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64
卷22
刑曹判書李公諡狀
公諱殷相。字長卿。號東里。其先出自中朝。唐中郞將李茂破百濟。留仕新羅。賜籍鹽城。鹽城今爲延安府。子孫仍以爲貫。延安氏在本朝。最以文詞致盛名。有諱石亨。以三塲壯元。爲判中樞脩文殿提學。諡文康。四傳而諱廷龜。文章爲中華人所傳誦。官左議政。典文衡。諡文忠。卽公祖考也。考諱昭漢與兄文靖公明漢。又甚文。俱賜暇湖堂。文靖陟冢宰。繼典文衡。而公官不遂。止刑曹參判。歸成於後。公少襲家世餘業。詞章夙就。先輩巨公交口推譽之。屢試輒屈。而文名逾益彰徹。至年三十五。始闡乙科。隷槐院。轉說書。庭試文臣。居魁賜馬。仍陞司書。帶三字銜。歷兵工禮刑四曹郞。兼春秋館。屢拜正言,持平。樂靜趙公錫胤忤旨補外。政院玉堂爭不得。獲罪去。公並請還收。不納。又拜文學,直講。朝廷選文士兼四學敎授。以課試儒生。公首兼東學。復以持平。上疏歷陳宮家築堰第宅踰制之弊。仍歸重本原之地。以辭氣太露喜怒失中。懇懇陳戒。且請加禮判府事金集。遣人咨訪。如董仲舒
故事。宋時烈,宋浚吉等。推誠相信。必令上來。又言兪棨不可終棄。乙未。與從弟靜觀公端相俱賜暇湖堂。一時榮之。丙申。中文科重試。陞拜司僕正。湖堂別製。居前列。宣醞賜豹皮。丁酉。拜輔德。兼 宣廟實錄纂修都廳。選入玉堂。拜修撰,校理。天旱禱雨。公進曰。日者 上敎惻怛。甘澍卽降。而旱又如此。恐 聖心或懈。 上曰。予果少怠。爾言良是。已爲獻納。言諸宮家攘奪魚物宜禁。允之。因冬雷求言。公偕同僚箚論修德愛民用賢聽諫之道。仍請退行進宴以謝天怒。陞司諫。論事忤旨。遞復還前職。 上將再臨大君喪。公一日再啓力爭。由執義還玉堂。又箚論修身安民之道。時以 世子講學無所。自內有營繕。公曰。此重事也。何費之恤。令該曹營造。事尤明正。尤菴宋公曰。李某言是。 上嘉納。以三魁課製。超資拜同副承旨。陞右副。 孝宗昇遐。小斂時。不許大臣禮官入侍。兩司伏閤以請。不允。行事如前。公達曰。臺論未停。小事猶不得行。况此何等大禮乎。力爭不得。 顯廟卽位。因雹灾陳戒甚至。特賜貂帽。庚子。 上有疾。久停經筵。公請令宋浚吉於承旨奏事時。一體入侍。論說啓沃。許之。兇人尹善道假托論禮疏。攻尤菴同春二賢。語
極兇悖。特命遠竄。右尹權諰疏救善道。至稱直言。公與李公惟泰入對進曰。自古時君。惑於姦兇。亡國喪家者。盖非不知其可惡也。惟其辨不早斥不嚴。終至君子退小人進。而國不得爲國矣。善道自 先朝屢進醜正之言。 先王亦已知其心術之不正。至於權諰以儒爲名。而今乃如此。自 上必明辨痛斥。然後後患可防矣。 上喜而答曰。兩臣敎訓東宮數三年。名爲君臣。予心無異於書筵時。予固以善道爲當殺。特以 先王最初師傅。有所不忍耳。是日。公與李公更進迭言。反復懇叩。 上亦虗襟開納。敎諭丁寧。觀者感歎。諰疏之上。以傳諭稽時。命拿承旨朴公世城。公陳其無他。請之甚力。 上始霽威。已兼實錄廳堂上。拜兵曹參知,左承旨,工曹參議,大司諫。兼承文院副提調。公妣驪州李氏。贊成諱尙毅女。甚有婦德。丁丑虜變。殉節於江都。公常懷痛疾。如不欲生。至是以槐院。實主彼中文書。陳疏固辭。趙絅疏訟善道。臺諫請竄。不聽。公爭之力。又言善道在謫所作禮說。其言甚兇。請加圍置。從之。時 上喪制才闋。祗謁 宗廟。公以爲此正成王訪落之日。上箚。以講學明理親賢進德爲要。仍曰。歲月易失。事功難成。振厲圖新。惟在
今日。因循不進。亦在今日。又言內需司壽進宮蓄積。宜限年歸之地部及該廳。以爲救荒之助。語極切實。時論多之。又請嚴肅宮禁。收還諸駙馬加資。後因入侍申白。 上敎未安。遂引避遞。壬寅。拜大司成。又移左承旨。大諫閔公鼎重,司諫李公敏廸俱被 嚴旨。公輒皆封還。一夜凡三啓。 上始特推勘公。俄還寢。公又言 上候未復。雖未得開講。宜頻賜召對。引接臣僚。 上納之。掌令朴世堅言事遭 嚴旨。公進曰。君臣猶父子。父苟有過。子不可以不諫。爲人父者。亦何嘗怒其子之規諫。遞拜禮兵曹參議,大司諫,承旨。修撰洪宇遠請釋善道。公陳啓斥之。進士南重維等誣毁栗,牛兩先生。公又辨之。遞拜戶曹參議。出爲安邊府使。坐事罷。已叙復拜大司諫。有金壽弘者。祖述善道禮論。作一文字以惑人心。公劾之。特陞刑曹參判。自後歷戶工兵禮曹參判,左右尹,同知中樞。前後兼同知經筵義禁府春秋館事,弘文藝文提學,承文司譯平市校書,活人提調,副捴管。屢拜大司諫,都承旨。進曰。 殿下初政淸明。中外拭目。旋因 玉候有愆。漸至因循怠懈。乞加惕念。仍言咸鏡原襄兩道凶荒。除內司諸宮奴婢貢布。以寬饑民之力。被論出郊。
力辭得遞。承命禱雨卽應。 上喜賜馬。文衡缺。公副擬。大司諫張善瀓等謂公有簠簋不飾之誚。請罷職。十啓乃允。翌年。拜驪州牧使。以前衊未白不赴。大臣言公文詞才局不可棄。請令該曹明査。旣査。臺啓歸虗。朝廷待之如初。然公引疾不拜。徊徨田里。久而後始入朝。復踏宿趼。獻納尹敬敎斥領相許積。 上特補外。又以封還罪承旨。答積疏。斥臺諫爲禽獸。公在政院。並論其非。言甚切直。 上不納。且命公諭積。公曰。若 聖批復如前日。臣决不敢承命也。同春上章攻積。比之盧杞。 上斥以伐異。執義李公翔,大司憲張公善瀓。俱言事觸威怒。或削或罷。尹敬敎加罪安置。公皆一一覆逆。雖重忤 上意而亦不顧。大司成李公敏廸疏論近事。特除仁同府使。命卽日發送。臺諫一日再啓請寢。 上以汲汲營救罪之。公連啓爭之。後又入對言曰。 殿下固以臺諫爲汲汲。臣以爲 聖明於此。亦不免汲汲。敏廸之去。有何所關。而必令當日發送耶。 上笑而答之。公復以政院覆逆。一不聽納之未安。縷縷陳達。癸丑。北路 諸陵有事。公以禮官。承命往來。判尹缺。 上命從二品備望。廟堂以公首擬受點。正言韓泰東論請改正。右相金公壽
興筵白某不但有文望。其才實合訟官。泰東言非。公屢辭得遞。翌年。爲知義禁刑曹判書。先是 仁宣王后喪。 大王大妃服制。用衆子婦服。至是嶺南人都愼徵者上疏以爲 孝宗於 仁祖。當爲長子。 大妃於 仁宣。當爲長子婦服。 上命六卿三司長官會議賓廳。時公有疾在告。子弟請無赴。公曰。此大事。不可後也。遂强起進參對曰。以天倫言。 先大王是衆子。宜用衆子婦服。又命以古禮對。遂共獻議曰。禮雖承重。不得三年。有四種。體而不正是也。 上震怒。罪首相金公壽興。仍改定爲長子婦服。公卽出郊外。陳疏待罪。至於四五。曰啓辭文字。雖出相臣。措語則實臣等所共商確者也。 上溫批慰諭。 顯廟上賓。公入臨。爲 殯殿堂上。知中樞府事。尤菴承召到江。將撰進誌文。因郭世楗疏遁歸。時公亦差哀冊文製述官。自以同參議禮辭。不許。時朝論大變。又有言諸臣撰述 大行文字。多周遮蔽藏。盖謂不能揄揚。改定服制一欵也。公引咎請罪。 山陵訖。用勞進階正憲。兩司論賓廳諸臣。請罷職。 上以已經 先朝酌處。不許。只命竄尤菴。公自此杜門屛居。不與朝議。丙辰。湖南設武科殿試。以命官黽勉往還。又差關西武
科殿試命官。閱四月始還。戊午大旱。承命祈雨於松都。歸而寢疾卒。七月初二日也。公以 萬曆丁巳七月八日生。至是年六十二。訃聞。賻祭如儀。九月。葬于加平朝宗縣先兆。公資敏而機明。辨得失筭成敗。鮮有不中。試鑑最精。前後掌圍。輒以得人名。爲人坦易任眞。對人。洞開城府。篤於孝友。奉先祀。尤致愨愴。至老猶躬親。仲氏早世。子女幼弱。撫養嫁娶。咸使成立。育其最少女。人不知其非所出。推之遠近族黨。敦睦賙恤。各盡恩義。仲妹嘗病癘。公不避薰染。親往救之。喪。又入視殮殯。子姪左右交謁更諫。公終不聽。聞者歎服以爲庾衮不能過。事君。主於不欺。言無不盡。自 顯廟初年。邪正相軋。禍機潛伏。公深以爲憂。屢上章奏。眷眷以進賢退邪爲說。每言書稱任賢勿貳。去邪勿疑。然未有不嚴於去邪而能任賢者也。少與尹鑴善。及其暴貴用事。常欲公來見。公不往。極言其惡。一日遇諸塗。鑴言公胡不來見我乎。公答曰。觀爾所爲。吾不欲見也。仍歷數其罪。鑴氣沮不能對。人快之。乙卯年間。士禍始發。公痛念 王室。日夜憂憤。往往慷慨涕泣。嘗語光城金公萬基曰。楨,柟輩必將不利於 主上。公不可束手待亡。盍與淸風,豐陽二公合
