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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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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掌令疏(戊申十二月)

伏以臣於去月十五日。伏承縣道傳授本月初九日 敎旨。以臣爲司憲府掌令。臣於是時。重得寒感。貼在牀褥。不省人事。已十餘日矣。又過十餘日。廑尋生路。昏憒惝怳之中。始知有 王命臨門而全不省悟。未獲祇受。驚惶震掉。不能定情。仍又伏聞 春宮邸下奄忽薨逝。恭惟我 邸下睿德夙成。億兆延頸。而 宗社不幸。遽至於此。臣俯念生民之無祿。仰思 聖上之至慟。號隕崩迫。疾勢轉劇。亟欲陳章自列。少㬥悃忱。而神氣昏短。無路自强。以致螻蟻之微情未達。叨冒之時日淹留。罪戾山積。日增一日。昨始力疾搆思治疏。將上之際。忽又伏承 召旨遠降。促令上來。臣於是尤不勝惶悚隕越之至。伏念臣受性愚惷。又不能自力於學問。鹵莽湔劣。百無一長。只是頑然庸然一無用之微物。而不自意置身近名。以有過情之游聲。至達於 朝廷之上。猥忝薦章。累膺匪分。歷 三朝而未有涓埃之報。首尾三十餘秊。而衰暮亦已奄及矣。臣於是量才揣分。分甘溝壑。服田力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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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力役。杜門讀書。歌詠太平。永矢一心。惟此而已。乃者 聖王御極。天人合應。大明中天。萬物咸覩。而不圖逆臣媒孽。獷民梗化。滔天之禍。遍於八域。此誠有國以來所未有之大變。而臣頑然冥然。不能致身於 輦轂之下。以伸匹夫效命之誠。臣罪至此。在法罔赦。幸賴皇天眷佑。罪人斯得。醜類盡殲。區宇淸夷。方將撫太平之昌運。圖中興之宏䂓。而大化容物。巨細不遺。 收召之命。亦及於臣身。此實微臣夢寐之所不圖也。夫以庸頑之微物。又兼罔赦之釁。而膺此 收召之新 命。實是私義私分之萬萬所不敢出也。顧此栢府之職。所以論執時政。糾察百僚。肅朝綱而正風俗。則其爲任何等重大。而可使如臣者苟充其數乎。方今 更化之初。百度維新。正宜旁求公明正直爲一世所屬望者。以重其選。而今乃不擇虛實。不問可否。輕授匪人。以滋四方之惑。則微臣之負乘招尤。縱不足恤。獨不爲 朝廷之羞辱乎。况臣昔事 殿下於儲宮。殆近三載。其庸虛無實之狀。畢露而無餘。則固不待臣一二自列。而 日月之明。宜無所不燭者矣。又竊伏念 殿下新喪 元良。㷀然疚懷。擧朝憂遑。夙夜靡懈。而臣病伏圭竇。末由進參於奔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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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列。臣之罪釁。到此而益無所逃矣。臣誠內慚私心。外惕公義。驚惶戰灼。不知措躬之所。不得不冒萬死呼籲於 宸嚴之下。伏乞 聖明特察微臣悃情。還收新授職名。以重公器。以安私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悚隕越之至。

被彈後辭 召牌疏(己酉正月)

伏以臣之所帶職名。萬分踰涯。决無承當之望。猥陳一疏。冀幸 朝廷特垂矜察。伏蒙道臣傳諭 批旨。不賜譴罰。反申寵命。臣於是惶迫悶慼。無所容措。仍竊伏念 聖朝優待儒臣。逈出千古。雖以如臣之無似。而旣以儒臣爲名。則例施以不敢當之 恩數。臣旣未蒙 恩遞於初疏。則晏然在家。累疏承 批。其爲窘悶。又當百倍。遂欲直自呈身於 軒陛之前。披心於 日月之下。恭竢 朝廷之處分。此實出於萬萬不獲已也。雖然。戀主之心。犬馬猶然。一得之慮。愚夫所能。臣以 三朝舊物。受 恩罔極。未有圖報之階。徒切獻芹之忱。儻或因此罄盡肝膈之懷。以祈蒭蕘之擇。則區區願忠之誠。庶可以少伸矣。愚心耿耿。實在於此。今者諫臣論臣之罪。上達 天聽。此實由於臣之疾病淹滯。以致諫臣之不諒實狀。罪實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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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則何辜。而 殿下反加威怒於諫臣。至有過當之 處分。臣罪至此。尤萬萬難贖矣。臣方日夜戰兢祇竢 威命之際。忽又 天牌儼臨。臣誠隕越震悼。悸不自定。顧以鑽地循牆。旣不可得。則只得趨詣 闕門之外。而第伏念事由臣身。罰加於人。臣雖冥頑。寧不自愧。臣旣見斥於公議而冒沒應 命。實是義分之萬萬所不敢出也。原臣上來本意。只欲一望 天顔。仰達微衷。而只緣職名在身。 天陛路阻。不得不陳疏徑退。伏乞 聖上天地父母。特察微臣悃情。遞臣所帶職名。以重公器。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慚惶懇迫之至。

