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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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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陽誄(幷序)

 李鞱仲之煇氏。嘗涕於坐曰。生先伯有志短命死。嚴君子慟之。納文其壙。用副以請諸君子誄焉。俾土中者。不永悼。萬敷旣受而讀之。夫君以嶽老爲祖。以處士公爲父。其爲子與孫。固難矣。然君之歾。不及立於禮二年。人謂先生曁處士公。有子若孫。萬敷宿得於遊先生者。而今以徵處士公不私信書之矣。嗟呼。旣厚其生。何其短也。君名之烜。字伯陽。載寧人。處士公之長子。處士公。先生之仲子也。萬敷嘗以長德。事先生。以多聞忠信。友處士公。義不可辭。辭曰。

天實不于假其如台也。人實不于得其如台也。粤若祖先生若父處士。君式作式述。維實蕡也。席之以仁義。不缺裂也。毋瑕以昧陋。作玉雪也。祖曰來。女可父勉承之。父曰來。女不放儕口騰之。漑而食之。將盱秋矣。蠥而毒之。悟不聊矣。嗟呼嗟呼。芳之未庥。何茷骫之植而擢。將有來者之及其澤乎。

李佐聖誄(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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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年春。李斯文佐聖氏。成進士歸鄕。過余息山下。不能月而凶聞至。惜哉若人。豈隨空生歾者也。佐聖氏伏讀詩書六藝之文。孜孜矻矻。恣其所好。未及達諸外。而間出者輒奇可讀。若就其所期。其亦庶乎博大。而今嗇於中途。安得不咎命也。嘗與余論古文甚樂。將爲一會從容。斯言也如夢中。悲夫悲夫。其居家居鄕。行誼人多誦之。亦不暇書也。佐聖氏名秀墀。永陽人。世居聞韶之山雲。

維嗟夫夫之來之歸。胡以而寤懷。匪以爲異人。惟韡其輝。隱若妯兮。惄如饑。

維嗟夫夫。何揭揭也。粤弱成人。作玉雪也。瓊琚爲珮。騁其轄也。竟死不昇。善無轍也。豈以爾美。天故不假害也。

夫夫偕偕醜之特也。粤厥祖敬亭。斯文式也。刑善之遠。漑馥之毓也。竟死不揚。善無蹟也。豈以爾臧。天故不假毒也。

不如今日歸榮洛師。昔不云不我可稅以載脂。斥優技以進晤言。寔彼秋以爲期。謂說之以澤麗。斯言之不永終。亦何郵哉。

姚姒皥皥。殷周噩噩。旣礱旣磨。載斟載酌。利以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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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谿谷。其畜也混混。其來也繹繹。其財也煜煜。斯業之不永。終亦何索哉。

山之複矣。爰稼爰圃。子之諒矣。將恐將懼。子之結言深矣。將好毋斁。將遌周道。剷華于鑿。今焉已已。而誰與終古。

鳥無不爲羣。獸無不爲耦。維德之則。胡鞠而不我。苗之漪漪。四壠惟莠。無翼以鉏。何不令人怮懷。允不忘將命之咎。

廉處士哀辭

蒼嵐深兮露岡。白水咽兮伊梁。若有君子兮。奉禮卽天常。粤惟世泄且貿兮。人紀或幾隳。事其親。能竭其力者伊誰。其衣斑斑兮。以游以揚。聲容怡愉兮。廢嚴莊。爲仁兮有本。次翁巨而穎考純。嗟無韋子讜議。取士於彼。不求公門。惟天鑑孔邇。奇徵異應臻。鸇驅鳩虎豹良。邵南行義兮。文公行之。斐乎煒煌篇章。爲人之子兮。恔然於其心。大化爲雲爲風爲糟粕。煨燼等彭殤。不幾之悲兮。撫曩迹。奉輀執紼兮。襟濡琅琅。

春雲五章

   春雲者。悼全斯文大容者也。

春雲載煦。璇景來征。我有懷思。淹留𢥞驚。瓊球晦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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窅邈容聲。悵望山外。衡薄翳坰。

伊昔翫娛。駒食我塲。衡紀維新。永言成章。晨夕曠廓。我何托玆。遵彼沂澳。而誰與爲期。

爰稽譜牒。享有丕烈。而子克家。可資胡閼。人生浮脆。若追逝深。翰墨埋塵。有潸霑襟。

厓岸自夷。與順婦人。急世之務。經業劬勤。巧愚自在。孰呀其逢。彼臧子凶。玄機吾矇。

游魂爲變。或升或降。誠厥有寃。孰從而訟。有蘭其芽。無忝所生。旣嗇當豐。可質後成。

金處士哀辭(幷序)

 

山南淸秀之氣。多在一善。隆爲鎭望。泄爲溝瀆。野多曠漠。林藪蔥蒨。其浸潤渟滀湊泊。生成最上。弘儒碩士。忠臣孝子。貞婦烈女。世有其人。餘滓爲物。牛也狗也鷄也。亦有以義稱者。噫。他未嘗有也。鳳溪處士金君。亦一善人。躳孝弟力行三十年。益慕古人異行。不顧世之譏且笑。其亦氣類之所鍾也歟。處士嘗訪余於息山之下。其後數年。處士以天年終於家。於是詩以哭之。