爲一心。以摧落其角距也。及後事機益急。光城與淸風姪子淸城公協策除兇。奠安 宗國。實以公言之開其端也。豐陽卽前日論公之諫官。而乃反臨危倚重。勉人至切如此。君子於是乎尤信公心如虗舟無所係着。而其憂國忘身。亦非人人可及也。公疎雋儻䓪。不屑於小廉曲謹。人顧不深知而至或橫加口語。惟尤菴嘗稱公有氣義無表襮。其不喜拘束。特文人常態。非可以深咎也。噫。在昔東漢之士一經李司隷賞識。人固不問焉。則公雖扠㧎於世。不甚爲名論所重。亦何足恨也。公爲文。不事雕削。一以抒寫爲主。尤長於詩律。曲盡事情。紆餘有致。晩益鍊熟。開口成章。愈出愈奇。至如儷語詞曲。俱臻其妙。人皆稱服謂將進執牛耳。以繼先武。而卒之時命相乖。未副輿望之所期。可勝惜哉。公娶承旨朴安悌女。生一男潤朝。文科藝文館檢閱。先公歿。女適判書金萬重。再娶學生朴斗燦女。無育。內外孫曾摠若干人。嗚呼。公我祖考贈議政公之姨弟也。不佞幼侍祖考。見公鎭日來訪。竟夕乃去。風流文采。溢發於笑談樽俎之間。居常艷慕。至今不忘于心。今公從子牧使光朝與公曾孫國輔來請易名之狀。感念誰昔。誼有不可辭者。遂據公
堂姪艮菴公所爲狀與疎齋相公撰碑。綴成一篇文字。敬告于太常氏云。
議政府右議政金公諡狀
公諱宇杭。字濟仲。系出金海。駕洛國首露王之後也。勝國末。牧卿,普,到門相繼爲大官。本朝。左正言孝芬,副校理震孫,吏曹參判永堅最顯。參判四世諱盡善。義禁府都事。贈吏曹判書。卽公之曾祖考也。祖考諱德承。司諫院獻納。贈左贊成。考諱洪慶。靑松府使。贈領議政。妣安東金氏。承旨光爀之女。贈貞敬夫人。三世推恩。用公貴也。公以 仁祖二十七年己丑六月十三日生。幼已有器度。儼若成人。不煩程督。自勸讀書。己酉。中司馬試。乙卯。將赴科。聞尤菴宋文正公竄北。卽輟去。與同志士上章伸辨。以疏頭被罰。杜門自修。不就試者累年。至庚申世道大來。翌年。以明經登文科。選隷槐院。出爲省峴察訪。病不赴。以都監勞。叙陞典籍。轉禮曹佐郞。拜司憲府持平,司諫院正言。自後四五年間。不離兩司。乍遞旋入。凡二十一拜。間爲兵曹佐郞,正郞。常帶三字衘。時朝論橫潰。傾軋日甚。居臺閣者。惟以朋比擠援爲事。獨公前後居言地。未嘗一涉於黨議。惟悶念民命之近止。尤眷眷於徵骨
簽弱之弊。輒索言之。丁卯。羅良佐等投疏詆辱尤菴。語絶悖。命遠竄良佐。削疏下人官。兩司啓請收還。公慨然曰。此斯文之厄也。吾不可以不言。乃起而引避曰。良佐等凌侮大老。遣辭悖慢。流竄之典。未爲過重。削版之律。亦云末减。不料營救之論。忽發於臺閣之上。必欲還收而後已。人心之蔽惑。是非之不公。一至於此。臣竊痛之。 聖批勿辭。亦勿退待。遂出而停其啓。公自釋褐之後。默不示雌黃。人莫測其崖岸。及是始大服內實。確有所守。李公翔憤重獄之紓緩。上疏言之。時輩旣翻其獄。仍加醜於李公。 上命削版。公以爲翔本林下逸士。設有過差。待之不當太迫。欲繳還之。以僚議不從而遞。其執己見。不隨人軒輊。皆此類也。 上命禁直諸臣製進詩律。公以騎省參選。特賜馬裝。都堂會圈弘文錄。又參選。出爲京畿都事。旋値己巳之禍。自免去。時羣奸用事。獮薙士類。追論李公至瘐死。諫官金元爕等又言公營救李公。遠竄鐵山府。過數月。因旱疏决得釋。辛未。丁議政公憂。服闋而遇甲戌改紀。首入侍講院。爲司書。旋移弘文館。爲修撰,校理。廟堂薦拜東萊府使。陞通政。以親年過七十不赴。收其資。復入玉堂。間除騎省。公議將薦擬天
曹郞。爲一郞官所沮。遂陞弼善。遷司諫,執義。又遷司僕正。以輔德陪 春宮入學。復陞通政。爲慶尙道觀察使。以前任人還仍。不果赴。拜同副承旨。序陞至左副。乞養爲淮陽府使。殫心賙賑。民無捐瘠。仍疏請蠲當年身布。革罷宮家折受。 上並從之。一境鼓舞。翌年遞歸。民竪石以表去思。丁丑。由承旨出爲全羅道觀察使。本道簿牒最繁。而剖决容易。案無滯牘。不移晷立盡。僚屬意其乘快必誤。細閱之。無少差錯。始深服精神才力之過絶於人云。以微文遞歸。行槖蕭然。唯簡冊若干帙而已。一路咸稱其廉白。屢拜承旨,大司諫。間爲工曹參議,五衛將。又乞養爲南陽府使。爲治一如淮陽。遭內艱制除。拜左承旨。遞拜兵刑曹參議。移大司諫。時有北顧憂。上疏極陳申飭邑鎭。嚴防守團卒伍。整器械習鳥銃數事。且言淮陽在嶺脊。宜設防如春川。以爲控御之地。沿海守令。以有計慮者擇差。分遣備局兵曹郞。察視邊郡烽燧。 上嘉奬之。又歷判决事,兵曹參議,承旨。擢拜開城留守。松都之俗。逐什一爲利。列肆居貨。官府輒以輕價勒貿。因此民多失業。流散相續。公至。痛革前套。遇有需用。以準直直授其人。防吏屬操縱。民情胥悅。府處兩西孔道。
策應甚殷。每收取銀貨於民。以生殖轉用。而官儲蕩竭無餘。適又有北勑聲。公登聞于朝。得地部銀三千兩,賑廳米一千石,空名告身百餘張。分俵各廳。料辦取贏。經用得以無乏。兼以濟活餓莩。以是北使繹續。而民晏然。不知有事翳桑之困。尤頌其惠。公又念收米民間。運納京司。其弊不貲。狀請變通。隨宜換定。民尤便之。公莅府僅七八朔。而惠政之及於民者。殆不可數計。民咸以爲百餘年來所未見。及聞公解歸。男婦老幼塡咽官舍。晝夜號泣者。千百爲羣。旣終不可得。則爲立生祠以祭之。後聞公欲飾先墓。出丁夫運石而竪之。公之葬也。又齊到塋下。雪涕助靷而去。遺澤之浹人肌骨。久愈不衰如此。癸未。再爲大司諫。一爲都承旨,禮曹參判。兼副摠管,同知義禁。轉吏曹參判。是年十二月。 上命行親政。政罷。賜法醞。時以爲榮。明年。遞爲大司諫,右尹,戶曹參判。復入吏曹。旋辭遞。爲都承旨,刑曹參判,大司憲。因雷變。疏陳畏天威振綱維省民怨蠲舊糴明黜陟之意。縷縷陳戒。 上優答之。司諫崔啓翁疏斥申相公琓。語絶椎。 上震怒。詰問於前席。又命罷職。公疏言其過。爲兵刑吏禮四曹參判。兼同義禁。移大司成。時朴彙登,權詹,姜履
相等。惹起閙端。將相六卿三司史局。皆被迫逐。朝廷一空。百務都廢。 上心憂懣。特除公亞銓。使開政。差出闕員。公以臺啓無收殺之人。請姑遞被劾臺臣。差出其代。 上允之。遂新差他臺。盡停乖激之啓。朝著得以稍成貌㨾。公議恃公爲重。而一邊人甚不平。趙泰一,朴煕晉連章攻公。公屢疏辭遞。復拜大司成。時有科塲疊錄擧子査出定罪之令。其數過千。殆不可盡罪。公以爲朝家平日。旣不能道德齊禮以盡敎導之方。而因一時妄作。不究情實。一倂驅之於罟擭之中。致令聽聞錯愕。氣象愁沮。甚非美事也。上疏言其不可。仍勉 上以益懋建極之治。無徒區區於法令之末。使士習粹然一出於正。 上嘉納之。遞爲禮曹參判。出爲京畿觀察使。丙戌冬。特陞刑曹判書。兼都捴管。秋部久無官長。訴訟雲委。公鎭日赴衙。夙夜不懈。未數月。積案如洗。奏讞公明。見屈者亦不敢有言。明年。遞爲判尹,知樞。復拜刑書。病疽免。差備局堂上。戊子。由判尹拜戶曹判書。兼知經筵,義禁府事。明年。又移兵曹判書。建築都城女墻。盖爲守備長遠計也。庚寅。移拜吏曹判書。兼同經筵春秋館事。時朝廷小有進退。年少士類競出角圭。公務持大體。注擬無偏。
