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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9
贈議政府左贊成行刑曹參判李公諡狀
公姓李氏。諱世弼。字君輔。號龜川。其先慶州人。始祖沙梁部大人諱謁平。爲新羅開國元臣。羅末有諱居明。官蘇判。高麗左僕射諱翮,大提學諱世基。最著名。入我 朝。有諱延孫。工曹參判。四世至諱夢亮。議政府右參贊贈領議政。始林府院君定獻公。歷事 中,仁,明三朝。蔚爲名臣。寔公高祖。曾祖諱恒福。領議政鰲城府院君文忠公。壬辰倭亂勳勞著茂。策扈聖元功。光海將廢 母后。獻議極諫。謫北靑以卒。世稱白沙先生。士林俎豆之。大父諱井男。禮賓寺正贈吏曹參判。考諱時術。吏曹參判。妣豊山洪氏。參判諱霙之女。以崇禎壬午生公。幼而有美質。十六。丁內憂。執禮無愆。服闋。治擧子業。前後發解十餘度。輒不利於會圍。庚戌庭對策。危得高第。考官誤批黜之。衆皆歎惜焉。辛亥。參判公寢疾久。公晝夜不解帶。疾革。斫指進血。及遭喪。公弟先一日夭歿。伯氏正郞公已先卒矣。公㷀然一身。哀號隕絶。若不可保。而自殯殮至靷葬諸節。無不密察細檢。克盡誠愼。旣闋服。廢擧業。惟以
書籍自娛。甲寅冬。黨人以貶簿 孝庙。罪宋相時烈。將加以極律。國人齊憤。顧怵禍無能言者。公素不識宋相。而慨然倡多士上䟽。白其寃。 上震怒。特命邊遠定配。參䟽諸生。並命停擧。政院請還收。嚴敎斥之。大臣有爲之言者。始除邊遠。而猶再易配所。終配靈光。公待命闕下。不與家人別。恬然就道。在謫五載。足不出門外。郡守上官。公依國法。詣官門。趍應點考。惟謹守。爲之來謝。一日閱退溪集。有所感發。乃抄其書牘。題以小朱書。又取小學心經等書。遍讀之。以及四子。專精玩索。每日晨興危坐。未甞跛倚倦惰。學文之發軔。盖始於此。郡有名妓。因人來謁。至夜故不去。公斥遠之。作詩以見志。一時諸名勝。多聞而和之者。居謫旣久。生事益艱。或至屢空。辭受甚嚴。一毫不苟。南中士子通文一道。出財穀相助。皆謝不受。武帥或有所饋。亦却之。公姑夫鄭相公知和。聞而貽書曰。君之辭受。可謂太分明云。戊午。恩宥歸家。庚申。用薦除 昌陵參奉。不拜。自是諸公卿。以公讀書勑躬經明行修。交口尉薦。辛酉。又除童蒙敎官。公以有除輒辭。嫌於自重。黽勉就職。俄又用薦。陞六品。付軍銜。甲子。拜刑曹佐郞。又因親嫌遞。除龍安縣監。時適湖南大侵。
縣爲尤甚。公至誠撫摩賙賑。盡其方。民無捐瘠者。尤留意於學校。擇其子弟之秀。敎以小大學。逐朔試講。四隣爲之興起。方伯褒其績。丙寅。移拜振威縣令。丁卯。陞朔寧郡守。皆有異績。己巳春。時事大變。將黜栗谷牛溪 文庙享。棄官㱕振威鄕庄。蔬糲不繼。處之晏如。日誦大學中庸。專用力於窮格工夫。宅前有大川。暇日逍遙於其上。仍以自號。若將忘世者。甲戌更化。卽拜金堤郡守。乙亥。又被抄於通用淸職之撰。超拜司僕寺正。拜命卽遆。冬。又拜掌樂院正。以 太庙樂章多失序。擬陳䟽是正之。不果上。取䟽藁及先輩論庙樂䟽啓。彙成一編。爲梨園故事。丙子。又被選書筵官。有旨令乘馹上來。公陳䟽力辭曰。臣少試科塲。才鈍不售。中年蔭路。損失志業。擧平生而斷之。不過常調一蔭官。不知何故。姓名屢登於薦章。掄選又參於通用。向日太僕樂院之除。亦非臣之本分。况此講院新創之任。有異恒選。上累爲官擇人之政。下速竊位僥冒之罪。國軆私分。豈宜如是。 王世子天資淑異。睿質夙成。遐鄕疎遠之類。亦有延頸願死之心。况臣以世家承蔭。爲 世子效忠。豈後於人。魯莽無聞。實無穪塞之望。不敢冒昧承命。 上優批不許。秋又
別諭促召。而終不應命。其後除翊衛司翊贊,濟用監正,楊州牧使,利川府使,延安府使。或就或不就。己卯夏。拜司憲府掌令。辭遆。冬。拜尙州牧使。尙之煩劇。甲於一道。屢經飢荒。衆弊如蝟。公至則一以革弊安民爲務。不煩刑章。而猾吏斂戢。私自戒曰。敢有欺明府者。其有私罰。申靈川潛。曾莅是州。每面各等書室。以課邑中學子。厥後無繼之者。公爲選置訓長。使之敎誨。記其勤慢。施以賞罰。時又親往警敎。申以孝悌之義。一境風動。時當戊寅癘疫之後。士民之遭親喪者多畏避。不得成服。公爲文曉諭之。其文曰。禮曰。喪祭之禮。所以明父子之恩也。喪祭之禮廢。則父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衆矣。可不惧哉。是以。三年之哀。達于上下。送死之節。皆有制限。賢者。不敢過。不肖者。不敢不及。禮防之嚴。有如是夫。牧使莅任以來。聞此中士民。以癘疫痘疹。喪其親者。間有不能趁限成服者。或在數月之後。或在半年之內。漸染成俗。弊痼已深。視同成法。恬不爲異。及問其委折。則或曰忌諱也。或曰事勢也。噫。此言奚爲而至也。禮喪服必製衰麻。何以副意也。服以飭情。情貌相配。中外相應。故吉凶不同服。所以表中誠也。人之喪親者。若果念及乎此。則
其可以忌諱事勢。而一日不爲之成服乎。若使數月不得成服。則喪中數月之衣服。其將與平時無異。半年不得成服。則半年之衣服。亦將與常人無別。其可忍乎。噫。禮不云乎。二十五月之限。若駟之過隙。則雖使盡禮於三年之限。尙抱隙駟之痛。况我士民。怵怯於死生之說。纏縛於愚陋之惑。不盡於莫重之喪制。而自虧於人子之道理。乃使禮俗漸至於痼廢。風敎漸至於頹弛。豈不可惜可憂之甚者乎。惟我鄕中識理之父老。講禮之君子。體此至意。另加戒責。嚴行禁斷。其於弊習。一切擺脫。俾此數百年儒化之地。不至泯泯貿貿之域。則不但不佞之幸。實是一邦之慶也。兼具節目。其已往誤爲追成服者。則使之一依朱子答曾無疑書。計成服日數除服。其間忌日。別設祭奠。告以退行二祥之意。朞大功則計日除服。緦小功則送葬過虞而後除之。州中人士。爭相感悟。大羞前爲。丕變謬習。他旁邑來取法焉。辛巳。以掌令召還。前後凡九拜是職。皆不就。癸未。拜三陟府使。陟在東海之濱。俗樸鹵無文。公捐官財。創書堂。手定學規二十一條。擇邑子之良。日親講授而課督之。文風爲之日新。乙酉。以執義召還。冬。有傳禪之命。公䟽請反汗。兼陳
