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94

卷45

KR9c0494A_A204_380H

書鄕飮酒禮笏記後

坡平尹鳳九瑞膺來守道州之翌年。招延邑子。行鄕飮酒禮。蓋周公遺制也。旁郡之士聞而會者亦多。登西階而旅酬。摠之百餘員。衆賓合辭曰。曾見之古紙上。今幸親覩之。甚盛擧也。此不可無記以示於後。鳳九曰諾。遂記其大略禮行也。實 崇禎甲申後再丙午十月之二十二日庚辰也。郡守烏帽紅團領。主阼階位。密陽後人朴重采深衣幅巾。牖西南向。主賓位。全義後人李載白襴衫程冠。西階上東向。主介位。幼學張慶遠年七十一。進士李夏耈年六十九。幼學朴文升年六十四。以三賓長。北壁坐。衆賓幼學金世章,玄禹琮年六十。北上西坐。幼學朴文恒,玄禹瑞,李德梓,金夢弼,李僖耈,玄禹璋,朴廷喬,李麟德,朴聖煕,芮長新,金孝章,芮維新,朴心克,李鳳儀,徐弘漸,金光礪,李省三,李慶昌,朴履古,朴振古,李敏德,芮德章,李挺白,李震英,李震雄,潘碩梓,李震棋,朴重錫,朴壽龍,朴時龍,李碩觀,朴思絢,李碩晉,兪聖欽,李慶三,朴敏道,崔處大,白龍祥,朴尙兼,李元華,朴遠煕,李宜春,崔萬

KR9c0494A_A204_380L

柱,朴思純,朴垕錫,朴思煕,朴益龍,李慶祥,李宜三,金世泰,閔廷龍,朴增運,閔廷夔,曹廷龍,朴重奎,曹達龍,李龍年,李逢三,玄德龍,玄德宇,李德亮皆東向立。席盡則北面。執禮二。朴重炯,李頎。司尊三。徐處義,朴重郁,金光濂。樂正李浚白。司正芮德基。進脯二。朴希孟,崔昌道。進俎四。李尙三,李陽遇,朴思炯,芮日新。擧觶三。玄德佐,崔學天,崔老天。沃盥二。金最兼,金重瑚。掇俎三。吳觀周,黃聖瑞,吳大讓。阼階下西向立。朴胤宗,成翊昌,蔣錫垕密陽至。尹明啓順興至。權䎙宜寧至。朴來泰玄風至。李鳴鳳,朴升玄大丘至。鄭允龜新寧至。權泰燮三嘉至。申楚望,申楚良,申楚雋昌寧至。皆賓位以序立。歌二。安漢成,金柱漢。琴二。李命臣,李命相。階上北向坐。此外諸賓之不入錄者。忘不盡記。瑟琴代。磬鼓代。笙笛代。六十以上三豆。五十以上二豆俎三。而脯醢則徧。主獻賓酬。以至無筭。樂蓋準禮耳。嗚呼。記曰。觀於鄕。知王道之易易也。吾未知終日拜揖。果足以行王道耶。吾聞之。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此蓋仁然後。能行此禮樂。不能仁而徒行焉。則禮而擎跪而已。樂而聲音而已。干王道何事哉。是知王道之行。在於禮樂之興。禮樂之本。在於爲

KR9c0494A_A204_381H

仁。嗟我賓席之諸君子。毋規規於擎跪聲音之末。而必事事於爲仁之方。使我一身之王道行。則周公賓興之意。正在於此。雖聖人復見。必亦曰王道之易易矣。惟諸賓勉之。

題孝子朴溯源行錄後(乙巳)

孝天性也。人孰無是性。隨氣稟而性不能不異。自世降衰季。風氣澆漓。其能全此性者。蓋寡矣。然偸頑之俗。猶能見篤孝之族。此豈非氣類然耶。何止氣類然也。其必有家法正而聞見熟故也。朴君景洙家世以孝稱。執義公諱承休。善居喪。執義公之弟尙州公諱承健。九歲。能禱母病于天。俱載尤翁大筆。而 朝家皆旌其閭。執義公子相胄。 贈官以褒。尙州公子世胄。道臣 聞之朝。亦以孝也。此其著者。而無論長幼與男女。其出於朴氏之門者。無不知孝親之倫。至於甘毳之養。溫凊之奉。一切以誠以敬。殆亦吾東之石氏歟。君執義公之曾孫也。孝行根於性。兒時出遊。値父母所嗜物。輒懷而進之。家甚貧。親廚屢空。享先無以爲需。而君左右周旋。不至爲兩親憂。預理壽具。世之爲人子者。固多爲之。若君之徒手營辦者。非至誠難矣。孝衰妻子。昔人所戒。君雖貧而異居。常能不蓄

KR9c0494A_A204_381L

私財。有獲。輒皆歸之父母。亦非所謂加於人一等者耶。及家大人病癘幾殊。嘗糞以驗死生。血指和藥。卒得神佑。君病革。淹淹聲不出口。猶呼母氏。撫肌肉不忍釋。且以貽父母哀慽。自爲不孝罪。嗚呼。景洙君其孝者歟。其不媿爲執義公之孫歟。其不墜朴氏孝敬之風者歟。君可謂全此性者也。澆漓之世。偸頑之俗。幸而有朴氏之風也。又幸而有景洙而能繼其家行也。世之有斯人。豈非風敎之所關也。其大人丈泣而語余曰。吾兒不幸而夭。無所著稱。其志行有不忍泯泯者。子其一言以不朽之。余嘗冠景洙。愛其人。且悲其家大人之意。聊書之如此。君名溯源。景洙其字也。大人丈名君錫。其考摠管諱新胄也。君有一子幼。

次金元輔詩。幷跋。(己酉)

 敬忽元來表裏仍。存心先自外持矜。知行一致寧偏廢。下上工程莫躐陵。然後皇王能做去。從前贒聖用堪勝。如非主靜何由定。欲靜毋敎慾海騰。

金君元輔貽余近體詩一篇。請聞爲學之方。余學本蔑陋。且不嫺於詩。爲學之許多理義。何能排布於數句之詩哉。然元輔之意不可孤。乃以所嘗聞於師友者。次其韻而酬之。又敷說於左末如此。蓋心者。一身