異趣者亦服。疽復發幾危。遞拜左參贊。旋移戶書。公先已差冬至正使。及是病難涉遠。使行又改以謝恩。公自當遞免。而廟堂以日期迫近。强欲以副使差遣。 上念公才經重病。未及蘇完。命勿遣。始公之初差使价也。特命擇醫隨往。卒又有此恩旨。一時以爲殊遇。十一月。北咨至。以海浪賊發動爲言。朝廷因此有申飭海防。築城北漢之議。公疏陳八條事宜。其一。禁衛步軍之在海西者。分屬本道監兵營。如別驍尉之例。名以牙兵。聽其節制。其二。兩湖沿海邑。禁衛御營軍。以他僻處軍易其番。風和六朔勿徵。使邑宰統領點閱。其三。兩界軍兵。近來頗有團束。宜嚴飭藩閫隨便操鍊。常如寇迫門庭。其四。海西別驍尉步軍。永屬兩營。使所在官月一試才。監司兵使春秋試其藝。其五。靑石洞爲一夫當關之地。而備御之任。專委松都。宜定其使號。畀以將權。如江都鎭撫使之例。有難則領兵箚住於靑石洞口。其六。淮陽設鎭事。申前日之說。其七。京畿監司兼捴戎使。以號令列邑。如遇變亂。或防遏或捍衛。其八。都城雖曰闊大。形勢甲於八方。鑿濠增埤。與民共之。寧有不可守之理。况 宗社在此。當固守勿去。北漢雖是天作金湯。內外俱險。且甚
狹窄。雖欲入守。恐不可得。今計莫如守都城。若以築新城之財力。繕修都城。則用其半而必有餘矣。 上優批。令廟堂稟處。兼南漢守御使。公以保障重地。軍儲不可疎虞也。尺寸無所費用。及遞。庫藏充溢。倍加於前。以公方掌度支。命監北漢築城之役。非公志也。旣訖。以勞進階正憲。明年。 上親幸北漢御將壇。進諸臣詢城守之策。公言不築則已。旣築則規制當倣南漢。兼 世子左賓客。是年春。設庭試。李墪掌試所爲頗不善。衆口喧譁。不佞以諫長疏論之。遂有按治究覈之擧。而畢竟不甚査明。混歸之塲屋不嚴。並罪諸試官。公亦以此見罷。公前後居度支凡四年。自持簡約。屛絶商譯。尤節縮冗費。嚴塞規利耗蠧之害。以此雖當歉歲。儲積常有餘裕。及公去而經用日漸匱乏。人追思不已。明年。特叙拜右參贊。移禮曹判書。復兼知義禁春秋館事。以都監勞。陞崇政。例進判義禁府事。七月。 御筆特拜右議政。公惶懼上疏辭。答曰。卿之事予久矣。予之知卿稔矣。寬厚之量。公平之心。允叶台司。今玆爰立。夫豈偶然。 聖批眷渥隆摯。公感激承命。請試紙踏印。必待收卷作軸之後。以防亂塲之弊。大小科備篇。草書胡亂。本無意義。奏御欠敬。
並爲减去。軍布代納之錢。酌减兩數。以爲徵貴徵賤低昂之道。俱見施行。公常以良役偏重爲念。每言此法不變。國必亡。甲午。 上候平復。設宴于崇政殿。公同諸臣入侍進言昔召公之戒成王。以諴小民。爲祈天永命之本。今當上下歡忭之日。宜念與民同樂之義。近以良役之侵。民不堪命。一年貢布。各减一疋。以示朝家德義。則可爲祈命之一助。 上問諸大臣。皆以經費爲恤難之。公言遂不得行矣。公不勝慨恨。至於泣下。不知者以爲酒悲。而公則實出於爲德爲民之至誠也。公素以公正存心。謂人如己。遇事多恕。爲一截之論者。固不快於公。至是李墪妻上言訟其夫寃。輒引公爲言。盖以公同爲考試也。公不得不略有所陳白。不諒公心事者。因此過生疑怒。掌令李相成,正言李重協相繼斥公。語極深刻。至以牽私爲言。墪爲公姻媾。故疑之如此也。公陳章自劾。仍逬出江郊。 上屢下批慰勉奬諭。逈出尋常。而公愈益力辭。呈告至四十八而猶不止。 上不得已許遞判中樞府事。丙申。 上因斯文事處分激發。連下過中之敎。公上箚戒之曰。是非者。百世之公。一朝難於强定。樞機者。千里所應。王言其可不愼乎。不幸士論之歧。今已
數十年矣。向來羅良佐等數人之誣。猶可驚心。今羣言蝟起。無所顧藉。而 聖明乃反取其言而無少責。其何以服人心而定是非乎。近間論事。不但韋布而已。耆舊大臣侍從之臣。無不言之。而乃以鬼蜮鰌狐目之。禮曰。士可殺不可辱。况大臣侍從乎。大哉之言。恐不當如是。公平居。以鎭靜爲主。而然於斯文陽九之會。輒進言不諱。士論多之。丁酉七月。 上寢疾。命 東宮代理國事。公箚陳羽翼調護之道。仍勉以隨事提誨。俾紹平明之治。時議患庭試擧子之多。欲設行初試。公以爲不當輕變舊章。宜設庭試於春塘臺。收卷詣法殿科次。如是則可無逼隘紛沓之患。從之。 東宮代理後將告 廟。或以非實錄所載疑之。公曰。國之大事。無過於此。恐不可拘例。宜告。亦從之。時有中日試射。豪勢家子弟用奸。以不中爲中。登科者至於三人。公上箚請罪監射官。還收其科。 上驚駭亟從之。戊戌。入耆老社。己亥二月。有蕩春臺築城之議。命二品以上會議朝堂。公病未赴。乃上箚曰。朝議以蕩春地勢决不能四面環築。自作一城。故將欲只築東西。北接北城。南接都城。以爲內外通用之計。此不但不成城制。都城失守之後。勢如建瓴。雖欲獨保
此城得乎。旣不能守而爲賊所據。則所儲軍餉。適足爲齎盜粮。而北漢咽喉。便成賊藪。不通聲息。豈不危哉。今玆築城。實爲無益有害。公素有經遠之慮。不爲目前計。故當築城議初發也。獨示異。及是又明言之。是年。以來歲 聖筭恰滿六旬。遵 太祖故事。屈臨耆社。以四月十八日。命設宴於慶德宮之景賢堂。引耆老十員。竟日同樂。親降銀杯。命卒五爵。諸臣或以量淺不盡飮。公以爲此酒不可辭。每爵必盡之。 上曰。金判府事善飮。可以更酌。命加賜一杯。諸臣仍請奉賜杯。歸飮社中。 上命撤御樂而先導。此實 國朝以來希有之盛事。而公與鹿川李公,夢窩金公。俱以中表之親。並登台輔。同參耆席。仍與 御宴。尤是載籍之所未聞。一時艷稱之。庚子。 聖考禮陟。公號慟仆地。病遂增劇。宛轉枕席。沉淹積久。辛丑八月。有大臣二品以上牌招之命。而亦無路趨赴。具短箚待罪。使待曉呈之。盖是時臺臣李廷熽疏請 建儲。故有是命。而是夜克定大策。公家僻病昏。莫知其爲何事。翌朝始聞之。以此不及於箚中。兩司以國有大擧。終不赴召。又無忭賀語爲罪。合辭請罷職。十啓不允。臺官後亦知其委折。乃停之。十二月。陞領中樞府事。
時逆徒盜秉。禍燄滔天。將首加極律於金忠獻昌集,李忠文頤命,趙忠翼泰采,李忠愍健命。以階上浸於 東宮。公歎曰。國其亡矣。乃抗疏曰。天地以生物爲心。而聖人則之。雖草木之無知。猶且不折方長。况有血氣之倫者哉。是以古昔聖王之治天下也。罪在當死不當死者。必傅之生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此所以祈天命也。今者有司一切以柱後惠文從事。竄逐相繼。爬櫛日甚。若此不已。臣恐 殿下之國。空無人矣。聽聞驚惑。景色愁痛。自有黨論進退以來。未有若是之嚴急慘刻者也。噫。犬馬有勞。尙有帷盖之恩。况彼四大臣。俱是 先朝簡拔。以遺我 殿下者。勤勞 王室。亦已多矣。何忍置之死地而莫之恤乎。臣非敢爲四臣也。竊恐爲累於好生之德大矣。且鞫問言事之臣。實是前所未有。三百年來。臺言之可罪者何限。而 列聖未嘗鞫問。今 殿下創行之。臣恐千載之下。以今日爲口實也。當賊臣泰耈由北門潛入也。臺臣朴致遠等論劾之。至是並加鞫問。故疏末及之。 上以留意爲批。疏語懇至。見者嗟賞曰。此眞深得老大臣告君之體。未幾。逆䆠尙儉等。內結紅袖。售兇計。使 貳君不得問寢。窮蹙之勢。莫保頃刻。 春
宮夜接宮僚。至議出閤。賊耈懼陰謀之透露。率其黨。汲汲請對。不復窮按。直請處斬。公上箚曰。伏聞玆者一二閹竪從中作俑。隔塞 兩宮。使我 東宮邸下不得問寢視膳。危怖之機。迫在目前。 東宮下敎中危辭苦情。聞者莫不痛心掩泣。臣於此蹶然起坐。不覺涕淚之逬下也。前代帝王家骨肉之變。多生於此輩之交搆。處弱則傍伺陰排。進其浸潤之說。得勢則威脅力制。肆其兇暴之計。使父不得以保其子。兄不得以保其弟者。今古何限。臣愚以爲不正此輩之罪。則 東宮不得保其位。 東宮不得保其位。則 宗社存亡。未可知也。旋伏聞因大臣諸臣請對。有摘發正法之敎。 聖上乾斷。孰不欽仰。第謀害 東宮。何等惡逆。而不爲設鞫嚴問。得其情節。則國之失刑。莫此爲甚。必須明白鉤得。快正王法。然後可以少洩神人之憤矣。末又以慰安 東宮之意。懇懇申復。忠悃藹然。國人傳誦之。壬寅正月。逆賊一鏡首發私親追隆之議。大臣以下靡然力請。至再至三。而 上終不發落。逆鏡乃以收議大臣更稟允下。公自聞此報。寢食俱損。慷慨不已。欲抗論其不可。子弟賓客交謁更諫。終不聽。或有說公者曰。大臣有病。以病不收議爲