治心治病之說曰。勞瘁則生病。倦怠則思逸。自是古今恒情之通患。亦不過不以心爲主宰之致也。是以。古之聖賢。不但治心之方焉然。雖於治病之際。罔不以守養爲急務。論其用工之法。必也節損其嗜欲。而使氣血充完。不役於耳目。而使心志虛閉。操存收斂之功。又在身心順適之境。調攝以此。節宣以此。則日往月來。神功嘿運。陽剛旣勝。陰沴自消。眞元內壯。外邪退聽。愆和致病之患。自可以永絶矣。何必釋天位捨大寶。就閑靜省事務。然後方可爲治病之良方耶。臣聞程子之言曰。吾受氣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後完。今生七十三年矣。較其筋力於盛年無損也。盖程子平日用工。惟在於本源。故小時之稟賦雖薄。暮年之收效益厚。其收攝身心而爲保嗇天和之力。於此尤可驗矣。在昔周公之告成王。以嚴恭寅畏。不敢荒寧。克自抑畏。爲殷先哲王曁周文王享國永年之效。如使憂勤足以召疾。兢業足以損性。則殷周之君。何以享耆耄之年。周公之聖。亦何以勸勉於其君哉。夫憂勤兢業。旣不足以召疾而損性。則况可以輕議傳禪之擧乎。誠使 殿下加意於本源之地。持循於膠擾之際。物各付物。無所碍滯。則雖庶務煩委。
而自可以靜而制動。雖六氣不調。而亦當主心而施工矣。奈何棄此明白正當之理。欲行千古廣絶之擧。任情直斷。無所疑難乎。 上優批答之。始傳禪命下之日。公卽欲䟽論。以所帶憲職。旣不得承命。則義不可以是職進言。及聞耆老軍民。皆各陳䟽。始乃封章而䟽到政院。而備忘已還收矣。承旨任埅䟽訐之。至謂後時語多侵軼。筵臣有白其狀者。 上亦以埅言爲不是矣。丙戌。復拜掌樂院正。六月吏曹判書。李公寅燁筵白公可擢用。遂擢拜長湍府使。陞通政階。移拜忠淸道觀察使。皆不赴。八月。拜工曹參議。九月。拜同副承旨。戊子。復拜承旨。辛卯。公年七十。以長子台佐侍從恩。例陞嘉善階。卽拜漢城府右尹。壬辰。拜工曹參判,右尹。又拜工曹參判。癸巳。拜刑曹參判。俱不拜。甲午。 上再受羣臣進宴。下別諭使公進參。上章辭以老病。丁酉七月。 上召相臣頤命。使之獨對。筵敎甚秘。擧國驚遑。公時無職名。而聞而驚愕曰。此亡國之擧也。義不可不言。遂搆䟽將上之。家人以不在其位。或有諫止者。公答曰。吾年且八十。受國厚恩。盡言而死。復何憾也。禍福在天。莫非命也。乃令家僮直呈政院。其䟽曰。 聖躬閱歲愆和。阿睹之患。近復添
加。啓牘之妨覽。至形於辭旨。臣民之焦慮悶憂。於是益切。乃於日昨。引接大臣。隨下備忘。特令 王世子聽政。臣窃伏鄕廬。得接邸報。私語於心曰。靜攝。今可專精。機務。亦得無滯。深合於大聖人隨意變通之道矣。旣又聞賜對之時。責備 東宮。至有大段未安之敎。道路流聞。莫不驚惑。臣於病伏垂死中。耳剽其一二。不敢遽信曰。此亡國之言。我 殿下睿聖冠古。夫豈有此。此必訛傳也。繼聞玉堂憲府之臣。相繼陳章。有所論列。則前之所聞。若非虗傳。噫。 殿下何爲而有此言也。伏念 王世子仁孝並至。問學夙茂。養德三十年。仁聲仁聞。淪浹人肌髓。一國含生之類。莫不爲之延頸願死。昔在 仁顯聖后賓天之後。海昌尉吳泰周爲臣言曰。 世子於殯肂攀擗之際。泣涕如雨。哀動傍人。仍爲之感歎不已。臣聞此愴咽。繼之以喜幸曰。孝者百行之源。聖德何加於孝。我 儲君之誠孝如此。實 宗社万年之福。且念辛巳以後。 東宮所處。可謂極難言之境。至難處之地。而宮庭洽融洩之歡。閭巷絶幾微之言。此其至德純行。必有大過人者。中外臣庶之感悅無極者。尤在於斯。今日云云之敎。忽下万万意象夢寐之外。羣下之震驚。人心之
波蕩。當如何哉。夫以我 東宮仁孝之出天。行誼之絶人如彼。而我 殿下至仁以覆之。至明以臨之。寧有他慮於其間哉。然王言如綸。其出如綍。言語之傳。易致翻誤。 殿下於是乎盖失言矣。孟子曰。中也養不中。才也養不才。故人樂有賢父兄。如中也棄不中。才也棄不才。相去其間不能以寸。此言父子之間。貴在敎育而成就之也。其於不中不才。猶尙如此。况於我 東宮至德純行。爲一國所愛戴者乎。雖在家人父子。尙宜若是。况於 祖宗神靈之所眷祐。 庙社臣民之所托重乎。設令庭闈侍御之間。動靜云爲之節。或有一二未當於 聖心者。正好諄諄訓誨。隨事指導。務盡敎率之方而已。其可以或輕於言動。以貽日後無窮之悔乎。昔李泌之告唐宗曰。願陛下從容數日。勿露此意。必知太子之無他也。臣每覽及此。未甞不掩卷流涕。悲儲皇之怵廹。感賢相之忠懇也。嗚呼。父子。天性也。太子。天下之本也。雖因一時喜怒之發。未暇裁量。不及恕察。有所咎責。終能平心夷氣。審思徐究。則內而慈愛之天。藹然自形。外而禍亂之慮。怵然驚心。夫是之故。雖以德宗之下等人。不一日而回悟。父子俱全。君臣並休。照映簡冊。爲天下美談。况