KR9c0494A_A204_382H

之主宰。爲舜爲蹠。亦莫不由於此心敬忽之間。是以敬則吉之訓。出於古昔先民。而至於程朱。則又以敬之一字。爲此學成始成終之要法。自其涵養於此心未發之前。以至省察於酬酢萬變之後。未嘗不以是敬而貫徹焉。其敬與不敬之際。必表裏互仍。動靜相關。程子所以有未有箕踞而心不慢之語。朱先生論敬之主一無適。而首言正衣冠尊瞻視之目。此小學涵養。必謹於語默行動之意也。然只知莊矜於外而不思所以裏面存養之實。則不過爲徒事邊幅之歸矣。此皆初學之士。不可不知也。存養之地。根基雖成。出治光彩之工。固莫大於知行。朱子謂知行相須。如目無足不行。足無目不見。蓋知有不盡。則善惡之萌。無以去取。雖或知之。行有不篤。則其所知之者。亦不得爲眞知矣。是如車之於輪鳥之於翼。不可廢一。然其行之也。儘有多少節次。小學之灑掃應對。爲下學事。大學之格致誠正。爲上達事。先近小而後遠大。必循序漸進。如登高自卑。沿流泝源。可無躐等陵節之患矣。不然而於入孝出悌之行。而謂小子鈍根之業。不肯自盡。惟務高遠。則其不陷於虛無寂滅之學者鮮矣。反不如曲謹小節而終得爲愿愨之善人矣。其

KR9c0494A_A204_382L

可不念之哉。果使吾之體於心行於身者。各極其至。動靜如一。表裏交正。則修己治人。其理則一。自家而國。自國而天下。而多少事業。莫不由此推將去。從古聖王。自能有以畏服民之心志。而畢竟至於位天地育萬物者。亦不過自我一心之微事爲之細。而無偏倚無差謬。故興感之極。其效至於此爾。否者。其大小大能事豈小智私意有可以堪勝哉。是以濂溪先生言定人之欲動情勝者而必主於靜。其靜之之工。則又言無欲。蓋性者心之本體。純然天理。無一毫人欲之私。然心單言則氣也。氣者自原初稟賦而淸濁粹駁。有萬不齊。若其未發。則湛一而已。人欲無可言。而性之純善。固自在矣。及其氣之用事。則濁駁之或乘而人欲之蔽矣。湛然者必昏而純善者反惡矣。故就此人欲分上。寡而無之。使此心之動靜有常而必主於靜。則人極之斯立。而昏者可使之湛然。惡者可使之純善矣。學者可不戒哉。元輔是志學之士。而余之所與語之者。至及於中庸之極功。則無或語之驟而太無漸否。此又不然。朱子寒泉之編。實四子之階梯。則亦初學之書。而首載太極說。蓋謂初學於義理頭腦。當先知之也。况士之於學。如射者之於鵠。不志鵠。

KR9c0494A_A204_383H

則何所的而射之。其行之也。雖有等級之別。而其準則而自期之者。則安得不以聖人之能事。把作己分事。素講而求之哉。元輔能大其志而行有序。使今日之所以語者。不至空言之爲。則豈獨元輔之幸而已。元輔其勉之哉。

書心緯婚時短屛後

歲辛亥四月十六日戊申。余醮心緯。親迎于沙川之所舘。鋪房設短屛八帖。題以屛訓。其婦翁金令公士重戒女之辭也。蓋觀各帖。書古史女戒語。卽其脚下。以俗諺字演解。而又因本文義。敷成儆誡之說。其言丁寧眞切。金褸珠襦之資送者。未足諭其盛矣。豈非士重承聞於家庭者有素。而敎養於膝下者。不失古人之義方也耶。然朱夫子論關雎之化。而必本於文王之德。使緯妻而無違其爺之誡。能有女士之行。爾緯也顓愚不長。終不自致於修身正家之道。則顧何以有詩人宜家之美哉。惟爾心緯勉之。八月日書。

孝宗大王在瀋舘時題名錄跋

臣謹按此我 孝宗大王初潛。從 昭顯質瀋舘時。與東宮官題名故紙也。紙自姜氏出。姜氏實覆巢之餘。而此紙亦劫火遺燼。其爲姜氏之寶重者宜矣。而

KR9c0494A_A204_383L

聖祖之御諱表德幷軒號生年。題在上頭。以前王不忘之臣庶。孰不於此而祇肅之耶。嗚呼。 聖祖當日之恥。尙忍言哉。其在瀋也。從虜酋馳驅萬里。至松山。見諸敗將。入燕山。見京邑灰燼。寃憤痛裂十載。東歸則其所以不忘平城之義者。未必不由於此行矣。皮幣之中。薪膽愈切。密勿之策。鬼神莫窺。雖中途崩殂。大計墜虛。猶能義聲烈烈。震耀今古。可以建天地不悖矣。八十年來。滄桑累換。世道日晦。大義二字。殆作諱言。今奉 御諱於尺紙之中。想像恥辱之日。而環顧一世。無人可與說此義。則只不覺胷中鬱嵂。淚之血矣。竊觀同錄十四人。今其子孫。惟姜氏諸人。可以知此。至如文學臣鄭雷卿之慷慨死虜。其後尤無可言。此紙之獨傳於姜氏。其終無恙於禍變者。殆亦所謂上帝之正令也。眞可奇哉。姜氏諸孫。此亦不可不知。而尤宜益勉於 聖祖之遺義也。時 崇禎甲申後再癸丑初秋日。草莽臣尹鳳九爲錄中臣洗馬姜文明之孫。鳳陽稽首謹書。

