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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2
與閔聖猷(鎭遠)
今日事尙何言哉。仰蒼之外。無可措舌。未知配所定於何地。而啓程亦在不日否。前秋星散之後。不無上游之計。雖事多緯繣。尙爾未果。擬於早晩。一者奉穩。今則已無可言矣。瞻望悵悒。尤無以爲懷。舟過之地。若在不遠。則竊欲進往路次。以承顔範。何以則可以預知耶。世故難期。此身亦未知漂落於何地。今番如或違迕。則前頭奉袂。尤渺然矣。其於下懷。當復如何。臨書。第增神馳。
卽者以 陵寢事。有卽速上來之命。史官跋來。驚愕曷已。未知執事將何以處之也。事屬重大。而小生則情迹比執事。尤極臬兀。晏然入城。大有傷於廉義。見今疾狀。尙在床蓐。亦無自力之勢。未知何以則可以合義耶。冷暖固應自量。而猝然撞着。莫省所處。玆敢奉稟。幸詳量敎示。
與洪士能(致中)
對鵩三載。人事斷絶。忽因洛褫傳到台眷問。從審向來起居崇毖。怳若接席。慰荷無量。弟所處雖無炎瘴。
朔風甚厲。砭人肌骨。以此遍身生瘡。舊患因以乘之。安日恒少。任之而已。奈何。岑寂之中。雖不免以黃卷爲伴。而掩過輒忘。了無一分所益。徒切窮廬之悲而已。台之遭辱。可謂非常。而在我苟無所歉。則人言亦何有焉。餘遠書難旣。不宣。
敎意看來。不覺愕然。此事未論其他。頃旣不爲添書。今忽復爲添書。則擧措豈不異常。 聖意亦豈不深加怪訝耶。尹台不但朝望皆歸。下至韋布儓隷。咸以爲今日文衡。捨煕卿則此當爲首。昨年。李相主薦。以方在堂上者。而進薦於嘉善三人之上。其意亦可見也。在其時。猶且然矣。今於再經首薦。方任藝苑。需次當拜之際。無端屈抑而下之。豈不大段未安耶。單付瞿然之敎。亦恐不然。以故事言之。樂靜之主文也。只二望。而一望則在外不仕之畸翁也。宋台之再典也。亦二望。而一望亦大歸焚魚之人也。此豈可爲嫌。况在薦中者。如趙台除授而敦促。則亦有致之之道。亦豈必有單付之慮耶。頃亦添書。則雖今日添書。固無可避之義。而或否或添。前後之事。若是斑駁殊常。則在廉隅事理。决不敢冒沒同參。匀意若終如此。雖被重戾。當斷定其不參矣。更乞深思。俾公私事勢俱得
其當。千萬千萬。
頃日所控。非出一己私懇。事理格例。在所當念。而伏奉尊敎。愈益落落。如使平日素有孚信。豈至於此。惟切自訟而已。第才下圈點之命。旋有前任人特叙之敎。 聖意所屬。灼然可知。旣知其如此。而强爲添書。在公旣不誠實。在私實深困悶。切乞依前勿添如何。前日下覆。有生㥘於受點之敎。而此則本無是慮。特以公體私義之萬萬不可而言之。如斯耳。更伏望深入思量。俾得以順境過了。如何如何。
卽見小報。有明日文衡圈點之命。小人固當以西壁承詣矣。向日仰請勿復添書者。非出自免之意。盖以此是館閣應然之例。中間雖有添書之事。此則皆因首薦無甚指準處。不得不如此也。最初尹台之首薦。實採輿論。而乃用無甚指準時苟簡之例。有所添書。其於待尹台之道。必使曾經文衡人主薦之義。俱似未盡。外議多有云云。雖幸不得受點。而心久不能安矣。厥後不爲添書。可救前失。今番亦當如此。以俟 聖裁。固無他可慮。而尹台粧成物議。有些說話。聽者不察。或疑小人之圖脫。甚是不解事之論也。伏望勿爲此等雜說所撓。一依前日圈點時例爲之如何。同
一圈事。而初旣不添。後忽添書。事體豈不殊常耶。固知閤下已有定意。而第此煩告。非出自爲計也。庶蒙諒照矣。
湖西覆奏。此非造次揮灑之事。史役奔走。實無暇隙。執事旣於他啓。鱗次出草。則獨於此。豈有不暇之理耶。書末所詢前例如此。則使之姑遲。亦何所妨。但竊觀 上意。凡係此等事。必主忙速。不甚拘牽於前例。 筵敎之後。尙無擧行。則或有更申之敎耶。然該曹自當以舊例仰覆。不患無辭矣。隋城事。小生亦未知閔相意下之如何。近來有一倂枳塞。今番被劾諸人之議云。無乃此爺或動於其議。以入於剡薦。爲未快而然耶。自非然者。不過私室可否。非顯發於公朝者。恐無以此不安於京外職之理矣。廿日次對。大監不可不入。少輩之議如此。雖有少愆。將攝蹔時。出入以副其意如何。旣入之後。商量闊狹。惟在匀意。而不可直爲前却。以滋衆議。故玆敢委及。
聞子賓相公投疏下鄕。小生雖曰與此台有間。旣同被罪譴。同被收叙。則理宜同其去就。今日欲觀勢入參 親鞫。更思之。此極有相礙者。語曰。君子當同其退。不同其進。同罪之人。一則下鄕。一則在外。而突然