以 殿下之高出百王。其於處此也。豈不綽有餘裕出尋常万万哉。今日之事。雖與彼差殊。倘 殿下復取唐史。虛心細閱。則必有惻感於淵衷者矣。今幸納用諸大臣之言。已有備忘之成命。考例擧行。當在不日。其於參决承稟之際。雖願從容寬暇。至誠啓佑。貽燕之謨。靡不用極。以基億万年無疆之啚。且於大小凡百。盡意扶護。毋使有分毫不安之端。益光止慈之仁。夬降明旨。深陳悔悟之意。以解臣民之惑。以鎭中外之情。則豈惟億兆生靈之所感歎欽服。 宗庙陟降之靈。亦必悅豫於冥冥之中矣。臣以碌碌常調。濫躋宰列匪分之秩。不敢自居。犬馬之齒。又廹八耋。前後候班。一未趍造。凜凜床席之喘。万念俱灰。顧念此事。實是安危存亡之所判。 宗國之憂。耿耿于中。旣不敢膠守賤分。又不敢顧惜殘年。披瀝肝血。輒此罄陳。唯 殿下哀其志而察其忠焉。臣於䟽末。餘懷惓惓。終欲爲 明主流涕而畢陳之。傳曰。三綱絶則國未有不亡者。噫。壼位之光復。實爲千古所無之盛 節。而追念己巳之事。臣民之餘恫在心。伏况臨御以來。名臣碩輔之不得保全者匪一二。已極不幸。而及今春秋婉晩。疾痾淹延之日。獨幸一人元良。付托得
所。萬姓之仰戴在是。神人之祈嚮在是。倘於此而萬有一分復有嗟跌。則其於三綱何如也。天下後世。謂 殿下亦復何如也。更願超然遠覽。却顧長慮。以光 聖德。以幸 宗社。老臣愚戇昏耄。過慮及此。死罪死罪。䟽到政院。寢不卽上。經宿而始入徹上。優批答之。時聞公之䟽辭者。莫不吐舌驚歎。謂必有大何。批下。人心始定。又莫不相賀。仰頌容受之 聖德。而有一臺官。乃以三綱之說。請加責罰。人莫不駭惋。戊戌。 惠陵昇遐。以服制服色事。禮官再承命來問。皆辭謝不敢對。公年已望八。而神氣康旺。至十二月五日。偶示憊。至夜氣息漸微。急進藥物則曰無益。至六日曉。翛然而逝。享年七十七。臨絶。穪小學者再。無他語矣。是夜。白氣起於寢室。彌亘于天。晃明如火光。一村皆驚。己亥二月。權窆于振威縣北數里未向之原。公天資溫粹。德容端重。外則寬和。中實剛正。見識透悟。施措精審。一見可知其爲君子人也。自在少日。致嚴於義理之分。及南遷之後。始專意於性理之學。於大學一書。用工最多。如正心章傳文兼軆用等說。實發先儒之所未發。其爲學專以專思爲先。實踐爲務。凡遇義理之可窮者。精粗本末。巨細曲折。從頭理會。思
之又思。直窮到底。無復餘蘊。又必優游涵泳。從容軆驗。工夫旣熟。徑路甚正。躬行心得。盖有己所獨知之妙。常曰。學者貴於自得。不能自得。而只依古人說話。則終非己有。吾於窮格之事。常用血戰工夫。晩年以來。尤用力於禮學。凡於經曲吉凶之儀。靡不講究。上自儀禮,戴記。至宋明我東諸儒禮說。潛心披閱。參互考證。至忘寢食者三月。而鬚髮盡白。人或以疑禮來問。輒必推究源流。細卞而明曉之。使聽之者。豁然開悟。受用而無疑。甞以己亥服制。實是國家大議論。而彼此聚訟。尙爲未了之案。遍考䟽註往復質問於明齋尹公拯。明齋始或疑難。終乃推服。又以斬衰練後絰帶布葛之變。卽是齊斬之大分。而備要圖式。皆著用布。爲失禮意。又與明齋講訂。著爲定論。世人多遵用。居家篤于孝友。居憂不脫衰絰。寢處飮食。一遵古禮。每當先諱。號痛若初喪。或不與祭。設位號哭。坐而達曙。篤老猶不廢。親盡先墓。別置財穀。用備春秋享祀。闕碑表者。敎諸子皆刻石竪之。二嫂二姊。皆年老窮居。奉承護養。出於至誠。甥女當婚。鬻宅助需。鄕族之窮貧者。仰其哺恤。赴之如家。閨門之內。肅雍以睦。禮防自嚴。雅尙儉素。痛戒侈靡。居處飮食。苟完則止。
平生不御毛裘。年少婦女。亦不敢以袨服進見。常以推恕爲主。待人接物。措處事爲。莫不以一恕字行之。責己厚而責人薄。善善長而惡惡短。如聞人深苛之論刻覈之說。則輒爲之愀然不樂。尤以近名爲恥。常病近世儒者標置太高。聲譽太過。平居恂恂。自視歉然。不爲矯激厓異之行以警俗。不作矜持莊嚴之容以衒高。謙恭退讓。溢於言辭。和順誠欵。著於面貌。罵詈不加於奴僕。仁愛至及於畜獸。擧止徐泰。表裏誠一。常曰。老來自覺天機深而嗜欲淺。其於出處也。辭內辭尊。恬於進取。每以州郡米墨。妨奪志業爲歎。聽斷之暇。溫理經籍。操存省察。未或間斷。爲治孶良。專以利民澤物爲心。尤眷眷於興學之政。是以。旣去之後。人皆追思。龍安,三陟之士。皆立祠奉像。以寓其慕。壬午。始定居於桐湖。有終焉之志。屢蒙恩擢。連承除命。而皆固辭不就。人有問者。輒曰。吾於講院辭䟽。畢陳本末。匪分職秩。不可冒承。惟當以蔭官自處。常以世祿之臣。義同休戚。其愛 君憂國之忱。不以退處有間。尤以打破朋黨爲先務曰。朋黨不破。則風俗無由得好。紀綱無由得立。人心無由正。仕路無由淸。士夫之廉恥無以養。民生之困瘁無以救。唯有日就危
亡耳。若究其源。不過曰爭名利一分。救正之道。只宜棄去細過。偕之大道。忘彼此分爵祿。毋使有忮恚怨恨之心。凡今之仕於朝者。雖不能出謀發慮。尊主而庇民。亦豈忍推波助瀾。禍家而亡國也。至於士林之爭端。左右是非。未甞不明白劈開。而對人絶不論說曰。此事。在學者。元非身心之工夫。在國家。實爲亂亡之根柢。寧欲置而不論也。與人交。恩誼兩盡。窮寒困乏。患亂喪病。盡心力而賙救。接引賓客。一以誠意。人無卑賤。必假以色辭。欵曲勤厚。人無不慕悅而心服矣。戊辰。朴玄石公世采。以吏判赴召也。貽書力挽之曰。自古儒者。進退雖非一道。擧其大要而言之。不過曰度時量力。而當局異於傍觀。做時不如說時。此在門下正宜預講而深思之。仍反覆其所以然。朴公甫入卽逬出職者。服公先見。其論學也。甞曰。學者貴於心誠而志篤。志不篤則其學也慢。心不誠則其善也僞。然初學之士。亦難一朝責其誠篤。惟日日奮勵。勿忘勿助。積之之久。自有所得。又曰。禮學固不可不勉。其視性理工夫。實有緩急先後之序。須先讀小學,心經,近思錄諸書。培其根本。開其門路。然後遍及四書,五經,程朱等書。如有餘力。始及於禮學可也。其論道
