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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希菴集序[蔡濟恭]
文章。有天縱焉有人力焉。人固不可以天。而天非人力篤至。亦不可全其天矣。是故天之縱斯人也。雖賦之以卓絶之才。而必中身蹇屯。不使分其心於功名致澤之用。然後始能專精致志於久大之業。乃克有終。非天之困斯人也。乃所
以愛護之也。終古以來。李供奉蘇內翰之所經歷所成就。卽已然也。非斯人。又誰能當此事也。我 朝以文治爲國行且四百年矣。颺聲藝苑。照影自喜者。指不勝僂。而未見有匹美齊光於上所稱兩君子者。此豈非天縱者固絶罕。而得其天而盡其人力者。尤不
可得而然耶。當
肅考亭午之運。始鍾我從祖祖父希庵先生。天得之才。厥惟異哉。甫晬自能知卷中字。四五歲。出語已驚人。十歲讀詩經千遍。亡何就書經如之。世之人願一見神童面者日踵門焉。十九成進士。二十一擢大科。用其冬入湖堂選。陣馬風
檣。掃空百紙。鴻儒㝡匠之並時登瀛者。無不縮首屛氣焉。俄因玉墀一句流入大內。
肅廟別召而觴之。勉之以異日華國。及其薦入翰苑。掖隷覘其後。凡有吟哢。潛相傳寫。苑吏問其故。曰上命也。法樂黃流之 宣。金蓮皐比之 賜。便蕃道
路。榮動寰宇。于時也。人皆以爲李供奉蘇內翰復生於今。而雖卒隷婦孺。莫不仰之若景星卿雲。得一語。譬諸天仙咳唾。何其盛也。雖然此非公之至也。天之生公也。豈如斯焉已乎。世運平陂。道不容世。公之跡。非栖遑於下邑米鹽。散以在江海山林之間者三十
有餘年。而居然老白首矣。標高揭。已絶不與世相關。旣無所分其心焉。則凡窮通得喪愉樂憂愁。一寓之文章。方其得諸心而應諸手也。疾雷破柱而不聞其聲。岱岳當前而不見其大。盖天下萬物。無以易其樂焉。用工旣篤。三昧轉深。淮陰用兵。多多益善。而
不必泥跡於鞱略。建章門戶。秩秩相當。而不必效法於工倕。當短而短。當長而長。投之所向。無不如意。而風調之流動。比興之玲瓏。自然爲水之月也鏡之花也。莊周所云五年而來。六年而鬼。入七年而天成。八年而不知死不知生。九年而大妙者。公於詩有之。嗚
呼。文章公物也。小子何敢私焉。窃有所受者。李松坡贈公以詩。而見與以滄海之大。公沒之後。李西堂嘗以爲某之韻語妙入神。近世農,淵亦當退步。吳藥山。公之侯芭。而每以爲希翁天才特高。當與王子安方駕。東國不足論。文苑月朝之信而有徵有如是者。此
豈小子之所得以阿者哉。使公釋褐以後。際遇如初。于公于孤。終身敭歷。笙鏞黼黻。容或爲國家之華。而在公得之天而又盡其人力。燀爀淵廣。千古不朽者。未必若是之盛也。公不當以彼易此。而天之愛護公者。於是至矣。公之所著述。卷帙浩穰。地
負海涵。人不能窺其涯涘。而顧家庭衣鉢之托。惟我先大人是已。小子不揆僭猥。一一稟質。詩凡刪爲二十編。文爲九編而止。盖公之在世。文之失爲一大卷矣。繕寫丌閣積十餘年所。五十年小子承乏按關西節。以其冬始剞劂役。明年春告訖。公之下世凡四
十有五年。斯文始顯矣。抑小子於此。別有感焉。湖洲公公之從祖祖父。而編次遺集。文以序之者公也。今小子之於公。亦猶公之於湖洲公。一氣相傳。事以符合。若有不偶然者。而顧其人則無能爲役耳。詞場之汚隆。門戶之盛衰。有不能掩焉。安得不撫卷一
歎也。
聖上五十一年乙未。從孫崇政大夫行平安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都巡察使管餉使。平壤府尹濟恭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