乘此時入闕。終覺殊常。幸商量下示如何。大監則本以原任大臣。奔問參鞫。與小生輩。絶不同矣。勿以此爲拘而看作己事。善爲指敎如何。
意外以兇賊誣招。已有胥命之擧。近來事雖無所不有。豈料至於斯極耶。痛心痛心。不審遷次往來之際。體履若何。前頭之計。果將何届。殊切奉念。 國家變故旣如此。境外羞辱。又前所未有。憂虞之端。有難以筆舌盡形。只恨吾輩不死。當此境界也。執事旣上箚引咎。小生亦不容晏然自在。雖在退伏蓄縮中。勢將一遭。冒煩號籲。惟以罪蟄之蹤。瀆溷 嚴聽。爲惶悚耳。
新命。竊伏想 聖意歸重於蕩平。而未知執事其能奉承否乎。區區仰念。殊不能自已矣。
敎意奉悉。可見苦心所在。豈勝感歎。顧此坐在鄕僻。絶不得與舊日朝士相面。雖欲開說。何可得乎。若以書遍及。非但太涉多事。諸人皆散落東西。使迷奴尋覓討傳。其勢亦所難能矣。執事旣造朝。在京者可以邀請面商。伻使裕足。走伻勸起在外人。亦甚易易。何不自爲而反有此俯敎耶。
與堂兄(宜祿)
科獄。近因金吾堂上有故。久不開坐。兪趙承欵之後。尙不得處决。丙子小科獄。有問議諸大臣登對時稟處之敎。而亦因 上候膈滯之證久未快安。停廢引接。姑未擧行。羅事軍卒等。自刑曹取服。羅及從事則不服以爲刑曹以威取服。頗侵刑判。刑判陳疏自列。 上敎以不但構捏法官。亦是欺天。憲府成虎臣發論請刑訊弘佐。李墪以同禁陳疏言其非。且論諫院之請刑順億,金戩。意欲發告吳道一非出公平。 上以吳道一事。徑先分疏。殊未穩當。羅弘佐事。予意亦然爲答。盖是時。諫長尹世紀以考官二員之說及禍有所及之語。俱不直招請刑順,戩故也。柳重起追後拿來。亦如弘佐之招。孟萬澤。因李觀命陳白拿問。則孟發明以爲僞造書在禁府。請更推於任道觀。道觀卽所謂僞造者也。 上候未寧。而藥房不卽請入診之故。累下 嚴敎。推考藥房。兩副提拿問。醫官都提以下待命闕外。旋下開釋。廿二日。以雷異。延訪諸臣。各陳勉戒語。父主陳近來私意橫流之弊。尹趾仁進前陳大臣雖以私意橫流爲言。而大臣亦不免私意。以李宏拜湖伯事。言于銓官。而宏赴任之後。縱酒弛禁云云。且論銓官洪受瀗不擇守令之罪。 上縷縷
下敎。極言其非。李晩成疏論吳道一科塲用私透發之狀。吳道一起而抗辨。諫院論劾其縱恣無忌之罪。請罷不叙。允之。其代戶判代之。戶判金鎭龜爲之吏判辭遞。李畬爲之。洪受瀗以相避遞。其代右相議薦。以李寅燁代之刑判。判尹亦右相議薦。以洪受瀗,嚴緝兩人陞拜。此外別無可聞語耳。
弟之此行。固已料之。棲遑靡托之餘。得此安頓。無異旅客之歸家。還覺快活。地是西塞中最爲深僻處。京裏消息。漠然如隔世。兇怕之報。不得入耳。此則好矣。而惟以老姊幼子之不能頻聞安信。爲一耿結耳。在朝時請暇無例。欲圖隙作浴行。以爲趨哭之計。而連因朝家多事。未果。厥後又以等待謫行。遂至緯繣。此謫因以終身爲期。今則更無一番洩哀之地。此尤爲悲恨難聊矣。此地荒絶。百用俱艱。而今日事機大異於前。凡爲官於道內者。絶無相問者。卽今單身來在。而亦方有絶粮之患。前頭一家團聚之後。聊賴尤無其策。此極悶撓。只以水土淸凉。地近邊徼。而風氣亦不甚惡。爲稍幸耳。惠弟所送冊子依領。近來以此爲伴。心境頗勝於江居擾汩時耳。宜臣卽爲上去。無他隨在者。只與山鳥與黃卷中人爲友于矣。
近以繼絶事。告祀先祠與三靈。心境一倍隕裂。何可形喩。敎意奉悉。旣已决定之後。叶意與否。何必提論。上徹一欵。盛意欲其遲遲。非不念奉循之爲穩。而適會時事極乖。前頭機括。未知所届。故不得已趁此時陳請。此則想有以默會而見恕也。不可以三數年爲期之敎。誠極悶塞。三數年之後。則弟之就木久矣。且旣定大倫之後。寧有母子祖孫不相知面之理。此則惠時輩之言亦如此。雖未得永留。一番來往。恐不必阻閼也。如何如何。新兒名字。弟意未知其恰好。欲以承奉先祀繼述無墜之意作名。而姑未思得。當從容商量以報耳。
與李煕卿(縡)
弟病狀因衰增加。長時負席涔涔。長老諸公。次第棄我而先。踽踽獨存。悰緖自爾作惡。奈何奈何。先墓文字。曾已奉托于台座。中間家狀有落漏者。商量去就。日至遷延。且累世先塋。在貴寓不遠地。擬於未死前。一往展掃。因爲轉進軒下。呈納狀文。而老病人事。終不能自力。念此餘年凜凜。朝夕難期。必欲於此身在世日。得見高文。玆以替送甥姪權君。缺悵悚歎。曷可盡喩。人家求此等文。必以費辭繁細爲尙。而鄙見不