德之淵源。先哲之本末。每推退陶李文純公。爲海東朱子。又論玄石所撰東儒師友錄。凡於諸賢之出處言議。高下粹駁。考論精密。評品適當。逮至晩年。勘定愈晣。而未甞出示於人。平生不事著述。尤不喜爲詩。文有論卞經說。答問疑禮。二十餘卷。藏于家。夫人潘南朴氏。禮曹參判贈贊成世模女。生四男三女。男長台佐。文科戶曹判書。次鼎佐。府使。次衡佐。牧使。次景佐。早歿。女長適朴恒漢。次適權爕。次適牧使元命龜。判書娶監司贈判書洪得禹女。生宗城,宗垣。並進士。女適監役尹煕啓,申濩。府使初娶掌令柳㝚女。再娶朴信阜女。生宗周。早圽。宗喆,宗廸,宗曄。女適郡守權聖重,洪啓成,宋廷璟。牧使初娶牧使尹趾慶。再娶沈壽益女。生宗白。文科。宗德,宗翼。女幼。朴出男民秀。敎官。文秀。文科。女適李匡運。元出男景夏,進士景游。女適趙載浩。內外孫曾多不能盡記。公自在韋布。抱負甚大。樹立甚高。已負儒林之望。顧以蔭仕自居。浮湛州縣。間廊庙之需。抑而不揚。雖晩膺招延。進躋顯秩。而一切辭遜。終不膺命。致澤之學。百不一施。寔世道之不幸也。晩年杜門江介。不迹都下者。逾十五年。沉潛義理。究極禮疑。信順成德。卒與道殉。其所論述。積
有篇秩。皆可爲後世法程。若其言人所不敢言。力扶倫綱。眞不愧於白沙風烈。萬代瞻仰。允在於此。而 聖考優容。國本底安。臣主並榮。身名俱泰。此又白沙公所未能得者。吁其盛矣。公甞愛養盆菊。有時獨酌微醺。諷詠老圃寒花之句。盖其砥勵晩節之意。未甞須臾忘也。故其所成就如彼卓爾。完名大節。世無與伍。豈弟神勞。百祿是荷。三子顯榮。迭致官養。諸孫服訓。孝謹成風。夫人偕老。白首相莊。遐齡厚福。今古所罕。公歿數年。內外諸孫連占科名。可見公積德遺祉。方衮衮未已也。壬寅。因戶判公推恩。贈公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帶如例。癸卯春。筵臣白于 上謂公學問忠節。宜別加褒美。遂贈公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 世弟貳師,成均館祭酒,五衛都揔府都揔管。又以湖儒䟽請命醊食于靈光之祠院。又命太常議諡。戶判公以泰億曾忝太史。又夙知慕公者。屬令爲狀。泰億屢拜公床下。飽德久矣。且與戶判公有莫逆之誼。義不敢辭。遂最公行業之大關於世敎者。錄爲是狀。以俟太常氏財擇焉。
贈吏曹判書行弘文館副應敎定齋朴公諡狀
公諱泰輔。字士元。號定齋散人。羅州之朴。爲我東甲
族。麗末有直提學尙衷。倡性理之學。明春秋之義。世穪潘南先生。我 朝追贈上相。諡曰文正。寔生左議政,錦川府院君平度公訔。歷數世至司諫贈領議政紹。以道學有大名。世穪冶川先生。諡曰文康。曾祖諱東善。左參贊貞憲公。祖諱炡。吏曹參判,錦洲君忠肅公。考判中樞府事諱世堂。早擢魁科。歷敭淸華。盛年勇退。終老東岡。經學文章。爲士林所尊仰。世穪西溪先生。妣宜寧南氏。縣令贈領議政一星之女。以甲午年五月二十一日生公。幼出後于叔父諱世垕。妣坡平尹氏。魯西先生諱宣擧女。公生而穎悟特異。文藝夙成。甫踰十歲。爲詩輒有驚人語。聦明超詣。過於剛决。人或以太銳爲言。西溪公獨笑而不呵責曰。自當有到處。旣冠。痛加矯揉。言議步趍。安詳徐緩。人咸異之。十六。委禽于完南府院君李相國厚源之門。戒新婦以善養老親。凡嫁具粧奩及己衣服之華鮮者。悉令去之曰。此非寒士所宜。婦家人皆驚恠。而莫敢違。專習詩書四子及宋諸儒書。究極精微。剖析奧義。出人意表。爲文章一主於理勝。沉鬱老成。自有家法。乙卯。中生貟。丁巳。擢謁聖試壯元。華聞大播。一世聳慕。而公乃益自謙挹。加勉志業。由典籍。轉禮曹佐郞。會
有 大王大妣,王大妣兩殿進宴之擧。公以執藝之義。陳䟽請寢曰。 殿下愛日之心。孶孶致養之意。孰不欽仰。而猶以年事失稔。特命革浮費從簡略。甚盛擧也。然春夏曠旱而田畝滌滌。元元之民。莫保其生。一面議賑。一面設宴。非聖人畏天憂民之意。進宴雖異豊呈。論其實費。所省無多。傷財害民。不可勝言。何爲而犯獨樂之戒。爲不時之擧。以招疾首之怨哉。 上優答之曰。進宴所不可已。而浮費當省减而從畧焉。冬。以考官因試塲出題。爲黨人所搆陷。謫配宣川府。戊午夏。宥還。遭繼妣鄭夫人憂。在心制。已錄玉堂。庚申冬。服闋。卽除修撰。時年甫二十七。而館中諸學士莫能先也。每有章箚論述。輒推讓於公。而公乃肆筆爲文。矢口成章。辭理俱到。粲然可觀。平說是非。不係於偏黨。直陳得失。無動乎毁譽。人皆敬而畏之。所與游。皆文學端鯁之士。如崔明谷錫鼎,趙迂齋持謙,林滄溪泳,吳西坡道一,韓是窩泰東。最所相得而莫逆者。特以素性峻潔。不能刓方求合。故不悅者亦滋多。以此不容於時。偃蹇數年。多在罷斥。在玉堂。以母老家貧。乞爲郡便養。 上以私情雖懇。値此乏人之時。經幄之臣。不可輕許。特賜衣資食物。公上箋以謝。
仁敬王后以痘疹昇遐。 肅宗大王未經痘疹。 兩宮分仗。五月將葬。一未臨哭。朝臣之哭。殯殿者不敢出入 上前。廞衛將發。留都百官。只令望哭於政府。不得祗送於郊外。公上䟽言 殿下旣於初喪。未得親臨。今玆攢塗已啓。尙未有哭臨之儀。固知 殿下顧 宗社。保護 聖躬。區區禮節。有未可顧。而凡癘疫之類。自非浸滛繼痛者。未有過三月。而其氣猶存者也。朝廷者。禮法之所出。萬民之所視效。而 殿下過拘不足拘之忌。遂廢不可廢之禮。非所以示萬民也。願亟擧臨喪之禮。亦宜特下明命。使留都百官。攀送於郊外。以伸情禮。 上雖不盡從。而優批答之。時議莫不韙之。吳始壽甞以儐使如龍灣歸奏。通官張孝禮言。爾國臣强。按問同行諸譯。無有爲始壽作證者。始壽坐是。囚繫當死。公陳䟽謂宜先拘得諸譯。而取服。栲掠之刑。徑加於已忝大臣之位者。未知於事軆何如也。以此固已重見斥於時儀。又以論文庙陞黜事及吏曹判書李端夏事。大拂諸大臣議。其䟽曰。伏見昨因淸城府院君金錫胄箚及諸大臣議。有公伯寮荀况等九人。黜去夫子庙庭。並黜申黨之命。臣始聞而喜。繼之以憂。夫喜者。喜 聖朝之作新學校