鳳溪之山。維子居之。鳳溪之水。維子濯之。旣蓬旣虆。維糲與菲。維善靡他。不擇如饑。我何與焉。人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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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行之源。孝而無違。鞠焉而來。憑然而去。忳然而思。䀜焉而歾。吾無復見斯人於俗之泄也。

知縣盧公(思聖)誄文(幷序)

 前知縣盧公。考終于午嶽之寓舍。延城李萬敷爲位以哭之。葢公孝友慈仁。文雅敦謹。以名賢之孫。簪纓之胄。早自遊於先生長者之門。而掉鞅乎藝苑。可以立揚顯榮於時矣。惟二豎者閼公於中途。而公遂絶意名利。甘貧賤以肆志。家居奉老。就養無方。公所日修者。卽古人所謂百行之源也。其晩以蔭。奉檄一行。亦知公之有所屈也。商顔公之桑鄕。而公之退守丘墓。且十年有餘。時則不佞南滯矣。托以葭莩之義。以周旋寂寞之濱。而迭宕文酒之塲。謂斯樂之可終。而鬼物多劇。仁天降罰。公有宗祀零替之痛。不佞有哀死悲生之恨。於是公復捲而西。新僑上游。不數歲而又至於大限。嗚呼。仁善之報豈止是哉。公之葬也。不佞病伏嶺外。不能執紼臨壙。遂用蕪語。少申平生之感。

維先相國困而亨。起膺大造邦之楨。維魯秉禮克世馨。滚滚百年鍾采晶。䡴輣可靷振大鐄。世寶康瓠驥焉程。沉疚顚沛任一籯。斑衣不莊耋而孾。曾膳姜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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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家禎。屈于甸服非爲名。悝盱焉寫有以鳴。我行惟願采商英。公卽首丘丘壑情。風欞月席瀉乳泓。啁弄羣物待宗盟。蘭沼翡翠筆縱橫。匪病胥屑有素行。寶不他生見藍瑛。公膝離綳自潔誠。束脩而來求我朋。庶幾琢磨器業成。結䟽爲姻迺舘甥。琉璃易碎忽騎鯨。七載寃孀慟崩城。公怛我悼幷死生。公又于僑隔南衡。悠悠我思焉用蝱。天不憗遺復駕星。人之憾天實難評。舐犢情勝奈俜儜。未亡天地痛重憑。移栽栢谷卜新塋。天嶺以限病相縈。相紼違心望盈盈。緘辭遠托空怦怦。

盧斯文誄文

善人之報。理之常也。善而不食報。則豈非變乎。斯文盧公光山人。惠厚忠謹。平生無一傷害萌心。鄕黨不以疵議及之。然卒淪沒草野。壽亦不得遐筭。所値極變者也。然公有遺胤子。克世其家。長於文學。變之將復乎常。其在是耶。嗚呼痛哉。

金生夢河誄文

金君大任。嘗於老人遊。老人亦樂與大任處矣。大任有子。纔勝冠。出而遊。鄕黨皆曰大任有子。葢其質甚美少年。生能通經。亂籤三經四傳。誦講無滯碍。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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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亮。擧止安詳。可謂有成之器也。生時過老人。老人輒迎之。徵其業有期矣。歲丁酉冬。生以其大人命。西遊京師。得病死於客邸。明年春。返櫬而葬焉。於是大任哭且言曰。吾子止於是命也。又何忍令土中者。重自悼於堙沒也。願得公一語之誄。老人何可已也。生名夢河。字繼仲。鶴峰先生之五世孫也。少無子弟之過。勤謹篤學。如使之就其所期。大賢之澤。庶不斬矣。而旣與其地與其資。而不與其年。是何天也。人所愛者。天亦慳耶。人所寃者。天不聞耶。已而已而。惜之不得也。夫西河之痛。千古絶悲。吾不堪三罪于大任者。以吾折其臂者反其隅也。嗚呼。沙伐之墟。伊洛滔滔。此悲此恨。流不盡也。

洪聖協誄辭(幷序)

 

 上之四十四年。弘文館修撰洪季會(萬遇)上䟽。請保護國本。斥任國不忠者罪。於是責配蔚山府。明年。其胤子死於謫所。將返槥故山。學士哭送之曰。吾兒至於是。吾之罪也。又何忍使與凡品生滅。爲草木歸也。遂托契深能言者誄焉。不則已。嗟呼。君入我東厓公甥舘。今四年矣。名重猷。字聖協。豐山之世稱大家。生於 聖上二十有七年。死於 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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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監國之明年。得年十有九。短哉。然其生稟甚淸。眉目如畫。肌玉雪身。長大成人。自解語。知讀書述作。學士久抱疴。凡合藥嘗湯。躳執端潔而應對賓客。子弟美行備矣。且不佞。知學士不忍人之佞倖。遇小而思直之。况當 國家之安危哉。此所以奮然以羸癯。委諸飆怒衆吻。而令狐兒贊訣之美。君實有之。噫。苟不能通大義。亦何以及此。夫才不才皆子也。然有迹隨身俱滅者。有英華之觸耳目之感而不泯者。學士誠有剛膓。其言哀痛。惡得無也。如不佞爲之傷衋者。不止於化者。哀生有加焉。安得不咎命而籲天乎。情溢氣短。掩涕而繫之辭。

