命叙用。拜同知義禁府事。俄拜禮曹參判。仍監 順陵丁字閣重建之役。旣畢受廐馬之 賜。兼濟用監提調。拜司諫院大司諫。 國家與倭奴互市。始用十成銀。後變爲八成。是歲倭復請用六成。時相信譯輩慫惥。力主許之。公上疏極言倭情之可惡。奸弊之無窮。又於 筵席反復辨爭。而 上竟從時相議。遂爲日後莫大之弊。辭
遞拜判决事兼同義禁。前縣監申奎上疏請復 魯山愼妃位號。 上命百官會議。公獻曰 光廟之於魯山。禪也非廢也。尊爲上王。移奉別殿。不廢問安之禮。克盡尊供之節。此當日之實跡。而 光廟之本心也。厥後六臣甫欽等之事作。則當危疑之會。處嫌逼之變。不得不勉從羣下之請。此則後來之不幸也。時移事往。無危疑嫌逼之可言。唯當爲 魯山伸雪後來所遭而已。則 魯山依舊是上王也。如是而後 光廟之本心愈明。使後世無疑於廢放禪讓之辨。至若 愼氏事。實千古之至痛。其時廷臣之罪。可勝誅哉。第 中廟之所未遑。到今追擧。無古事之可徵。未知於禮意何如耳。 上乃追復 端宗大王位。立 愼妃祠封其墓。公爲 思陵都監提調。拜都承旨兼內資寺提調。己卯 端宗祔廟 親祭進圭。陞資憲階拜漢城府判尹。公上疏辭新資。又以董役 山陵曠本職辭。不獲。 陵役訖。以加資未久。面 賜廐馬。已而拜刑曹判書兼都摠管,承文,司饔提調。時有市井人嗛私忿。聚黨路辱銓郞。仍匿故宰臣家。事下刑曹治。公發吏捕之。有趙姓人拒不納。公勑吏曰囚終不出。逮趙姓人來。盖其家時爲金相錫胄家人所居。
趙卽金相之甥翰林正緯之弟。而公實皆不知也。宿憾新怨。煽俑蜚謗。咎公以追捕人於大臣家。公上疏曰。臣因下吏言。只知爲故宰臣家。不知爲故大臣家。而設已知之。推捉 啓下之人。若以隱匿大臣家。而吏不敢何問。則罪人何由得捉。法綱何由得伸乎。且其大臣家與臣有私嫌。勢難據法按治。乞 賜遞免。上慰答之。俄兼知春秋館事。移拜大司憲兼 世子賓客。旋拜禮曹判書。請申明臺諫之有親嫌者右位勿避之令。兼知義禁。尋遞。又兼籌司有司堂上。公在刑曹。嘗建白 大明律只有奪告身而無罷職。受 敎始有罷職之文。法司照律。每據明律。故當罷者或特命只推。而及其照勘則輒當以奪告身。輕重失序。殊非受 敎頒行之意。且奪告身以上則引用受 敎。獨於罷職。不得引用。宜無是理。請自今受 敎中罷職者。有司照律。直令引用。 上以創始難之。及是復申前說。 上詢于大臣。許爲永式。庚辰拜戶曹判書。世稱聰敏廉約。爲挽近度支最。獻納柳重茂請行嶺東量田。公以東土瘠鹵。歲飢民貧。易致驚疑止之。後廟堂用道臣言行之果敗。知義禁權是經,同義禁尹以道治科獄。而諱囚人供兩試官用情語不錄。他
囚竊聽而書報親屬。播聞喧騰。權,尹懼。招問諸郞。皆曰有之。乃上疏請覈。時公復爲知義禁。當按問。兩試官之黨大恐。目他囚書曰飛書曰匿名書。不欲究其事。公不爲動。重茂及校理李師尙後先 啓疏。侵撓百端。公疏論獄情甚晣。 上慰諭勉出。其後試官趙大壽,吳道一爲兪世基,沈益昌用私情跡盡露。 上乃大燭其黨疑亂掩護狀。 敎以幾墮術中。削黜重茂,師尙。收券官金戩以擧子字號。潛通於試官被逮。爰辭有憲吏考閱五騰八結監臺回身箚記之語。盖五騰乃公弟試券得中者。故欲以此撼公。公章再上。始許遞金吾。兼知 經筵都摠管陞兼判義禁府事。公上疏辭。且引前嫌。 上優答。令次官按問戩事。正言李大成上疏營護師尙。因言賊科諸囚用刑輕歇。公又上疏辭不 許。頃之戩自服五騰之說。爲世基所諉。而世基亦承欵無隱。同義禁李墪等上疏曰。戩,世基今已自服。而騰結二字之誣罔。昭載文案。其和應弄奸架虗陷人之狀。 聖鑑亦洞燭矣。長僚更無嫌礙。乞還代按之 命。公於 上前面辭曰。戩雖承欵。而初欲中禍於臣弟。則有同宿憾。法應嫌避。豈以其奸計未售而晏然按治。 上令安心勿嫌。公退而
