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1
卷4
( 肅宗丙申)辭說書䟽
伏以臣不才蒙識。際遭 淸時。忝竊科名。涯分已濫。宦塗媒榮。倖望亦息。爲省老母。往在臣兄游鎭川縣任所。廼於前月二十三日。秪奉有 旨。以臣爲 世子侍講院說書。令臣斯速乘馹上來者。 天光所被。闔門驚聳。 特除之恩。又超常格。臣誠惝怳感激。不知所以自措。而當此 聖候久愆憂慮普同之日。義分所在。亦不敢偃滯鄕遠。縣道陳籲。卽擬冒昧趨 命。而老母今年七十四矣。病疾沈嬰。湯藥爲命。猝添新症。下滯無筭。綿薾之氣。益以凜綴。情理煼迫。不忍離舍。襆被復卸。遅見少間。今始來伏於私次。而第臣所被誤 恩。省顧悸愧。終有所不敢承應者。臣窃伏惟念。公朝用人之道。人臣事君之節。雖監門管庫之微。當量器而授之。揣分而入之。况此 胄筵講說之任。地淸而責重。係是新進極選。則其不可以不量器而輕授。不揣分而冒入也决矣。臣以草茅寒賤。科進未幾。試使無素。則 殿下豈識臣爲何狀人。而遽以此授之耶。臣賦命險釁。十歲失父。加以性質庸迷。知識昏瞢。幼而失學。長益無述。蚩蚩貿貿。奄及四十齒矣。雖丐人餘潤。粗習功令。至如經傳文字。不惟專昧。
義理亦多有未寓目者。眞所謂馬牛而襟裾耳。持此供世。尙不足穪塞於百執事之末。抑豈敢貪恩戀榮。濫冒淸華。終以玷賓僚之席。溺輔導之責。上累 聖明則哲之知。下羞當世彙征之士哉。况我東宮 邸下春秋方富。 睿知天成。學問地位。已臻高明。窮格軆驗之工。宜若無資於人者。若其道充承弼之選。尤宜必取於博聞有道術者。務盡其左右調護之方。益勉於竿頭進步之地矣。顧乃令如小臣矒經蔑學無所比數者。充位備貟於講論之列。仰惟 儲宮間。雖甞藥有憂。典學無暇。目今陽和發舒。 聖軆漸康。復色之喜。將不日矣。倘復趁日開 筵。引接諸僚。則臣將以何術進也。以何說聞也。然則臣之辜恩負職。已不勝言。而毋亦近於朱夫子所謂輔養之具太踈略者耶。此臣所以省顧悸愧。終不敢承應者也。玆敢露情暴實。冒死塵瀆。伏乞 聖慈俯賜軆諒。亟遞臣新 授職名。仍治淹稽 恩命之罪。以重器使。以礪新進。不勝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辭正言䟽
伏以臣庸陋凡孱。百無一似。廼蒙 聖明特達之恩。猥玷承華之選。冒昧就列。而猶未及一近 胄筵。仍卽㱕覲。而又不免久曠禁直。以職則無所試可。以罪則自速越法。不意玆者。遽爾擢陞於諫省。未半歲而
躐四級。繇講肆而躡言地。譬如熟路之駕輕車。長(缺)之騁駿蹄。焱倐迅駛。無所滯碍。臣誠駴惶震惕。不省所以致此也。夫臺諫之職。爲人主耳目。與宰相相可否。歐陽脩所謂天下之得失。一時之公議。係焉者也。然則一諫官進退。爲朝廷輕重。而又况處今日臺閣。爲尤難者耶。虗文日痼。朋比日膠。如膏肓沉瘵。莫可救藥。非識學明邃。議論公正。可以贊君德而挽世道者。不能爲也。只緣近者。官人不審。卒令如臣疲巽瞢騃。㝡居人後者。苟然充貟。其何以指陳得失。論辨是非。不負淸朝言責之寄乎。諺所謂輪回臺諫。猶歇後語。僥冒濫吹。莫此甚矣。甄別器使之軆。豈容如是。此所以趑趄憂惧。罔知攸處者也。抑臣窃有所含寃抱痛。不敢自齒於平人者。臣父故持平臣世喜。曾於甲子年間。與今吏曹判書臣崔錫恒。同入諫省。擧劾伊時銓長李翊政注淆濫之狀。此出於臺閣上䂓警官師之意。而乃於數十年後。翊之兄子晩成。追提往事。肆然反噬。至加宵人二字。罔極之辱。下及泉壤。隱然以見伸公議等語。鑿空駕說。欲置於白地受誣之科。噫嘻痛矣。當先臣之論翊也。雖因一大臣箚解。遽被責罰。而今判府事臣金宇杭,故判書臣任相元。方在臺閣。䟽救先臣甚力。斥銓地甚嚴。繼以諸臺齊起。請收成命者累月。其間雖與翊相善者。無能爲異論。箚解