辭掌令疏(己酉)

伏以臣之冒昧上來。非敢以憲職爲可堪膺 命。但以偃然在家。屢疏承 批。實是臣子分義之萬萬所不敢當。兼且如此相持。致令 朝廷天爵無端曠日空虛。亦是平日之爲人代悶者。故遂欲一肅 恩命。粗伸區區分義。因得以罄竭胷中之蘊。以開其乞身之路而已爾。頃日 筵對時。臣以近日虛僞之弊仰達。而仍以實事求是四字。爲救弊之要訣。盖亦仰感我 殿下憂勤願治出於至誠。而欲以一得之慮。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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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涓埃之報。竊欲因此而繼進瞽說。終歸於一誠字。有以仰裨 聖學徹上徹下之工。則愚臣之空虛無實。亦應自在虛僞之一物而無所逃矣。此臣所謂開其乞身之路者然也。私心祈幸。實在於此。耿耿愚衷。未及盡㬥。忽於此際。有此意外 除命。臣誠惶感失圖。不知措躬之所也。因竊伏念臣之庸陋駑劣昏愚鈍滯之狀。 日月之明。宜亦俯燭之無餘矣。原臣之輒自冒昧呈身於 軒陛之下。盖亦仰恃 聖明之一經 睿燭。則不待微臣之縷縷自明而可以得置身之地矣。大抵人各有能有不能。其所不能。不强使。爲聖王用人之道也。使蚊負山。責僬僥以擧千斤。雖欲强之。其可得乎。夫以風憲重任爲何等地望。而可使如臣者苟然冒廁於其間耶。微臣之淟涊無恥。縱不足恤。其於羞 朝廷而辱名器何哉。况臣之衰病已極。筋骸萎弱。眼暗耳聾。視聽迷錯。决難奔走效力於夙夜之役。亦係私情之萬分悶迫。不得不冒萬死號籲於 宸嚴之下。伏乞 天地父母。特察微臣悃情。還收新授職名。以安私分。以重公器。千萬幸甚。臣無任慚惶懇迫之至。

引嫌後辭 召牌疏(己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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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性本昏庸。生長陋巷。人世事務。多未曉解。 朝家體例。尤所昧昧。昨者 天牌之下。不敢坐違。冒昧出 肅。仍參登 對。而事出急遽。蒼黃顚倒。連啓之事。未及宿講。臨當上 啓。茫然失圖。其所不知。不敢强達。遽將此意。妄有分疏。連啓之事。爲何等重大。而不知事實。徑自當 啓。狂疎謬戾。無知妄作。揆以法義。罪合萬殞。歸而思之。寢驚夢愕。自反自責。追悔無及。宰臣之斥。盖亦太恕。處置請遞。公議較然。而不圖 殿下不賜嚴譴。反加優容。 恩私曲庇。感淚交逬。而法義之誅。終不可逭。公議之發。亦所難抑。縱臣冥頑如木石。寧可冒羞而强顔。雖荷 聖度寬貸。復降 召牌。而慙心畏義。未敢趨承。輒自陷於違逋之律而不暇恤。極知又添一罪。死不足贖。而情竆勢極。不知所出。刳肝瀝血。敢冒鈇鉞。伏乞 聖慈亟 命削罷臣職。仍令重勘臣罪。以肅 朝綱。以重臺體。不勝幸甚。伏况臣之病狀。實非尋常。正月十四日登 對罷後下 殿之時。偶然失足。左脚不仁。今已月餘。浮氣漸加。屈伸漸艱。昨日登 對時。上氣之症。亦漸添重。食飮全不調下。有時眩暈欲倒。似緣久處冷堗。以致寒痰凝膈。而旅邸無人救護。諸症日向沉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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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又加一層。以至去住兩難。則微臣之一身狼狽。有不足言。獨不爲 朝廷之羞辱乎。臣之罪釁旣如彼。身病又如此。削其職勘其罪而還其身於畎畞。使得耕鑿自如以盡餘齒。實天地生成之大德。而螻蟻溝壑之至願也。臣無任戴罪祈 恩戰慄竢 命之至。