 臣又按 聖祖雖在初潛。以今 王之子 儲君之弟。其貴尊如此。而不憚與下僚庶弁同錄一紙。其愈恭愈下者。何啻如濁世之公子耶。此乃登寶

KR9c0494A_A204_384H

位。而下士之誠。益殫緇衣。能致林下諸贒。布列 朝廷。終使淸議行而大義明。有辭天下矣。 聖祖所以當一治之業者。下士爲本。而其下士之兆。已著於此紙。觀於此。可知其爲治之權輿矣。翌月庚申。臣鳳九拜手又書。

書蔡君範遊海嶽日錄後(壬戌)

此鳳巖蔡君範東遊日錄也。是行也。余與南塘韓德昭。自黃江諡筵。轉而東之。李君叔約從之。由酒泉入五臺。泛鏡湖。出入乎雪嶽。而金剛則遍歷外內。至峒陰之蒼玉屛。判袂焉。凡行千數百里。經二十九宿矣。中間海嶽之壯詭也。巖泉之淸奇也。悉書之。無毫髮遺。若詩酒之酬酢。諸料鞍馬之困頓千狀。如更一一經歷矣。况隨境而證說古事。不止言目下光景。則不可謂備忘而已也。先輩遊海嶽者何限。錄其遊者又何限。而其如是遊之博且竆者未易有。而如是錄之詳且盡者。亦豈多得哉。吾知觀於此者。必稱其善錄。然亦未有如余之同其目寓而知是錄之備實也。此君範之所以必欲余之書其下方也。其亦終不可無余之一言也。嗚呼。當其歧路之別。余謂二友曰。吾輩是遊有二恨。楓嶽之號有在。而不及見霜紅。毗盧之

KR9c0494A_A204_384L

觀。大其心胷。而炎氛騰翳。又負登眺。擬待秋淸。更幷馬東之。以補此畸。二友皆言其先獲別廑。匝歲有餘。而君範遽已亡矣。雖吾輩皆無恙。而或成再遊。未必舊伴之皆同。則亦必有少一之歎。今使余與昭父能遂前約。存沒之恨。况可以勝言哉。玉流謔詠。萬瀑嘲評。盡屬故事。一轉眄間。人事何至此也。誠悲夫悲夫。君範欲以跋語囑余而未及焉。今上舍君以先意報之。余不忍辭。謹抆涕而書之如此云。

書朱子語題跋下方。贈心緯,心協。(戊午)

 大抵人情苦於猶豫。多致因循。一向懶廢。今但心所欲爲。向前便做。不要遲疑等待。卽只此目下頃刻之間。亦須漸見功效。秊運易往。時不待人。况中歲以後。尤宜汲汲也。

此晦翁夫子答黃嵩老書也。其勉後學眞切如此。觀於此。可不痛自刻責。如箚在身耶。緯也讀近思幾月。未了一冊。協亦讀孟子而告訖無期。汝輩非無欲讀之心。而正坐因循猶豫。一向懶廢也。蓋今日因循而等待明日。明日又因循。又明日如此。終不能一躍躍出。直前勇往。則將何以斷了一書。而用收一半箇功效乎。秊運易往。時不待人者。尤是警語。惟是緯,協已

KR9c0494A_A204_385H

漸老大。誠不可不惕然驚懼。汲汲於學也。其更念之。

書 內賜小學下方。與孫兒震復晬盤。

家兒心緯主鬯先廟。而老大無子。歲甲子南至月。始得男子子。命小字震復。震也頭角嵂嶷。眉目秀明。庶幾有成望之久故喜之深。托之重故期之切。於其翌年初度也。手將 內賜小學一部。登之晬盤。用替蓬弧之設。此書正朱子所謂做人㨾子。不止小子灑掃六藝之習。而修身大法。已悉備焉爾。震也稍有知思。便能踐歲遵服。終作成德之符。則在爾善繼之義。無大於此。爾毋負老祖侈 恩賜志喜之意也。然其敎之導之。又在於汝緯之以身之也。緯其勉之。老祖書于晬日之朝。卽二十五日壬辰也。

書 贈贊成金公琂伸寃疏狀後

劉忠顯公韐死於靖康之難。朱夫子以秉義不屈。殺身成仁稱之。仁義者。吾心所得之天理。其死不媿於吾心之理。故必稱之以秉義成仁也。 贈贊成金公。昔在 崇禎丁丑。首當虜勢崩騰。人有勸與逃免者。公端坐不動。罵賊不屈而死。公亦非所謂不媿於所得之天理者耶。嗚呼。公之殉節。實在於義旅之所。而久播於搢紳之間。則此萬目所共覩。一世所同聞者。

KR9c0494A_A204_385L

彼賊積必欲䵝疵之。獨何心哉。若三學士之義烈煌煌。照耀天下。而積至以釣名毁之。甚矣。其不樂成人之美如此。他尙何說。然前後伸公者。皆士類之持淸議。而至於尤菴先生大書墓石以發揮之。同春先生又書其旌曰。忠臣某之門。兩先生之所以鄭重於公者。豈異於朱夫子之稱忠顯也。其與三學士同被憯誣者。亦朱子所謂光華也。何足傷公哉。公之玄孫命鉉士凝持示此錄。要余一言。鳳九敢盥手敬讀。謹書之如此。時丁丑後百單十年丙寅之穀日。

同春先生疏草手筆跋

顔樂亭記曰。地不忍荒。水不忍忘。慕贒之至。其所住之地。所遊之水。猶不忍荒不忍忘。况先贒之手筆心畫耶。雖殘藁碎幅。猶不可棄之。况手書之好文字耶。其不忍棄之者。誠亦慕敬之至意也歟。今觀同春先生奏疏草本臨藁行草。而自有謹嚴之體。其圈抹夾細。亦甚端好。眞朱子所謂筆札之間。亦可見充養之厚者也。寧不敬服。余於是竊有感焉。卷中壬寅七月疏。先生因災應 命。勉陳 君德者也。以親近講官。爲明理進德之要。又以爲凡人之情。對人則莊。獨處則肆。與勝己者處。敬心生。與不若己者處。驕心生。末