其一悼亡之章曰。英之萎兮頑之植。將上天之尸乎。天與人兮同欲。秘籍不久遺乎。維適來適去兮。而懸解無常乎。而吾子戴美兮。奚遽不將。誰之不如兮。奈如資之未適。致愛者惟德襄哉兮。義無需而得直。足不良而見血兮。欸吾鞠於古今。白華之鮮若兮。曾何及乎漬點。嗟脩夜難再暘兮。何容聲泬寥兮。懷曭莽而脩遼。魂之歸兮不可聊。䟽荒餙兮牆翣。坰翳薄兮山砠。嗚呼一歌兮歌己哀。鴻鴈急兮沾裾。

其二哀生之章曰。天甚高兮作幬。地甚厚兮爲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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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質之而無因兮。惘吾屛翳而焉駕。我先生之季女兮。何窈窕而脩姱。鸞與鶩不爲儷兮。成婦順而柔嘉。旣漑源而咀華兮。將見造端乎道何。琉璃易碎兮物胎禍以。好婉娩兮罹此至艱。綿綿瓜瓞兮芳歇。痛中綳兮焚如。毁璧兮墮珠成血。乍商飆兮滄溟岸。赴靈座兮淸肅。微身兮孤弱。愬夫子兮寃毒。指故山而戒輀。靈旣留兮復空。今古兮奄隔。思恩憐兮何竆。哀哀父母之劬勞兮。念此薄祜兮焉薄。嗚呼二歌兮歌絶悲。日慘惔兮胷塞。

其三慰逐臣之章曰。山之陽兮有橋。山之陰兮有梓。夫子之不常愛兮。餘子憑生而窳啙。夫何羈鴻之飛兮。剛不爲鉤。惟康瓠成寶兮。狴牢羣咻。海無東而造托兮。陰嘷鬱兮淸和。莫我病兮竆坎。詎謂美玉兮生瑕。皇穹兮孔仁。忍以乖此。坏冶芳醑兮椒醬。撫歸櫬兮泉瀉。慨莫追兮悵復疑。何爲瓊盃玉斝兮摩挲。焄蒿悽愴之發揚兮。怛夫戚老以無涯。君子原始反終以知兮。遙托之以至道。嗚呼三歌兮歌思長。秋山離迾兮傷懷抱。

蔡騎省汝吉(命運)誄文

近故騎省貟外郞蔡君汝吉。歾于京邸。返櫬故山。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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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黨遠近。咸嗟惜不已。其尊大人僉樞公以誄語。命于知舊。若無以發其志者。豈不爲兩負死生者乎。葢人在家爲子難。立朝爲臣難。君旣績業以成名。榮顯其親。是能子也。君雖未及大試。然其莅職也。不苟以得失易其操。亦庶乎可以能臣矣。如其賢如其賢。嗟呼位卑而無年。㫌書員外。旅魂相隨而返。雙老迎而撫之。淚下成血。如其悲如其悲。嗚呼痛哉。

息山先生文集卷之二十

 傳

  

宋忠義傳

忠義姓宋。忠義不言名。但自稱宋忠義。人亦呼以宋忠義而已。忠義貧不能家。流徙入京師。賃居西城之外。不通文武。亦不業工商。每晨直走西山數十里。負薪還到市里。取直而歸。直可具夕與朝。便止無必稱焉。明日又如是。若大雨雪。不得出。輒編鞋鬻之。亦必給兩時乃已。或有餘。卽與道傍之丐者。親族有仕爲令者。見其有恥貧賤色。遂絶不往。每夕飯已卽閉門。潛潛牢睡。夜分人定。始起而出。仰天諦觀。或立或坐或散步。及曉仍裝向山。人或覵之。莫測其意。或曰子旣業樵矣。胡不準受其直。取羨以自優乎。忠義曰。天生品物。各有其責。况人乎。人不修責而食者。昆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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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余少孤失業。今業惟樵已。何可不勞而食焉。余若餘資給一日。是一日昆蟲也。給二日。是二日昆蟲也。余何爲遊食之樂。而爲昆蟲之倫。余雖安乎昆蟲。天其不罪之乎。且以遊食爲安。怠心生。怠心生則不肯服勞。將無以繼之。暫逸而長饑。又孰如日勞而日飽乎。居京三年。其妻死。不復求偶曰。累我者除。復自累乎。於是飄然去而不返。不知所終。

外史曰。不知忠義何人者。觀其行與言。似非常人者流也。葢以忠勤。用其力辱其身以自資。不以一毫凂人。其介有足尙焉。每夜看天象。必有所推占災祥吉凶禍福者。人莫識之。亦不以告語人。惜哉。