告歸疏

伏以蟣蝨微臣。草莽賤分。至愚極陋。無所知識。而竊伏見 殿下値極蹇屯之會。膺極艱大之業。慨然奮發。樹立大志。必欲回亂爲治。反危爲安。一新世道。迓續天命。而又方貶損道德。不恥下問。廣開言路。好察邇言。使蒭蕘之說。皆得畢陳於前。此誠帝王之盛節。而知爲治之先務也。八域含生。莫不懽欣鼓舞。延頸擧足。想望太平。皆有少須臾無死之願。方今國勢岌嶪。民生塗炭。危亡之形。迫在朝夕。人人皆抱杞國之憂。而於斯時也。遭遇 聖明之君。其憂勤願治。出於至誠如此。其恭儉之德。愛民之心。見於設施注措之間者。新而又新。聳動觀聽。風聲所曁。跛躄亦起。此誠亂極思治。可以有爲。千載一時。不可失之機會也。苟有一謀一畫。可以有補於國者。孰不欲竭心殫慮。羅列而陳之也。臣受 恩三朝。圖報無階。適逢此時。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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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 收召。遂乃不揆愚賤。欲以一得之慮。仰裨 聖化之萬一。以爲涓埃之報。此實出於秉彛之良心而不能自已者也。臣之鹵莽愚劣。臣亦豈不自知。而徒感我 聖上憂勤之誠。又切微臣願忠之心。不自量已。又不量時。冒昧上來。欲伸微分。而精神無力。言語拙澀。區區所蘊。無以自㬥。及至末梢登 對之日。忽然氣隔中焦。筋脉漸漸解弛。神氣漸漸茫迷。臣亦不自知病之爲崇。不卽告退。語猶不止。如夢如幻。殆不省身之所在。霎然之頃。少似開醒。而猶復惝怳。如在雲霧。及歸尋思。不能記當時一句語。微臣之貽笑一時。自取顚沛。固不足恤。而上負 聖主虛佇之誠。下累 明廷名器之重。臣雖萬殞。何以自贖。惶悶煎灼。無地措躬。今則狗馬賤疾。一向沈淹。食飮不下。氣力萎薾。方將扶曳匍匐。歸伏畎畞。爲安意調治之計。而耿耿愚忠。猶不自已。敢以一疏。略伸悃愊。伏望 殿下於愚臣之前日所達三說者。勿以人而廢言。深留 睿思。實區區犬馬之至願也。若夫其中實事求是四字。乃眞實無妄之誠。而爲人君出治之源。亦惟在於 殿下之一心。伏願 殿下日加工於格致誠正之功。而又以實事求是四字。責勵羣工。使之各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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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 殿下又以其大公至正之心。恭己於上而照臨之。一誠所立。百揆皆貞。權度旣定。四方從化。過化存神之妙。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夫然後向所謂蕩平之典。良役之政。與凡 殿下之所欲云云者。方可有著手處矣。子思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盖聖人之言。爲萬世法程而不可易也。惟 聖明之留意焉則幸甚。臣又謹按孟子曰。君子之於物也。愛之而不仁。於民也。仁之而不親。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尹氏以爲何以有是差等。一本故也。無僞也。輔氏以爲一本故無僞而有差等。若無差等。是僞而二本也。朱氏以爲此聖人之仁。歷萬世而無弊也。臣竊以爲一本之所以有差等與無差等之所以爲二本。此誠僞之所由分也。董子曰。樂而不亂。復而不厭者。謂之道。道者萬世無弊。弊者道之失也。臣竊以爲不亂。一本故也。不厭。無僞故也。萬世無弊。以其不亂而不厭故也。以此觀之。則誠之爲道。可得以睹矣。弊之所由生。其源亦可得以見矣。此皆古人的見道體之言。向日登 對之時。欲以此說仰達。而病作。不能成說而退。餘懷惓惓。終不自已。遂敢略提大指。以效野人獻芹之忱。臣猥以賤微之分。虛蒙無限 恩數。無補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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涓埃。孤負 聖明。死有餘罪。臨紙哽塞。不知所裁。臣無任慚惶戰慄屛營之至。

辭 召旨疏(己酉)