KR9c0494A_A204_386H

引程子語。丁寧反覆。忠懇惻怛。藹然於文字之外。至今讀之。猶令人感動興發。思有以勉勵進修。此其所以輔佐當世。爲 孝 顯兩朝休明之治。而世道斯文。尙能賴而維持矣。豈不偉哉。顧今人心卑汚。苟諛成習。章奏之間。罕論 君德。其視先生惓惓忠愛。先格其心者。何相反也。吁可慨也。松崖金友士迪一日以是帖示鳳九曰。君其一言識之。余惟士迪之作爲華帖。以爲傳家之寶者。其尊敬先贒之意勤矣。况士迪之諸胤。於先生爲彌甥也。其敬玩體述而永遠珍守之圖者。何啻王氏之舊氈也耶。士迪名時吉。江都節死仙源金相國尙容之玄孫。卽先生曾孫牧使堯和之女婿也。壬寅後再丙寅上元日。後學坡平尹鳳九謹書。

趙仲禮家藏 御筆摸帖跋

右我 聖上御筆特書朱子書卷首。 賜副提學臣趙明履。而明履謹摸移別帖者也。 上嘗夜對筵臣。明履進讀是書。燭光䵝微。明履信口讀如常。 上知其舊誦也。曰。可誦否。明履應誦不錯。曰。下篇亦所誦之書否。誦之也。明履又誦畢。 上敎曰。副學曾勸予讀朱書。眞所謂食芹而美。獻之君也。仍賜節酌通編

KR9c0494A_A204_386L

一秩。第一冊卷初空張。 親書此八字以下曰。予嘉卿平日工夫。 特賜是書。明履稽首謹受。時 崇禎甲申後再丙寅十二月二十六日丙戌也。嗚呼。昔張錫說經稱旨。仁宗飛白書賜博學二字。當時以爲儒者之榮。王迴質侍講經筵。至蒙玄宗束帛之賜。人謂稽古之力。今副學公才學敏悟。工夫積博。尋常於聖贒書。口到心思。如誦己言者。不止此一二篇。則宜 聖上之特侈寵褒也。其爲華袞。何啻博學之云。而所賜是義理之書也。又豈與束帛而輕重之哉。第公所誦二書。卽先生與留正及陳同甫書也。一則尊王黜覇之義。一則君子小人之辨。先生之平日惓惓。最在於是。其義理光明正大。言議激仰直截。千載之下。讀之不覺氣增。誠可以聳動 上聽。半夜從容。天人響合。將此二義。敷陳於造膝之際。否否者。公方言事謫斥。閒居看書。其王覇之分。爲萬世第一義。而邪正之別。亦今日急先務者。益講究之。更爲 上極言竭論也。我 殿下聖聰恢恢。其必體得於心而施於事爲矣。豈如垂拱箚第二第三奏之。不復聞聖語者耶。 聖上之特賜是書者。以公之用工於是書而欲加勉之也。公之不負 聖意者。亦宜以是書義理。仰勉於

KR9c0494A_A204_387H

聖上也。况此二者。爲是書之大義理也耶。惟公念之哉。翌年十月壬申。草莽臣尹鳳九敬拜手謹書。

書宋君光源遺事後

嗚呼。宋生海源仲河亡。余作辭以哀之。哀其孝悌淸修而竆死林壑也。今見其從弟上舍君錄亡伯氏諱光源遺事。何其酷肖仲河也。一言一行。一以小學律之。儻亦聞己卯諸贒之風者歟。嗚呼。君家世德行。遠而有雙淸堂隱德。繼而西阜公居喪至孝。白燕巢其廬。以至睡翁公之守義勵節。珍山公之仁恕簡嚴。淵源已自深遠。而若曾仲祖文正先生宏規大法。爲百世師。則其家法之正。不止鼂氏家有法度而已。門內子姓。觀感效範。率以禮敬謹摯。同堂之間。宜有此雙美矣。北平宅之鵠峙蘭茁。又奚足道也。君之生也。父曰。嗟余子孝我也。弟曰。嗟余兄友我也。諸父曰。嗟余姪。諸兄曰。嗟余弟親愛我也。老而鄕黨尊長。少而里閈朋儕。皆曰嗟伊人敬我也。信我也。嗚呼。爲子孝爲兄友。爲姪爲弟而親愛。事長老與朋友而能敬信。此所謂我之所以爲德者也。詩不云乎。好是懿德。秉彝之人。孰不愛好乎君也。愛之。欲其富也。好之。祝其壽也。今君貧不能養親。年不及下壽。福善者天。彼天之

KR9c0494A_A204_387L

所愛好。其不在於孝友親愛敬信。而異乎人之所愛好耶。抑天之無愛好於人者耶。胡天之厄於君也如此。君則爲贒祖之肖孫。儒門之佳子弟。夫何怨矣。余獨不能不有憾於天也。此皆余之哀仲河者也。今又書以哀君。俾後之覽此錄者。知君之可以哀矣。上舍君名徽源。其孝謹。亦君之難弟云。時 崇禎甲申後再戊辰天中日。屛溪尹鳳九書。

卞嘉會所藏寒水先生手筆十二字跋

 毋自欺。愼其獨。規模大。工夫密。

程子曰。天德王道。其要只在謹獨。天德卽大學之明德也。王道卽大學之治平也。明明德。以至於治平。愼獨乃要法。故程子之言如是也。毋自欺。是愼獨之節度。而工夫到此。則正所謂愈嚴愈密也。獨知之地。毋少自欺。毋而至於無一毫私邪容着在不得。則天理隨處流行。已爲治人之本而規模自廣大矣。先生寫此十二字。以與嘉會者。實以自治之餘法。勉進後學也。嘉會之寶藏而敬玩之者宜矣。如所命名與字與數法之手書示之者。皆無非敎戒。而其爲學工夫。莫如四句之親切微密也。嘉會必於獨知之地。密察其自欺與否而必審愼之。眞不負先生書與之意矣。嘉