如此。擧其大者闡揚之。不緊履歷細小事行。皆從刊落。如是則似不過四五張。若意到泚筆。一揮可就。似無勞憊精神之慮矣。
文字奉玩。有以仰服用意之勤命辭之確。得此以賁荒壠。其爲榮喜何如也。雖朝暮且死。亦可以藉手奉告於先靈。幸甚幸甚。第不無若干獻疑者。非敢疵議高文。盖以關係先故。不容草草放過。而兼欲高文之十分完美。使人人者不敢妄到議論。此無非奉助鴻筆之萬一。而未知意下以爲如何。還用悚愧之至。至於近來受文之家。必欲其原狀中語無一落漏。使之續續添補而後已。此等俗習。心竊病之。故諸所籤論。有欲减而無欲增。此則鄙心所存。亦可以俯諒矣。都在籤錄中。惟乞一一照商回敎。
與金德裕(有慶)
弟求田問舍。皆不得遂。姑就楸村。謀林鷦一枝之安。不知前頭飄轉何方也。時事久知有此。一時進退。何足關心。如弟勞瘁晨夕者。得以閒養暮年。亦可謂不易得之好事矣。但默觀頭勢。似必有無限怪惡底事。只有不自先後之痛耳。奈何奈何。鳳鳴固有宿計。人又勸往上游。而皆力不從心。出於下策。姑留此以竢
時議勘處耳。晨星落落。無由盍簪。臨書。曷勝忡悒。
今日事固無所不有。而至於史禍之酷。殆襲前套。尙何言哉。顧此首罪之人。姑得偃伏田廬。而參修諸賢。次第投荒。至今事而極。古所謂皇甫規之恥。猶爲歇後語。俯仰慙恨。無以爲言。想今金吾郞已爲下去。當寒越海之行。得無損傷天和否。區區懸慮。豈勝馳注。惟祝途間。千萬保鍊素位自遣。以副願言之懷。
當寒越海之行。雖壯者亦艱。况吾輩衰齡乎。每念。不覺悒然作惡。想今已履平陸。起居得無大段傷損否。瞻言慮歎。日夕憧憧。時事轉益危凜。中外訛言。尋之無根。時輩以此爲機。將售前日手段。莫知頭勢之止於何境。只恃蒼蒼而已。當此時遠在海外。不聞不覩。豈不反復勝耶。
今此放釋之命。出於意外。某人之紛然提起。多人費辭陳達。專出於操縱殺活。極意簸弄之計。而至又攙論弟疏。尤可駭痛也。弟僅支衰病。自京退還時。史官隨來不去。不得不略及難進之端。承得未安之批。而史官猶不卽還。又差哀冊之製。而亦無變通。數日後勢將冒寒入城。悶苦不可言。
與金聖得(希魯)
別紙覽後還呈。此後此等紙。隨到卽示爲仰。儉之以重制遊宴。固無足怪。聞以迎勑在站時。値 國忌前一日。是 懿仁忌。其翌日 仁穆忌。而聽樂如常云。渠於 仁穆。不但臣子。亦爲子孫而如是。他何可論。鏡以伴使在路。聞妹喪而食肉。狎妓聽樂。無異常日云。此輩事類如是矣。吳詩。以弟所見。無可觀。星月昭森下殿遲。澁而不暢。百口忘身。不成語。末句與上三句。意不相續。可笑可笑。午輩頗不悅時輩。而此則極贊之。恒亦鏡,尙黨而然耶。吳作。音節太促迫。亦似非遠到氣象耳。
與金仲禮(在魯)
見德令書。良臣竟受桁楊之酷云。驚慘不可狀。一入其地。固知難免。而終至此境。念其家情境。令人抆涕。聖得家目前慘憐之狀。尤不忍忘也。聞鏡也陳疏。頗有救解語云。未知信然否。以枝葉不必深治爲言云矣。
奎疏以其出處。比之薛文淸見曹石勢盛而引退。至云所遭之時相符。卽今方以四相爲逆魁。而其人退去。乃己卯春。其時蓮則在謫。齋駱俱官卑。壯補外郡。新陞分司。而此出於運相之手。俱不可謂之勢盛。未
知其所指斥。在於何處耶。指意沉陰。有不可測度。台見之如何。昨年。孟施仲之子托以墓文。此等事非如我者所可爲。還送其狀而辭却之矣。權幼晦家又有所請。無論他事。辭彼受此。有取捨之嫌。尤涉不當。故以此固辭。而彼家以有遂翁遺命。堅不聽。不得已僅僅草成。而素短之文。猝難自强。殆不成文理。台見之。必大笑絶纓矣。然不可不取正於高眼。故敢以奉凂。幸痛加繩削以送。序事稍異常套。而古多有是法矣。如何如何。近日金石文。例多溢美。鄙心竊嘗痛之。故此又務加稱停。台亦熟此兄矣。如有過不及處。亦斤示之如何。
文字所籤敎。俱犂然當於心。台之看文字明透如此。非鄙拙之所及。欽歎欽歎。此所以不揆露醜之嫌而奉凂者也。嘗觀先輩文字。旣稱先生。則中間隨其文勢。或稱公無定例。故如是下語矣。若礙眼則當依示改之。又字臬兀云者。更看誠然矣。被先生詩禮之訓云者。誠好其下當以若干句承之矣。如是則雖不別爲贊揚遂菴道德。亦無妨耶。誨木。朱子詩曰佩韋遵父訓。晦木謹師傳。以此觀之。晦字似是矣。晨昏一句當去之。以所示潤色改下至訣下。亦依添寓公。曾聞