伏以臣於三月初四日。敢以賤疾沈淹。不堪留邸之狀。冒萬死陳疏自列。因而扶曳匍匐。歸伏畎畞。戰兢屛息。恭俟 威命。而久未聞 批旨之下。方深悚縮之際。忽於本月晦日。伏自縣道祇受本月二十一日政院傳諭 聖旨。十行綸音。丁寧懇惻。責之以陳力之義。申之以上來之 命。譴罰不加。 恩數優異。臣誠感泣惶隕。罔知所以措躬也。伏念臣之向者。不揆愚賤。冒恥笑而應 命者。誠以目見今日國勢岌嶪。民生塗炭。世道人心。更無一分餘地。而於斯時也。 聖上奮發大有爲之志。至誠憂勤。宵旰不懈。而其恭儉之德如傷之仁。浹人心腑。遠邇如一。於是臣竊自感慨以爲此誠亂極思治。可以有爲。不可失之機會也。遂欲乘此機會。進其一得之愚。以效涓埃之報。此實野人灸(一作炙)背食芹之獻也。其情亦可憐也。抑臣之所達三說者。實 國家之至計。當今之切務。不可以臣之愚而忽之也。其中虛僞之風之一說。乃陷人心壞世道之本根。而國勢民生之所以至於此極。所關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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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此。若夫一本之所以有差等與無差等之所以爲二本云云者。卽誠僞之所由分。而弊源之所由起也。此乃義理之大頭腦處築底處。臣雖甚愚。讀古人之書。不爲不久矣。偶於此處。有一斑之見。自信甚深。參前倚衡。左右逢源。而擧世滔滔。無可開喙。憤悱之極。每欲一陳於 聖主之前。乃其素所蓄積也。向者登 對之日。病作。不能究其說而退。此亦臣之命數所關。臣竊自悼也。今則狗馬賤疾。日益深痼。雖欲冒昧進身於 天陛之前。不可得矣。乃者 天書下降。 召旨遠臨。而縮伏圭竇。不敢爲應 命之計。臣之罪大矣。臣之計竆矣。惟有復理前說。㬥臣肝膈之要。庶可以少贖逋慢之罪矣。 殿下欲施蕩平之典。而臣以勿正勿助長之說仰達。 殿下欲除竆民鄰族侵徵之弊。而臣以先正臣李珥東湖問答一說仰達。 殿下惡文勝之弊。而臣以虛僞之風之說仰達。今請就此三說。更提未盡之餘意以爲獻。盖蕩平二字。固是好箇題目。而必須先從事於明義理定取舍。使中外曉然知 朝家處分出於人心所同然之公是非。光明正大。如靑天白日。事事如此。磨以歲月。然後人自信順。人自悅服。雖或有私情之相與疑阻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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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消融。漸至於蕩平之域矣。不然而遽將蕩平二字。作一標榜。必欲於目前見蕩平氣像。卽今得蕩平效驗。則不但欲速不達而已。必將依違羈縻。含糊鶻突。同異之見。不能各極其趣。義理之極。人心之所同然者。終無歸宿之地。取舍不定。處分不明。人心不服。四方疑惑。不惟蕩平之無期。實有無限病敗藏在其中。其流之弊。有不可勝言者。此臣之所以必以勿正勿助長之說仰達。而以宋人之揠苗。申復不已者也。孟子此言。固爲養氣而發。而一貫之理。到處逢源。莫不皆然。惟 聖明之留意焉。至於鄰族侵徵之弊。 朝家之必欲一齊充定。專出於欲除此弊。此實愛民之本心也。然而不削其逃故之籍。而先以充定爲事。則 國家之本意未明。而目前之騷擾方急。或恐反致驚動。別生患害。當此積習狃安。綱紀懈弛。新經大難。人心波蕩之時。不能無過慮之憂。此臣之所以必以先正臣李珥東湖問答一說仰達者也。其所謂苟有流亡絶戶。輒削其籍。不侵一族切鄰。則 國家所失。只在於已逃之民。而未散之民則庶幾安輯矣。休養生息。戶口繁盛。則未充之軍額。亦指日而可充矣云云。實是不可易之論。而其下云云。亦皆明有條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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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據而行。