KR9c0494A_A204_388H

會其不知老之至。而亦能猛省於此乎。白首竆山。舊學都忘。親擎遺筆。感媿益增。茲書數行以歸之。時 崇禎甲申後再甲戌初秋日。門人尹鳳九謹書。

泉谷宋公訣書跋

 孤城月暈。列鎭高枕。君臣義重。父子恩輕。

右十六字。泉谷宋公萊府立慬時。血書扇面。致訣於其大人松禾公者也。精忠大節。卓乎千載。可以昭日月而泣鬼神。其事。尤菴先生已於南門碑,公諡狀。大書之。鳳九何贅焉。嗚呼。凡人之父母存而死於國。則皆謂忠孝不能兩全。公此書。亦云父子恩輕。似不能無恨焉者。其不得終孝。而死生之際。又不得奉訣於膝下。則孝子之心。安得不然。然亦有可言者。聖人不云乎。戰陣無勇非孝。若公臨陣殉節。不但勇而已。父母必曰吾有子矣。公豈止篤於忠。實盡其孝也。長逝者魂。儻亦有知。聞此。庶可慰孝思之無竆也耶。公七代孫尙輝以紙授余曰。先祖扇面手書。世久遺失。子其寫此。足以小跋。爲家藏故實也。余本昧趯勒。只以執鞭於公爲榮。敢染其幅。仍書數行而歸之云。時 崇禎甲申後再丙子初冬日。坡平尹鳳九敬題。

書顔巷魏公德厚遺戒帖後

KR9c0494A_A204_388L

余曾書都事魏公廷勳墓石之陰。都事公當南漢被圍。雪涕痛哭。與諸弟起義赴難。其慷慨死上之志。尙令人增百倍氣矣。今觀其大人顔巷公臨歿手書遺戒諸子者。諸子之所成如彼。誠亦有由。蓋隨其病處。各拈一字。誡之以變化氣質。眞所謂義方之敎也。此卽臯復前四日。而文辭緊的。筆勢遒勁。字字皆精神。平日工夫。斯可見矣。其戒之於都事公者。謂勿怠也。惟人之性志怠緩者。必稟氣弛弱。作事無力。若都事公之奮義一倡。雷厲風動。士友響從。比之怠弛。不啻善變。其從偏處克將去者。莫非都事公扛夯自做。然初非顔巷公察病投藥。亦何能知其病而袪之若是。是知有其父故有其子也。凡爲顔巷公後者。念當日變化氣質之誡。各自從偏克去。如都事公之爲。則正不負贒祖之遺訓也。其來孫伯珪子華以遺誡帖示余。子華從余學久。余知子華讀聖贒書。亦可以體先祖之意。從事於變化氣質之工。必無媿於旁祖。而終能爲顔巷公之肖孫。茲書此以歸之。未知子華其益勉之否。時 崇禎甲申後再丁丑重陽日。

書黃生大厚所藏尤菴先生七十五歲所書朱子詩後

KR9c0494A_A204_389H

浿江黃君大厚載之擎尤菴老先生眞翰謂余曰。此先生七十五歲時寫朱夫子詩者。宜有以跋之。非無文。必門下而求者。門下私淑於老先生。有高山景行之慕。而年又七十五歲。正好下方手書數行也。余謹受曰諾。自念鳳九平日於老先生。心悅服之。無異七十子之於孔子。願學之誠。何嘗作歇後。然質陋氣粗。挹喬嶽之氣象。則不啻彌高。矮觀鷦思。窺官廟之美富。則茫如望洋。無以彷彿其萬一。每媿懼之不暇。至於先生所書五十六字。點畫甚整。趯勒中矩。不似筆退之時。眞可見正氣流動。老而不衰。殆若造化之扶相。顧此蒲柳之姿。又先枯落。神氣所使者。全然窳拙。尤不足把玩。曷敢以年歲之偶相與同而汚染於紙末也。第此詩之老寄寒泉。閒去弄泚。澗寺溪亭。瀟灑吟詩者。摸寫余山居眞境。老先生之特書朱子此詩。以備山中之一故事。豈亦非冥會而然耶。茲不勝感歎。猥廁於先生脚下而敢書之如此。以寓余與載之景慕先生之意云。時 崇禎甲申後再丁丑杪秋日。後學坡平尹鳳九敬跋。

書尤菴先生語贈柳令鎭夏塞倅之行

 今日所望。不但玉門關外事而已。一部春秋。亦不

KR9c0494A_A204_389L

可不讀。

右尤菴先生與門人朴公星錫登武科後書也。今柳令公鎭夏方之任西塞。令公曾王考統制公。亦先生門人也。令公豈不是聞先生之風者耶。將行。過余於屛溪之上。余聊書此贈是行。令公識之哉。時 崇禎甲申後再己卯季夏之扐上旬。

書泉谷宋公送燕行詩後

余讀先生金殿拜舜衣之詩。不覺一唱而三歎也。其平日不忘京周之念。至發於尋常短篇之間者如此。及百萬狡虜伐虢之日。先生安得不死之。噫。先生此詩。今日送燕之行。誰爲而一誦之也。余於是仰感先生之忠節。俯激逋臣之慨悒。因先生後孫光寶■(雨球)請寫先生詩篇。茲書數行於詩後。時 崇禎甲申後再壬午仲夏日也。

書金受輔所藏尤菴,寒水兩先生手筆帖末

 天地生萬物。聖人應萬事。惟一直而已。

 含寃忍痛不得已之心。吾黨之士存諸胷中。

此兩段。皆朱先生訓門人語。直字之訓。聖贒心法之要訣。含忍之說。春秋復雪之第一義。尤菴先生楚山臨命時。以此傳與我寒水先生者也。月城金受輔謂

KR9c0494A_A204_390H

有兩先生大字心畫。而要得余筆蹟。連作一冊。爲寓玩計。自顧人微筆拙。恐累前贒書帖。而終亦以托迹於兩先生脚下爲榮。茲書兩先生授受語以贈之。覽者其恕之否。時 崇禎甲申後再回甲首夏之吉日也。