大臣。亦以導成君父之過擧。深自引咎。 殿下採納如響。隨有反汗之命。 聖意所在。亦可仰測。然則先臣所誣者何事。翊之見伸者何議。而公議之在此而不在彼。雖百世不可誣也。厥後。先臣屢入言地間。常蒙 殿下戇樸之奬。則先臣本末。 聖明亦庶幾俯燭矣。自古小官之論大官。其不遭摧折斥出者幾希。而若其公議所在。終不可以力奪。則安有被論家子弟。不顧私嫌。飾虗欺天。以醜悖口業。反詈言者如晩成之縱肆爲也。其時前副提學臣崔昌大。爲叔父對章卞理。而臣以草莽之賤。籲天訟寃。屑越是惧。只自崩心痛骨。抑塞隱忍。以至今日。不孝無狀之罪。誠無以自贖。不自意蒙恩拂拭。敭歷淸華。又此新除以諫爲名。衣冠紳笏。奄蹈先臣之舊趼。臣俯仰今曩。且悲且慚。非不知榮恩之可感。承應之爲恭。而惟是先臣之誣。尙在未白。所叨之職。又是先臣受誣之地。 殿下若以其恣意噴薄者爲非誣。不惟泉下之寃無日可伸。亦將累及臣身。不容玷汚於耳目之列。在臣私義。亦安有父誣未白。包羞忍恥。復據其受誣之地。重得罪於當時士君子之論也。此臣所以悲憤痛恨。無復當世之念。而思欲一鳴其衷臆者也。若其論劾實狀。㝡詳於先臣未徹之䟽。而亦不欲暴揚於今日。以傷忠厚之風。獨臣十餘年耿結之痛。終不可嘿息。故
玆敢畧暴一二。仰冀 日月之臨照。伏願 天地父母。察臣無用之賤狀。憐臣含寃之苦心。亟 賜鐫遞。以重臺選。以伸私痛。不勝幸甚。臣無任涕泣懇禱之至。
批曰。(省䟽具悉。宵人之目。殊甚無謂。此何足爲公論哉。爾其勿辭。從速察職。)
辭修撰。卞李晩成誣辱。仍陳所懷䟽。
伏以臣日者。猥控血懇。特蒙 恩批。十餘年泉壤之誣。一朝昭洗。幽明感戴。涕血交逬。臣雖糜身粉骨。無以報答隆私之萬一。而批下之夕。猝聞老母肋下。毒疽暴發。証形危篤。臣方寸焚灼。行意如矢。叩謝天閽。有計未遂。留䟽擅出。罪在不赦。而䟽又見却。情未上聞。臣惶悸隕濩。靡所措躬。而老母大腫久潰。氣出如炬。眞元大陷。若不保朝夕。臣煎泣扶護。他不暇顧。虗帶臺銜。循情偃滯。義分全虧。誅殛是俟。廼於此際。忽蒙萬萬不近似之謬簡。除書馹召。遠辱縣道。臣誠惝怳驚愧。殆若夢聞。百爾思度。理難承命。遅回屢日。未卽就途。母病纔得少間。而伏聞 聖候有加。憂遑自倍。不計廉義。敢此來伏於私次。而顧念邇英講席之選。濫竊如臣。玷汚如臣。實古今所無。蒙騃蔑識。絶無堪承之狀。雖微自言。人必駁正。抑臣私情痛迫。亦有不暇覼縷於辭遜者。臣得見京畿監司李晩成䟽本。猶持前說。更揷新語。捏合巧餙。反誣愈甚。臣痛恨駭惋。誠不欲與此人。爭事理分是非也。傳曰。言悖而出
者。亦悖而入。向使臣將較其口業。辱人父兄。則雖不虛張假設如晩成所爲。實狀斑斑。自可按數。而臣雖新進愚昧。亦甞聞士大夫之風矣。追提往事。揚暴旣骨之釁。終非忠厚之道。故彼雖以二字悖說。肆然相加。而臣之前䟽。只辨其言之無倫。初不以廹切之辭。指逼李翊。彼又不自悛悔。醜詈益肆。足見其人之不足與言。臣又敢尤而效之。猶復忍刺骨之痛。呑矢口之言。寧招柔巽之譏。庶無違於不報之訓矣。獨其所謂乘機論劾等語。有不容無卞。而亦不必費臣辭說。伊時還收之請。伸理之論。兩司俱發。䟽啓尙在。有曰。新進之人。隨事盡言。踈戇之志。不識忌諱。有何一毫黨伐之意乎。假使誤認錯聽。有此所論。敢論重臣。不恤觸忤者。可謂有戇直之風。况銓曹所爲。多不厭於人心者耶。有曰。疑之太過。斥之太驟。論涉宰臣。槩謂其爲朋。豈所以養臺閣之氣。防後日之弊乎。且政在一家。迨今四年。取捨愛憎。前䂓後隨。卑微狂悖。亦通仕籍。如是而欲免公議之指摘。難矣。有曰。數臣者身居言地。不負其職。銓官請罷之啓。出於相規。自是淸朝美事。有何一毫可罪之端。且臺論之發。已過累日。而 殿下此擧。出於大臣進箚之後。然則大臣之言。未免失着。其爲貽累 聖德大矣。大臣亦豈自安於心乎。李翊久秉銓衡。取捨注擬。果能一循公心。而臺閣