伏望 殿下勿以爲迂闊而深留 睿思。昔者尹鐸之爲晉陽。損其戶數而襄子終賴其力。以此觀之。則利害得失之數。亦可睹矣。若夫虛僞之風之說。則所謂虛僞與文勝有異。文勝云者。文勝於質而不能彬彬也。虛僞云者。文滅其質。而幷與其文而歸於虛僞也。目今大同之俗。口不絶義理之談。而義理晦塞。莫此時若。言必稱廉隅。而廉恥道喪。未有甚於今日。虛冒名號。眩曜張皇。誣上行私。無所不至。大抵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從古爲然。氣數推盪。莫之爲而爲。而豈有以義理而亂天下至於此極耶。此誠有天地以來。所未有之世變也。試擧其重且大者而言之。則凡俎豆之享。必須其人可以爲百世之師。然後可以當之。爲人俎豆之事者。亦必須其人行道而有得於心。然後知其道之可尙。今世俎豆之享。幾於廟貌相望。遍於八域。爲人俎豆之事者。凡冠儒冠服儒服者莫不皆然。是宜化行俗美。比屋可封。而以言乎風俗。則退計數十年前。科場之代作代䠶。絶無而僅有。而亦皆深秘固諱。惟恐人知。今則有若食息於日夜。至或務自誇張。以爲士夫之風度。發跡之初。已自如此。其後行身。從可知矣。至於祠宇書院之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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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年條移易。院生保奴換名。以儒林矜式之地。而猶以欺君爲事。則其他尙何言哉。以此數事而觀之。則今世大同之俗。亦可想矣。莊周所謂詩禮之賊。不幸而近之矣。若乃一本差等之云。抑有說焉。大抵天下之理。莫非一本萬殊。而一本之理。莫不各在吾身。良心眞情。藹然而發。由近及遠。自有差等。此所謂一本也。此所謂無僞也。若無差等。是乃非吾良心之發也。非二本而何哉。其爲僞也。不亦甚乎。君臣之義。固是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而士之自處則有出處之分。今世之爲士者。身在草野而必欲爭是非於吾 君之前。人或言其有出處之分。則以吾君不能謂之賊答之。此非所謂無差等者乎。吾道之名。固是吾人公共之物。而人之情契。顧有淺深之殊。今世之爲道者。不論情契。一以師生之義。槩而從事。人或言其情契之有淺深。則以斯文二字。包羅而周遮之。此非所謂無差等者乎。聞其號則美矣。觀其外則義理之昭揭。千古之所未有。而其如無本何。其如僞而不誠何。此乃今世之大義理。而爲陷人心壞世道之倀鬼。此臣所謂以義理而亂天下。實有天地以來。所未有之世變也。由是而人不知吾心之有義理。又不知義理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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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吾心。又不知天下國家之皆本於吾身。馳騖虛僞。遂成風俗。百弊俱生。靡有止屆。以至於眩曜張皇。誣上行私。而不自覺其爲非。嗚呼。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誠可爲痛哭流涕長太息也。臣之今日所設時弊。不能爲十分之一。而竊瞷 殿下。亦未能深知今日時弊之至於此極。 殿下之所以御世應物之道。似亦未能脫然於文具之外。此臣之所以必以實事求是之說仰達。而終以誠者物之終始一語。仰贊 聖學徹上徹下之功者也。臣以賤微之分。妄觸時諱。固知言纔發口。人皆驚怪。而狷介之性。寧欲與鳥獸同羣而不自恤。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察臣庸虛無實。憐臣癃病沈痼。亟刊臣名於收 召之列。仍治臣違逋之罪。以肅 朝綱。不勝幸甚。臣無任瞻望 宸極。戰慄祈懇之至。