宋姓士人煒之姓族云耳。刷馬雖俗語。俗語用於古文。古多有之。似不必太拘。而來示貰字亦好。當依改。二百字。古人碑誌。凡於此等處。必言其數。如韓碑文字務簡。而於此等處則必明言之。獨東文不如此。或稱不貲。或稱過多。此反涉套語。鄙甚厭之。故明言其數矣。所示如此。當更商量。而此等處無甚關緊矣。平生始終云云。所示無乃以句法太長耶。亦當更商耳。至於句法無於古云云。王荊公葛郞中誌。正用此法。而文字裁剪。不盡如此。若一從其法。長短大小。無少參差。則乃是摸擬之甚者。非但僭猥。亦是文字之病。故如是而已矣。
雲疏殊可駭痛。而語不成說。尤可笑者。冕以賊點第一密客。人厭近膩。而乃謂尤翁求合。其所捏虗爲說。大抵皆此類也。
疏儒之刑鞫。亡國之擧也。其人固知微眇。且不識其何狀。而乃其言則一世之所共言。非渠私言也。而終不免刑禍。慘矣慘矣。厥後未聞京報。未知作何收結。而荐受酷刑。迷亂將死之際。稱以承欵。直爲斬殺。亦無所難。此固渠輩年來慣行之事耳。渠輩立威如此。必將益無顧憚。前頭士禍。恐不但如前日而已。仰屋
之外。無可言矣。
士輝疏不成體㨾。誠如來示。追聞輝章。陽輝君擧諸人會尹涉家。作此疏而臨暮口呼。趁門限急呈。故語多不成如此。所敎認爲轉移急進者是矣。觀今日事。正使眞有轉移。亦不足貴。况未必然而徒見嗤於時輩乎。良可笑也。儕流中識見氣像如此。又豈有可恃者乎。重可歎咄。近日投匭者。益復紛紜云。聞之亦可厭矣。
羅疏之伸救鄭黃諸人。實是意外。獻媚之誚。誠似不能免矣。以卽事見之。此丈輩固無解釋之理。而 聖意必因此生嫌。時輩又從以脅持之。則尤無可望。可謂有害無益也。科擧事混擧辛丑以後。則獨朴文秀一人自當者何也。批以上欵條陳事。令廟堂稟處。豈指四未解而言耶。此等條件。非稟處之事也。若指服制事。則此在疏末。非上欵。亦非條陳也。 聖批所指。終未能解得矣。抑伏以下實有條陳事。而謄本刪節耶。
淵生竟死。慘愕何言。年前尹生之死。猶有可言。今玆之擧。將何以鎭伏人心也。鏡旣受二次刑。亦將死矣。李死鏡死。有何分別之示誠然。而鏡賊之得全腰領
而死於杖。尤極痛矣。師尙麻冕玉衣之云。想其意以爲 御極未久。賓天遽爾也。然此句在三光二儀之下。似倒矣。老杜經昭陵詩云玉衣晨自擧。盖似用此語矣。此賊素以文詞自詡。今作。何其局澁而不暢也。光億輩事。可駭可哂。源洙之引畢齋事。不但比疏儒以子光之可駭。此事雖爲國諱。非可質言者。而要其意趣則與引鍾巫玄武事何異。且見明彦疏。凌厲脅持。少無顧忌。而直以獻簡。比之於 聖躬。此等兇言悖說。層生不已。所聞見。無非使膓肚輪囷者。寧欲塞耳也。叔起爲知申。尹令仲吉擬承宣。此兩令亦有湖中疑謗。台亦聞知否。許多人中。必擧此者。似有以也。然如此之類。到今必越加數層之峻。未知其如何耳。但終若無大處置。則此等人將未免彼此不及之歸也。好笑好笑。
與趙國甫(觀彬)
向來事。涕淚之外。更何忍言。在塞上。聞有禍變。亟修書。送于京第。其已褫傳否。數三年來。塊伏荒徼。都廢外事。雖聞令遠投絶島。而亦未能致書。尙何言哉。 天日重明。寃枉畢伸。 恩旨之下。聞者莫不感聳。而兇賊尙未伏 天誅。輿情憤鬱。想令心事尤當如何
耶。仰惟已離謫所。途間起居如何。令素羸弱多疾。向來所罹。尤非人理所堪。所處又是跕鳶之地。其被傷損。不言可想。親愛之憂念。何嘗少弛。此間萬死歸來。只欲一謝 恩命。而因仍纏縳。拍拍難脫。俯仰人世。都無意緖。只自悶悒而已。奈何。
與兪展甫(拓基)
聖與之喪。傷惜曷旣。其他蔭路韋布。凡係好㨾人。無不次第不淑。於此亦可揣天之所廢。不可支也。瀛海消息。聞來奇幸。此老之如此。無乃天意欲作碩果也耶。素行之扁。正符此老之大筆。亦一奇也。窮居無事。不免以聖賢書讀誦遣日。雖無一分所得。然所處凡百。無非極辛酸。而猶能怡然自適。無戚嗟意者。只以案上物。有以時時灌沃耳。惟是 宗國之憂。日夕耿耿。不知此世界。終作何狀而後已也。
卽惟新元。侍奉起居。益膺蔓祉。遙切贊賀。無任馳情。生又添一齒。恰滿六旬。生世之久。曾不能少充天畀。徒閱盡無限光景。又未知向後之如何。只自俯仰感慨而已。奈何奈何。前來春,虗,成,湖四集曁浮休頌德合廿二冊。謹完。湖曾未窺其全。今見其工力緻鍊。殊可喜極。欲謄出而無力未果。但中多落編。可欠。玉堂
有全帙。或有傳謄之道耶。又以別紙錄呈欲見冊。可謂不知足也。閒翁事可恕之也。笑笑。
前日所懇。仰恃一家情誼。有所開喙。而第深愧歉。乃蒙快許。感徹幽明。何以盡謝。文字方在推敲中。而意路苦未開。尙未下筆。然當在近日耳。別紙所示題甚好。若使尤翁筆力當此。必有動盪耳目者。而自量蕪拙。决不可堪。適足爲佛頭鋪糞之歸而已。台何不自作。而乃屬之於如鄙者耶。前頭如有餘力。試當入思。而觀其銘文頗佳。必是當時作者之手。續貂於此。尤極猥濫。終有所趑趄耳。