對者例也。今公病已深矣。何必言也。公毅然曰。吾受 先朝罔極之恩。位極人臣。到今垂死之日。何忍負 先王忘 先后。甘自陷於孤恩負國之罪哉。遂扶坐口呼曰。仰惟 聖上至仁盛德。動法 先朝。昨年鄕儒之陳疏也。 殿下特下備忘。辭嚴義正。有以見我 聖上遵守 先旨。抑情制私之盛意。 大聖人作爲。孰不欽仰感歎也哉。爲今日臣子者。固宜仰體 聖意。將順之不暇。而不意反經之論。忽發於筵中。至請會議朝堂。噫。是何擧也。以 殿下至德達孝。其於追報誕育之恩。宜無所不至。何待羣下之陳請。而 卽阼以來。未曾提起者。豈不以事係 先朝。有難輕議故歟。臣謂仍其舊祠。豐其祀需。備盡享祀之節。以寓追報之誠。則其在繼 先志伸私情之道。庶可以兩全而不悖。至於立祠建號之議。非臣淺慮之所及。惟 聖明深惟義理。終始勿撓。俾無後世之譏議。是臣區區之望也。議上。時議鼎沸。逆鏡尤炰烋䫴齘。詬斥無不至。公夷然不以爲意。惟命束裝以待。時鏡黨爭欲陷公機辟。適是議久無處分。而他禍事交發。無暇於並論。遂止。三月。兇徒嗾逆竪虎龍起大獄。申忠景公銋抗論按獄之不公。栫棘絶海。時輩恐公繼
其後。掌令愼惟益者搆公至深。公扶病出郊竢命。會惟益之疏。無批還下。而再下敦召之命。不得已入城。越二日卒。實癸卯三月初四日也。享年七十五。 上聞公入城。遣醫診視。頒下內劑。及訃聞。 下敎曰。金領府事以元老大臣。久住城外。方欲敦勉。期回遐心。何意一疾奄忽長逝耶。震悼之極。涕淚沾襟。其令該曹禮葬等事。卽速擧行。棺板亦爲擇送。而祿俸限三年仍給。用表予意。輟朝市三日。 上又以黲袍烏帽帶。出御煕政堂。設位擧哀。盖大臣喪擧哀。雖有國典。實數百年來。所未行者也。是時 先朝舊臣。殆盡之一網。而獨公旣發危言。禍猶不及。哀榮之典。曠絶古今。一世咸歎公盛福末世所未有云。五月。禮葬于長湍松西面龍頭里負亥之原。先兆也。夫人光山金氏。贈承旨世楨之女。配君子無違德。先公六年卒。有二男五女。男俊煕出爲伯父後。早夭。彦煕大興郡守。女適留守宋正明,直長李思悌,摠戎使申光夏,縣監沈寶賢,生員李蓍選。側室有二男一女。男晩煕。餘幼。內外孫曾捴三十餘人。公爲人和厚誠愨。與物無忤。儀貌魁偉。聲音洪鬯。尤善於講誦。瀏亮可聽。登第時。考官聞其誦聲。不覺拍案稱賞相賀曰。今日得玉署第
一進講手也。秉心寬平。絶無傷人害物之意。喜怒不形於外。非意之干。亦能理遣。遇嘗塞進塗者。待之加厚。死生如一。內行淳備。母夫人染癘幾殆。斫指進血。得再甦。過三十年。以大耋終。人以爲孝感。敬事伯氏。如奉嚴親。姊妹俱窮窶。割俸以賙。月以爲常。姊家絶遠。偸官暇日必往省。隣里亦歎友悌之篤。推之內外族黨。敦睦周恤。出於至心。尤務濟人之急。有一人素昧也。願得米以救老父之飢。公卽出給。如輟杯水。其後有告輒應。少無厭苦色。公沒而其人泣拜靈筵。銘感次骨。雅性恬儉。雖貴至公相。自奉甚薄。戒飭子女。不使華靡之服近前。家在京城東麓。扁其居曰甲峰。仍以自號。每公退。角巾道服。逍遙自適。宛有山林蕭散之趣。平生。避遠權勢。靜嘿自守。不喜與當路人上下論議。以取聲譽。故雖早歲釋褐。而身名在通塞間。及夫敭歷中外。望實俱孚。 聖眷日隆。朝論共推。以至遍管機要。迭主兩銓。而終焉三事之擢。出自 睿簡。皆由身所自致。非有假於左右游揚之助也。公甫登揆席。旋遭狼狽。居位日淺。未及有所展布。且愼所改作。別無歲計之功。而若論其表著者。則良丁之役。欲除其偏苦。北城之築。力言其靡敝。此可見公忠欵
之一二。至若養痾西樞。絶口時事。而遇大事必言。力扶 离極。辭語懇激。尤出於炳炳赤心。然而當時陳忠。固多其人。則此亦在公爲疏節也。惟其當兇賊斁倫之日。獨持正議。拚死盡言於擧世噤啽之中。使我箕東名義不墜於地。永有辭於天下後世。嗚呼。此豈一時隨世立名者所可幾及也哉。昔我先君子於人愼許可。惟甚重公。不特以親懿之好也。人或病公太寬。則曰。此令外和內確。終必有可觀。噫。玆豈非平日知待之深而爲後日蓍龜者耶。不佞以門闌小子。屢承欵誨。中間又接後塵於銓衡之席。欽仰德範盖久。則不可謂不知公者。今於節惠之狀。誼難終辭。玆敢第錄如右。敬告于有司。
禮曹判書宋公諡狀
公諱奎濂。字道源。號霽月堂。恩津之宋。爲世名族。鼻祖大原。高麗判院事。傳至十餘世。冠冕不絶。曾祖諱柟壽。林川郡守。以老壽陞秩嘉義。祖諱希遠。成均館學諭。贈吏曹參判。考諱國銓。贈吏曹判書。妣贈貞夫人順興安氏。兩世之贈。以公貴也。公以 崇禎庚午正月十五日。生于懷德庄舍。幼淸羸善病。母夫人憂之甚。有浙人相之曰。是將大貴。無憂也。丁丑。避兵在
三嘉村舍。亂定。家奴自鄕來。走出問雙淸堂全否。堂卽世守宗祀之所也。長老大奇之。性闓悟。受書經於同春先生。至朞三百註素稱難曉。而輒通徹無碍。十五。聞 皇都破作詩。有六合歸胡羯天心未可知之句。辭氣激昂。一時稱誦。十九。中司馬試。二十五。登式年文科。公於文。操筆立書。嘗以對策居高選。華聞日彰。又聰明絶倫。不煩講讀。而洛誦經書。無少惉懘。雖積工累年。雄視科塲者。亦自以爲難及。近世以明經决科者。多鹵莽於詞章。而公則文學俱贍。雅望蔚然。卽分隷承文院。薦入史局。爲檢閱。序陞至奉敎。記注詳敏。屢被 孝廟嘉奬。符采炯澈。暎帶數人。李公一相贈詩。有簪筆爭瞻玉雪姿之句。盖紀實也。明年。陞典籍。自此在堂下侍從則持平者四。正言者三。獻納者六。執義者一。司諫者三。副修撰,修撰者四。副校理者三。校理者二。應敎者一。文學者一。郞署則兵曹正郞者二。吏曹佐郞者五。師儒則司藝,司成者一。兼實錄春秋。選知製敎。外任則茂長縣監,龍潭縣令,舒川郡守,海運判官也。在通政。遍歷六官佐貳。於吏曹最多。前後八入。五於禮。四於戶。一於刑工參知。參議於兵曹。六爲承旨,諫長。四爲大司成。一爲副提學。出爲
江原監司。不赴。求外出安邊。數月。陞拜忠淸監司。瓜遞。例付僉知。在嘉善。一爲右尹,工曹參判,副提學,大司諫。再爲禮曹參判。四爲兵曹參判。三爲都承旨,同知中樞。五爲大司憲。歷兼副捴管,同知義禁,承文司宰典設提調。升八座。又十爲憲長。再爲知中樞。一爲右參贊,禮曹判書,知敦寧。兼同知經筵。公早歲。承炙尤,春二先生。已標名於士友間。及其發軔。黃甲諸先輩長德如洪公命夏,兪公棨,金公益煕咸加賞識。以此名路尉薦。輒居前列。翰苑之巍選。騎郞之直正。玉署之準點。俱可見時望之隆。而有與士類相角者。乃於都堂完錄之後。橫加詆斥。擧世莫不爲駭。自後屢以館職召。終不就。仍决退歸之計。凡有大小除拜。一不應命。朝議知公有确然之志。畀以近邑。俾伸便養之願。公之任。專務興學奬率。習俗爲之丕變。繡衣褒聞。有表裏之賜。甲寅。羣小竊柄。尤菴栫棘海上。同春追褫官爵。適數年以來。連有諫憲除命。乃陳疏略曰。宋時烈,宋浚吉。卽臣之師也。近聞議者必欲置之極律。至發告 廟之論。而乃曰。雖行告 廟。時烈不必至死。此是欺蔽之言。自古及今。安有列罪告 廟而能保性命者乎。惟我本朝仁厚立國。未嘗枉殺朝臣。