辭 召旨疏(己酉)

伏以臣猥蒙 恩召。病未趨承。情深隕越。罪積逋慢。不得已冒死拜章。祈蒙 矜察。日夜跼蹐。恭竢 處分。乃於去月二十五日。伏蒙道臣傳諭 批旨。不許所辭。仍命上來。而 訓諭丁寧。 眷顧懇惻。 德意之隆。與天無極。臣誠感泣惶惑。罔知所以爲計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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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當扶曳病軀。寸寸前進。俯伏 闕下。只竢 嚴譴。因得以仰伸私悃之萬一。分義道理。在所當然。而只緣狗馬賤疾。一向沉渰。兩脚麻痺。行步蹣跚。眩氣間作。昏仆無時。雖欲黽勉自力。其柰筋力不逮。無論中途狼狽。只今亦難出頭。情勢到此。萬分切迫。百爾忖度。無可如何。只得縮伏私次。杜門自訟。祈幸其早伏違逋之誅而已。抑臣竊有所感慨於中者。不得不略㬥於乞免之章。臣之向日所達三說者。固皆微臣之所當隱度於中者。而其蕩平之說。亦旣次第陳達。畢㬥無餘。惟在 大聖人權度之中。臣不敢更爲煩瀆。而惟是良役變通之說。先正臣李珥所謂一人之逃。患及千戶。終必至於民無孑遺然後乃已云云。與夫國家所失。只在於已逃之民。而未散之民則庶幾安輯矣云云。實是不可易之正理。正理之外。寧有他歧。此誠不可以他求者也。今日廷臣之論則臣亦略聞之矣。其言曰。目今綱紀解弛。濫冒成習。一遭沙汰。在所不已。據法宜然。無可疑者云云。此固直截之論。而但綱紀之所以解弛。濫冒之所以成習。其來有漸。其源有自。今乃一任在上者之誣上行私。無所顧忌。而獨於蚩蚩之氓。繩之以一切之法。其能心悅而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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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此臣之所以妄有云云。亦不是無稽之言。惟 聖明之澄省焉則幸甚。若夫所謂虛僞之風。則乃今日百弊之源。而流來旣久。習與性成。手脚旣熟。腸胃亦換。凡耆舊之及見前輩之遺風者。皆已老死。其新出後生之類。則已自得於胎敎之中。而及至能食能言。其目之所見。耳之所聞。無非虛僞之事。無非虛僞之言。遂自認作秉彛之懿則。相與師師而傳習。此亦豈有他哉。始於文勝之弊而成於黨比之私也。可勝歎哉。臣請白其所以然之故。盖自宋儒以來。義理之蘊。畢陳無餘。而已有文勝之漸矣。崇仁義宗孔氏。貴王賤霸之說。有口者皆能言之。而義理之名目。昭揭於一世矣。崇儒重道之號。爲歷代之美事。而儒學便作別般人矣。儒學便作別般人。而與朝士判而爲二矣。儒學與朝士。判而爲二。而朝士不復以名檢自勵。儒學惟以不仕爲高致矣。不復以名檢自勵。而天工人代之義漸微矣。惟以不仕爲高致。而一世之責望愈重矣。於是朝士之發軔淸塗者。崇奬儒學之名。以收聲譽於前。儒學之爲人所推者。更籍朝士之力。爲之彌縫於後。彼此交際之間。自不覺其濫觴於文勝矣。因之以有章甫之徒。趨下風而起。假號雲合。聲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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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居然作別一家計矣。於斯時也。而加之以黨比傾軋之釁。輾轉相尙。輾轉相激。所講者師生之義。所事者辨誣之章。以至於朝廷蠻觸之場。亦且假此爲前鋒。山林之中。微示風旨。朝廷之上。顯加鼓動。月朝之評。觀其俯仰而以之與奪。銓衡之權。視其勇㥘而爲之低仰。意見之同異。而主之奴之。一任己意。局面之飜覆。而一榮一辱。惟其所欲。由是而章甫之徒。棄置學問於度外。而不知有其身矣。搢紳之類。倚閣職事於一邊。而不知有其國矣。不知有其身有其國。而以衛斯道扶世敎之目。作爲標榜。立赤幟於師生之義。而爲是師生二字。猶有包羅不周處。又以斯文二字而總攝之。則擧一世而無能逃其中矣。五倫無師生之目。師生本在朋友之倫。而今世無朋友而有師生。旣定師生之後。因講同門之義。指之謂同志。稱之以朋友。而其所謂弟子云者。類多宣陵孝子之比。苟有識面之分。則名之曰師生。固無所不可。而至於面不相識。無可柰何。此所以必以斯文二字而包之。此乃糾合儔黨之機括也。旣以此機括糾合儔黨。而又有祠宇書院爲之淵藪。淵藪之所在。逋逃之所萃。而 國家方且假借之寵異之。以助成其勢。於是冒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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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名號。假吾儒之義理。憑 殿下之寵靈。盜 殿下之錢財。眩曜張皇。誣上行私。各自營立門戶。而 殿下之國之削弱。如火銷膏而人不見也。可勝嘆哉。假托義理。崇餙虛僞。大小相挻。各充其欲。名利所趨。俗化已成。勢之所存。無不迎合。稍自樹立。動遭疑謗。誘脅百端。轉動不得。是非廉恥。從他身外。利害禍福。交切目前。中材以下。孰不受變。楚屈平離騷之賦。蘭芷變而不芳。荃蕙化而爲茅。何昔日之芳草。今直爲此蕭艾也。豈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余以蘭爲可恃。羌無實而容長。委厥美而從俗。苟得列乎衆芳。固時俗之流從兮。又孰能無變化。此等數句。臣未嘗不三復流涕也。噫。俗化大勢。旣已如此。則亦何所不至哉。如水之流。莫可止遏。積習旣久。以爲當然。耳以聽之則義理二字。紛聒於虛空。而目以視之。則只有强弱之形而無復是非之辨矣。吾人相生相養之道。幾乎滅絶而無餘。旣無羽毛鱗介以居寒熱也。又無爪牙以爭食也。亦復柰何哉。此臣前疏所謂以義理而亂天下。誠有天地以來。所未有之世變也。伏惟 殿下深居九重。未能深知今日世道之至於此極。而羣臣亦無一人以此說仰達於 殿下之前者。臣誠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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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其故也。噫。義理之綱領。旣已昭揭於一世矣。其精微之蘊。玉堂諸臣。方朝夕論討於 經筵之上。雖使程朱迭侍。何以加此。而所爭只在虛實之間而已。惟應上下大小各安其業。各盡其職。惟以實事爲務而各求其是。則一誠立而百揆皆貞矣。只在反復手之間。尙何有別件物事也。至如臣者。非但病不堪應 命。頑鈍昏劣。百無一長。自知甚明。望絶當世。惟有愚忠耿耿不已。每欲以此一說。仰陳於 聖主之前。而今旣略陳之矣。伏望 殿下領其言而還其身於畎畞。使得耕鑿自如。以盡餘齒於 聖化之中。實天地生成之大德。而螻蟻溝壑之至願也。臣無任瞻望 宸極。戰慄竢 命之至。