示意奉悉。鄙意本非無端讚美。盖篇末有遺餘不盡云云語。則着此文字。意義互相映帶爲有味。盛意雖如此。以文字體段論之則不可去也。所敎無乃過謙耶。往古固無論。吾東方。如淸陰,尤菴諸集碑碣。於子孫名下。其所稱道語。有倍重於此。而其子孫皆受而刻竪。何嘗有欲去之者乎。天固以是下。本有而字而落書。豈鄙所寫呈者。亦見落耶。照檢而添書如何。吳記才已綴成。玆用奉凂。不但意路澁梗。亦慮石面不廣。難於排列多字。簡之又簡。只得如此而止。短拙無足觀耳。第念此便是公家文字。樹之路旁。後來大小
官人。皆當見之。罪廢姓名。無乃不便耶。商量而前却如何。設或刻之。職名則决不可書。只書龍仁姓名爲得耳。
與權甥瑩
泮疏可謂非時之甚。觀疏本。似非國台文。未知出於誰手也。文亦不甚佳矣。旣上三疏。今則可以止否。疏廳送言。可駭可駭。未知疏廳答之如何也。趙劾語極慘。而 聖批之下。無辭違罷。有同訟者之自退。如許臺體。曾所未聞。可謂奇怪矣。其疏中風聲在木末云者何謂也。示之。
近聞元亮家爲求官之都家。心常厭之矣。其害延及於吾。有人滿紙長書。要以吾書與元亮。以請於宋。又來到兩日懇請。揮之不去。其爲困境。何可勝言。元亮之事。亦有不可知者。渠方在罪籍。則雖或牽礙事勢。黽勉在京。何可干涉於朝政除拜事。况彼雖至親。乃是異類之秉權薰灼者。何可干涉其間。爲請囑耶。畢竟害及於如吾千萬不干之人。極可苦也。
頃聞兪玉堂言。玉冊許以印出。可幸。然若熹微則甚不好。須令分明如何。曾見 肅廟朝玉冊印本。墨光如漆。而近來則稱以玉傷。甚不明。幾不下字畫。若曰
玉傷。前何不然。此亦近來浮文太勝之致。惟在君申飭故及之。
北歸之望。固已絶矣。瘴癘之祟。殊非細憂。任之而已。奈何。每念君甫登科甲。旋作絶域孤囚。此非但君之運厄。亦係吾家運氣流行於一家至親而然。未嘗不爲之作惡矣。此中金郞。竟以今初二。不起疾。彼此家運。固不可言矣。其人物本非泛然。常日期待。實不尋常。渠亦自期甚遠且大。比之近日科儒。不翅虫鵠之相懸。而百不一酬。遽沒於非命。慟惜傷悼。不可以筆舌盡形。
與洪甥得福
興陽之禍。前古之所未聞。惠伯又被栲掠云。念其兩親情境。令人淚落。陳賀之列。親舊中人多有往參者。子容亦然云。然否。觀此則前頭此科。必將皆赴矣。
會盟祭果行於十二。而只以睦漢錄勳云耶。功臣嫡長之參會者非時輩。而參之者某某人云耶。今番庭榜見之。而適無吾儕家子弟。未知皆不入赴耶。抑入赴而不得中耶。須隨聞示之。時事愈去愈惡。不知此世界至於何地而後已也。吉令又配此道。此道謫客漸多。恐或如南謫之狼狽。殊可關念。然亦奈何。某之
弔書。居謫以來。雖儕流間遭戚者。不能一一盡問。况此等人有問。雖不得不答。不必自我先自干涉矣。雖因此作素昧人。亦何妨乎。勿爲裁送爲妙。
院宇事。箕城生祠畵像。奉來之後。以位版並享於驪陽祠。此則乃是生祠類絶異於祠宇書院。而新以趙泰耈入享。故必欲撤去而爲此也。痛心痛心。
時輩之挾妓遊宴。以吾西路所聞見推之。固無足怪矣。數年以來。西路往來使命與監司守令。無不到處遊宴。其間荒淫放蕩。奇奇怪怪之事。不可盡言。甚者殆與禽獸無別而不知爲恥。雖平日稍稱有拘撿者。率皆同然。亦一變異也。近來京裏危凜。有非向日之比云。遠外流聞。亦甚悚怖。其所張大布置。似不尋常。未知釀出何㨾禍機而後已也。只恃蒼蒼而已。鄭君當此時。猶能立脚。誠可嘉尙。雖因此遠謫。亦無愧矣。未參者此外。又某某耶。幸示之。若又有他人之不參者。則臺劾之獨及於鄭。何耶。
頃者方伯廵過時。歷見以爲台所坐不重。年且久。今番欲入稟秩云云。見仲禮書。亦云道伯欲置吾兄弟與大監於稟秩云。未知其意之果爲眞的。且設令如此。鳳輝眞儒。方爲禁堂。必防啓矣。不然則必置海西
黃鳳瘴癘之地。或嶺東近海風氣甚乖之處。如此則反不及於此。兒子亦不可率去矣。切迫何言。近來火色愈熾。中外凜凜。未知又有何事端。而聖與之夢。聞來不勝悲感。幽明感通之理。亦有不可誣如此矣。然此等說。勿爲輕傳於人爲妙。其記夢之紙。或可得見耶。
姊氏年高多疾。無他侍奉者。家廟亦無奉守人。君亦病弱。種種入思。不如不來爲得。彼此相憶雖苦。抑情勿來爲可。如是過了。恐無相見之期。只令人悒悒。方伯置我於稟秩。公除後。必自金吾覆啓。而以閔台事見之。必見防矣。無一分所益。而將徒喫一塲辱說。亦可苦也。