之論。或出於妄見。 殿下亦不當加罪言者。箝制其口。况其所爲。安知無近似於臺論者乎。私意大行。爲今痼弊。則言官皆私意。銓官獨無私意。臣未知信也。此等言議。皆出於公論之地。非有阿好之意。而揚抑與奪。森正峻嚴。悉暴先臣之本情。可爲來世之斷案。而彼反以扶正致感。自占乾凈之地。乘機論劾。歐人罔測之科。至謂之還收出於軆例。攻斥不及銓地。其誰欺。欺天乎。若其刪沒大臣自咎之再箚。强援 處分已改之初敎。必欲實其二字者。尤極憯險。而此則向日 聖批。光明顯白。不趐若日月之昭揭。厚壤改照。同朝咸聳。則彼追懟亂噴之語。自起自滅。不過爲過耳之蚊蝱。臣何足視作對局。輒事訴訟於靜攝之中。而况今者晩成䟽 批及答重臣之 旨。又復顯示枉直。與臣䟽之 批。同一指意。則玆事是非。有不待臣之申言。而益無餘蘊矣。窃獨私念。臣十年痛刻。欲辨二字悖誣。旣承曠絶之 恩批。而乃反受人搆捏。視前尤酷。辱徹幽明。痛貫肝腑。尙以何心。敢爲趍榮之計哉。卽此一事。已是臣難進之大端。不獨匪分新 命。决難承當而已。伏惟 聖慈亟削臣新授職名。以重儒選。下臣司敗。重勘其徑情擅行辜 恩負德之罪。仍 命刊名朝籍。勿復檢擬。一以㱕護病母。以畢人子之餘願。一以斂避危塗。俾守孤拙之本分。
不勝大幸。臣方哀訴私痛。祈免誤恩。固不敢以論思之任自居。而顧臣新進之初。受恩罔極。憂愛之誠。實倍他人。目見 聖朝之過擧。自不覺衷情之溢激。玆敢略陳於辭䟽之末。伏惟 聖明矜愚而恕狂。試加澄省焉。臣行到郊圻。始接邸報。 淵衷雷震。備旨雨下。呵退藥院。黜補諸臺。以至罷銓曹。罪金吾。斥喉司。空經幄。有若駭機禍萌。廹至呼吸。而不容晷刻假息於朝著者然。臣未知諸臣者胡大罪也。設有一事之不槪。大小臣僚。亦胡至一日而皆得罪也。 殿下之易置朝廷。本如奕棋之互飜。不獨今日爲然。而其卒遽忙急。亦未有如今日擧措。無乃 聖疾經年。涵養漸弛。火邪欝伏。天君失和。應事接物之際。自不覺其爲疾趍之跡。急絃之音而然耶。噫。正心以正朝廷之說。已作千百年告君之蒭狗。雖不生新於黈纊之聽。而求其對症之藥石。亦無出於此者。槩其一身之主宰。萬化之本源。不可不克治而操存。無令外邪潛襲。客氣暴乘。動靜云爲。權度先定。是非好惡。鑑別有常。然後方可以導卛群工。進退百僚。立皇極於無偏無黨之地。措一世於大中至正之域。而以今日 殿下處分觀之。殆非天理中流出。是非倐變。好惡迭換。波蕩磯激。罔念德性之虧損。乘怒取快。不顧前後之判異。如是而欲望朝廷之寧靜。其可得乎。噫。 殿下春
秋旣高。閱理且多。過失之端。庶幾悔悟。氣質之偏。亦庶幾變化。而五十年工夫。尙未能除一病根。當此疢疾沉痼。動忍增益之日。忿山莫摧。止水易盪。聲色呵怒。大失其平。其景色之慘沮。施措之顚倒。姑未可論。而其於節宣靜攝之道。豈不大有所損哉。頃日聖旨。有國家處分。不可隨時之敎。隨時二字。固爲 殿下之失言。而臣窃自私語於心曰。 殿下平日用捨藏(一作臧)否。無不出於隨時。一言當意。千言不入。一人忤旨。百人同罪。忠佞枉直。變幻無常。國是無可定之日。黨議無裁制之期。百度之受病。皆源於此。今若君志先定。處分出一。不以時勢而變焉。不以喜怒而辟焉。則雖不無硬定箚住之弊。而若其浮動撓奪之病。庶可以捄得一半矣。曾未幾何。遽有此擧。其臧否用捨。乃不免爲一切隨時之㱕。豈其有所忿𢜀。不暇照管於前言歟。春間一邊人之進用也。其言論風旨。多出於 殿下之所開導。䟽啓隨發。聽納如響。論人之語。不厭其峻。趍事之機。惟恐或遅。而今日之一反前轍者。卽其時開導激成之事也。今日之追咎執退者。卽其時聽納如響之論也。 殿下不自反省。㱕罪群下。愛憎靡定。持守無恒。半年之內。風波再作。台司寵辱。有同小兒之呼斥。百僚黜陟。無異逆旅之遞閱。見退者視爲故常。方進者亦無固志。無一人竭志殫慮。擔當國事