疏申前懇。 上始命仍令次官按治。捕盜大將羅弘佐亦以自捕廳按館人時掩盖試官事被逮。諱不實對。公以位在宰列。不卽請刑。臺閣斥其不嚴。公累辭竟不 許。拜兵曹判書。杜倖門恢公道。請託不行。武選廓淸。愛恤卒伍。軍情悅服。簡拔衣冠子弟。別爲勸武。後多知名。舊例武臣堂上朔試。射十五矢以上一例付祿。矢數雖倍蓰。未嘗陞付高等。故纔及格。輒怠而止。否則移錄於旁耦。公以爲此非所以示勸懲。箚請自今過十五矢者。每加五矢。次次從優陞付。破其自畫詐冒之習。兼請復禁軍賞射。蠲窮民欠布。 上皆嘉納施行。辛巳司書李大成又上疏自辨前說。侵攻諸臣。公上疏曰大成之疏。首尾累千言。無一不出於偏黨反側之私。而左遮右掩。强欲自居於無私之地。借此獄售其傾陷之計。臣若不早回避。將來之患。莫知攸届。 上諭以用意侵斥。何足深嫌。間兼惠民提調。夏旱。 上禱雨社壇。還時欲歷臨金吾。親錄囚徒。公與大臣三司固爭不從。遂入參疏釋。執義金致龍,正言朴弼明等以獄事久滯。致 上親錄。論罷金吾堂上。只 命推考。適又以疏决謫籍。 許遞金吾。而臺啓隨停。弼明乃引遽停見輕爲嫌。而至謂罷職
律輕。公上疏請譴。兼陳獄端未究者。 上優答採施。公又上疏曰。今此科獄。前所未有。擧子用奸。考官行私。按問掩諱之跡。同時俱發。千緖百端。是非交亂。機關互設。捩手擧足。動遭罥罣。自初獄官率多辭避。臣拙於謀身。迫於 嚴命。冒出承當。首尾一年。遊於羿彀者久矣。果令臣弟幾陷不測。而臣猶不止。中間抨彈指不勝屈。今以按獄延拖。致勤 親臨爲案。則臣實甘心。而臺啓初若出於事體。繼後疏避。一節加於一節。是臣之罪名尙未勘定。 上優諭之。後又 臨筵下敎曰。禁堂之啓。初以規警爲言。終謂之罪重律輕。其用意可知。世道人心。良可慨然。公十違 召命。六疏力辭。 上答曰固讓至此。與其一向相持。久曠公務。毋寧暫許遞改。仍 命姑勿出代。越七日 下敎曰。兵判金某,吏判李畬復授本職。用示委任責成之意。盖李公亦並遭臺言同遞故也。公以 恩數非常。踧踖懇辭。 上諭以意非偶然。卿勿過辭。公與李公旣出。持平權詹又發停論臺官罷職之啓。 上斥其不韙。公連疏乞退。 上諭曰詹欲惹閙端。追劾臺臣。斷非出於公心。而托以臺體。欲掩其私邪之跡。其誰欺。欺天乎。世道至此。豈特卿之不幸。實國家之不
幸也。安心行公。以大政愆期。 召旨狎降。公不得已起參政。三告未畢。 仁顯王后昇遐。蒼黃赴哭。爲 國葬都監提調。承 命書進哀冊。兼內醫院提調。詹復入言地。提前事出繁言。 上特罷詹職。公上疏辭。優答。兼司譯院提調。以 國葬勞 賜廐馬。壬午兼宣惠廳提調。大政訖 賜暇。公荐疏備陳情病。再於榻前懇辭。皆不得。悒悒不自得。趙正緯始入臺。首逞宿憾。論公門黜而以亂政弄權勢焰貨賂之說。專肆醜辱。誣及泉壤。 