奸兇林立。爲計益密。前頭之憂。殆無涯涘矣。本道稟啓。必將見防。不足掛念。聞方伯以吾與聖得兄弟入於稟秩。而因時議甚峻。聖得兄弟則拔之。只以吾輩數三人稟啓云矣。
國恤成服前在依幕。謂安生曰。今則吾尤無北歸之望矣。安生曰。何也。余曰。 新王嗣位。彼輩罔測。 聖意操持吾輩。十倍於前矣。本道放未放之啓。若在 國恤後。則必不入於稟秩矣。安生曰。大監之言必然
矣。及見君書。以爲時輩欲疏釋竄謫諸人。心以爲必無是理矣。會一來見時。問汝在京時有此等所聞耶。會一大笑曰。寧有是耶。彼輩尤峻於前日矣。未知洪兄從何得聞如此虗謊之說而輕信之也云矣。今明誼之啓果發。吾之所料驗矣。
求言之下。意或有應旨者。心甚爲慮。今果然矣。無少益於事。而徒激禍機。前頭事莫知何届。危凜不可言。前後陳章事。未知誰人勸成。而可謂不諒時勢之甚矣。
虎賊之徑斃。必有妙理。鏡賊能台疏亦靳許。終不用極律。 天意誠不可知也。聞此賊於 親鞫時。輒稱吾言辭暴戾。無復餘地。雖斬萬段而寢處其皮。猶不謂快正其律。而 聖意如是堅持者何也。心極懣然矣。諸人之疏。汔可止矣。竊觀 聖意於兩賊則自初絶痛者。故特爲誅之。而其餘光輝森億等諸賊。 恩眷隆渥。少無疎棄之意。雖日上十章。决無得力之理。不過相繼或竄或死而已。有何一分所益。吾意不若靜嘿以待晧天之自復正。不須汲汲如此也。
自光億上來後。火色越加。翻獄將於大禮後爲之。實錄又將盡爲塗抹。申,南旣已遠謫。又聞三郞島配。前
頭史禍將大作矣。奈何奈何。吾以史局主管之人。終不可得免。若有竄配之擧。欲往湖南。盖以君與光州故也。
近以實錄事。竄謫相繼。金台德裕至被耽羅之謫。頭勢可想。吾以首罪。安得一向晏然。未知終落於何處也。
北咨忽至。侵及 景廟。語極悖慢。因此時議追咎製咨人。方請島配。此則尹鳴叔當之。而趙尙慶者疏請洪相與吾並削黜。自 上姑不許。而聞合啓將發云。未知終果如何。自有此事。時輩雀躍。必欲中傷吾輩云矣。
與堂弟宜廸
瞻祖之謫。於其身可謂榮矣。此時不被謫者。絶無聞之。不甚驚耳。所示不幸之云。本來如此。無可言者矣。且吾子姪名字普字。有同僧名。先意甚不喜。見人家。雖堂從。異其名者多。况於再從三從。豈必同之。决意改之而未得恰好字。未知君意如何。近與安生允中作隣。安是季晦兄之婿也。因此細聞昱也。則尤覺凜然寒心矣。別紙所示亦悉。論語着工如此。可喜。此亦年前讀過一次。而不甚浹洽。况衰年讀書。殆同梁忠
義山堂之讀。不過一時遣寂而已。有何一分利效之可言也。書中勉戒頗勤。而吾則老矣。無能爲已。君則雖過壯年。猶不至晩暮。肆力於古人書。豈不大勝於前日從事擧業時耶。聞有來訪之意。果爾則其爲開豁。何可勝言。來此窮塞。雖素昧下賤之人。若逢京洛中人。則不覺眼明。况君輩耶。雖切企佇而恐不能得諧其計也。盧永孫事。此亦不能詳。而盖李顆。卽我僕正先祖女婿吏佐李頫之兄弟也。年未弱冠。登第。三十。爲大司成。乃是一時名流也。盧也以反逆告之。獄成被誅。策勳錄若干人。而事涉暗昧。人心不服。最後臺啓削去其勳。只存盧一人矣。
伯兄主初意見放。追聞有更稟之命。畢竟不免仍配。諸臣多稱寃。而終不許云。蔭官曾無忤旨之事。 聖意之若是深惡。誠不敢知厥故。兇賊之輩。無不見放。親舊中人。輒皆仍滯。豈今日無前之旱。因吾黨人之罪而致之歟。若以不放其謫。灾轉爲祥。歲登豐稔。則豈不幸哉。但恐不如是矣。前頭如得官暇。來見一討而去。以慰積阻之懷。
本縣被灾輕重。比他何如。而想勞心則多矣。此間僅支。而調度一事。平生不問。今年則異常。室人與兒輩
公然闕食者。至於屢次。不待春至。而卽今無保活之勢。到此自不能不關心。而亦無可救之道。奈何。
生狼狽入京。不但去就殊無着落。仰觀俯察。實有不勝其危凜者。其將奈何。只有范氏祈死之願而已。仲蘊得免越瀛之患。稍可幸。而其處便成赤地云。想聊過爲難。左右時時存顧。庶可爲一分之助矣。
屛退以來。雖吾儕中人方在騰驤中。則不欲相干。吏參許元無一言相及。左右今番復職。未知因何故耶。傳聞諸少輩爲申思廸。力請於亞銓。而申則不得。反歸於左右。因此疑我之有求。頗有齒舌云。此實夢寐不到之事。在吾亦無可自省者矣。亞銓之排抑。難却之。申思廸歸之於左右者。抑有曲折乎。願聞之。
與金甥致萬