者。 殿下雖以爵祿之柄。進退於一號令之間。以爲駈使箝勒之資。而一翻一覆之間。其虧 聖德而傷國脉。當如何哉。 殿下之所戒者隨時。而今反自蹈。 殿下之所惡者黨論。輒先倡導。則雖霆霹震薄。霜霰交作。固不足以攝人心服群情。而上好下甚。趍向日壞。朋比搏擊之習。如火益熱而水益深。嗚呼。 殿下雖快一時之好惡。將如國事何哉。况又今年大水懷襄。虐旱繼作。峽田浦疇。一望沙礫。遺苗餘穗。慘若燎原。長養之節。焦殺殆盡。今雖得雨。無望蘓槁。稼穡之民。如逢亂離。畿湖之境。已多流丐。此固臣沿路之所目覩。而聲聞所及。八路同然。則斯非一時流行之灾沴。實爲國家危亡之根柢。目下之憂。茫無際涯。雖君臣上下。廢飯忘寢。聚精會神。勉求消弭之道。預講賙活之策。如救焚拯溺。猶惧其誠意之不孚。民命之莫濟。而 殿下方且激平地之波。導蝸角之爭。威罰幷擧。竄逐相仍。作一大機關大作爲。區區錄囚。聊應虛文。則殆無異於患熱病者灌下椒附。勺啜寒石而責其效也。其何能消融乖氣。導迎天和耶。臣於此。重爲之慨然傷痛也。嗚呼。夫以我 殿下聦明睿智。赫然照臨餘四十年。博覽經史。羞比漢唐。平日 聖心自視爲何如。擧國臣民所仰望又何如。而注措乖常。政令顚錯。朝廷日輕。上下莫信。四方疑駭。有識竊歎。
究厥所由。亶在於愛憎數變。喜怒無恒。而察言處事之際。血氣用事。初未加裁擇焉耳。此度未改。則臣恐朝綱世道。日益墮壞無餘。而國無稅駕之所矣。夫粗暴之病。 殿下之所嘗深自悔艾。至發於筵敎者。而未見克祛之效。徒有頻覆之厲。烏在乎積年典學之功耶。伏惟中夜丙枕。淵衷湛一。深思遠覽。却顧長慮。則其必有瞿然回悟。惕然自悼者矣。噫。諸臣之非罪譴斥。孰非可論。而區區之愚。亦不敢一二悉數。獨惓惓於 聖德者。誠以我 殿下之明。忽有此非常之過擧。爲可痛惜吁歎。至於寢食俱失。太息流涕而不自止也。抑臣窃有耿耿素蘊。欲一陳暴者。夫臣之事君。猶子之事親。而其所在致死之義。抑有先君而後親者。則秉彛之天。有心者孰無之。然若其侍疾扶衛之道。君親之間。禮貌不同。故斫指嘗糞。在子則爲孝。吮癰舐痔。在臣則爲佞。豈其愛慕。不如親也。良以恩義之分。有不敢無別耳。 殿下以侍疾不善。再斥藥院之臣。抑未知起居診候之際。周旋有踈密。辭語有贍訥。而若其誠心憂灼。日夕祈祝。夫豈或有異同哉。噫。大臣之責。豈亶在於擁護之節。而 殿下之救過覔疵。輒在於此。以儀文節目之末。厭薄太遽。不少顧藉。使君臣之間。情志日阻。位著之上。風習大壞。則爲今日 殿下之過者。又無大於此。識者之憂容有極哉。且大臣進退。關係至重。雖有未允於 聖心。
固當降諭於喉司。明示指意。令中外曉然知之。而 殿下每於醫人燕私之侍。輒下 嚴敎。使大臣。聽罪於醫人之口。蒼黃逬出。喉司猶不知。醫人。卽一 殿下家奴。此與宦妾何異。而呵退大臣。關由此輩。人君之待大臣。豈容若是。亦將置喉司何爲。此路一開。其流之弊。將無所不至。此又 殿下之過也。嗚呼。 聖候違豫。進退間甚。四載于玆矣。久病湮欝。心火易動。於是而苟能省察惟精。操存惟一。理欲公私。無相汩亂。聽言則察遜心逆志之分。臨事則盡公聽並觀之道。尤以喜怒失平。聲色大厲爲至戒。則亦豈有此等擧措。而憂戚玉成。夫孰非進德作聖之地也。且臣於諸臺黜補之命。別有所惶愧不自安者。臣於待罪諫省之日。科査俱發之啓。實先屬草。或經人眼。而會有蒼黃省母之行。未果上耳。不然。此啓之發。當在身而不在人。嶺海之行。亦當在身而不在人矣。臣於此。同罪幸逭。令人替當。中夜思之。靦顔傷心。將不免爲尹洙之罪人。同坐共貶。是臣區區之願也。臣受恩未謝。負罪未勘。人言罔極。私痛抑塞。豈敢自同平人。論列時事。而一片忠赤。不容自嘿。披瀝肝血。煩瀆至此。臣罪尤大。然倘 殿下不以人微而廢言。則其於正心以正朝廷之道。亦豈無塵露之助也。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批曰。擬書墓文。一經詳覽。處分改下。國是已定。於予心。少無愧怍。被罪諸人。亦無可恕之端。則何乃張皇辭說至此哉。誠可駭異。而因畿伯之䟽。侵斥不少。亦未曉也。