辭 召旨疏(己酉)

伏以臣於去月二十八日。伏蒙道臣傳諭 批旨。不許所辭。申命上來。 德意優渥。有加於前。螻蟻之微誠未格。 聖朝之 恩數徒隆。臣誠感泣惶惑。徊徨震掉。罔知所以爲計也。伏念臣之疾病沉渰。不敢爲應 命之計。自是元來實狀。而只緣別有微情。敢圖涓埃之報。輒於控辭之外。復有許多說話。以致疾病實狀。反似歇後。此所以屢上猥疏。而終未蒙 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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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俯悉也。尤增惶恐。死罪死罪。然而臣之所達三說者。固皆微臣之素所蓄積於中者。而其虛僞之風之說。則乃今日 國勢之所以日趨於亂亡之域。而不自覺吾人相生相養之道。所以幾於滅絶而無餘。究厥所由。專在於此。至如臣之一身。惟以苟全性命爲幸。而猶懼不得免焉。每念 邦國之將亡。人類之將滅。一身之無所容。恒抱憂歎。無處控告。向者不揆愚賤。犯恥笑而赴 召。冒萬死而進說。今又每於乞免之章。附陳狂瞽之說而不知自止者。竊自感發於 聖上奮發大有爲之會。祈或有補於旋乾轉坤之關機而已耳。其爲計迂且愚矣。而其情則誠可憐也。臣之當初口陳之說。誠爲疎略。而其後兩疏。則前後相發。意亦粗足矣。區區願忠之心。必欲 聖明有以深知弊源之所由起。弊端之所終極。自然之權度。 默運於存神之中。故爲此不得已之言也。過此以往。則跡涉告訐。而言亦近於已甚。臣不敢更爲猥瑣之辭。以釣敢言之名。惟願 殿下將臣所上前後兩疏。下之廷臣。使之參訂。如臣所言。一毫過實。請伏欺罔之罪。死無所辭。如其不然。正宜上下大小相與警動。思有以革舊而從新也。大抵義理之綱領。旣已昭揭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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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矣。其精微之蘊。玉堂諸臣方細講於 經筵之上。發揮而無餘矣。今不須別討義理。別作設施。但當各守其職業。各求其本心所安。各從其一本處推去。則身之所處上下四方。各稱其情。輕重長短。秩然有序而不亂。此所謂經天緯地之文也。方其各守其職。各自一本。有若散殊分張。乖而不和。而惟其各稱其情。便是實事而無僞。故自然誠意相感。無往而不得其和。樂記之所謂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而禮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樂興焉。盖謂此也。擧一世而咸囿於大化之中。天地自位。萬物自育。如臣之微。亦得與於一物之數而遂其生矣。臣之至願。惟在於此而已。况今臣之衰病已劇。惟竢就木之期。尙何有一分氣力。可以爲陳力就列之計哉。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特察微臣庸虛癃病之實狀。永刊臣名於收召之列。以重公器。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瞻 天望 聖。戰慄竢 命之至。

辭掌令疏(己酉)

伏以臣於去月初九日。伏蒙道臣傳諭疏 批。丁寧訓誨。復申 召旨。臣誠隕越。無地自容。臣將嚴畏分義。匍匐趨承。則狗馬賤病。浹月沉淹。雖欲自力。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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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由。欲復上猥疏。更㬥情實。則偃伏私次。累瀆 宸嚴。罪戾益增。實所甚懼。首尾憂畏。跼蹐罔措。不自覺荏䒣旬有餘日。而又有太僕之 命。則臣之情跡。又一倍臲卼矣。臣於是竊自以爲諸司之以病未赴者。例有許遞之日限。事勢到此。無可柰何。只得縮伏惶恐。祇俟日限之至而已耳。雖甚窘悶而尙幸其解免之有期。日夜惕息屈指以待矣。乃者憲府新除之 命。遽下於此際。此實微臣萬萬夢寐之所不圖也。伏念臣之春初一番呈身。其庸陋無似之實狀。業已 聖明之所俯燭。朝臣之所嗤點。則固不待臣一二自列而必有章劾之發矣。以是自寬。泯默遲待。而時日渰延。叨濫逾重。逋慢之罪。亦從而逾深矣。不得不冒萬死。仰首疾籲。祈幸 聖明之哀矜而垂察焉。向日所達之說。卽微臣之一身涓埃之報。專靠在此。而其中虛僞之風之一說。則尤是微臣之平日感慨之極。直欲籲天而無階者也。此一說。臣嘗聞之於臣之亡師臣尹拯。而臣師旣沒之後。擧世滔滔。無可開喙。每欲一進於吾 君之前。乃其素所蓄積也。故向者 召旨之下。不顧傍人是非。不計自己利害。勇往直前。冒死陳達。而衷情所激。語無倫次。政如騷人之辭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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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而無序也。至今追思。猶有餘悸。然而臣之口達之說。旣已略擧梗槩矣。其後兩疏。則於其源委端緖。亦復前後相發。語圓而意該矣。倘蒙 聖明不以人而廢言。少垂澄省焉。則微臣區區肝膈之要。庶或有槪於 聖心。而於 大聖人御世應物之權度。未必無萬一之補矣。 過化存神。自有其妙。臣之至願。惟在於此。過此以往。則實非微臣之力量所及。亦非微臣之本心所期。况臣之頑鈍昏劣。跋前疐後。决不堪當世之需。 天鑑所燭。亦何所遁其情哉。固不待如今衰朽病殘然後可判其爲無用之物也。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特加矜恕。還收新授職名。仍刊臣名於收召之列。以重公器。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愛 君憂國感激祈懇之至。