尤菴先生手筆三碧堂扁額跋

己巳尤菴先生耽羅之行。三碧玄公請書三碧堂額。先生樂聞三碧之名。奮筆書之。下方特書 崇禎年月日。而曰行卒。未題跋語。此其志也。噫。先生之志者何謂也。 崇禎二字。擧世諱之。先生獨書之。今士禍彌天。先生爲孤注。人不敢向邇。三碧公獨能逌然嚮慕下風。不懾不撓。至請書額。公眞不負三碧大冬虐雪之中。獨也靑靑之意也。不敢知先生之所以志者。果在此也耶。公孫命直爲誦先生之語。謁余足之。噫。此歲何歲。 毅皇帝殉社之甲申再回甲也。吾黨含忍之士。擧切下泉之思。今聞先生有志於 崇禎二字者。益不勝感涕。敢因先生之語。書之如此。孟夏下旬。坡平尹鳳九謹跋。

書虎尾春冰四大字。與水使柳令鎭夏跋。(甲申)

昔余聞之寒水函丈。統制柳公。尤菴先生門人也。嘗

KR9c0494A_A204_390L

官北塞。過辭先生於華陽。請得誨語。先生爲書虎尾春冰四字贈之。此朱夫子梅舘詩語。而先生書與之意。蓋亦有在也。頃年柳令公鎭夏宰西關。將赴謂曰。曾王父所受四大字。失於壬寅禍變。要得門下手書。更續家傳計也。余旣增感於當日三席之敎。而且悲令公覆巢之餘。不能保靑氈之舊也。茲書此而歸之。筆法之宏偉。雖有媿於先生。先生警戒之意。此亦可認。令公其體統制公所嘗勉者而勉之也。

書淸陰先生手蹟後

淸陰金先生身任大義。名聲滿天下。與日月爭光。後學之尊而親之。敬而慕之。愈久愈深。雖先生尋常赫蹄。得之者莫不爭相爲寶。况此十幅心畫也。又况其出於雪窖東還之後者耶。故御史朴公親受之先生。傳于季胤處士公。處士公是淸陰先生伯氏仙源先生之自出也。處士公爲其壽傳於無竆也。旣得谷雲公八分大字。揭其首。退憂,文谷兩相公各以小跋係之。而公嘗受業於尤菴先生之門。又得先生手題數行於下方。是帖眞稀世之所貴。何但朴氏世莊之寶重也。嗚呼。春秋之義。天地之經。誼民之彝也。及至丙丁以來。天下左袵。我東獨不變中華文物。而五尺之

KR9c0494A_A204_391H

童。靡不含寃忍痛。能知天地間有春秋大義者。伊誰之力。實以我兩先生前後倡明。以繼孔朱之遺義而然也。後之觀於此者。豈獨兩先生手蹟之爲歎賞。而止自不禁想像興感於兩先生遺風餘韻。慕欽其平日志業。而百年讎辱。尙帶牛後之恥。無望湔雪。則慨惋憤恨。益切蹈海之志而已。此不可與不知者道。聊書此以識之。御史公諱承健。 孝廟時名諫官。處士公卽文谷跋中表朴生世胄也。今以是帖托余追書者。處士公主鬯曾孫宗玉。以其叔父玄源之意來也。時 崇禎甲申後三丁亥暮春晦。後學坡平尹鳳九八十五歲。揩眼謹書。

書尤菴先生授寒水先生語。贈李汝準(標)。並後跋。

 學問主朱子。事業以 孝廟所欲爲者志之。

右尤菴先生臨命時。授寒水權先生語也。昔己巳禍作。先生自濟州承拿鞫 命。至井邑。又有後 命。先生握權先生手曰。吾以朝聞夕死爲期。今無聞而死。此後惟恃致道。仍誦此二句語。兩先生授受之。丁寧如此也。其曰 孝廟所欲者。乃春秋之義也。朱子隆興初年。先陳春秋復雪之意。其所主朱子學。本孔子

KR9c0494A_A204_391L

之學。而春秋之意。亦朱子繼孔子之義者也。蓋老先生之以此二者。殉身而不貳者。不但爲朱子之法門。是眞尤翁後朱子。而朱子亦後孔子也。豈非所謂所願學孔子者耶。月城李上舍汝準。千里踰嶺來見我。欲聞其所不聞以自警。余念嶺之士居左海遐陬。多不知我尤菴先生之德之道之盛。茲以先生道學義理之所以然者。手書以告之。汝準歸。與同學士友講明之。上溯乎武夷洙泗之淵源。則必有以知之者也。崇禎三丁亥初冬日。久菴八十五歲翁書。

書寒水先生與金公鼎三簡帖後

右尤菴,寒水兩先生所與藥隱金公兄弟手簡二帖也。老先生帖則有先師小跋。先師帖則無所題。藥隱之孫同樞就行。謂余昔嘗承侍筆硯之間。要余書之。如先師之於老先生也。嗚呼。小子蒙陋。何敢承當。然公之兄素居華陽莽蒼地。屢被先生知奬。及先師受先生遺命。經紀 皇祠。間又移設院宇。公兄弟實相與聞。此其當日往復也。筆札雖細瑣文字。其事則授受也。其義則尊周也。而先師樂與之商度諮諏。公兄弟之所存。可知也。公家後孫糚護此帖。俾壽其傳者。可謂得揄揚先美之一事。顧今滄桑百變。大義寢晦。

KR9c0494A_A204_392H

兩先生平日所講。無地可誦。只此心畫精神。流落人間。警咳如存。聲光不沫。回翔感慨。涕旣隕。而是則不獨公家後孫而已。吾黨含寃忍痛之士。相與共寶而同珍。以永百世。使後之人知有一段此義可也。悲夫。

屛溪先生集卷之四十四

 箴

  

戊申元朝。次晦齋先生自新箴韻。

 今日。乃戊申元朝也。昔晦齋李先生在嘉靖戊申元朝。作自新箴。蓋春者一年之首。而元朝者又春之最初日也。舊換新改。陽德始布。古人進德之工。雖日新又新。靡日不新。而察天機之動。觀萬物之變。則其奮勵自新之意。又自別於恒日矣。此先生自新之箴。所以作於元朝也。余後先生百八十載。而又値戊申元朝。年今四十有六矣。自顧蔑裂淺學。將不免爲四十五十而無聞焉。則慨前哲之莫追。撫年光而自悼者。又奚啻先生察機觀物。奮勵自新之意而已耶。茲敢步先生箴韻十二字。蓋廿四句也。聊敍感慨赬歎之意。因以寓自警云。