之政也。喜睿斷之不泥因襲之陋也。夫然而敢復繼之以憂者。抑有說焉。夫聖庙從祀之典。自有唐以來。代各增修。其所取舍。只出於一時君臣之意。非有正見眞識。權度斟酌。定爲千載不易之論。故自今觀之。人物不無疵累。而事軆亦多苟簡。後世有聖人君子者出。而當議禮制度之任。則其必在所釐正决矣。然苟非其人。而妄議僭論。其所釐正。猶未爲千載之定論。則反不如因舊之爲無罪。斯擧可謂重矣。明朝宋濂,程敏政。倡爲黜陟之論。其指斥前賢太刻。而舛誤亦多。其不足爲千載之定論。則後猶前也。張孚敬妄而得君。斷然行之。其傲然無所忌憚。本不足道也。今之論者。名爲從周。實有取舍。是復爲釐正明制。而其所以爲說者。亦有未必盡然者。史記所載七十七弟子。見于書傳者。三十五人。其四十有二人。則纔傳名字。盖不識其何狀人矣。馬遷記孔子之言曰。受業身通者七十有七人。而穪弟子籍出孔氏古文。夫子之言如此。而籍之所出。又信而有徵。後之尙論者。但可守此而已。欲就其中。輕加揀擇。亦已疎矣。如公伯寮之爲人。只見於論語一章。或其人始惡而終善。或偶有此失。而其餘自有過人者。皆不可知。假使冉有之
行。只有附益季氏之一章。宰予之言。只有期已久矣之一章。則後之議者。必將並欲黜去。其於立論也。不亦難乎。史記記諸弟子。悉取論語。次爲篇。其記申黨。未甞引論語所載申棖事。馬遷則固以爲二人矣。刑昺所云。其實一人者。不爲無理。古人名字此類固多。然昺亦未必有所考據。而遽以髣髴疑似之間。斷爲一人。未見其必可信也。且申棖。雖見於論語。容或不在七十子之列。又難强以申黨當之也。子曰。多聞闕疑。多見闕殆。是二者。其於闕疑闕殆之道何如哉。荀况之學。雖舛駁不醇。自是戰國一大儒。其所樹立論之於漢唐章句之儒。不啻過之矣。何休之注風角。其失不過如劉向之誦方術。而史穪休進退以禮。屢進忠言。其人自不可輕。今難於黜向。而敢於黜休。亦不知何說也。馬融之失固多。而其以貪濁免官。則梁冀之誣也。今以此爲融罪案。而戴聖之貪贓。則諉爲仇家所搆。亦可謂不得其平矣。論前人之失甚易。而不知己之復蹈其失。此固天下之通患。當今之世。未可遽得其人。而任釐正之責。則與其以草草意見。變改歷代之舊章。所謂不如因舊之爲無罪者。不可不深念也。然乃臣之所憂。則有在於取舍得失之外者。伏
惟 殿下聦明英睿。高出百王。進學啚治。勤勵不怠。 聖德之所成就。將無高不躋。而我東方治隆之休。庶見於今日矣。然而窃瞷 聖明春秋。方當學問之功。未甚充實。血氣之用。未甚退聽。見事之易。而或不見其難。慮事之始。而或不慮其終。時有不及察夫事軆之重。輕而行之。過於果以速者。臣妄窃以爲此病不除。必至於妨政害事。非細憂也。今日臣隣識慮不遠。不思輔導。 殿下崇謙挹之德。守愼重之道。以匡弼 聖質之所偏。而卒然贊 殿下。以斥黜先儒。折毁重典。 殿下乃復一筆抹去。而不少持難。擧措率易。聽聞甚惑。玆弊所漸。恐不止爲一事之失而已。臣實惧焉。然臣又非敢沮 殿下有爲之志。而勸 殿下以一切躊躇於臨事之際也。事固有本有末有緩有急。今就學校之政。求其本而最急者。則有在焉。方今師道隳廢。士習惰窳。居家而缺孝敬之行。修業而昧誠正之學。徒事摘句而干祿。橫議而聚友。人才之衰替。風俗之陵夷。職由於此。 殿下如欲勸學興禮。丕變末弊。則在延碩儒。責成均之任。造俊士。明考校之法。其制度之詳。自有前代之美政。先儒之格言。可擧而行之也。詩曰。豈弟君子。遐不作人。又曰。濟濟多
士。文王以寧。如其本也。如其急也。今不此之議。而徒欲致詳於祀典之得失。致使一二釐正。無復餘恨。不過爲太平之彌文。儒林之盛觀。其實世敎未必遽明。人心未必遽淑。今必不遠求也。嘉靖之際。可謂大釐正矣。然而朝政日紊。民生日困。明室之禍。實基於嘉靖之世。其無效亦已明矣。矧今私意橫流。而紀綱不張。政令靡常。而百度皆壞。費用無節。而蓄積已罄。邦本將蹶。而惠澤不降。非常可愕之變。又從而並萃沓臻於一時。君臣上下。固當專心一意。啚濟艱危之不暇。而乃將從事於彌文盛觀而已。則甚非所以救實禍求實功之意。而殆必貽笑於後世矣。誠願 聖明亟收前命。以示重典之不可輕議。因復察於本末緩急之辨。而知所先務焉。李端夏曩在甲寅撰進 先王行狀。有命添補禮議。首末天威之下。恇怯惶惑。喪其所守。輒載剩語。旣又知爲公議之所斥。乃更爲彌縫彼此之計。投進一䟽。意指顚倒。處事迷錯。爲人所嗤笑。頃日 殿下將以驪陽府院君閔維重。仍掌本兵。實毁 累朝之大防。而啓外戚干政之弊。大臣三司所共力爭。而端夏身爲憲官。不思所以匡救闕失。以穪其職。乃請爲維重別設一司於常職之外。重其