上嚴批斥以不公不正。正緯引避。憲府處置以滿紙臚列。全無着落。務爲擠排。其所用意。有似修隙。遞之。公卽出郭外。替納密符。 上命還授。正言李公晩堅停論仍劾罷正緯。大臣諸臣後先申白公被誣狀。公累上疏陳懇請譴。 上批深歎世道之危險。且曰旣知其構誣。則但當慰諭。俾卽出而供仕。寧有許遞之理哉。後因大臣陳達。始解本職及內醫提調。後以雜科覆試。解司譯提調。拜知中樞府事。俄陞判府事。移拜工曹判書。爲 嘉禮都監提調。又兼判義禁。公以大夫人年高病深。不果還鄕。僦居江上。有職輒辭。有 召輒違。疏牘頻煩。蹤跡臲卼。久後遞 嘉禮都監之任。以 玉冊書寫。 嘉禮畢。賜
馬。又以 牌召逾十數。黽勉赴省鞫之坐。鞫畢請告。只遞金吾。公仍復陳疏尋單。癸未正月辭單上。 上特命還給。適當賓廳 引見之日。仍有 牌召來待之敎。公詣 闕陳懇。 上退其疏。促令入侍。公逐入對。 上命進前曰。卿之昨年所遭至酷。有若急書。人心世道。誠極慨惋。賓廳引對。久不見卿。深可鬱也。予已洞燭其誣。卿須體予至意。留濟國事。公感激辭謝曰。 聖敎至此。不知死所。咫尺 天威。嚴不敢瀆。退當更以文字陳暴。 上曰。旣已面諭。須勿更辭。俄拜吏曹判書。公累疏陳懇。 上輒下優答。特招荐臨。始强出承 命。復申苦辭。 上勉諭之甚厚。時海寇聲急。公與右相申公琓。建議築北城。北城者。蕩春洞也。議者以歲飢民困難之。公奮然曰倘風塵一起。列郡瓦解。奉 君父將何往乎。如此則民困是第二件事也。不悅者遂拗其語。譁然侵攻。公閱月引入。求退不許。校理吳命峻投疏誣捏公罔有紀極。 上批嚴斥。有曰金某盡心奉公。不計一身利害。故又遭此無限狼狽。盖命峻初欲附托士論。不就見其從祖道一之赴謫。又與公有世嫌。而慕公嚮用。嘗譽公於大臣之坐。至恨其有嫌不得同事。公聞而心鄙之。時羣不逞
伺釁投隙。百計鑽入。而忌公 眷重位要。尤出死力。命峻謂時機可乘。遂奮身應募。指無謂有。幻白爲黑。公議莫不駭憤。臺官發其情。竟論罷。公出城上疏自暴。 上批優渥。洞察誣枉。四疏三告而後始 許遞。拜工曹判書。公絶意當世。終辭不就。八月進拜議政府右議政。公益懼。上疏辭遜。 上答以卿有才有德。允叶輔弼。疏凡十二上。辭愈懇而 批愈勤。輒遣史官傳諭。遣承旨敦諭者三。而末 命偕來。相守累日。適 上謁永禧殿。令史官特諭曰。今予臨此齋宮。想卿所住不遠而邇。思卿愈切。不啻飢渴。待卿之至。方欲回鑾。公遂惶恐赴 召。隨駕還宮。 上引見慰諭。天顔有喜。玉音勤懇。公旣承 命。不爲毁譽所撓。遇事盡言。諫官有忤 上旨者。公首白其心。倂論繡衣北幕厭避之習。惟恐言路之或阻。私意之或行也。時有後宮朴氏喪。其族屬因喪作弊。歸厚署官以棺材不美得罪。應敎李公晩成請査治。 上疑其爲歸厚官地。怒罪之。公白 上曰。經幄之臣。慮或累 聖德。非有他意也。臣聞以此 玉音洪厲。至徹于外。昔宋臣富弼奏事。有所拂意。帝厲聲臨之。弼正色畢陳曰天子喜怒。固有其節。一時辭氣。非王者之怒。帝爲之