示意悉之。到今別無轉生葛藤之慮。而獨其連啓之事。聞有主之者甚多。且有同我意者。勸其疏而勿啓。而此皆捨而不言。惟於我。勒謂之勸其連啓者。誠有不可解者耳。然近年以來。吾之空中得謗。大抵如此。亦何足介介也。鄭之連啓。未知出於何許人之指揮。而無論事理之决不然。自鄭連啓。 上意必動。彼輩又乘機而脅之曰。以連啓觀之。公議大可見。不可不
從云爾。則安得不從耶。設令四賊彦寬盡死。猶不足以償此慘。况决無是理耶。旣不得有補於一分討罪。而公然殺得無辜之人。天下寧有是耶。聞吾書之去。主是議者以爲某相素迂闊無妙理。不曉事機。其言不可用云云。未知所謂妙理事機者果如何。而終未知其爲正道也。近來一種此等議論。壞人心術。害及世道。實非細憂。奈何奈何。
莫重史事。决不可自我先壞。申君一隊生出峻議。使已仕者牽掣而却顧。停役日久。則勢將變通。更出謄郞矣。中草根本。新入之人。全未曉解。事多違錯。最是辛巳幼安所改修者。厖雜特甚。除非前日謄郞。决難解見。此是關係極重之幾。尤不可放過。今謄郞一齊不進。勢將歸於時輩之手。堂上雖有不善意。無以沮遏。遷就日月。光又上來。則史事盡歸掃滅。吾輩苦心編摩之書。都歸擲牝。姑不暇言。 肅廟五十年實跡。將爲此輩之塗抹。何忍爲此耶。幸告尊叔哀座力勸明台。使之起送其胤。俾無此患如何。吾亦當勸之。而其有力必傾聽傍觀者之言。尤似勝之。故委此耳。
所示悉之。寅也之郞當如是。盖必有所受。而丙申可改云者。必指斯文事也。 肅廟所定垂戒後人。而反
以奉承闡揚之罪。至有削黜之命。天下寧有是耶。事至於此。他餘翻獄諸事。猶是末節。更無可言者矣。
柳玉堂雖姑免斬頭。下斬頭一等之律。必不得免。未知配得何地。吾意渠被罪後初除職。將辭免之不暇。恐不可遽論他事。且以無兄弟單身。棄絶八十老病親。自投於絶島極邊。情理何如也。猶且不憚。豈急於論光。不暇顧私義與私情也耶。光雖惡人。自昨年來。有口者輒斥。今反同遼豕。殊不新奇。假令光病死。則爲老論者將何物療飢也。笑笑。此人今番去就駭怪。自中亦多嗤笑。誠不可高責以義理也。大抵今日事。欲爲第一等言。則 上意直欲驅之於逆。下此則又必曰萌心嘗試。盖 聖意以今處分後一隊必有希覬心故也。此何等大羞恥也。寧不如不發一言。只得自潔而不仕而已爲得也。
見書爲慰。心事可想。而所慮事何以出塲。尤可關念也。凡昏不可公然成禮。必待兩家議沕合而後成之。此家若堅不許。則彼家何得以勒行。此則非朝家威令可及。旣以限死自分。則天下豈有難事哉。吾之去就。其云太遽者。多是勸出者之言。此固不須言。其云悻悻者。未知何所據而發也。悻悻者。慍憾之異名也。
吾於何處。有慍憾云耶。良可怪也。若曰大義理未伸。則諸人同可不安。豈吾之所私慍耶。吾之當初入京。不過迫於 嚴敎。而久留歷數年。尤無意義。今春。大擬擧家還鄕。旣已講定於室中。而姑不說於人。然人或有知之者。朴謙之至於來別矣。及兩大臣事出而不得請。亦不得開口。則尤無仍蹲之義。而亦不可忙急有跡。故欲姑待十許日。從容辭出矣。意外有此命。若是無故大臣則重卜之下。豈必出城。吾則與在朝諸人。所處之地大異。安得不出城乎。旣當出城則自當卽出。又何謂遽也。俱未可曉也。君見此書後。如有未契。不妨更示。諸議所謂悻悻者。亦指何事。亦須示及也。
所示志喜詩覽還。卽今憂撓如此。固難締思。而以道理言之。退居之臣。以聲息不到朝廷爲貴。此是朝廷唱酬之作。如我蹤跡。唐突攀和。殊似不穩。以辛丑言之。當時退處之人。兩宋外亦多其人。而未聞其續和。其不續和者精誠。豈必下於諸人哉。吾意則如此。未知如何。
志喜詩。吾意此不過在朝諸人共相唱酬之事。辛丑。亦未聞在外如尹石湖,李靜觀諸公之並和。且如國
台祖先尙書公。亦未聞有和。故有云云矣。今國亦和之云。然則吾之所料非耶。然國則尤與我有異。與辛壬諸人聯書一紙。傳播中外。豈能安於心哉。未可知也。藏名尤可笑。殆同掩耳偸鈴矣。吾則欲和文翁詩。私置草稿中而不示於朝中耳。
來紙並見領達之不快。大抵自壬獄始發之時。一種自好者不屑龍紀。諸人頗有云云。殊不知此事關係極重。甚可歎也。今春。元亮亦於 上敎發端之後。不能善對。皆出於不屑之故也。領意亦必如此故然耳。兪臺微發而蒙責罰。此後益將閉塞矣。昨今年諸疏。皆於此諱而不言。非獨領相也。痛歎奈何。