丹密三孝傳

上洛東去五十里。卽古丹密縣也。士大夫少居之。然自古多孝子。趙斯文景明。爲余道三人事遂識云。

金亨錫。寒士也。少無敎。長無所學。然事母至孝。奉養之節。無闕焉。及母死。葬之以禮。若餘裕而致者。不足稱。卽甚貧且賤。獨以躳勤。誠求備物云。三年廬于墓側。朝夕哭墓前。攀號叫慟。山前有田者。戒其人曰。前年聞金孝子哭。膓已寸斷矣。又何忍聞。遂不耘而去。

順龍者。賤隷也。父年八十餘。事之不怠。傭於人。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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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日供之。左右扶持。如保嬰兒。父念之。每歎曰。老而不死。使此子勤苦如此。自是凡所爲致養者。不令其父知其狀。

金英。亦賤人也。早死。其妻不改嫁。事姑盡孝節。自始嫁。至今數十年如一日。姑年老多病。不能起。朝夕親自餽食。出而有得。不敢嘗。必歸供之。親漂其薦席之汙者。未嘗有悶惡色。鄰里皆感其至誠。

詩曰。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於三人者。可驗乎。

李萬戶傳

故孝子李君名堥。陽城人。中世移上洛家焉。父應吉忠武衛副司正。祖父永安。龍驤衛副司果。壬辰之亂。負母逃竄。猝遇賊。衛母不去。幷死之。君生以萬曆乙巳。未朔而母死。祖母金育之。及長。事父至孝。父病篤。斷其指。居喪盡其禮。奉養祖母。盡其誠。以壬辰事。凡器皿飮食。日本産者。卻之。不入其家。甲子。護 駕于公州。丙子南漢時。亦赴焉。 國恤服三年喪。 國忌必齊䟽不出。以此鄕里稱孝。而推諸忠。業武武科出身。歷淸水萬戶。監東萊牧塲。前時佐人幕後。舊將遠謫。君徒步數千里往省焉。舊將竟以罪族誅。故舊親戚。莫肯顧。君躳親斂葬無畏。其好義不忘本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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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雖出於弓馬。然愨厚質直。忠孝天得。平居日誦大學,心經及先儒格言,銘,箴。其可服行者。必揭壁。朝夕觀省。又每諷詩之蓼莪。以寓永慕。有權貴家聞其行誼。欲致之出於其門。君竟不往。竆約自守。以天年終。君一女適僉知李栽。栽以君之行錄。請余記述。趙丈泰胤爲余言。孝子某同閈人也。其人與行。皆吾目擊耳聞。吾子好述古記言。惟吾子毋卻也。余惟趙丈之言爲重。仍筆削其家傳。以爲後人勸。

靈一禪師傳

禪師。俗姓延安李氏。於我高祖觀察公。爲庶屬也。少孤家貧無依。出家雲遊。尋師受經。當壬辰島夷入寇。四溟大師惟政。在金剛。聞變唱其徒。擧義旅。遇賊多勦滅之。師在標下。最知名。亂稍定。日本請我以乘禪充使。四溟復啣 命航海。辟師爲幕首。位亞己焉。旣入彼都。設錦繡步障。以金輿迎之。他僚僧多色懾。惟師泰然。據之不動。四溟甚多之。彼有比丘尼稱有道。與四溟較術。輒不勝以傾。比丘尼之徒,國人皆敬奉。四溟。如神明。師之所助居多云。復 命。自 朝家授職帖。以四溟爲禪宗大師僧大將。以師爲禪宗判事。觀察公出爲萊州。始與師遇。欲令長髮還俗。師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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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曰。毁形滅倫。知爲罪人。然旣受釋迦法戒。今不可復改。告觀察公曰。凡仕于朝者。不合則去。古之義也。雖然。去而無所歸。則無以安身立命。貧道於聞喜。賞一山水區。公何不卜其居乎。於是。公帶師而行。至聞喜。卜加恩西靑華之下。成一庄焉。師又占靑華東小洞結社。招門徒數人居之。今所稱雙龍菴是也。光海時。觀察公不樂於朝。退居于是。自號曰華陰無求翁。杖屨所及。師輒陪焉。有若白蓮故事者數年。我曾王考贊成公隱德不仕。丙子避北亂。復歸于是。時師猶在。年八十餘。厖眉過眼。儀容甚古。一見知其爲道骨也。預言吉凶休咎多奇中。戊子。贊成公入京師。作書曰。今年家運不吉須愼焉。果以是秋。贊成公與兩弟。相繼捐舘。不知其所推者何術也。一日。師沐浴易衣襲袈裟。焚香拜佛座。寂默無言。弟子視之已化矣。自是。其徒相傳守雙龍菴不絶。菴前深潭泓碧。師每以飯投水飼魚。持網鉤者至。師謂是魚卽貧道所養以長者。人不敢取之。秪今魚大小無慮。見人影在潭。輒圉圉爭出不避去。異哉。師手書經文。尙藏菴中。其筆法。亦精健可觀焉。