權而授之曰。此職不載法典。國舅兼之。無不可也。此殆出於掩人耳目。求媚上下之意。且其所謂勳戚之臣。皆出於士類。宮府一軆。內外無間。及。所謂維重處於宮府之間者。語意尤乖謬。古人所謂宮府一軆者。道人君於陟罰臧否之際。不可以宮府。內外有所異同耳。豈如今日端夏之言而可於任人授政之時。合宮府混內外。蕩然無復有間隔也哉。夫其處事論議本末如此。而今乃擢之上卿。委以冢宰。衆望初不到此。物情甚爲未允。而今日㙜閣相戒循默。莫敢擧彈。寧不寒心哉。䟽入。 上下備忘切責。至命罷職不叙。政院三司爭之不能得。諸大臣交章論斥。左相閔鼎重筵斥尤力。猶以不可罪爲言。筵臣亦交口請還收。兩司累月力爭乃允之。而自是前後擬三司之職。殆不可勝數。輒靳天點。壬戌夏。賜暇湖堂。公與趙,林,吳三學士。徐公宗泰,李相畬並被選。一時榮之。應命賦詩。賜鹿皮。復招詣賓廳。宣醞。特賜銀盃。公拜箋以謝。冬。拜伊川縣監。五年而不召。公於奉養之外。絲毫不入已。縣本山峽窮僻。前爲官者。多不擇人。邑弊民瘼。無有釐革者。公首䟽當變通者五條。陳聞于朝。文簿政令。井井有條理。曉夕孶孶。爬櫛無遺。間讀書敎士。
以身爲矜式。邑人大悅。丙寅春。罷歸。復入玉堂。爲修撰,校理。拜吏曹佐郞。以暗行御史。廉察湖南。還陳兵判李師命曾按本道。廣開取利之門。各邑亦競興相效。行販賣之事。至今爲弊根。宜一切痛革。以此朝多仄目。而南民穪眞御史。時魯西尹公爲宋相時烈所齮齕。投䟽詆辱。罔有紀極。諸門人欲上章陳訟。公以斯文事重。不以彌甥自嫌。秉筆草䟽。首尾近万言。卞析痛快。自是一世曉然知是非之所在矣。陞應敎。値議遷 長陵。公以爲地家吉凶禍福之說。近乎巫史星曆。本不足道。今以地師茫昧難信之言。輕議遷動衣冠之葬於半百年之後。誠似未安。時献議數十人。言當遷者過半。言不當遷者亦不敢明言。公獨能痛陳之。 上責其忘卛。已而更乞以爲坡州牧使治如在伊時。而益勤練聲績大著。州無治事之廳。公爲刱豊樂軒。捐捧鳩材瓦。不役一民。不日而成。邑中噲然改觀。甞冬月伐氷。勅吏曰。作氷室幾間。每間當閣氷幾許。丁役旣訖。計其數果符。公所言豊樂軒成。將塗以紙。公謂當入紙幾許。吏初不信。及塗之果然。盖公燭理甚晰。事無大無小。無不窮格到底。至如筭法。尤所精通。故遇事推解。不失毫髮。坡人至今言之。磨崖
爲碑。以寓其慕。庙堂議薦擢方面者屢。而竟亦不果。己巳春。有牛,栗兩賢黜享事。公不欲在州奉行。引免家居月餘。 仁顯王后將遜于私第。事機危急。公旣爲儒生搆諫䟽。散班七十餘人。臨夕會坐公廨。又欲陳䟽。得文字數本語。互有得失。而無爲之刪定者。公慨然操筆。或添或削。手自繕寫投進。語多觸犯忌諱者。卽夕設親鞫。先命拿入䟽頭吳判書斗寅及其次二人。公謂吳公曰。定文寫䟽。皆出我手。不可苟免。公入 上前據實以對。毋含糊覆盖以欺君也。預使從人備囚服以待。俄而。逮公入置對。神氣自若。辭旨明切。左右觀聽。莫不動色。旣徹夜備受栲掠。天明。下兵曹又鞫。每納供署名惟謹。運筆如常。當是時。天威震疊。大小臣僚無不惶駭戰慄。公血肉剝爛。辭氣不撓。陳義辨理。委曲懇至。有足以起 聖上惻隱之心。故末乃小霽威怒。命竄珍島。公在獄中。手書感戴之意。以示家人。旣出獄。道路婦孺。擁觀流涕。士大夫無論知不知。莫不奔走來問。窮日夜不止。金吾郞狎公出。以公病狀不可行啓聞。舁到露梁南岸。調治數日。至五月五日朝。喉隘不通勺水。公曰。我今死矣。訣別尹夫人。又欲備述置對時辭語以授之。盖知傳說多不
同。爲定訛謬。而西溪公以其氣促止之。出廳外。拊心而哭。公使人傳白曰。毋過悲傷。以重不孝之罪也。徐命移己卧淨席。恬然而逝。得年僅三十六。賓朋各出賻襚。四方聞者爭來哭吊如不及。七月初八日。葬于楊州水落山西麓長者谷負甲之原。卽西溪先生林莊之後也。公生二男。輒不育。只有一女。歸進士李德海。西溪公以公兄持平泰維之少子弼謨。爲公後。寔從公臨絶之請也。弼謨家朝廷錄用。曾爲忠勳府都事。娶僉正辛受和女。生三男三女。男師允。餘幼。有詩文集十四卷。行於世。公生稟絶異之姿。志氣高邁。見識透徹。平生律己行事。必以古人自期。上有賢父賢兄。家庭之內。自得師友。琢磨學業。砥礪名行。事所後母尹夫人甚謹。兒時出游嬉。輒白云。某時當還。如期而至。未甞或少違。及長。承顔順意。婉愉以將之。舅氏明齋尹公。亟穪其篤孝曰。吾姊無子而有子。雖己出何加焉。甞喜爲文辭。與人唱酬者頗多。一日棄擲而自厲曰。吾所事不但在此也。遂日沉潛經傳。必整衣冠。危坐而讀。至夜分不懈。於書見解甚高。如象數推步之學。人所難曉者。一見輒了然劈解。尤深於易。甞於講筵。縱橫辨討。諸學士及老師宿儒。皆不能難。此
見公究索之功。有所獨得。非人所能及也。始公幼少時。英發有餘。而沉凝不足。及其着力經學。深有所得焉。則粹然一變。果不負西溪先生所甞期者。其於學問之工。非有軆驗之實。烏能至是哉。其謫宣川也。手書三經四書。朝夕誦讀。日有程課。其勤讀如此。而章箚言議。皆有根據。其論泮享陞黜之議。意見超卓。有非拘儒所可窺者。西溪先生歎曰。當今諸人年德豈乏。而乃使老成之論。出於乳臭小兒。亦是世道之一變耳。其䟽所謂崇謙挹守愼重。以匡弼 聖質之所偏等語。正得大人格君之義。湖南書啓所陳一路興販之弊。至謂之中外征利。爲亡國之徵。亦合鄒聖義利之辨。明齋尹公甞歎服以爲見識言議。世少其比。題其墓曰。若使不死。 聖朝必賴其用。而今不可得。使後世之知君者。不過爲孔原魯,鄒志完之節而已。嗚呼不幸也。世以爲知言。噫。孔原魯,鄒志完。亦豈易得乎哉。而况公所遭罹。又不特孔,鄒貶謫而止。忘身盡節。蹈禍不回。是則孔,鄒之所未有。又豈可同日而語哉。其危忠大節。撑柱宇宙。扶植人紀。使不至陷墜而不可救。則其於世道輕重爲何如耶。公歿未幾。 上頗悔之。命復官。越六年甲戌。 上大悟。復 中宮