省親病。還朝後。待罪䟽。
伏以臣人微而叨 特簡。迹賤而冒榮聯。夙夜感勵祗栗。惟以古人公耳忘私自警。庶報效萬一。不幸篤老恒病之母。別症添劇。急報遠至。臣方寸迷錯。精魂駭散。不暇顧計公義私情之重輕。廼敢於初進禁直之日。遽犯擅出之科。此已大罪。而猶以事關人親。籲呼無阻。其瀆溷 靜攝。罪尤罔貸。然惟 聖度寬涵。不加常律。降 批慈溫。 特許往省。臣臨行捧讀。向 闕頓地。奔馳就道。㱕見病母。湯藥之間。獲伸子職。莫非吾 君所賜。則啣 恩怵義。宜不敢徇情久滯。况又近者。 聖候添加。上下憂焦倍深於前。臣雖眇末。職非冗散。則尤宜𨃃蹶㱕朝。恭承 起居。而秪緣母病。數月瀕危。衰落之氣。凜凜欲盡。煎灼扶救。不忍相捨。一往未還。倐已四十有日矣。欲遅見病情之差善。則歸身輦轂。恐無前期。僅乘少寬之隙。黽勉回路。昨始來伏私次。而積違 候班。誠禮都觖。負釁如山。無地容措。玆敢冒死自効。仰請 威命。伏乞 聖慈先削臣職名。仍施重誅。以彰其先私後公。虧分蔑義
之罪。不勝幸甚。
( 景宗辛丑)帶司書。請還 東宮代理命。與諸僚聯署䟽。(辛丑十月)
伏以 聖上日昨。卒下臣民所不敢聞之 敎。幸而 天心之秪復。不俟終晷。旋降反汗之 命。有以寬安 東宮震薄之情。慰釋中外驚遑之忱。而曾未數日。又伏見下賓廳之 備忘。臣等聚首惶惑。五情失守。罔知所以自措。伏惟 殿下初服厥命。春秋鼎盛。四方拭目。思見至治。此正 殿下勵精圖理之初也。未知 殿下何爲而發此敎也。 聖敎中以丁酉已行之事爲據。而此非今日之所可援者。夫儲君代理。實是至重至大之擧。苟無萬分不得已之故。則有不可遽然行之者。今 殿下雖曰有不安之節。 備忘中旣曰。不至於委頓。而裁决庶務。少無停滯。則有何一毫彷彿於丁酉時事。而强引不相襯之前事。爲此萬萬意外之擧措。不思 先大王付托之重。而遽欲釋務就閒於 卽位之初元耶。 成命之下。上自大僚。下至匹庶。擧皆奔走遑遑。相顧失色。而臣等職忝僚屬之末。其所以憂遑煎廹。實有萬倍於它人者。惟我 東宮開講以後。臣等連日入侍仰瞻。容色憔悴。常有怵惕靡安之意。今於夢想之外。又遭此非常之擧。其所驚動震越。尤當何如。比日引接臣等。諭以罔極
之情。涕隨言零。咽不成聲。抑欝之極。將未免損 天和而成疾恙。以 殿下因心之愛。獨不念及於此耶。然此則今日羣下之所同憂者。而抑臣等別有區區之慮。 春宮邸下十年侍湯之中。不能專意於學問。玆當法筵之初開。深歎晩學之難成。懇篤之誠。藹然可掬。卽今道理。要在勸勉此一事而已。見方日再開筵。孜孜不輟。而歲月易失。尙有如不及之憂。今若以一日萬機之煩猝。加於懋學時敏之初。則酬應庶務之暇。寧有一分餘力可及於學問之工乎。古語曰。國之治亂。在於太子之學與不學。夫以 殿下之聦明。雖有疾患。勉應庶政。不過爲一時之勞苦而已。 春宮因此廢學。實係 宗社危亡之機。輕重緩急。不啻較然。伏願 殿下俯諒危懇。亟還成命。一以安 春宮之心。一以副臣民之望。不勝萬幸。臣等職在宮僚。無路隨參於百僚齊籲之列。區區忠悃無以自達。敢以草草之語。仰瀆 宸嚴。臣等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批曰。省䟽具悉。予意已諭於賓廳啓辭之批矣。
辭校理䟽
伏以臣樸遫凡鹵。本無堪於 經幄輔導之重。重以區區私義。决不可冒出者。略已陳暴於前䟽。而 聖明不諒。不 賜鐫免。 庚牌之召。日辱陋巷。而臣之頑然違逋。已五次矣。分義掃地。誅殛是甘。例勘猶寬。