金起男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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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起男者。賤人也。世居加恩之羅士谷。少充行伍。春秋赴鎭。操餘以業農爲生。葢谷在大峽中。民如蟣蝨。朴野無知。雖以士名者。亦惟襟裾而止。起男從軍旣久。凡於㫌旄旗旆。翟葆鉞鋏。所以名及行列。起止坐作進退。先後聚散。所繇皆以意推之。以質諸習兵者。或與兵志合。雖不見志。無能難者。起男自思天地萬物。莫不有理。人不知理者。不思也。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自是見一物一事。必思其所以然之故。意有所開。渙然而喜。否則忘寢食求通乃已。年滿而除軍籍。遂以産業付二子。獨處一淨室。卻埽塊坐。得先天後天方圓。河洛陰陽奇偶及濂溪太極,邵子元會運世諸圖。卽大喜。揭壁仰觀俯思。心惟口吟。屈指筭之。初卽瞠乎茫然。但見其斑斑然。久而漸若開誘。如是者積十餘年。其旁注名目文字。漸次訪問解會。諸圖局旣分。阡陌自定。遂以擬議事物。有若相値。無有不爲其大源頭者。於是復自推衍。作圖數十。以天道爲根本。以象數爲羽翼。以人事爲徵驗。鄕鄰有橫戾者。每持一圖往陳之。指點解說屢百言。要其覺悟。或令頑夫下品。畏戢改行者有之。有儒士聞其理勝。往詰之曰。天地如何。對曰。天形圓地形方。圓故動。方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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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之形雖多。實不出方圓之外。曰。天何以圓。地何以方。曰。天陽多陰少。地陰多陽少。陽氣周流。方則滯故圓。陰氣凝聚。圓則泄故方。曰。物形雖有方圓。人豈有方圓。曰。頭圓足方。非方圓而何。曰。男女同乎。曰。男女其形雖同。然男陽多陰少。故多動少靜。女陰多陽少。故少動多靜。曰。馬蹄全牛蹄歧。何也。曰。馬稟陽。故蹄全如乾畫。牛稟陰。故蹄歧如坤畫。曰。君固有竆解之力。不知文字。必多窒礙。曰。自少失學。不能讀聖賢書。死有餘恨也。然世人自少至老。讀盡羣書。至於道理。在淺近者。猶矇然不通。何足貴哉。士遂歎息而去。起男年八十餘。不出門。終於家。葢屬纊之前。未嘗不思云。

評曰。夫之人也少無敎。長無所觀感。負羽趨隊。踊躍擊刺。是習而能。自擢拔求知。其所事之義。豈非有出夷之資乎。然不解文字。不資師授友講。泛觀理數。白地揣摩。又能有透鍵者。何也。葢心體本自虛靈。緣有所蔽而昏。此其用心專。故久而能明。經所謂思曰睿。是也。然孔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余觀其所爲圖。類多臆而近乎殆者。惜乎。以如此之才。不得早從師求道。思學兼致也。若然。其所成就。又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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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哉。

孝子烈婦忠奴列傳

戚弟盧聖器。錄孝子烈婦忠奴三人事。來曰。此吾先大人所耳目。嘗以謁紫峰先生。先生爲之歎賞。欲序列之而未暇焉。今以屬諸子。子其念哉。曰。何敢當。然事誠有不可沒者乎。

奉漢禎。世居陽城縣德山里。父爲田間氓也。漢禎年十有三。父赴日中之會。兒從。父還兒又從。至漢川上。父邊岸觀新漲。兒又從。岸缺父溺。兒猶岸矣。跳號無奈何。旣有鄰人過者。兒謂曰。兒而從父。父溺不可獨還。爲言我母氏狀。言已。身在水中。與波濤無極。後二日。兒抱父而出。兩尸如結然。士人哀之。拯出。歸葬厥里。父子一麓。事 聞。朝命㫌之。

父子之愛天性也。漢禎從父而死。可謂篤於性者也。然其臨死之義不亂。可見其資稟尤備。噫。古之曺娥。豈獨專美哉。

烈女李氏。故縣監李延挺之妹也。爲某家婦。夫常與語曰。吾與君同日死。生一子三歲。而夫病且死曰。吾與君約同日死。今吾死。君必從死。然兒誰依。待兒年十歲。君可死從。李氏曰。諾。夫死之日。哭擗有節。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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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形。敦喪具多自執。見者疑。及兒爲九歲而屬除夕。李氏謂其母曰。吾夫死謂女曰。吾死與君約死。然待兒十歲可死從。女已許矣。明日兒年滿十。女始可遂與亡人約者。母抱持泣曰。是何言是何言。曰。人一死理也。女當死而不死。經七年日月。夫臨死之言。義不可負。惟負我母氏不孝甚。柰無兩全理何。自厥明遂絶不食。母爲守不離。屛刀刃于左右。李氏曰。吾死豈敢毁我父母遺體。起居言語視常。惟口不近粒。積十有二日自盡。

凡女子喪夫者。孰不欲死從。然其始死也。崩隕慟絶。决死於須臾者有之。若時移歲去。人情亦幾少弛矣。猶至期不復粒。以不負平生之言。其義尤至。其事尤難。噫。養子七年之間。何嘗一日忘死哉。