位。贈公資憲大夫吏曹判書。賜祭㫌閭。士林爲公立祠院於露梁及伊坡兩邑。 今上癸卯。應敎鄭壽期因筵對。請特賜公易名之典。 上卽許之。都事以泰億曾忝太史。又甞游西溪先生門下。習聞公事者。使爲請諡之狀。義不可辭。仍念泰億昔年。每覩西溪先生。旣喪公兄弟暮境。猶自寬抑。似若無悲者。甞從容問曰。先生何以得不悲。先生喟然曰。吾悲之何益。獨悔敎童輩書耳。始受千字文。至孝當竭力。忠則盡命。反覆敎戒。以爲人子人臣之職。當如是矣。渠今不負所學。死亦何悲。獨吾悔敎渠輩書耳。遂汪然而涕。泰億亦從而涕。於是乎益知先生義方之訓。已在公齠齔之歲。而公之捐軀抗忠。實基於始學文字之日。吁其可敬也已。謹就南徵士鶴鳴所爲狀。略加櫽括。以俟太常氏裁擇焉。
贈吏曹判書行羅州牧使訥齋朴公諡狀
公諱祥。字昌世。號訥齋。其先忠州人也。高祖諱世梁。高麗知都僉議司事。曾祖諱光理。民部郞中贈司僕寺正。祖諱蘇。 本朝宜川郡守贈吏曹判書。考諱智興。進士贈議政府左贊成。妣積城徐氏。生貟宗夏女也。以成化甲午生公。英爽異凡兒。少孤。從伯氏學。稍
長。博通經史。文詞日進。弘治丙辰。中進士。辛酉。登第。授校書館正字。例遷至博士。拜承文院校檢。歷侍講院司書,兵曹佐郞。乙丑。出爲全羅都事。正德丙寅。 中庙反正。除長興庫令。擢授司諫院献納。戚里有驟躐緋玉者。人莫敢言。公首發議。同憲府廷爭。彌旬不得請。公方辭職。會有考官之命。乃辭曰。臣旣不能盡所職。不敢奉命。 上大怒。命下理。太學生上書訟之。宰相交救。乃得解。公猶不自悔。在諫院一年。彈論無所迴避。銓官惡之。出補韓山郡守。憲府言㙜諫不可擅擬外官。卽日擧劾銓曹。改授公 宗庙署令。尋移昭格署令。以親老乞外。出爲臨陂縣令。三年而政成。一日投紱。歸光山。日以啚書自娛。辛未。拜弘文館修撰。陞校理,應敎。舘中章䟽。同列必屬公。公操紙立就。文約而義盡。以親年益高。上䟽乞㱕養。出爲潭陽府使。爲政二年。觀察使褒其淸謹。命賜表裡。乙亥春。 章敬王后上賓。中壼無主。時災異疊臻。朝廷求直言。公乃與淳昌郡守金淨上䟽。請復故妣愼氏正中位。故相守勤之女。 中庙反正日。勳臣朴元宗,成希顔,柳順汀等。遣力士先殺守勤。愼氏旣受冊爲妣。元宗等與柳子光議曰。旣誅守勤。其女不可主壼位。廢出
私第。遂更立 章敬王后。至是。公與金公議曰。 章敬上賓。元子在襁褓。諸嬪御皆有子男。莫如復立愼氏。伸無故廢處之寃。明無以妾爲妻之義。所以全舊恩而防側立之窺也。乃屬金淨草䟽。聯名而呈之。䟽在冲庵集中。語甚截直。無所忌諱。且言三勳臣謀爲自全。刦制君父。放逐國母。此万世之罪人。今雖已死。宜正其罪。追奪官爵。使當世與万世。灼然知大分之截然不可犯也。䟽旣上。㙜諫交章請罪。天怒震動。命下詔獄而鞫之。羣臣汹汹。莫不爲公危之。賴大臣鄭光弼,吏曹判書安塘等極力救解。 上亦恕其狂直。只令除名。配隷于南平之烏林驛。丙子夏。大旱。宰相言于 上。乃命放㱕。是年冬。復授儀賓都事。遷掌樂僉正。丁丑春。出爲順天府使。冬。丁內憂。居廬三載。執喪如禮。哀毁骨立。杖而後起。己卯冬。服闋。拜儀賓經歷。未幾。陞繕工監正。是時。士林禍作。同時儕流竄貶無餘。公以久侍經幄。受國厚恩。義不可含默。乃具䟽欲上。雖更得罪無恨。子弟親戚。交謁更諫曰。無益於事。秪速禍耳。公仰天歎曰。一至於此乎。遂焚其藁。公自以蹤跡孤危。不欲居內。辛巳春。出爲尙州牧使。夏。換移忠州。三年。道臣以廉能聞。又賜表裏。遆拜司導(一作䆃)
寺副正。丙戌冬。擢重試壯元。陞通政階。丁亥春。坐微事罷歸。夏。拜羅州牧使。公道不容於世。爲當路擯斥。雖黽勉就官。非其好也。不以䟽外自嫌。爲治務盡紀綱。大矯時弊。謗議喧騰。而不少撓焉。己丑。移疾欲㱕。會考課居殿。卽日輿還鄕里。謝絶往來。日以醫藥爲事。庚寅春。疾轉劇。四月十一日。終於家。享年五十七。士流莫不痛惜焉。葬于光州芳荷洞鳳凰山成才谷卯坐之原。公少聦明穎脫。長而剛毅。持身整肅。動遵繩墨。處心莊栗。不妄言笑。接物也溫然可愛。臨事則凜乎不可犯。莅官居家。常終日欽欽。儼然端坐。無偸惰戱豫之色。見者莫不起敬。而無敢侮狎也。平生志尙每與流俗相反。安淡泊樂恬靜。勵風節喜淸修。凡有諂媚躁競貪饕賤汚之類。視猶糞壤。若將况己。一切毁譽是非。無足以動其心者。乙亥一䟽。力扶綱常。忠言直氣。烈烈如秋霜夏日。靜庵趙文正公。亟穪其正論。斯可以有辭於天下後世。及乎屢値世變。閱歷危艱。而超然遠引。不獲滋垢。不蹈禍機。其高風卓識。人不可及。退溪李文純公以公爲元祐完人。後之欲徵公者。觀乎此可知矣。公於文好古特甚。强記過人。又泛濫博觀。前言往行。無有不識。爲詩文奫崛瑰奇。
絶世孤特。有訥齋集八卷行於世。公之才之學。拔出等夷。發軔享衢。早登館閣。遭時不幸。不克展布所蘊。輒不樂在朝。多以親老乞養。棲遑州府。自托民社。挫閼坎壈。以終其身。何天之賦于公者特厚。而施于世者甚嗇耶。然其正直忠戇之節。光明俊偉之風。百世之下。聞者咸聳。誦其文章。慕其行誼。愈久而不衰。是將與天壤俱敝。故相文貞公金堉。編其言行於名臣錄。以可托六尺之孤穪之。皇明天使熊化見公遺集。以廣川文章。文山正氣許之。亦足以不朽千古矣。湖南人士立祀光州。以公及公弟之子思庵文忠公淳,高峯奇公大升。合享焉。朝廷賜額曰。月峯書院。 肅宗戊辰。因章甫䟽。請特贈公。吏曹判書。仍許贈諡。公娶文化柳氏。縣令宗漢女。有美德淑行。生三男二女。男長敏齊。武科金海府使。次敏中。進士。有文名早歿。餘皆夭。後娶河東鄭氏。生貟稅之女。生一男。敏古。蔭仕監役。往在甲辰歲。公之八世孫亨東。持橘亭尹公衢所撰行狀。訪泰億于京都曰。吾先子欲請得鉅公文。以徼易名之典。齎志未就而歿。今公職太史。願毋靳一言。以闡揚我祖休烈。俾成先子遺志。其言甚懇。有不敢辭者。會職事鞅掌。文未克就。翌年。罪屛于東