邦綱有損。臣苟有一分轉身之路。豈不知趨承之爲恭。第臣所自處者。誠以士夫廉愧之大防。不容以怵迫而剗壞之耳。夫館錄改削於旣完之後。似聞國乘所無。臣又初汰於改錄。而追錄於經年之後者。 國乘所無。旣由臣而刱例矣。初汰於改錄。尤見臣之不穪矣。豈可倖其追錄之苟塡。視爲倘來。恬然冒進。而不知愧哉。臣之叨是職。今雖云初玷。是選則已五載矣。其去就進退之自虞而自畫者熟矣。今何敢貪冒一朝之榮恩。撓喪五載之夙心。重貽淸朝薦紳之羞辱也哉。慢蹇之罪。不宜屢赦。迷滯之見。雖死難回。當此館直俱空之日。應遆之人。亦不宜一向撕捱。任其虗帶也决矣。抑臣情勢之外。奇疾纏痼。死亡無日。無一分供世之望。其癃醜危惡之狀。雖不敢猥陳。要之。半軆不遂。行坐俱妨。頓廢席簀。人事都絶。雖欲强起應 命。以效筋力之勞。公朝嚴尊之地。其可容一小臣之跛蹩傾欹。而全喪禮義也哉。此又臣欲進而無路者。伏惟 聖慈天覆地載無一物不遂。匹夫之守。 俯賜曲諒。瀕死之喘。重加愍軫。亟褫削臣職名。俾臣安分養疴。攢祝 聖德。以卒生成之澤。不勝伏願。臣無任跼高蹐卑涕血懇禱之至。
校理時。請兩宮人正法事。三司合 啓。
臣等卽伏聞 慈聖下大臣之 諺敎下段。有石烈,
必貞兩宮人名字。其一則以絶悖之說。肆然於 殿下及 慈聖至嚴至尊之前。其一則乃締結䆠侍者也。 慈敎如此。其交搆兩宮窮凶極惡之罪。彰著無餘。决不可一日容息於覆載之間。請宮人石烈,必貞等。亟正邦刑。
宮人正法事發 啓(蒙 允後。因所懷書納之 敎。再 啓。)
臣等伏聞昨夜 春宮。有引接之事。臣等驚惶震薄。罔知攸措。幸因諸臣之入對陳請。 聖斷夬揮。已有逆閹正法之 命。群下莫不欽仰我 聖明處分之嚴明矣。卽者。又伏聞 慈聖下大臣之諺 敎。書下兩宮人。臣等方請亟正邦刑。而臣等請對之慮。亶出於瀝血陳戒於 殿下之前。以效區區憂國愛君之誠矣。有此所懷書納之 敎。臣等益不勝悶欝而抑塞焉。噫。 先大王血屬。惟有予與延礽而已者。豈非向日建儲時 下敎乎。今 殿下旣以 先大王遺意。正位 東宮。則 宗社無彊之福。億兆願戴之情。當復如何。而不幸今日。 東宮有退宮僚之令。 慈聖有下大臣之 敎。臣等伏瞷 敎令辭意。專由於䆠妾交亂之致。豈料 聖明之世。有此罔極之變也。從古以來。國本不安。而其國不亡者。未之有也。䆠妾售奸。而其國不亂者。亦未之有也。惟我 聖上以出天之孝。因心之友。若因幺麽䆠妾輩交搆惎間之意。
致令 貳極。有一毫不安之心。則此豈群下平日期望我 聖明者哉。古人以兄弟。比於四肢。至於分苦分痛之義。嘗發於 聖敎。雖尋常兄弟之間。猶尙如此。况我 春邸以 先王之介子。爲 殿下之儲嗣。則其付托委寄之重。不但 殿下友于之私情而已。此等義理。以 殿下之明聖。顧何待臣鄰之勉戒。而臣等之所以眷眷至此者。秪欲導 殿下以篤愛無間之至德。暴臣民愛戴 春宮之血忱。伏願 聖明深加 睿念。曲軫震器之重。益篤天顯之情。 兩宮之間。和氣藹然。則實國家億萬年無彊之休。而至若䆠官宮妾中罪惡彰著者。或 命正法。或方請討。自此宮闈之間。庶無妖孽之敢干。而堤防或弛。浸潤易行。雖以 四聦之明。亦有所不能周知遍察者。更願 聖明勿以今日罪人之斯得。謂可懲畏。而少忽於照管嚴束之道。千萬幸甚。
答曰。知道。
辭校理兼陳所懷䟽
伏以臣之私義自畫。膠滯難改。竟違 嚴召。幸蒙 恩罷。而一宵才回。叙復如初。使朝廷擧措。有似戱劇。國家綱紀。漸至墮損。是臣之罪。不但慢蹇之可誅。臣誠惝惶震薄。五情失守。獨其守株一念。頑如木石。昨日逋命。新罪層積。而春生之德。寬以只推。 聖恩愈