忠奴彦春者。故應敎沈公大孚之奴也。公之兄大復。爲光海嬖臣。所爲多無狀。復妻性陰悍。助其惡滋益甚。公數諫而不入。公葢孝友有學。學者稱泛齋先生者也。大復嘗爲安城守。幽其母于別室棘圍之。使不得與家人通。公涕泣彷徨於外。復妻言于復曰。進士與奴彦春謀。將不利於君。君其察之。公時未釋褐。故稱進士云。復夜於寢門外。鋪灰屑以察之。妻又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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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履。印灰以實其言。明日復取家中諸履驗之。大小果合於公履。復大備刑具將治彦春。欲以及於公。彦春逋。復怒責公。急使得彦春。公出不知所爲。彦春忽自迎伏且泣曰。奴逋。欲緩公禍。今禍益急。請縳奴以歸。庶少弛禍。公亦泣曰。汝不免於死。吾不忍爲也。汝不急去不免。彦春固請曰。何愛奴一命。自棄千金乎。吾進士孝友。陷此惡名。非奴。無以白矣。速縳奴歸。公黽勉繩其腰以歸。於是大復施酷刑。無所不至。問汝與進士謀害吾身。汝無諱者。惟釋汝。彦春曰。吾進士孝且悌如古人。不忍誣以圖生。剝皮剜肉。亦奚有哉。每下一杖。輒高聲言進士孝友。至死聲不絶。

夫彦春。是何人者。樂赴必死之地。至死不變。以白其主之寃。夫士讀書講義。受國家厚恩。而能死於王事者亦鮮。况此賤隷下品者流乎。雖然。非公孝友行誼有以服其心者。亦何以得此哉。

息山先生文集卷之二十

 識

  

竹丌識

西厓先生竹丌。傳于修巖先生。又傳于聘君先生。此葢豐山世之舊物也。余旣贅其門。柳友汝常父。以余讀古書好古。贈之。凡物舊則寶。况文忠公經綸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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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業。貫通古今之學。皆從丌上得之。尤可感發焉。丌其質木。其文竹。內取剛。外取節。兵燹之餘。有板而無檠。遂補葺以新之。以作書室之器。仍記其下。

竹琴識

鬱陵島。在我國直東海中。新羅時爲屬國。勝國時爲郡縣。我 世宗朝以海島險遠難通。俘還其民。空其地。自是。漁採者亦罕及焉。今 上二十二年丙子。日本差人。以國書來言。鬱陵本屬其國。欲爭之。葢其地土膏多珍錯。或言島與彼西海相近。其往來捉魚以占利者久。而我未覺也。 朝廷報書。以國乘古事。辨斥之。擇遣三陟兵馬僉使張漢相。領甲卒五千。乘鬪艦往視。令勦逐其來居者。比至不見一人。山蹊間。惟有炊竈處而已。其地多山澤林藪陰翳。不恒見日。脩竹參天。巨節文籜。湖嶺之植所未有者。誌云。島之竹大如杠信然。商船之附張帥而之者。取其大竹,美材,硫黃,雄黃等物來。販于京。時余居西湖。致其人問以島中形勝物産道里遠近。已買竹一大本。其圍數控。經可三寸。節長尺餘。遂剖爲三片。中亘大片。夾附二小片。以燒栗爲腹。用文楡餙首尾。臨嶽龍跟。畢備其制。加之以絃而試之。泠然其聲。甚淸可聽也。先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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嶰陽之竹爲韶。以嶧陽之桐爲琴。今以竹爲琴。非古也。然竹之爲物。中虛外直。裁而作之。能畜氣而鼓聲。况是琴之成。由於 王家捍御之固。而古今疆土之沿革繫焉。故於是乎識。

五賢圖識

五賢圖。卽有宋五賢眞。寫于一幅者也。皇明盛時。傳自中華。而盧穌齋先生得之。其上有空地。書朱子四賢贊及魯齋晦菴贊者。乃聽松先生筆也。濂溪先生中坐。明道先生東。而橫渠先生次之。伊川先生西。而晦菴先生次之。夫兩程旣受訣濂翁。橫渠於兩程。復撤臯比。固宜聯裾合座。惟朱子不同時而亦與焉。葢以道之統緖取之也。惟其手容可疑。葢明道伊川。俱露手。無端拱之象。似非侍函丈之儀。而濂溪以右手轉腕點指。有若佛幀然。竊疑糢(一作模)寫者。雖工繪事。而見習佞佛之世。未能審察以致誤也。雖然。余少也。得君臣圖像。手糢(一作模)十聖賢眞。以瞻敬焉。而手拙未精。反恐近於不恭矣。今此幅筆法精妙。神采流動。冠衣整嚴。儀威肅儼。悚然敬畏。以先儒論五先生氣象之語。揆擬於依俙典刑之間。隱然若親炙而承警咳。豈可以少疑爲嫌哉。知縣盧公思聖。卽穌齋四世孫也。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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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圖。歸不佞曰。此吾先祖所敬守者。子宜奉之書樓。終歸吾之雲仍也。葢公長孫玄壽從余遊。而仍爲甥故也。今玄壽不幸短命死。又爲出涕於知縣公之托也。於是改爲錦裝。樻以櫝之。幷記以藏焉。後學延安李萬敷。謹識。