辭掌令疏(己酉)

伏以臣於今月初八日。準承政院成帖。本月初五日所奉 聖旨。以臣爲司憲府掌令。斯速上來者。臣聞 命驚惶。罔知所措。已於當日。望 闕祇受訖。伏念臣草莽賤品。蟣蝨微生。自春汔今。屢紆 恩寵。 召旨頻仍。而揆分量才。輒控危懇。未敢趨承。臣雖至愚。豈不知無所逃之分義。而第以臣之春初。輒自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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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 軒陛之前。披心於 日月之下者。蓋欲此身免作欺世之人。無復將來臲卼之患。亦欲因得以罄竭胷中之蘊。以爲一分涓埃之報而已。而今旣 聖明俯燭其庸陋之實狀矣。庭臣傍觀其伎倆之止此矣。微臣平日芹曝之誠。亦不可不謂之略輸矣。侏儒之短一節可知。而本末畢露。眞贗自判。則 聖朝之所以處微臣者。自應有發落而無難矣。寸心耿耿。亦得自效。則臣之志願。亦自滿足而無憾矣。甘伏畎畞。永作康衢祝堯之氓。正是微臣今曰職分之當然。而 聖朝之尙廁收召之列。有若眞有需世之用者。竊恐大有累於綜核之政。臣之前疏。敢謂 殿下之所以御世應物之道。似亦未能脫然於文具之外云者。此亦一端之驗矣。此臣之所以內顧初心。外循公義。寧伏違傲之誅。而未忍遽自陷於假眞售僞玷累名器之科也。微臣肝膈。元來如此。 天鑑孔昭。豈敢誣罔。伏乞 聖慈諒臣所言。實由衷曲。將臣新授職名。亟 賜遞免。以安微分。以重公器。不勝幸甚。抑臣別有哀懇。輒敢冒萬死。疾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臣本生長湖南之靈巖郡。早喪父。權葬於海南縣先塋之側。及至移居湖西之後。又喪母。權葬於扶餘縣地。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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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墳。各在數百里之間。而家貧力緜。無計合窆。向者臣之待罪金堤之日。幸賴官力之助。乃得啓破母墳於扶餘地。返葬於海南先塋之傍。而臣適意外遞歸。故亡父之權葬。未及移與同窆。母葬之得返先塋。臣方感戴 鴻恩。而父墳之尙在淺土。亦係私情之萬分切迫。其後四五年之間。無歲不以此事爲念。而竆家事力。不得自由。昨年之春。始乃略有拮据。擬往桑榟之鄕。與兄弟之留在者。同力經營矣。適會無前變亂。不敢生意。以至於今。而今又身縻職名。末由轉動。日月荏䒣。世事難料。而臣之衰病。歲甚一歲。誠恐此事未了。而奄成千古之恨也。臣竊伏念人情之所敬威。莫如皇天。然覆臨無間。炁脉流通。故凡有疾痛幽鬱。莫不號呼而訢慕。况我 殿下仁覆悶下之德。均施曲照。父母孔邇。臣於今日。又安可徒以嚴畏爲事而不盡所懷於 慈覆之下也。伏乞 聖慈特推體下之仁。亟削臣職名。仍令勿復檢擧。俾作優閒自在之身。因得留過冬春於松楸之間。盡心於送終追遠之事。則臣之家幽明含感。非糜身結草之所可報矣。臣無任惶恐隕越感激祈懇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