渥。臣情愈迫。臣苟有一分轉身之路。何敢外餙虗文。慢君命壞臣義。一至此哉。近日撕捱於館職者。不獨臣一人。或十年前媚嫉之言。已蒙 先大王日月之明敎。而今猶自引太過。或公座間偶然之語。非曰是錄之必削乃已。而亦且旣出還入。是其所遭之微薄。豈與臣望實俱蔑。汰削於旣錄之後者。可同日而語哉。然大臣筵奏。不別其輕重。朝家督廹。無分於彼此。有若臣過自高厲。可出而不肯出者然。臣實抑塞窮蹙。時或以去就兩端。自衡于中。求其萬一可就之義。而終不可得。槩其五六年間宿心。粗明於冷暖之卜。而區區咫尺之守。有死而已。夫如是故。前後控乞。每急於衷情之訴。雖被向來黃一夏,柳復明危險之誣。日昨金始慶侵詆之語。而不暇爲自辨自列之端者。良以斷斷不可進者。在此而不在彼耳。况今新錄。成命旣久。宜用無故之人。作速完事。豈可令如臣庸微之一廢物。間廁於塗。上下相持。以貽錄事之遷就也哉。且臣情地之外。經年癈疾。望絶從仕之狀。卽通朝之所傷憐。眞膓痼冷。一身無陽。乍離衾褥。恠症輒發。日計月較。駸與死近。 聖明如不欲終棄。使備菅蒯之數。姑宜許其長暇。專意調病。倘蒙覆露。生意稍回。隨分陳力。尙有餘日。臣言及此。其情切矣。伏乞 天地父母曲賜鑑諒。亟削臣匪分之職。重勘臣有命輒
違之罪。仍命勿復檢擬。俾臣得全微。尙少延殘喘。不勝萬幸。臣於乞免之章。不宜贅陳它說。而前後叨冒。徒事違傲。積罪難贖。略將瞽說。少爲自效之圖。惟 聖明澄省焉。嗚呼。今日國事。尙何言哉。上而天災疊臻。中而國力虗匱。下而生民困急。其朝夕危亡之機。今難編以毛擧。惟是 殿下南面出治之本。有不能盡副上下之望。臣請姑就其最可憂者言之。經幄之設。資其講學。而嗣服三載。臨筵廑止四五次。前後開講之請。秪承留意之 聖敎。終無召接之擧。是經幄爲冗貟矣。 殿下謂聖學已臻高明。無待於講說乎。則不自滿暇。文王所以爲聖。 殿下謂嚴廬深墨。不暇於文字乎。則 祖宗舊例。未嘗以諒闇而廢講。况聖路難窮。盛年易邁。亦宜頻接儒臣。講論經史。諮訪治道。以進百尺竿頭之步。不但有益於聖益聖之工。其開暢心神。䟽宣滯欝。與深居九重。長對近習者。何如也。苟其不然。而一向厭接。長時綴講。故旣不溫。新無所得。使備顧問之臣。守書冊於輪宿而已。 先王艱大之投。四方拭目之望。果安在哉。伏願 聖明毋或因恬。卽自奮勵。就朝晝夕講召對夜對中。取其安便者。先行之。徐徐着力。以存不息之功。 宗社幸甚。臣民幸甚。抑臣有區區憂歎者。諸臣章牘。日受公車。朝上夕報。雖不可望。亦宜次第賜批。毋至久淹。然
後奉令承敎。方可以措國事。而封緘一入。逾旬月漠然無報。悠悠萬事。職此而稽滯。終無收殺。豈 殿下未悟其爲可憂而直爲泄泄耶。抑主意有在。非群下所敢測者耶。今日章䟽之留中者。臣未知其幾何。而如鄭澔之䟽。雖未見原本。聞其大略。憑藉逆閹事。以懟意侮 殿下。以凶言誣廷臣。老悖愈甚。復事毒螫。使 殿下黜陟光明之擧。有若無罪而廹逐廷臣。沐浴誅討之誠。有若不盡於 東宮者然。其慢君陷人之罪。宜施赫然之威斷。而迄無一言可否。亦不在還給之中。失志伺釁之徒。尙何所懲畏也。鄭雲柱之䟽。傾陷朝廷。用意不美。臺啓旣允。 天意可知。而特緣本䟽之久不還下。使其私朋。繼起紛紜。陰逞嘗試之計。顯肆傾敓之習。以至許璧,李德培恠鬼之徒。犯分悖義之說而極矣。若不嚴懲痛治。則不但乘機跳踉之患。無所不至。亦何以有辭於天下萬世也。噫。君之所以御邦。義理而已。臣之所以事君。亦義理而已。惟其義理之易晦而難明。故爲人君者。或眩於公私之分。邪正之卞。爲人臣者。或昧於春秋之法。逆順之義。可不惧哉。國家不幸。黨與分裂。雖自謂各主義理。是非之際。難於裁酌。而及至今日義理之灼然者。不難見矣。無母無君。幷干倫紀。則己巳辛丑之人。其罪通天。是宜舊防自如。新討亟行。使義理之廓然大明。其