此實 殿下家法也。 殿下其可不思曲全之道。以不失 祖宗仁厚之德乎。疏入。不省。公前已草疏。極言二先生之寃。將上。大夫人方病卧。扶出外舍。涕泣力止之。公不得已削藁。人或不諒事實而訝其無一言。及是又以疏辭太婉爲言。惟金公錫胄以爲無害於言遜之義。未久。又除諫職。公慨然曰。時輩以我不能明言而連處以臺閣。其辱甚矣。今不可不言以白吾心。遂上疏曰。臣於宋時烈,宋浚吉。自在髫齔。學於其門。尊仰篤信。至老靡替。自兩臣被罪之後。凡其平日門生知舊無不坐其連累。以至于今。機關日深。辭說極慘。至謂之亂逆大憝。苟其一言涉於兩臣。則輒皆目爲黨與。排攻擯斥。無復餘地。昔伊川程頤爲羣憾所仇嫉。搆捏詆辱。無所不至。其門人范祖禹奏訟其寃。及頤貶逐涪州。門人尹彦明被召命。辭而不赴曰。學程氏者彦明也。請並就斥。今臣所遭。正與二人相類。然而祖禹雖不能卽言於當時。終乃訟寃於後日。而臣則懷痛四年。尙不一言。已爲祖禹之罪人。今若貪榮戀寵。冒沒趨走。則又豈不爲彦明之罪人耶。噫。兩臣之寃。天地鬼神實所鑑臨。而臣旣不能披肝瀝血。卞暴其誣。又不能納約自牖。開悟 天心。心事
相違。義分俱虧。有臣如此。將焉用哉。疏上。承旨權瑎先爲訐啓。大司諫李夏鎭,獻納權瑍,正言鄭煥等啓請削奪官爵。門外黜送。 上只命罷職不叙。連啓爭之。始允削黜。羣小意猶未慊。又請加律遠竄。至曰此而不加重辟。終至於臣不臣國不國。閱三朔不止。而 上終不聽。公之疏。理順辭正。明白剴切。公私恩義。兩盡俱全。於是前日有疑於公者。擧皆渙然氷釋。庚申改紀。善類彙征。公議皆以起公爲急。銓長金公錫胄請奬公恬退。遂特陞工議。旋移諫院。時二先生寃誣快釋。朝著廓淸。公始起膺命。盖自退歸。十九年矣。朝廷聞其至。爲虗銓席以待之。在銓。崇長士論。抑遏私囑。異趣者亦不敢誚公。是時朝議乖張。年少輩自成一黨。排笮前輩。李公選秉正不撓。尤爲少輩齮齕。前後發請罷之論。公輒引避不與。尹拯誣逼先正學儒。通文斥之。拯黨爲史官。施罰文谷金公。筵白罷史官職。而學儒之罰未解。公曾在頖宮。力排醜正者。其黨以館官。怒而罰之。因筵臣言。 孝廟特命罷館官解公罰。公引是事爲言。 上卽從之。時輩恚甚。掌令洪受疇劾公。至謂之意思不佳。屢啓。終不允。其爲國子。實以大臣請。極擇師儒之長。非例授也。時當 明
聖王后國恤。疏論太學儒生素巾之非禮。援據朱子說。語多中窾。雖見寢却。識者是之。公旣處鄕久。周知民事利病。時適飢荒荐臻。公私赤立。遂力論弊瘼。縷縷至數千言。一賦役偏重之弊。二隣族侵徵之弊。三浮費無節之弊。四吏胥誅求之弊。 上優批嘉納。又極論簽丁之弊。仍陳蠲减保恤之策。 上答以留意。及按湖甸。値水灾之慘。區畫設施。一循便宜。黜陟以公。聽斷以明。風化所及。一路肅然。公立朝最久。而多退少進。晩進後生。或至居上。人頗爲公稱屈。銓官以亞卿乏人。白於筵中。 上特命公陞擬。 上亦知公宿望久次。當進用也。除命之下。公議洽然無異辭。公益蹴然不安。嘗兼提擧。以方爲知申察政房力辭。論者以爲近來所未見云。己巳。以禮官陪 太祖影幀。往全州未還。士禍大作。至四月。 仁顯王后出就私第。公方寢疾聞之。蹶然驚起曰。吾心膓如焚。雖死於道路。不忍留在。卽日擔舁南下。時尤菴,文谷連受後命。公悲傷忼慨。疾轉谻。月餘始少間。自是杜門深居。罕與人接。甲戌。 壼位復正。首以經幄召之。時朝著草刱。屬望尤重。 上心亦頗虗佇。而屢章辭免。自後洊被除旨。終無起意。戊寅。公年七十。胤子判書公方
任銓貳。筵臣言其素有恬退節。且年至。子列侍從。宜有恩命。 上亦褒嘉之。特超資憲。仍入耆社。己丑。公年滿八十。大臣陳達。又超階崇政。公少多病。攝養有方。晩更康强。是歲六月。偶感微疾。以初五日考終。訃聞。 上下敎曰。舊臣凋零。予用悼惜。仍命優給喪需。遣禮官致祭。崇終之典。視例有加。葬于公州三美川巳坐之原。夫人安東金氏。同知光燦女。淸陰文正公之孫也。擩染庭訓。閨範夙著。佐公五十餘年。有鴻光相莊之美。育二男一女。男長相琦吏曹判書。典文衡。辛丑之變。抗疏投荒而卒。士林至今痛傷。今年。命復官賜祭。季相維今爲安城郡守。女適牧使李益命。孫必煥正郞。長出。必泰,必徵季出。女皆歸簪纓家。內外孫曾玄捴若干人。公性端方和雅。篤於孝悌。母夫人沉病少健。調護奉養。靡不用極。夙夜不懈。數十年如一日。不忍暫時離側。宗會朋集。經宿則不赴。母夫人以先考墓道無識。爲深痛。病革。猶諄諄不已。公泣受敎。刻文竪碣。以成遺志。仲氏沒於癘。只有一孤。公奔走營窆。傷悴備至。及伯氏喪。公年已向耆。而竭精盡誠。亦如前日。哭泣悲慟。哀動傍人。仲嫂篤老。事之如母。撫愛諸姪。無異己出。然有過。糾責不少饒。諸子弟
常懷嚴憚。不敢放心。推以至於宗族鄕黨。亦皆感悅畏服。怨惡之聲。終身不及。以小科榮歸日。路逢眊矂老儒徒步繭踵。公憫之。卽與累騎而行。其人攢謝不容口。又遇飢甚僵於道者。出槖米呼鋤婦。作粥以饋。其婦亦感而從之。行己有規度。處事務周詳。遇窒礙處。必求通變之道。理會思索。適可後已。以故鮮有差失。樂善好義。出於誠心。人有一長。必稱揚而奬翊之。襟懷坦蕩。與物無競。每曰。古人百忍字固善矣。猶不如忘字之都無事也。平生不爲危言覈論。而見人有側媚便佞之態。殆不欲正視。尤惡詭異矯飾之行。賢邪是非之別。卞晣甚嚴。一刀斷下。無少撓奪。在朝。尤侃侃自持。晩際世道淪喪。終不肯違心詭合。一以扶護士林爲主。善類倚以爲重。而一隊人心甚忌之。然以其繩尺截然。亦不敢有所疵摘也。以廉約謹愼。爲一生操執。辭受之節。必量度可否而處之。判書公登科時。有以綿布助慶需者。亦却之。家居累年。益自淡泊。環堵蕭然。無異寒士。人不知爲達官貴人之家也。惟篤於奉先。營置墓田。以贍祀事。祭時饌品。務從豐腆。而私享則節損之。雅不以學問自居。而師門浸灌之功。自有不可誣者。故其於陰陽五行之理。理氣四
七之卞。皆有以默識而究論。至論人之臧否。事之成敗。見識明透。權度精審。豫言後當如此。亦多有驗。嘗曰。程朱之後。義理大明。我朝儒先亦多發揮。後學但當遵守講習而已。豈可別生意見。反成汩亂之歸耶。是雖出於篤信正學。而亦有所爲而發也。盖於法門摧落之餘。巋然如魯殿之獨在。修明遺敎。以開導羣蒙。使之不昧所趨。公之力爲多云。處休以來。心境益淸。虗靜恬愉。謝絶外累。和睟之氣。自然發見於言貌。養頤之工。亦可以見矣。每當春秋暇日景物澄穆之時。或與冠童。風詠巖泉。或與親朋。評論琴棊。興致閒曠。風韻散朗。悠然有身世兩忘之意。然若聞君德時政之闕失。輒愀然不樂。語及 孝廟。必曰聖主聖主。今安得復見。此其所感於中者深矣。爲文。辭達理勝。明白切實。無一點浮華之氣。詩亦平淡有致。亦不爲空言。時有吟詠。必形容道體。宛有伊洛遺韻。最公資稟旣美。而又能從事儒賢。以成就其德器。閱歷 三朝。身名俱完。眞可謂一世之賢大夫矣。然公固自有大焉者。盖嘗論之。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懷祿耽寵。以失其世者多矣。惟公獨透於名利關頭。趣舍大方。早有所自定。年未彊仕。卽辦退遯。在朝諸賢。皆望公
一起。至謂安石不出。當如蒼生何。斯可見一時期待之重。而守志丘樊。終始不變。庚申一出。盖以酌量君親恩義。有不得不爾。而公退却掃自處。無異山野時。古所謂佩玉而心若槁木。立朝而意在東山。公實庶幾焉。然以時勢漸艱。歸意已决。己巳一退。遂不復出。超然自在。不獲世之滋垢。明哲之義。勇退之節。自然聳動於衰俗。雖古之疏廣,受,錢淡成。殆不得專美於前矣。於是乎世之人。仰之若九霄之冥鴻。上自朝紳。下至輿儓。一辭推服。莫敢異口。咸曰。某公不可及也。其扶世敎礪士趣。有補於禮義廉恥之風者。其功亦豈淺尠也哉。嗚呼韙矣。不佞慕公高風。固非一日。今因正郞之托。輒敢不揆蕪拙。纂次爲狀。請所以易其名者。