檀枕識

檀枕者。檀木根可枕者也。上平而四下盤結。屈曲狀物。檀香久而不渝。風簷凭倚。時覺淸芬相襲。此其最勝者也。孔子曰。飯䟽食飮水。曲肱而寢。樂亦在其中。聖人樂處。雖不可遽及。然若庶幾安土自守。不爲外物所撓。則是枕可以代肱矣。於是書以自警云。

古盃識

學者金君萬初。從余而家東麓之下。而姓權民爲鄰焉。兩屋處墳而間窞。潢潦滳(一作滴)下。積歲而土爲之塹矣。日牧豎過之俯視。有瑩瑩微露者。發之。用瓦四圍。俯仰交牙。中藏磁器。豎縱肆不謹其藏。爲鍤鋒著破殆盡。余聞之。使人劈開餘土。得一盃幷盤及如竹筒者三。筒不知爲何物。又不適用。惟盃制最奇。高三寸。經一寸有半。縱劃作片。如比竹而豎者。凡十有二。色微碧不施朱綠。隱隱花點自露。每片各三瓣。合爲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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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六瓣。盤上平下殺中陷。以受盃足。使不傾覆。色靑帶黃。亦有隱文畫焉。俱若有法象以取之者也。與友人趙成之語。成之曰。所發瓦如今制乎。曰。外隆中虛。固瓦之常也。但其相交處無舌。只漸殺而削之。以納鄰瓦爾。成之愕曰。此其沙伐時物耶。屛山古有沙伐王城。北有村曰古沙伐。或曰。二沙伐南。有沙伐王谷。屯陣山下。有沙伐王陵。葢沙伐爲王都而屛城爲王居。祇今田間。有瓦礫皆無舌。故老相傳是沙伐時制。然則盃之時。豈不可驗之以瓦乎。於是取考外記,朴氏譜錄。曰新羅昔氏之立也。朴氏八公子分封。沙伐卽其一也。羅史曰。沾海王送昔于老。滅沙伐爲郡縣。沾海王滅沙伐之年。在梁武普通間。然則是盃之藏。將不少于二千年始發焉。物之顯晦。亦豈有所待哉。遂幷記成之之言。以俟博古者辨焉。

羣玉識

羣玉者。識圖章也。夫圖章。不知始於何世。然世傳吳道子畫有印章。淳和閣帖。晉人書。亦間有焉。至於東坡赤壁賦,朱子敬齋箴。皆手筆糢(一作模)刻。幅下有印姓名字。葢其來頗久矣。我東則淸陰相公最名大家。眉叟先生亦嘗喜焉。二家所藏。各百餘箇。皆手所刻也。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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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大夫士效而畜者益衆。然終不及二公之博且盡焉。余夙抱疾病。潛伏數十年。時閱先古古文。每得其象形嚴正奇秀。愛不能自已。輒刻諸石。幷洛書奇偶之數。視二家半之。然朱子嘗以金石刻若干軸。欲追歐陽集古錄。亦足以自娛也。○葢端州産縹綠瑛。成州産白瑛,文石,赤,白,黃,浸溟,紫白,紺緅。珍島,徐耶伐。淡黃,淡白。如截肪焉。永豐藍石。潤色如漆。黃瑜而上作駝駱,粉紅,緅文,素質,隱文,嫰綠,孚尹,浮達者。皆華産也。於是考古文。取自蒼頡,神農,黃帝,大禹,務光,周媒,伯氏古經,汗簡,石經。三代尊,彝,鍾,卣,罍,觚,敦,甗,鬲,盉,匜,簠,簋,璽權諸刻。雲㙜,玄關,嶧山,呴嘍,石鼓碑珉。凡刻姓名者四。刻本貫者三。曰延安。曰陽原。延安之別稱也。曰延安世家。完山宅相。幷內外之世也。刻表德者三。或曰仲舒。或曰寬父。表出以自警。曰毋不敬。曰日强。曰日新。曰夙夜翫而樂者。曰端居。曰明牕靜几。左右圖書。曰天根月窟閑來往。別自號則曰魯谷。曰魯谷。病隱。曰魯翁。以谷言也。曰息山。曰息山人。曰息山翁。以山言也。曰天雲道人。以堂言也。曰聖世閑民。以人言也。曰芝嶺之逸。以商有芝山之號也。曰江上人。以嘗有所著說也。餘不可盡記。有方者。有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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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有陽字者。有陰字者。其方嚴如正人君子。奇古如高禪道人。有如螭結龍飛龜藏鶴立。琅玕之戌削也。雲霱之滃渤也。崇岱之巖巖也。瓊璞瑾瑜之所鍾。而圭璋璧琮之所集也。至於娟媚近俗者。一切黜之。晴牕時檢爲書圃一致。重以翫喪戒云爾。