於天之元。在人曰仁。包禮義智。實主於身。元初賦與。無有踈親。胡余所循。獨慙古人。昔李文元。在戊申春。感茲陽昭。思新厥德。作箴示警。益勵對越。况余蒙陋。

KR9c0494A_A204_392L

尤宜秖慄。以遏以存。敢忽絲髮。曰敬曰誠。思事盡職。庶幾自勵。視前無怍。撫時追誡。奉以勿失。

金斯文汝四要得一言。以爲新年自新之符。余謂何待余拙劣之語。晦齋先生實有元朝五箴。莫非學者頂門之針。汝四正好受而遵依。而末篇篤志箴。尤切於初學。願汝四之益留意之。余爲步其韻。用敍自警之意。因以副汝四之索而勉之焉。(丙寅)

形以氣成。性氣中理。性本惟善。寧有愚智。緣氣不齊。善惡攸類。氣機或停。性純無失。循是謂道。曷不自勖。罔墜絲髮。罔間息食。罔或泛泛。罔不仔仔。要中萬變。盍精危微。堯舜猶人。我其不期。損自我損。益自我益。宜我自勵。寧我自畫。博約工至。心力兩竭。百千其能。寔志之篤。志毋自欺。眞我爲己。我以自警。爾其念是。

金景休以忮求夸毗輕惰六字。自引爲病。請得警戒之辭以砭焉。茲成四言十一句。用副乞箴之意。

忮求夸毗。豈吾人病。何自點檢。以此爲證。第此四字。私意爲祟。爲本原累。莫不由是。若求良劑。惟曰克己。輕與重反。不重不固。學之不成。以輕之故。心身動靜。

KR9c0494A_A204_393H

重乃吾益。惰由心起。實欠內直。一敬可警。宜此紳書。何止此救。六害皆除。

屛溪先生集卷之四十四

 銘

  

直菴銘幷序(甲辰)

 吾友平山申明允名其居曰直菴。蓋取孔子所謂人生直。孟子所謂以直養之義。而亦嘗敬服於晦翁夫子天地之生萬物。聖人之應萬事。直而已之訓矣。嗚呼。天地無私。其生之也能直。聖人循天理。其養之也能直。故其應之也。亦能直。吾人同稟生之之直。而旣不能養之以直。以至應之不能以直。則豈所謂幸而免者非耶。不知明允之所以取於三聖贒者。其亦顔子淵舜我何人之意耶。不然。非吾之所望於吾明允者也。明允甫要余敷其義。於是作直菴銘。銘曰。

於天生物。物物付畀。其畀伊何。是天之理。人爲物秀。得最完備。四亭八當。無偏無倚。無少私邪。直焉便是。惟聖性之。不爲氣使。此理之見。隨感直遂。自下一等。稟氣各異。彼善觀者。必觀於此。理之渾淪。下手無地。其所用力。氣上致治。治之如何。先於知至。意誠心正。井井其次。勿忘勿助。事事集義。潛伏不疚。屋漏何媿。

KR9c0494A_A204_393L

自反而縮。千萬往矣。乃名浩然。天地撑瀰。曷養至此。惟直而已。誰能養之。鄒孟軻氏。氣旣直養。剛大而美。所寓之理。曷不復始。在人在物。一而不二。待人接物。莫不由己。千酬萬酢。曲當其位。若言其要。只一直字。孰此闡發。晦翁夫子。至是聖訓。殆無餘意。嗟吾明允。早志此事。堂名揭直。意豈徒爾。於三聖贒。實有余起。勉哉明允。用勵此志。顧名思義。毋荒毋墜。我嘉其志。我實有冀。我述銘詞。一言寄示。惟寅直哉。直內敬以。非我之言。毋以我棄。

鏡銘

尊爾瞻視。正爾衣冠。姸媸莫逃。如見肺肝。修飭雖勤。誠僞在中。爾心惟戒。鑑此空明。

醮女鋪房八帖屛畫銘(壬午)

朝日始旭。有灼桃夭。于歸宜室。其逑窈窕。

(右之子于歸)

闌闌曙星。鏘鏘衿佩。寢門省問。式敬無怠。

(右新婦晨省)

姑老齒脫。婦乳代粒。勤誠摯孝。積感綿福。

(右升堂乳姑)

進盤雙擎。益篤禮貌。伯鸞是妻。所以德曜。

KR9c0494A_A204_394H

(右擧案齊眉)

半扉邪開。中閾相迎。男女禮別。聖訓丁寧。

(右䦱門示別)

毋誑必信。蒙養之正。三遷以敎。其子亞聖。

(右三遷敎子)

鍋鼎在後。誡爾無私。梱法之嚴。千載宜規。

(右見鍋戒女)

二尊居北。子孫序列。壽斝盈盈。禮恭誠潔。

(右溫公家宴)

贈判書梅隱朴公東命 旌閭銘

卓公大節。其萃太華。皇考花遷。倡義討倭。淸鎭之役。公俱力戰。逆适之變。公病在甸。激子(子名弘遠)募義。馳助鞍捷。 王在圍城。虜勢且急。公老益壯。義旅雲集。路見湖兵。同我赴覲。當敵勢孤。其必將僨。義豈越視。我兵肉薄。斬獲旣多。非不當百。衆寡懸絶。奈幷挫創。義校謂公。要與退逬。公曰今日。我死無怍。握劒猶奮。終以矢復。豈但公已。一節三世。雖古無聞。在公有自。遠祖春軒。醉琴弟兄。閤門七人。騈命露梁。前後義烈。千古日星。赤脚烏頭。舊旌公閭。今因更修。小大要書。况公玄裔。其名之垕。黃猴上黨。起義勇赴。莫云微勞。可