不可以此罪之可誅而彼罪之可恕也明矣。臣伏見向日 備忘。縷縷以寅協礪群工。甚盛意也。第所謂寅協者。非苟焉比同之謂也必也。羣賢布朝。步步相讓。同心焉同德焉。左右厥辟。措國家於大中至正之域。如歐陽脩所謂君子與君子爲一朋者是也。然唐虞之盛。不能無小人于其間。衰季以來。顧安得許多君子。列于庶位。要之。君子常爲主人。小人常爲客。君子操其柄。小人受其使。如志爲帥而氣爲卒徒。道心爲主宰而人心每聽命焉。尙患夫小人之勝君子。而君子之不能勝小人。而况乎邪正於無分。逆順於無別。徒欲參取幷用。以做所謂寅協之美。而甚至於小人操其柄以御君子。則君子者豈甘心於自辱。而國之禍將不旋踵耳。噫。百世無善治。豈時不可也。特在上者。不明於邪正逆順之辨。而終至潰裂四出。亂亡相尋。嗚呼其危矣。今 殿下赫然振作。思與善人共國。而痛滛朋之禍國。戒百僚之和衷。則當先審於義理鑑別之方。使其用人之際。務如斟酌。或擧或措。俾不至偏廢。則可庶幾乎新化之無歉。而今乃不分義理。混淆雜進。使璧,德培等脉絡。貫通於搢紳。滋蔓於朝廷。未見寅協之效。徒貽隄防之剗壞。則世道之憂。寧不寒心。伏願 聖明先以此等義理。深究於淵衷。益明今日懲討之典。申嚴 先朝名義之防。此後搢紳草野之
間。迭興投章。如璧,德培等之干犯義理。罪關 先朝者。隨加重典。罔或少饒。上以光 殿下繼述之孝。下以副擧國顒若之望。尊朝廷於日月之上。誅鬼蜮於幽陰之中。億萬年無疆之休。其在斯矣。臣於朴致遠等原情定罪之命。窃有所慨然者。其締結交通等語。誣及上下。若不明白按治。鉤摘情狀。則有累於淸明之化。已不能言。而國人之疑惑。終無以可解。其在國軆。决不可徑加勘處。亦願依前判付。令攸司。各別嚴査。期於得情焉。臣於治䟽將上之際。召牌又降。不敢坐違。隨詣九閽之下。而第臣難冒之義。如上所陳。玆敢拜章徑㱕。臣罪尤萬萬矣。臣無任云云。
批曰。省䟽具悉。處分已定。不復煩論。
辭兼文學。卞朴徵賓誣詆䟽。(景宗癸卯。)
伏以臣人微病痼。自知無用。濫敭是懼。榮願日熄。自遭前冬危辱。不暇憾恨於人。惟以矢心終廢。不復虗竊寵數。爲一身幸。旋蒙釁沐甄叙如初。臣雖無狀。寧不感 恩。然而首春館職之除。泯伏違敖。自速勘罷者。良以不敢自比人數。投章辨理。猶畏其濫猥耳。不意春坊兼銜。誤恩復及。臣誠惶隕無措。秪自嘿息恭俟。又不敢爲控免計。數日以來。天牌三臨。荐違宜誅。輒蒙寬假。無亦 天日高遠。遺照於微物。而謂臣可以收置於衣冠之末耶。臣若終不一暴衷臆。虛辱嚴
召。損朝廷綱紀虧臣子常分。此又大罪也。玆敢略陳私義之决。不可復進者。惟 聖明哀而察之。噫。臣所遭之罔極。載籍所無。窮奇檮杌之目。合千古而猶不足。至以先臣之論師命者。反施於臣身。臣於是心骨俱痛。寧欲無言。彼何不剚刃於臣。而忍爲此哉。又况嫁禍善類。貽害王室。匪朝伊夕等語。便同急書。言者必不能目於臣。苟其耳於人者。是則欲以蜚語戕臣。陷之不測。不但朴徵賓一人。吁亦危矣。人臣被此名。得免於卽日㓕死幸矣。尙以何心復立於世乎。今若迫於朝命。自喪其所守。進一步於宦塗。眞所謂不識人間羞恥事。明主豈足以爲臣。其他深搆巧捏。罔非極罪。在臣不必求辨。籍曰可辨。已廢之人。又何事於辨。臣惟當收影㓕跡。沒身省愆。以存廉愧之防。亦且避遠坑穽。以全軀命而已。抑臣性本拙澁。行世昧方。遭人側目。如視仇敵。藏鋒暗射。殆不知幾下手矣。早晩駭機。自料有素。而亦不料他人代怒。費力銷沉。乃爾憯毒也。卽此頭勢。决知難容於當世。又况積年危疾。本係不治。春初別症橫生。凜凜垂死者數朔。今猶未離床席。筋力精識。無復生人。事雖微。情地之萬萬危蹙。縷命僅存。宜以疾廢。伏惟 天地覆燾。無物不遂。倘賜矜察於螻蟻之微。所叨職名。先行鐫削。仍命刊名仕籍。勿復檢擬。俾臣守分自靖。退塡丘壑。未死之前。
無非祝 聖之日。臣無任跼高蹐厚。攢手懇禱之至。
批曰。省䟽具悉。臺言不必爲嫌。爾勿過辭。從速察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