議政府領議政金公諡狀
公諱壽興。字起之。號退憂堂。鼻祖宣平。翊麗祖統合三韓。策勳爲太師。世祀古昌郡社。古昌後爲安東府。子孫遂爲安東人。公其後也。曾祖諱克孝。敦寧都正。贈領議政。祖諱尙寬。長湍府使。贈左贊成。考諱光爀。同副承旨。贈領議政。都正公有五子。長曰右議政文忠公尙容。次卽府使公。又其次左議政文正公淸陰
先生尙憲也。都正公伯氏三嘉縣監大孝無子。取文正公爲嗣。而文正公又取承旨公弟諱光燦子之。官同知中樞府事。贈領議政。同知公娶延安金氏。淸州牧使琜之女。生三子。仲卽公。承旨公無子。以公爲後。妣曰光州金氏。同知中樞府事存敬之女。公生於 天啓丙寅十月二十六日。八歲。大夫人卒。文正公收置膝下。使貳室鞠之。癸未。丁承旨公憂。旣外除。中戊子司馬。在太學。以名論見重。己丑。遭所後妣喪。制畢。 顯廟入學。多士推公爲將命。嘗倡議上疏請於聖廟祝文。不書虜人年號。乙未。擢文科。選補承文院權知副正字。翌年。兼 世子侍講院說書。以季文谷公方兼文學。引嫌辭遞。秋。與文谷並登重試。同覲同知公于淸風任所。人榮之。以承政院注書。復兼說書。薦入藝文館。拜檢閱。仍錄玉堂南床。用重試恩。陞成均館典籍。移兵曹佐郞。又移弘文館副修撰。請解職讀書。不許。中考得遞。除司僕寺主簿。兼備局郞廳。復還修撰。 上於筵中。詢心經呂氏求中之義。公退而考出程呂問答及朱子所辨者。具箚以進。移司諫院獻納。疏陳所懷。大要言本源之功未盡。廟堂之謀無主。臺閣之風漸壞。首尾累千餘言。反覆勤懇。 上奬以
切直。麟坪大君之喪。 上將再臨。公與同僚爭執。不聽。 上又欲越禮親祭。公以副校理。申箚請寢。而臺啓力爭。以 國朝所未行爲言。 天怒大激。遂命速行打圍驅禽事。以其載五禮儀也。公又諫以爲人君御下。貴在誠實。聖人治心。尤愼喜怒。豈宜任數御物。簸弄顚倒。以惑遠近瞻聆哉。 上亦不聽。兼西學敎授。選知製敎。移兵曹正郞。復拜副校理。旋移吏曹佐郞。時 上有大志。擢尤菴宋先生爲冢宰。朝野拭目。公亦慨然以恢公道淸仕路爲己任。己亥春。上疏論用人變通之道。凡八條。又言內需司公事。必關由本曹。以遵 祖宗朝取法周官之本意。以御史廉問湖西。五月。 孝廟昇遐。鏡城判官洪汝河疏攻尤菴。公不自安。中考遞職。未幾。同春宋先生入銓曹啓稟。還授陞正郞。兼東學敎授,校書館校理。庚子。差實錄郞廳,漢學敎授。又拜副校理。疏陳十六條。無非切於時政者。 上優批褒奬。已陞應敎。又以御史。廉問湖南。以寶錄勞。特陞通政。出爲廣州府尹。陳保障便宜十六條。言皆切實。頗見採施。州旣關防重地。界且廣。田賦之政。不勝浩繁。公信手裁决。動輒中窾。書疏擁倂。一皆順應無倦。必手自作答。同春聞而歎曰。不意某
有如許度量。壬寅。朝家行量田。公躬莅不憚勞。與均田使閔公鼎重公移私簡。往復商定。等壤成賦。均一無偏。民咸鼓舞。至今稱頌。癸卯。入拜大司諫。尋移同副承旨。陞右副。又還大司諫。時 上開講於久廢之餘。公以爲只此擧措。亦大慰人心。遂上箚請益加振厲。復以一疏極論時弊。一曰聽政漸倦。二曰納諫漸怠。三曰民力漸困。四曰人才漸乏。五曰朝著漸壞。六曰文罔漸密。七曰紀網(一作綱)漸弛。八曰風俗漸偸。各條皆有救弊。而終眷眷於本源之地。 上深嘉納之。自後再爲兵議,承旨。還大司諫。歷大司成。由左承旨。特拜京畿觀察使。廟堂薦之也。秩滿仍任。轉漢城府右尹。移都承旨。隨駕溫泉。丙午。擢拜戶曹判書。力辭不許。兼都捴府都捴管。明年。以溫幸勞陞正憲。 上又幸溫泉。以公爲整理使兼承文提調。差 永寧殿修改堂上。事訖。陞崇政。又差集祥殿修改堂上。集祥卽 東朝所御之宮也。度支務殷。文書常苦積苑。公處之。案牘如洗。綜理得宜。不瑣瑣鉤校。而下莫能欺。國用贍裕。老吏以爲前古罕睹。唯 上亦以爲能。然公謹守管鑰。進戒必以節儉。及有集祥役。又以畏天灾恤人言。申戒不已。乃被筵臣金萬重論斥。摭公箚語。大
抵是掇去首尾。而所謂自請塗柱以朱。亦無事實。 上因公辭免。縷縷辨晳。至引孟子橫逆之說以解之。仍命牌招至再三。公丐免愈力。而批命愈勤。公旣詣闕陳疏。又以病請急。終無復出意。備局啓遞之。已又拜議政府左參贊。戊申二月。丁同知公憂。以集祥勞。加崇祿。己酉。得奇疾幾殆。 上連遣內醫看救。給藥物。旣免喪。拜知中樞府事。移判尹,左參贊。兼摠戎使。公自以不閒戎務力辭。不許。兼備局堂上。出爲江華府留守。入對陳九弊。仍列變通之宜。明年。復入度支。時値大殺。荒政最急。備局請下諭促召。公陳疏懇辭。批曰。以卿之才。何用辭爲。兼知經筵。嘗論賑政於榻前。有以區別飢民爲難者。公曰。今當以活人爲急務。失穀爲細事。聞者歎其得體。同春疏論許積。大忤 上旨。至有黨同伐異之敎。及病篤。公上箚極言 先朝際遇之隆。願卒其恩禮。辭甚婉惻。 上卽命遣醫救其疾。拜判義禁府事。時不逞之徒。積包禍心。百方抵巇。屢不售。癸丑。靈林副令翼秀言 寧陵有石罅。當初監董奉審諸臣。不忠於 先王。盖受一番人嗾也。文谷亦坐此奪職。 上特擢公代爲右議政。公連疏力辭。時以旱灾審理。仍促公出仕。公不得已承命
入對。更申前懇。 上曰。國事至此。卿宜毋讓。遷 陵議定。又被翼秀侵攻。繼有張應一之疏。翼秀謂公奉審不實。應一謂不可信。至於語逼 上躬。極其悖慢。公引咎乞解。 上慰諭備至。且曰。予之誠孝無狀。致有此言。只自痛泣。時旱甚。 新陵又定於驪州。役巨路遠。民力倍困。公隨加通變。務歸於從簡省弊。請停大內修理公主第宅等役。又請召致尤菴。咨訪國事。仍令撰遷 陵誌文。且曰。應一疏所謂不用水原者。實李澥等諸臣之議。末後宋時烈乃言之。此已非其主張。况雖捨水原。豈必用 寧陵。而外人輒指爲時烈所主。必欲因而加罪。今應一疏亦此意也。仍歷數其奸態甚悉。公形貌短小。而精彩動人。奏音響亮。若出金石。言尤明白剴切。故善回 上聽。於是乃 下敎曰。讒人罔極。古有是語。使彼有言。予之過也。未幾。特拜尤菴左議政。應一竟遠竄。羣壬伺 上俯仰。以應一爲兆。而至是頗落膽。士林恃以爲重。李公䎘論閔煕。金公萬重論許積。 上震怒命遠竄。又怒閔公鼎重不仕。亦命削職。公極力爭之。乞並參酌寬宥。 上意落落。公反覆開陳。始許减金,李兩公罪。俄還收閔公命。正言成虎徵言事忤旨。命竄極邊。公復上章
伸救。後又筵白閔公心事。仍及前後 聖敎之不當。竄配之太遽。 天意爲之少解。是時尤菴因寫誌入城。被 國舅金佑明侵斥。至曰人莫敢矯其非。公入對言佑明 殿下私人。時烈方外儒賢。若因此事。使儒賢不安而退。則豈不爲 聖德累乎。請於疏批。別加慰諭。尤菴臨退上章。以 山陵爲言。且及 國舅事。大忤 上旨。 上出示其疏。仍有未安之敎。公爲之辨白。退又上章申論曰。宋時烈之疏。一則以 玄宮無欠。有所慨惜。一則以被斥於 國舅。不安而言。 聖上於此說破曲折。速下批諭。俾無疑阻。則一時紛紛。當自消釋矣。因冬雷乞免。仍陳金,李,閔諸臣無罪被譴。末及尤菴疏批。極言其不可曰。宋時烈今來未滿數日。困於多口而歸。已非美事。 聖上又於文字間。顯示色辭。有若訶責者然。臣恐日後奸人以是籍口添時烈罪案。以售傾陷之計。抑 聖慮未及乎此耶。宋浚吉一進章疏。心事未白。齎恨而沒。今惟時烈獨存。而 殿下誠禮大不如前。楚國髡箝之戒。豈宜出於 聖明世也。臣以時烈事。前後陳達。非止一再。 聖上亦必厭聽。而自古爲國之務。莫先於崇儒重道。扶植士氣。陰陽消長之幾。實治亂存亡之攸係。