KR9c0494A_A204_394L

見忠義。先祖餘烈。猶爾不墜。我勞不辭。爲筆無慙。謁銘其誰。孝玄思欽。書之又誰。余尹鳳九。時 崇禎三甲申夏首。

朴景豹爲學要語十二條銘(乙酉)

 三益 三貴 三物 三省 三事 三德 四敎 四禮 四勿 四維 四端 四毋

  此十二條。景豹取於讀書之際。請於十二條目上。各加緊切一字。而手書以賜。用揭左右。以爲寓目服膺之地。余嘉其意。大筆書其目。仍以二句銘。各錄於其下。俾景豹之尋常警省焉。

親三益。 友友其德。非德奚友。直諒多聞。是親是取。

法三貴。 外不身飭。內豈心正。靡不道在。所貴警省。

行三物。 莫云藝末。由小入大。德與行並。體用斯備。

日三省。 忠信爲人。傳習爲我。非私爲己。誠亦曾可。

勉三德。 曾傳八條。摠之知行。勇卽意誠。靡是曷成。

一三事。 生食與敎。報死無異。師非天倫。義大一事。

崇四敎。 冬夏詩書。只爲讀之。春秋禮樂。爲或講儀。

明四禮。 生以冠昏。死則喪祭。必明且習。以家常禮。

事四勿。 克那己私。仁便我有。四斯請事。惟此授受。

張四維。 身無是乖。世靡此戕。不獨身持。於世必張。

KR9c0494A_A204_395H

擴四端。 藹然四端。燃涓始如。擴充得去。用之有餘。

遵四毋。 四莫非私。一深一節。毋而至無。遵孔聖絶。

屛溪先生集卷之四十四

 贊

  

寒水先生畫像贊(壬申)

稟剛健純粹之氣。挺敦大毅嚴之姿。親受華陽之學。上溯考亭爲師。明誠之工。貫始終而惟敬。春秋之義。處邱壑而猶炳。縱不進而坐乎廊廟。尊主而芘民。終能退而著之文字。開來而繼往。孰謂丹靑不可以傳心。觀乎此儼然而肅淸。庶幾知先生之道之正也夫。

書畫像自警

爾頭圓足方。受天地之正氣。爾之生也直。亦天地之所畀。爾戰兢戒懼。敢或毁或墜。爾無忘明誠之訓兮。曾奉規於先師。爾毋曰吾衰之甚兮。惟日新而孜孜。

屛溪先生集卷之四十四

 婚書

  

兒子心緯婚納采書

坡平尹鳳章白。淸風金判書執事。學有淵源。久仰斯文之德望。禮徵牢巹。恭修先人之懿規。蓋謂二姓之合是歡。自幸萬世之嗣有托。恭惟門下。南溪嫡統。 聖朝禮臣。戰戰兢兢。侃侃誾誾。治己而表裏可象。父父子子。夫夫婦婦。正家而外內交修。推顔巷安貧之

KR9c0494A_A204_395L

心。恥涑訓論財之俗。爰許以令曾孫女。貺室鳳章再從兄鳳輝子心緯。念令曾孫女婉㜻。宜求琴瑟之逑。而再從姪子憃愚。類慙薪斧之克。惟心緯生父鳳九與贒孫大諫令公。少日周旋。諒臭味之相合。平生契誼。若弟兄而莫違。故終扳聯。益覺鄭重。雖復圭之行。有媿前人。庶擧案之贒。冀成內助。伏惟尊慈。俯賜鑑念。不宣。

孫健厚婚書

坡平尹心緯白。達城徐奉事執事。伏以情同懿親。方講三世之好。禮自羲聖。聿合二姓之歡。雖媿復圭之贒。佇見宜家之樂。恭惟令從叔學士公。一代華譽。三筵講官。愛布甕之素風。深恥夷虜之陋。俾琴瑟之諧友。蓋以臭味之同。茲承嘉命。許以學士公長女。貺室僕之男健厚。惟令再從妹。淑聞早彰。令儀寔備。而健厚以正之養。素乏於蒙。過庭之聞。亦莫之習。謂可妻也。雖乘龍之多慙。迨其吉兮。庶鳴鴈之是趁。只冀鑑納。不復敷宣。

子心約婚書(癸未)

坡平尹鳳九白。金宜寧執事。(名俊材。參判雲澤子。)竊附私淑之義幾年。大贒之後相從。夙聞好逑之譽今日。先人之

KR9c0494A_A204_396H

禮是講。蓋爲萬世之始。將成二姓之歡。恭惟執事。八代詩禮故家。千年冠冕大族。早投嶺邑之紱。無意末路低徊。歸卧楸山之鄕。可見素志自在。伏承嘉命。許以令季氏主簿君女。貺室僕之子心約。令姪女行遵壼則。顧迷兒敎乏義方。恥夷虜之風。諒有求於同氣。荷契誼之重。媿奈切於量才。謹修函書之儀。佇見笲贄之喜。伏惟尊慈。俯賜鑑念。不宣。

屛溪先生集卷之四十四

 祝文

  

松禾繼開祠春秋享祝文

洛閩正學。春秋大義。功存繼開。敎遍遐邇。

(右尤菴先生位)

經綸之具。淵源之學。業崇德尊。百代欽式。

(右寒水先生位)

德山晦菴洞朱夫子書院春秋享祝文

河海胷恢。毛絲理精。孔後一人。集羣大成。霜露所墜。莫不欽師。地符舊號。益篤羹思。

巍巖影堂春秋享祝文

考亭學承。尊周義隆。羣儒集成。百代是宗。三登行 殿。一方報崇。

(右尤菴先生位)

KR9c0494A_A204_396L

學有淵源。業崇開繼。精一之法。尊攘之義。入告 仗殿。事光千禩。

(右寒水先生位)

鳳巖書院松齋韓先生春秋享祝文

才具佐王。識昭辨姦。一死伊榮。百代之贒。

金浦牛渚書院重峯趙先生春秋享祝文

春秋之義。洛閩之學。知㫼贒邪。節幷山岳。茲値春秋丁。敬陳牲酌。庇牖顓蒙。百世無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