右達果爾。則雖吾輩無以加可尙。但此等傳說。例多浮實。亦未知一皆如此否也。聞其日。寅也以處分允當。陳達之時。於兩相語極慘。且言處分必須止此。若少有撓奪於繼發之議。則義理喪矣。臣等亦將相率退去。顯有要脅之意。 上敎縷縷以爲予當堅定勿撓。及其將退。又申前說。必受 上重複矢誓之言而後。乃微哂而出云。可謂悖慢無禮之甚矣。疏議未知果能停止否。而盖聞近日諸人心如懸旌。人人皆有乙巳正月亂軸投券之意云。其時事。至今爲傍觀之
羞。况今日則萬無一冀。而又欲爲此。眞林白湖所謂門外。又有益可笑於我者。一笑一歎。
與普文
南華讀得幾篇。而某篇讀幾許。某篇讀幾許。示之。齊物逍遙養生人間世秋水天運至樂山木達生等篇。俱不可不多讀。其中齊物論自南郭子綦。至物化一篇。一氣呵成。脉絡貫珠。法度又森然。綴文機軸。熟此可自悟。最堪多讀。秋水次之。其餘諸篇中摸寫人情物態。多刻深入妙。此等處。不可不着意看讀。八大家亦然。毋論序記碑誌。各有一段機軸。不可泛看。若口讀而已。不能究得其用意歸宿處。則雖千萬遍。奚補於我哉。念之念之。丸劑頃日劑送者。果連日服之耶。汝氣不足。最爲可悶。男子以氣爲主。氣不健則何事可做。讀書亦爲第二件事。須着實連服。服藥讀書。相爲終始。勿爲缺一至可。
見汝二度書。知自朴瀑回。凡百無事。可喜。詩見之。雖不無稚語。大體自好。略爲考送。稚習則若從勝我者論確。且熟觀古詩。則自當祛之。勉之勉之。漢魏詩及謝靈運鮑照詩最好。杜古尤不可不熟習而倣傚之矣。若善於古。則律當自就規度矣。且不獨此也。行文
亦不可不鍊習。汝文不成曲折。此未熟八大家之故也。汝有更讀南華之意。若讀此而味其意趣所歸宿。玩復其文字轉換之妙。而繩墨於八家。則可謂善好矣。勉之也。
所送詩。見後還送。別無大段病處。而語意蕭索。後勿如是。熟觀唐音富贍高華之作。效而爲之可也。
吾今到義州府。昨已經宿。居處頗穩愜。而胡山在眼。故國渺然。心事之作惡可知。渡江姑未知將在何日矣。
吾方留龍灣。昨與副使書狀乘舟鴨江。窮泝九龍淵。下舟入江邊幕次。觀羣妓戎裝馳馬拔旗之技。歸路。登統軍亭。前臨茫茫大海。心境頓覺闊遠。風日適甚溫暖。遊賞頗愜心。仍登聚勝亭。此是古亭。載於輿覽者。而近來重新。丹雘炫熀。制作亦甚宏傑。近數日。有頭痛氣不舒之證。裨輩頗止行而不聽。及還。諸證頓祛。神氣甚淸。始知前證出於氣鬱而然也。摸事善成。可喜。
示疏事。今番與李顯弼時有異。關係極重。安得不參。但近來儒疏。例多挾雜。疏中若有侵詆朝紳之事。則實有傾軋之嫌。非惜名士子之所可參。且聞左相以
不嚴於討罪。方有大謗云。疏中若或有侵逼之語。而汝又同參。則美洞必欲相絶。此殊非細事。尤不可不另加商量矣。
疏事大倫義所關。參之何害。而但聞疏本雜出。多有剩語云。若或自 上有招問之擧。則善對爲難。此甚可慮。
金益謙所送碑本並到。其中三古齋及兪羅州內表。並佚其下尾。有同不帙之冊。將不成帖。可歎。其下端見佚處並送之意。及於益謙可也。近以李顯弼事。朝廷成一大是非。汝凡於對人勿開口。將不免添吾一謗故委及之。
吾疏意必有未安之敎。而亦不料如是之 震怒也。想鄭駁有以導之。而前頭事機。從可想矣。當此時受罪。焉知非福。觀此頭勢。似不止於罷削。若遠竄。則兩南不欲往。當以西北爲歸。而西則內地皆濱海。水土不美。吾意如是。北則吾未曾踏。若配於德源安邊等地則好耶。安邊趙錫命爲宰。亦涉不便。若非德源。雖稍遠。咸興爲可耶。若减而爲付處。則以公州爲定似好。公是一家人所住處。暮年可以相依。醫藥之道亦便矣。須與汝聘丈及會一輩相議如何。若有謫命。則
依壬寅年例。欲進往門外。人馬預爲備待可也。
卽者政府使令。來示備忘。 辭旨極嚴。有非臣子所敢聞。似將有大段處分。死生禍福。惟當任之。而行具不可不預爲整理。須與汝母相議爲之。到此則待命亦似未及爲之。而旣聞此等 下敎後。一刻仍在此地。心甚不安。且治行亦不可在此爲之。急急覓馬下送。至可至可。
科事。吾旣無竄謫之事。少無不可赴之義。勿疑入去。而今科之必赴。專以今番慶科之不可不赴。則不能着實製述與不作。俱無赴擧之本意。必須加意製述。以名書於榜中。使人人皆知赴擧之實。爲可矣。出入之際。必須最後人稀後出入。免致紛沓至可。
吾欲待命於城外矣。見朝報。諸相皆待命金吾。未知何以爲之爲得耶。吾之蹤跡。不可入城。比諸相尤加矣。須問議以示。
吾昨日夕時到陶山。見舊居。几案書帙依然。林木蕭疎。山野空曠。悠然有興趣。恨不得仍留也。石灘集文徵明書。想已穩完。須卽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