爲人臣者。何可不以此眷眷於君父哉。 上爲之開釋。時命己亥 山陵郞廳申命圭等以死律論斷。公旣上箚爭之。又進曰。昔蔡確告其君曰殺士大夫。豈可自陛下始。臣雖無似。豈忍自處於確之下哉。 上始牢拒。後竟傅生議。甲寅。陞領議政。時 仁宣王后上賓。而有都愼徵之疏。盖於己亥大喪之初。羣臣議 莊烈大妃服制。或以爲當服三年。尤菴引賈公彦儀禮疏。以爲當服衆子朞。諸儒臣從之。大臣恐啓爭端。定用國典長衆皆朞之制。奸人乃謂尤菴貶薄 孝廟。不以嫡統歸之。競起誣捏。 顯廟燭其陰兇。輒罪之。至是又議 莊烈服。禮官初用國典長子婦服。定以朞制。士論非之。改以衆子婦大功。於是愼徵受羣奸旨訐之。 上召諸臣。辨其疏。命會議朝堂。督責甚急。公對曰。己亥旣用國典。國典長衆皆朞。而婦則長朞衆功。今日之服。所以如此。又 敎曰。國典未備。何不參考古禮。對曰。若以古禮。則古禮固分長衆。 先王雖承大統。倫序則不可改也。 上怒下敎曰。大臣職責。不在於奉行文書。臨大事不變志。然後可補衮職。領相某忘 先王附他論之罪。不可不正。中道付處。於是政院覆逆。三司爭執。大司諫南二星陳疏
辨明曰。臨事俯仰。變其所守者。利於己也。朞功之間。可想 聖意之所在。累度 嚴敎之下。迷不知變。無可徼之利。有必至之害。謂之膠守則誠有之矣。謂之變志則臣未敢以爲然也。 上謂阿附大臣。命竄絶島。始公之爲都承旨也。有柳世哲者。以貶薄之說。攻尤菴。 上出示其疏與冊子。使公讀之。逐條賜問。公一一箋解。 上卽領會曰。宋時烈不二斬之說。主意如是矣。遂命停擧世哲。愼徵與世哲前後一說。而計有售不售者時也。公自入政府。適値連歲方中之役。再兼摠護。獨當鞅掌。固以鞠躬盡瘁爲期。至於君德闕遺。朝論得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又聞吳三桂起兵南方。鄭錦據有海島。天下事有不勝其憂者。於是遂欲收合人才。更革弊政。鍊戎器固邊圉。以爲內修外攘之圖。是時 上旣任公專。公亦自謂其志可展。而事乃大謬矣。公出在東郊。以俟臺論收殺。八月。 顯廟昇遐。兩司停論。遂配關東之春川。自是羣兇竊枋。明年春。因灾疏决。 上特命放釋。而兩司乃請還收。 上終不允。公卽還楊州金村先墓下。 上命給職牒。連歲有叙命。輒因大臣臺諫論執。還寢。己未。尤菴門人宋尙敏上大疏。訟尤菴之寃。受刑而死。因是
加罪尤菴。禍網益急。遂挈家入加平峽中。結小屋以居之。公少奉庭訓。篤志問學。在廣府。捨朱墨。與靜觀李公端相。講學於山寺。雖於倥偬中。猶不忘素業。有如此者。而自謫居以來。尤潛心經訓。日以四子及朱子書爲功課。隨有疑晦。往復質問于尤菴。又取格言。書付窻壁以資警省。後復入朝。亦不廢佔𠌫。以故發爲言論。俱有根據。盖於語類。得力尤多云。庚申四月。柟,堅等謀反事覺。 上首起文谷於謫中。拜首相。仍特命叙公。拜領中樞府事。公陳情辭免。批旨敦懇。黽勉赴謝。仍參鞫事。請以端陽。差祭 崇陵。以伸至痛。許之。嘗因疏决入對言帝王之學。要在致知明理。以辨邪正是非。而君德成就。責在經筵。請頻召儒臣。講論經史。如 世宗朝故事。又言朝廷是出治之本。請於更化初。先張四維。以勵一世。仍以紙牌有弊火田難禁屯田當罷等事。縷縷陳啓。 上嘉納。乞暇焚黃。命給馬。且賜奠床。後每如之。臨行。上疏極論講學立志之道。宮府一體之義。尤菴叙復西樞。公循次降拜判府事。尋因星變。上章歷陳時弊。要歸於自 上建極。十一月。差謝恩兼冬至使。赴北燕。因 仁敬王后上賓。不得面辭。臨發上箚。勉以抑情愼疾。仍請 國
葬諸役。務從簡約。在道見彗星出。亟上章請諴小民以祈天永命。且請寢海西歲抄之擧。以除一分民怨。並被採納。辛酉三月復命。 上引見而勞之。公以沿路所聞。書進別單。時有吳始壽獄事。尹趾完曲爲營救。公箚斥其非。辭甚峻正。是年冬至。公又極陳體天進德之方。扶陽抑邪之義。壬戌正朝。以新字推演爲十一條。陳戒切至。繼又箚論時事。引朱子說。綱以大本急務。而條列軍民弊瘼當釐革者凡六件。終之以禮待儒賢。又因遇灾求言。極言私字之害。反覆乎一心萬幾。終以克復歸仁。責乎 上。末復以用人望恢言路養士氣三者。勉厲而曰。此亦在 殿下去其私而已。批輒稱善。十月。尤菴承召入城。因李玄錫疏退歸。臺諫請竄玄錫。 上只命削黜。公箚論臺啓之當從。仍請亟了此事。特降諭旨。期令時烈復來。 上竟竄玄錫。尤菴更赴召。癸亥春。有虹變。公上箚。引宋宣和大水事陳戒。尤菴請休致。 上召公及他大臣議。公進曰。七十致仕。固禮經大訓。而法典亦云係國家輕重者不許。况今宋時烈。朝廷士林之所倚重。不翅若泰山喬岳。昨才造朝。今豈可輒許其退。宜賜几杖。至誠懇留。 上從之。 上旣勉留尤菴。又致玄石朴
公世采于朝。盖將聚精會神。以圖治隆。且令原任大臣輪入經筵。公亦體 上意。頻數入侍。凡所以左右啓沃。贊成治道者。靡不盡力。嘗因灾獻戒曰。此不過不睹不聞之中。 殿下恐懼修省之意。必有間斷而然也。又曰。今日弭灾之策。只是聚會儒賢。共圖國事而已。盖賢者在朝。則朝廷自尊。昔漢廷公卿。獨有汲黯一人而能折淮南之謀。况當此時。豈可任其去就。時尤菴必欲致仕。玄石因事遁歸。故公言云然。尤菴竟遂休致之請。公還陞領樞。正言朴泰維上疏斥言宰相迎婦。粧奩之資。至踰千金。傳者指爲公而發。公亟上章自劾。仍乞退伏鄕里以畢餘年。盖公纔爲獨子行婚。而千金之說。大非其實。然公受以爲過。不復深辨。時被泰維斥者。或慍見於自辨。泰維父世堂覽公疏。歎曰。如某公者。可謂有量矣。 上禱雨祭 太廟。公引疾不參。陳情待罪。遂出金村。 上三遣承旨敦諭。使之偕來。公不得已入城。 上卽命引見。宣諭欵至。仍問畿邑農事。對曰。若無風霜之灾。可期登熟。而竊聞民情。頗以久遠逋欠。一時徵捧爲悶。宋臣眞德秀所謂勿謂今年之告稔而矜念民生常若凶荒之時者。正君上之所當體念也。公在郊。取眞西山奏
議。抄其切於君德時政者十餘篇。仍各附己見於其下。以致勸戒之意。至是具箚投進。 上優批嘉納。乙丑。有尹拯事。拯自少師事尤菴。而以其所述父碑不能滿望。積憾成釁。肆口誣辱。又以其父苟免於江都。欲掩其累。侵逼栗谷。至謂之眞有失。論者斥以背師誣賢。時輩靡然右拯。詆侮頗及於尤菴。公乃慨然陳達曰。近來朝論乖激。至於尹拯事而益甚。若以拯直謂誣賢。則渠必不服。以爲元無妄發則非矣。古語曰人惟求舊。又曰詢玆黃髮。今之老成。無過於宋時烈。而陽尊陰斥。擧世皆然。世道至此。寧不寒心。因文谷遞相付西樞。又降判樞。文谷俄復相。還拜領樞。丙寅。上疏累千言。極論時弊。於安民練軍用人立本之道。尤眷眷焉。又論摠戎軍政變通之宜。請以沿海五六邑屬之江都。使爲首尾掎角。以備臨急捍御。盖才有虜中嘖言。 主辱亦甚。故累以兵事陳白如此。 上因筵臣論後宮事。 天怒遽震。處分非常。公不勝憂嘆。上箚力諫。不聽。丁卯元朝。又上箚陳戒。仍請特行勸農祈糓等事。 上從之。後遂爲故事。戊辰三月。奉 太祖影幀。往全州。旣復命。啓言湖西失稔狀。請於所經各邑。量减春稅。民田之割入道路者。計其糓種
而償之。又言湖西灾邑湖南山郡大同。一半退捧於秋後。以紓目前民憂。洪州拯米。亦宜蕩减。並從之。 莊烈大妃違豫累月。公連在內局。侍藥弗懈。時逆宗杭恃寵憑奧。意望非常。國言頗喧藉。玄石以冢宰。造朝進袖箚。首言杭待遇過偏。大忤 上意。至目以一怪物。領相南九萬,右相呂聖齊請對辨白。引楨,柟事爲言。 天怒大震。並竄絶塞。而左相趙師錫在外未至。 上謂國不可一日無相。特拜公領相。仍命速出。公連箚祈免。迫於敦召。遂出謝請對。力救南,呂二相。又言諫院之批。有人面獸心之敎。昔宋帝譴訶羣臣。朱子在上藍寺聞之。大加憂傷。明燭不寐。作書時宰。責以不能規諫。今 殿下此擧。不幸近之。抑又有大者。朴世采讀書守志。素有重名。自 上以禮召致。今乃目以怪物。此則有甚於獸心之云。辭令之間。恐不當如是。 上答曰。卿言至此。此兩語予當改之。公又曰。以臣一言。卽改批旨。臣誠感激。但雷霆之下。百物摧壓。國事將無以收拾。更願 聖上平心深念。一以和平鎭定爲務焉。公在直中。衂血猝劇。 上命還家調治。公旣出。又大衂昏窒。 上遣御醫。持藥物看救。公連上五箚。辭相職及內局兼任。皆不許。病中。箚申