蓍草識

元年春。息山老人。從斯文裵君得蓍草。訊其言。證諸古。儘不誣焉。裵君多識博雅士也。其言曰。嘗入武屹。閱寒岡先生所藏書。先生有識云。蓍生沙伐南部深山中。沙伐者。今尙州。爲新羅屬國號也。及自星山移居尙之功城縣正直治之南。輒訪于人。往復不舍有年。而晩遇士人金某。某卜世兆熊耳山。搜剔甚熟。自言曾見草有多莖如束然。莫是此乎。於是怳然不能止。托一衲爲象外交者。往求之曰。若無證。吾不取也。衲曰。諾。數日。負連根一叢而還云。入山無深不到。果間有多莖者。筭輒不滿。躡人所不跡。然後得之。數洽如法。故取而歸以根爲證筭之。果洽如法。不多一不少一。遂分取其中邊生者各五十。取之者士。故長如士法焉。然此神物。不可瀆也。邊取者。已往藏于黃知府山齋。中取者敢歸公。惟公可以用之。噫。蓍之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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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世久矣。人不知爲何物。而裵君獨考之審訪之勤。得之由於誠之專。而又能不私焉。裵君賢。或謂蓍之興也。在治道汚隆。似非下世所有。是不然。彼乃大綱說。不必盡然。矧我三百年禮樂之化。旣源深流長矣。我 先王厲精爲治四十年。域內乂安。我 新王大明繼照。方顒望至治。中華變爲左衽之區。而東方素多名山川。神物之生。不有則已。有之必在吾東。驗其莖葉。不少差爽。凡草而無一根百莖者。何必臆而不信。又豈以寒岡先生。爲無稽說者乎。東洛洪公於嘉靖中。奉使入燕。有孔文標者。卽先聖後孫。世襲公。自魯歲一朝于天子。公邂逅儐舘。贈以蓍一本。而往往生於孔林云。今藏在公之孫徵士家。余嘗借以决大疑矣。其體質文理。有足較而取信焉。可不寶而藏之乎。息山老人。遂記其槩云。

 按芝峰先生類說云。按本草曰。蓍類蒿。花似菊。又曰。蓍千年一本百莖。今人不求其形似。而必求一本百莖。不得則乃謂蓍非我國所産。誤矣。朴敎授子羽言。嘗於田圃間。見異草。有一根三四十莖者。似蒿而非蒿。葉細而長。花似菊淡紫。較諸本草圖經。則其爲蓍草無疑云。昔有婦刈蓍薪而亡蓍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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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方蓍實入藥。今我國此草固多有之。而人不知爲蓍。葢蓍非貴物也。惟取其壽以占吉凶。故以千歲一本百莖爲難得耳。以此說觀之。可知我國自産蓍草。且記趙丈泰胤家花階。嘗生一朶草。一本簇生者十餘莖。莖與花葉。與圖經所言合。余見而疑之。遂請趙丈刈雜草於其傍。灌水滋之。其明年又生二十餘莖。又明年生三十餘莖。又明年至五十餘莖。而趙丈棄世。余亦憂病。不復尋見。仍以蕪沒不生。此亦非他也。姑記所聞見。復證寒岡先生所記。裵君所得之無疑焉。

息山先生文集卷之二十

 評

  

眉叟先生古篆評

世之寫古文者。用尺度糢(一作模)畫。以濃墨補塡。全體死肉無一髮神采。如金振興能寫三十八體。刊傳雖廣。亦然矣。眉老自成家。欲復先古之謹嚴。其自得處如古鐵苔蝕斷聯。老木霜皮剝落。猶有生氣。露出晶英。似非毫墨所及。先得其意。然後可幾及。若只倣其形體。謹變而放。古變而麤。豈不反爲尺度者所笑耶。

尹恭齋畫評

畫始於軒轅氏。作文章著貴賤。唐虞之十有二章。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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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之九繪一也。武丁象形求說。畫人之始也。劉奉先畫赤縣滄洲。畫山水之始也。倪氏畫梅。畢宏畫松。夏少正畫竹。畫草木之始也。至於鳥獸昆蟲神恠物形。衡山之九鼎備矣。是故。後之精於藝者。鮮能兼之。以我東言之。石陽公子之於竹。魚氏之於梅。金司圃之於牛馬。李氏之於山水。偏勝獨至而已。今恭齋。畫人則娟醜老少。毛吹精流。畫山水。則巒壑巖湍。浦漵橋閣。宛然咫尺而千里。梅之樛瘦。松之偃挺。竹之踈爽。禽獸草木之不齊。鬼神恠物。風雲煙雨。慌惚虛無變化。無不弄諸毫端。非才之長得之深取之廣。能如是乎。可謂博而又精乎。今世貿貿。自道學下至曲藝。皆不及古。以今人而能超然追古者。獨於恭齋畫見之。故爲之備論焉。

洪知縣畫評

近世畫山水。以灘隱爲首。今洪知縣得龜。雖後生而筆法奇逸。時有過處。以世而論藝者。見未透故也。然其畫山必奇峰恠石。畫水必激湍懸瀑。亭閣風煙物態。必絶奇特勝。若李氏則畫尋常山谿。無不淋漓。可知其得處不同。譬之詩家。李則香山。而洪爲高,孟之倫。必有知而能辨之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