峽。則朴君又來訪於蟾江之上。申請不已。顧畏約俟譴。不遑於文字之役。及丁未秋。承召還朝。則朴君來留京邸。屢言不得文則不㱕。謹就橘亭之狀。略加櫽括。以備太常氏之財擇焉。
宗室海原君諡狀
公諱健。字子强。號葵窓。 宣祖昭敬大王之孫。仁城君諱珙之第三子。妣郡夫人尹氏。海平大姓。左參贊贈領議政肅簡公諱承吉之女也。以萬曆甲寅生公。符彩暎發。逈異凡兒。八歲受書于家庭。十歲 仁庙私覿于內。公以髫餙簪玉。見 世子亦御玉簪。已脫而藏諸懷。 仁庙大奇之。錫賚甚優。 仁穆大妣以手筆書公臂上。以示寵嘉之意。丙寅。仁城公丁靜嬪憂。過毁致疾。公晝夜侍側。衣不解帶者累月。戊辰。例授三品職。爲海原正。春。仁城公爲逆魁孝立所誣引。勳貴㙜閣。請罪甚力。 上不得已勉從。出置仁城公於珍島郡。臨行。賜御札慰諭。又冬。郡夫人及公兄弟皆官食乘傳而隨之。是年夏。廹於廷臣之請。命仁城公自處。因命禮葬。其時惻怛之敎。聞者莫不感泣。公叩叫攀擗。絶而復甦者數。俄因臺啓。與伯仲配耽羅。 上勑州官。別加護恤。按月給料。公在謫中。不脫衰
經。不食菜果。啜粥終三年。海島頑俗。亦無不感悅。乙亥。與兩兄移配襄陽府。盖戊辰以後。搢紳間直言之士。多爲仁城公頌寃者。至以曩時之殺永昌。今日之罪仁城。孰是孰非爲言。 上累命放還公兄弟。而㙜諫輒尼之。至是。始得量移。丙子。西警猝至。時郡夫人在京。公莫省安否。日夕憂廹。每西望號痛。一日夜得吉夢。俄已郡夫人至。人以爲孝感。時賊報轉急。公母子兄弟奔避山谷中。而每念南漢受圍。不勝憂悶之忱。遂題詩巖石曰。有夢趍丹陛。無謀解白登。雖在顚沛流離之際。未甞頃刻而忘 君親也如此。丁丑。蒙宥還京。旣而。 上特命復仁城君官爵。諸子並爲除職。及公詣闕謝恩。 上饋酒賜物。引見慰諭。 天語諄諄。有足感動人者。公感激咽咽。涕不勝抆。退語人曰。不啚禍釁餘生。得此於 聖明之世也。 上又命該曹。定婚錫需。己丑。 仁庙昇遐。公服方喪盡禮。乙未。郡夫人疾革。公親執湯劑。不遑寢食。沐浴祈天。及喪。致毁視前喪。而襄事才畢。仲氏繼逝。公痛不欲生。幾至滅性。觀者爲之感歎。伯氏廢疾無后。仲氏出爲順和君後。一門以郡夫人遺意。請于朝。用兄亡弟及之禮。以公尸宗祀。公以伯嫂方在世。泣辭而不得焉。
丁酉。服闋。襲爵封海原君。超授承憲階。夏。有庶姪酗酒犯科。法府請拿問門長。公將就理。 上特命寢之。又以一家事。被參罷職。無何。㙜官知公無所預。自訟其爽實。 上卽命叙復。壬寅冬。有疾漸至危篤。遂戒飭諸子。指揮身後事。又吟臈梅松雪之詩。令侍者書之。竟以十二月二十四日卒于正寢。得年僅四十九。訃聞。 顯庙爲之驚悼。掇朝市。遣官吊祭。賜禮葬致賻。恩恤有加常例。明年二月。葬于楊州塔谷里壬坐之原。從先兆也。後用長男沇推恩。贈嘉德大夫兼五衛都揔府都揔管。公孝友根於天性。自遭家禍。至痛在心。事郡夫人。克盡誠愛。和聲婉色。左右就養無方。佳辰令節。設酒肴以娛之。時或異第。則日必定省。風雨寒暑不輟。每値忌日。追慕切至。躬莅祭饌。或病不與祭。則慽見容色。四時上塚。未甞或廢。祭畢。繞塋域三匝。徊徨不忍去。如有求而不得。如俗節朔望參。亦必率子弟齋宿行事。季年。扁其堂以命慕曰。五十知天命。五十慕父母。非孔孟之言乎。余年廹五十。庶以此自勖。處兄弟。怡愉湛樂。友恭交至。御子女。必使敎先於愛。事兄嫂。情禮克備。撫孤姪。無間己出。憐窮恤困如不及。宗黨之孤貧無依者。赴之如家。表從尹昌
門搆癘且死。人不敢近。而公親自救活。其家含恩入骨。雖僕隷之賤。未甞加以威怒。家養禽獸斃。必令埋之。其仁厚之德。有如此者。家法莊肅。內外斬絶。閨域之間。穆如也。性素儉。幼不喜華靡。食不兼味。衣無華采。未甞爲子孫拓一畒地。名利貨財。漠然無所關心。惟却掃一室。書畫松竹。翛然自適。燕居潛心經籍。手不釋卷。爲詩學老杜。自運鑪錘。操筆卽成。而和平澹雅。天趣自然。筆法遒勁。又妙於繪畫。人穪三絶。與諸宗修稧。暇日携壼歡洽。興盡而止。尤愛佳山水。或獨往吟賞。或命侶俱遊。不知倦也。所著詩文若干卷。刊行于世。 肅庙甞乙覽。而題御詩曰。王孫忠孝我甞聞。子姓振振福似汾。辭章旣美工書畫。顧陸斯追法右軍。此可以昭垂千古。其永不朽矣。夫人沈氏。豊山君靖襄公諱龜齡七代孫。處士諱闈之女也。有淑德懿範。擧六男一女。男曰花昌君沇,花善君湸,花山君渷出繼季父後。花春君㵾,花川君淝,花陵君洮。女適郡守沈廷耆。花昌二男。茂豊副正根,茂溪守植。並夭無後。取花春子陽平君檣爲後。花善取花山子密昌君樴爲後。花山男卽密昌及洛昌君樘,綾昌君橚。七女。適献納宋宅相,士人趙緬,進士南泰升,縣監權世
隆,士人閔德煥,權諶,沈垕。花春男卽陽平及西平君橈。五女。適士人成㣧長,尹師龍,崔拜瑞,金夢祥,尹慶曾。花川取從兄子礪城君楫爲後。花綾取陵昌爲後。庶女適金慶晉,徐宗周。沈郡守男師聖。縣監。內外曾玄揔一百三十餘人。公以王室懿親。夙膺 聖祖鑑賞。且被東朝撫愛。不幸年才十五。遭値愍凶。跼天蹐地。寃號痛苦。竄海囚山。閱歷險艱。宜若不自保者。而神勞豈弟。天畀厚祉。誣枉旣晳。寵祿彌光。謙謹淸素。令間無瑕。耆學游藝。爲時宗英。是豈非困衡增益之效耶。先唾後笑。福履永綏。以至六子。並列封爵。諸孫多躋極品。玆實近世宗戚所未有者。非有厚德純善可以禔躬而燾後者。安能受此豊報哉。西平與不佞。有廚院同寀之好。一日語不佞曰。王父易名之典。尙今未擧。季父花陵公。要得子一言。以請于朝。不佞不敢辭。謹就其家狀。略加櫽括而㱕之。以備太常氏採擇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