前日筵白之未究者。極其懇叩。八月。 莊烈大妃上賓。 上以憂煎積傷。創鉅益凜凜。公力疾入對。泣陳從權之請。得允。冬。因灾異乞免。兼陳懲窒之道。一日命招。與左相入言兩相及朴公事。 上久不答。最後有不敢聞之敎。公惶恐退出。與左相聯名待罪。十月。 景廟誕降。公進曰。臣待罪內局。今已三年。日夜祈祝。思見高禖之慶。今聞 王子誕生。喜幸何極。仍陳愼護養擇乳母事。 上曰。三十之年。始見男子。雖甚喜幸。 大行大妃日夜懸望。終未及見。愴感罔喩。公對曰。 殿下追慕之誠。安得不然。臣等追思 聖母遺意。亦不禁悲愴。自今以後。本支百世之休。日夜誦祝而已。己巳正月。 上命招大臣六卿三司長官引見敎曰。國本未定。國勢單弱。卽今莫大之計。不在於他矣。若其遲徊觀望。敢有異意者。納官退去可也。羣臣皆愕。莫曉 上旨所在。 上敎再及。公乃對曰。盖自 王子始生之後。擧國臣民。莫不懽忭。前頭若無 正宮螽斯之慶。國本歸於何地乎。但今者 王子生纔數月。方在襁褓。而遽定名號。恐非所以惜福。 上曰。 宗社大計。不在多言。定名號事。分付擧行。公旣退。有柳緯漢者。投疏攻公。以公前日獻賀。謂之塞
責。且以不先請建儲爲罪。至曰旣定之後。尙有不快之心。其言絶痛。公陳箚待罪。答曰。國綱不嚴。人心不淑。幺麽狐鼠之輩。敢生嘗試嫁禍之計。肆然投疏。語極兇慘。事之痛惋。莫此爲甚。若不明辨快斥。則末流之害。有不可勝言。故已施投畀之典。於卿無一毫難安之嫌。陳章乞免。何若是其太過乎。仍遣承旨傳諭。翌日。命卜相。公承牌赴闕。 上卽賜對。開諭甚懇。旣退。復陳情乞免。又下溫批。公自庚申造朝以後。凡有所懷。或面奏或箚陳。無非政理時務之重者。而其要歸於純心用賢。故前後語及尤菴。十居七八。嘗請刊行其所註朱子書。至是又言 孝廟與宋時烈密勿謀猷者。有前後御札在。藏之深山。不以示人。若使此事泯沒無傳。 聖祖奮大義經營之志。將無以垂耀後世。乞命取進。以補國史之闕。 上命遣史官取來而未及焉。時尤菴疏賀建儲。因略申勉戒之意。 上摘其句語引古事者。謂有異議於旣定之後。特命削黜。翌日。命招公卜相。公不進。特命罷職。並罷政院三司諸官。特起一番人。盡塡其代。而朝廷變矣。公卽日出城。待命於金村。尤菴首被臺論。謫耽羅。繼有兩司合啓。公配長鬐。文谷得珍島。時逮捕四出。火色滔天。
人皆重足褫魄。然公言笑自若。夷然若無事時。金吾郞至。卽發行不留。一家上下擧皆號哭。而公亦不動。到配。樂其土俗。安之如素居焉。始公蒼黃就途。未得與文谷訣。只寄一書以勉曰。平生學道眞實義。不與生死俱存亡。乃東坡與子由詩也。在謫寄書文谷。滿紙皆處坎愈亨之意。及文谷被後命。亦有訣書。而公病危篤。家人恐其驚動。不敢進。自 坤聖之廢。以至尤菴被禍。幷皆秘之。公每問文谷安否。其抵伯氏谷雲公書。至引跨海淸光與子分之句。如見京客。輒問尤菴海外消息。及冬末病稍間。似若有隱約領會者。遂不復問。但時時向壁自語曰。人之云亡。邦國殄瘁。仍噓唏太息。至庚午秋。病又加劇。一日謂家人曰。夜夢。與文谷具公服。共朝 孝廟。此何兆也。豈吾其殆乎。竟以十月十二日。告終于縣城村舍。享年六十五。子昌說先以病。尋醫上京。獨夫人與庶弟一人在側。僅成含殮。遂以柩返于金村。翌年辛未。涓吉永窆于先兆下丙向之原。後三年甲戌四月。 上始悔悟。命復官爵。遣官致祭。尤菴,文谷並次第伸雪。而 坤聖亦正位如初。公議之定。可謂不待百年。而天道亦不可誣矣。夫人南原尹氏。牧使衡覺之女。仁明有達識。
勉夫子以名節。處困安命。無嗟怨色。後公十九年而沒。合祔公墓。凡生二男九女。男長昌烈及女四人早夭。次卽昌說。郡守。五女婿縣令洪澤普,郡守宋光涑,參判李喜朝,判書李晩成,牧使李聖佐。昌說娶判書吳斗寅女。生四子。元謙,亨謙,利謙,貞謙。洪生二子。得壽奉事。得福洗馬。宋生三子。徵卨,徵履俱進士。徵啓正字。李生一子宗臣。敎官。次李生一子絿。司御。內外孫曾玄捴九十餘人。公胚胎前光。稟質純美。文正公甚愛之。嘗侍疾。扶護祈禱。多人所不及。餘力劬書。藝業驟進。文正公亟加稱奬。文正公入瀋陽。始歸于承旨公所。承旨公沉痼在床。委身於公。自抑搔諸節。以至帶袵匙筯。公皆代爲運用。晝夜不去側。承旨公每對人稱其孝曰。未嘗見如此兒。以早歲失恃爲至痛。事從母及伯姊。一如先妣。善事庶母。推及弟妹。遇之曲盡其道。丙丁亂。庶弟壽徵生纔九月。在道患痘。公負而走。賊追又至。力盡勢不兩全。僕欲投之林壑。公哀號抱持。得以保活。是時公年甫十一。聞者嘆而異之。於所後妹。護視尤篤。以至內外族戚。無不曲加存恤。眞實懇欵。一出誠意。資性簡靖。器度寬平。莊重自持。威儀必飭。惰慢不設於身。鄙倍不發於口。平居氣
象雍容。色笑可親。遇物坦然。不置町畦。亦無所滯礙。雖公私酬應。紛紜轇轕。而常以易直和順存心。絶未見有忿厲之容。尤不欲以察察爲明。唯持大綱。簡節疎目。聰明絶人。莅事果敏。最長於政術。於其端緖錯雜。人所難了者。一擧目。卽挈其要。裁判輒中肯綮。以是前後所歷。如坐大府管諸衙。皆事無不擧。人樂其便。久而民愈歌頌之不衰。旣以才諝進用。年除歲遷。遂陟三事。距釋褐纔十九歲。登擢之驟。 國朝希有。公益感激自勵。思欲殫竭心力。以報知遇。以爲儒賢 國家元氣。本不當有所摧折。况如尤菴。是 孝廟同德之臣。苟或有不承權輿之歎。則貽累 聖德。亦非細故。今日道理。當以格君爲主。不避形迹之嫌。不顧煩瀆之誚。左右扶翊。終始如一。庚申還朝。職居閒散。而又不欲袖手傍觀。遇事必言。盡其忠慮。及夫復入政府。世變益棘。國勢將傾。事已無可爲者。而猶不忍捨去。必欲强此之衰。艱彼之進。以救 宗國之顚危而竟未能得焉。盖文正先生於是非淑慝之辨。剖判甚嚴。公旣承受淵源。又講之天倫。以上泝朱夫子法門。視世之牢籠苟且。陰爲自全之計者。恥之若凂。故其受禍如此。然公固期以此自靖。以獻於 先王
先祖。而終無怨尤天人之意。苟非平日所養之深。其如是乎。噫。公以英才敏識。早負時望。大結 主知。逮其晩節。德學並進。望實俱隆。蔚然爲世道之棟樑。善類之模楷。又與文谷公。對領兩府。迭爲元輔。隨事匡翼。力扶士林。雖被禍有輕重。而乃若守正不撓之節。忘身衛國之忠。實難兄而難弟。其視文忠,文正二先生。並立大節。共樹風聲。亦可謂殊塗而同歸。克配而無忝矣。嗚呼盛哉。公爲文贍暢。尤長於章箚。詩亦格力蒼健。 孝廟末。議選湖堂。主文者欲以公爲首。事雖中寢。其屬望可知。有文集十卷印行于世。公沒三十餘年。而 國家轉益多故。易名之典。久未得行。至壬寅。士禍又大作。公之從子夢窩公以首相殉國難。乃今 离日克明。羣枉畢伸。首命復官賜諡。大修曠典。凡於 肅廟舊臣。次第貤贈。文谷亦命賜諡。於是郡守公謂宜顯曰。我先人德業。宜有太常之議而尙未也。盖有待焉爾。子盍撰次事行。以請於朝。宜顯辭不獲。仍又竊念先子雩沙府君實爲公之甥。余小子自在幼年。趨隅覿德。盖非一再。今當世故百變。喬木摧盡之後。猥以荒陋。記公遺蹟。俯仰今昔。其何以爲心哉。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