霽怒。此所當法也。 上嘉納之。初李判書寅燁。與公同管賑事。遭臺斥。後因事反攻公以自明。儒臣論其不韙。 上亦以爲風習不美。李公遂歸田不敢來。至是公爲明其本情。請開諭 召致。朴弼明以累違 召牌。 上盛怒特補瘴邑。公爲之解而還寢。人皆服公有量。冬輔德權𢜫上疏論事。有由銓地被彈。輒膺大拜之語。於是三公並引疾。公箚單迭上。而 上慰諭勤摯。末又遣承旨相守。必與偕來。甲申正月。公不獲已復出視事。入對 朝參。奏言自 上爲軫軍民積弊。設廳釐正。而拘攣遷就。迄無一事少答民望。其中水軍三疋之布。最爲偏苦。宜先變通。减其一疋。俾與陸軍均役。諸議以用度爲難。公又陳撙節支用之道。 上竟從公言。民以稍蘇。是月大夫人棄世。 上遣承旨致弔。貤贈特優。令本道庀喪。公年高位極。而葬祭凡事。必躬執之。雖甚病不近薑桂。盛暑不脫衰絰。有弔者。雖卑少亦拜。秋有事先墓。久留鄕村。病遂劇。舁還廬次。李相公濡白 上金某執喪太過。眞元大脫。病勢甚危。 上卽遣內使勸肉。醫問交道。十二月病益篤。疾風撼屋。公愀然曰此殆爲我也。 上聞疾革。使掖隷致酪粥。且 詢證情。公時已氣微。强起
披衰。手擎器俯伏曰。臣生無以報 聖恩。死當結草。掖隷纔出戶而卒。寔十八日也。春秋五十六。訃聞 上震悼輟朝。賜棺材。給祿三年。遣承旨禮官致吊祭。有司禮葬如儀。葬于忠州木溪村抱卯之原。公天姿峻整。神精爽朗。目如明星。方額美鬚髯。坐立端重。肩背竦直。音韻洪亮。若出金石。誠孝出天。左右奉承。議政公晩患消渴。沉淹數歲。藥餌非公手注不進。大夫人性嚴。公每在側。嬉笑爲嬰兒戱。順志代勞。不以貴且老怠焉。與弟妹友愛篤至。日團欒爲歡。有無共之。敎諸子甚嚴。雖微過不恕。家法斬斬。男僕非有事。不得入中門。巫覡商儈之類。不許近跡門屛。平居簡默。終日肅括。雖子弟憚於輒進。而及其開顔接人。胸懷坦然。酬酢衎衎。御下不大聲色。而人自畏服。吏不敢欺。自以家世淸貧。愼守舊業。雖經饒邑重鎭。而不長尺寸。嚴於辭受。門絶苞苴。大夫人之喪。四方賻遺稍過。輒却之。位至卿相。家人內困。身不服華絢。食不設珍膩。破窻弊席。塵埃滿几。公私文簿。縱橫堆積。寢卧其中。至若居官府。凡百位置。秩秩有序。及歿篋無副衣。附棺之具。皆取辦於市。親舊來吊者。莫不嗟歎。公莊重安詳。雖至急遽。不易常度。方其初入上庠也。適
當 王世子入學。唱引 世子。率堂上。執禮主之。舘中難其人。屢易而至公。時班已定矣。公未及省節目。而倉卒當之。如行宿慣。聲滿一庭。多士盡傾。立朝事君。直道而行。奏對詳切。指陳當否。理明辭婉。雖遭 威怒。不少懾屈。當事必先秤量義理。而行之以勇。不以一身利害爲趍避。亦不以外至之謗。有所疑阻。又明察事物。錙銖不遺。凡有設施。盛水不漏。董役 山陵。費省者十四五。而工則倍之。方建啓聖廟時。公問其地高下長短。率口言當用幾何石而足。主事者不信。卽令吏持繩量前砌驗之。果不差。勤於奉職。凡有朝會。雖病少愈輒强赴。嘗曰人臣退則退矣。不退則且當盡力。反以怠慢爲高致。吾不知也。晩荷不世之遇。劇任要務。一埤委公。夙夜憂勤。積瘁成病。親知皆爲公憂。亦不暇自恤。方戶布議興。公謂井田以後。唐之租庸調。㝡爲近古。我國之田稅是租也。大同是庸調也。今若復收戶布。是疊徵庸調。其可乎。且逐戶收捧。旣甚騷擾。流亡絶戶之弊。又從而生。反有甚於白骨徵布矣。論量田曰方今人心詐僞。行之不善。反損舊案。不如姑存舊案。只量新起之爲簡徑而有益也。自爲六卿以前。政尙明核。人或疑其太察。晩復濟以
寬和。及居鼎軸。尤主大體。每以輔 君德恤民隱崇儒學急賢才奬直言爲先務曰。宰相之體。與庶僚自不同也。公絶不爲訐絞矯拂之行。而心所不是。雖達官巨室。無所假借。以此頻取顚沛。而明通正直。不設畦畛。推賢愛才。出於誠心。信慕親嚮者亦衆矣。當己巳羣陰用事。公久居畎畒。蔬糲屢空。而不以屑意。獨慨念 宗國。或至泚睫。奸黨畏公名。必欲甘心。刺候多端。卒無所得。韓重爀之獄。舊時名流多被指目。而公獨超然不累。甲戌 仁顯王后復位 命下。有欲以事重請會議。公時在野。聞之驚歎。移書所親。力言其謬。辛巳巫蠱獄起。擧朝劻勷。章疏日交公車。居山林素不預時政者。亦復爲之。自視若質劑。公獨謂脫有難言。惟當死爭。目 上旣保明其不然。今日上疏何義。而紛紛若是。或以禍福怵之。竟不動。卽此可以見公之大節也。公不爲儒縳而律身。奉先動遵禮節。時與人論學。見解脫然。雖老師宿儒。有不能及。聰明絶人。少時讀尙書二十番。而終身不忘。有時背誦。看文數行俱下。讀難書甚易。尹鑴素以文章自負。而嘗觀漢書乾鑿度註。究尋不得。間以問於公。公一見卽解。時未弱冠。鑴大驚。欲授以其學。公惡其爲人。不肯
也。其廵撫湖南也。山川險易。道里遠近。關防隘塞。戶口多寡。無不瞭然於胸中。民有狀訴見却者。月餘走他邑。易名更呈。公覺之曰此似某月某日間。某邑某人所曾訴也。令褊裨考諸狀牒所記果然。爲兵判時將入對。旣進 閤門外。適有秋曹疑獄。備局將欲面稟。大臣問此案已回示兵判否。對以未及。遂於坐推與公一覽。積歲堆案。恰滿吏抱。公飜視如風。未畢數張而入。諸公不能擧其槩。公口誦以稟。或至三四行不爽。爲文操筆立就而簡潔精當。品格自高。至於疏章之辨是非論得失。明白懇到。若利刀刻泥。輕爪搔痒。而不欲以文翰自名。故終不得爲詞苑之任。金農巖昌協任判書相元徐議政宗泰每以此恨之。有遺稿若干卷藏于家。筆法遒勁。動毫如飛。而不違槼度。公私金石之刻。多出於公手。爲兒嬉戱。削紙聚沙爲戰陣狀。及稍長。深究六鞱八陣之法。奇門煙波之說。盡得其奧。撰動藏錄二卷。象緯堪輿太乙軒歧之術。亦皆旁通。世以文武全才歸之。少留心內外典。尤精鍊丹之要。欲入山試之。而牽於世故未果。每自歎於朱夫子篔簹之詩。嘗自題畵像曰。未能忘情於軒冕而不競乎名利之塲。未能抽身於城市而雅意乎泉
石之鄕。藐爾其形之陋。坦然其心之平。於此亦可見公之雅尙。公娶全州李氏敦寧都正夢錫之女。孝順儉勤。得婦道甚。公之淸德。內助亦多。擧二男三女。男長希魯經歷,次在魯參判。女適修撰黃啓河,參判徐命均,主簿朴師淹。側室男必魯。希魯一男。致萬進士壯元。在魯三男。致一進士,致仁,致彦並幼。一女未行。黃啓河繼子榏。女進士金道澤,次洪啓鉉。徐命均二男並幼。女進士李命集,次趙濟命,宋宅仁。朴師淹一男幼。女鄭錫長。次未行。不佞以世誼之篤。遊公伯仲間。公不以年歲之少長有間。相對輒傾倒。記昔公就直摠府。不佞自玉堂携燈拜公。公與之論天人之道。出入古今。該括精粗。譚屑娓娓。若决江漢。剪燭促膝。不覺曙鼓鼕鼕。今覽公季太學士楺所撰家狀。追念疇昔。豈獨爲存歿之感哉。顧今艱虞溢目。耆德凋盡。踽踽人世。九原難作。悲夫。謹就其文。纂次如右。以歸諸太常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