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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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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菴宋先生墓誌

昔鳳九聞之寒水權先生。曰己巳禍作。先師尤菴老先生臨 命。敎小子曰。學問當主朱子。事業以 孝廟所欲爲者主之。夫 孝廟所欲爲者。卽春秋之義也。朱子之學。春秋之義。實我老先生所以殉身而不貳也。有欲知先生者。觀於此二者。庶矣。鳳九竊念朱子之學。卽孔子之學也。春秋之義。亦孔子之義也。先生自少委身於朱子法門。自治之嚴。施措之宜。靡不是述是憲。且所値之時。一如朱子之隆興。拳拳於尊攘復雪之義者。前後一揆。而皆上泝乎洙泗淵源。則是知先生學問事業。自孔子而朱子。自朱子而先生。源派相承。不可誣也。孟子謂孔子集羣聖而大成。陳北溪謂朱子集羣贒而大成。至我寒水先生。亦以先生爲集羣儒而大成。曰聖曰贒曰儒。雖有名言之別。其集厥大成則同。蓋孔子之道。至朱子而大著。朱子之道。至先生而益明。此可謂朱子後孔子。先生後朱子也歟。先生諱時烈。字英甫。宋氏籍恩津。高麗判院事大原。始見譜書。有愉號雙淸堂。我 太宗時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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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沒世。曾祖諱龜壽。奉事。 贈吏曹判書。號西阜。性至孝。居喪。有白燕巢廬之異。弟圭菴先生麟壽。妹婿成東洲悌元。同居講學。人稱其居三贒閭。祖諱應期。都事。 贈左贊成。考諱甲祚。奉事。 贈領議政。號睡翁。當光海錮 聖母。以新進士。獨拜 恩西宮。癸亥初。始筮仕。 孝廟褒 贈執義。今 上丙午。 特贈諡景獻。妣 贈貞敬夫人郭氏。其考忠臣自防。先生以 萬曆丁未十一月十二日。生于沃川九龍村。景獻公夢孔子率諸子至家。命小字以聖賚。在髫齡。沃有女巫稱靈異。而先生往。則曰。此哥來。神不降。其正氣之鍾。已可知也。景獻公以先生生有嘉徵。材器卓異。嘗勉以遠大業。戊辰。丁景獻公憂。制除。就學於沙溪金先生。金先生期許最重。先生益奮發。以聖贒之學自勵。癸酉。中司馬試第一名。冬。拜 敬陵參奉。乍就旋遞。乙亥。 除大君師傅。 孝廟時在潛邸。數講學。至問易數及書期三百璿璣律呂等說。先生反復曉告。 大君心悅服焉。異日魚水之契。蓋兆於此。丙子冬。虜寇猝至。扈 駕南漢。平成。先生痛哭出城。歸見大夫人于俗離山中。仍有謝世意。入黃澗之冷泉。遠近學子來從者多。連 除數官。皆不赴。甲申。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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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司憲府持平。或侍講院翊善。上疏辭。時淸陰金文正公身任大義。爲世所宗。先生書贄往拜。講學而歸。己丑。 孝宗大王新卽位。下別 諭召之。蓋自初潛。睿志卓然。至是慨然有修攘大計。 收召金文正及愼齋金文敬,同春宋文正諸贒。而於先生尤致意焉。密令 誥命。勿書僞號。先生感激知遇。遂赴 召除進善,掌令。先生以爲不可虛辱 恩禮。欲一罄所懷以決去就。乃卽詣 闕請對。適 上有激惱事。稱有疾不見。先生遂決意退歸。留疏出城。 上聞之。大自悔責。問 筵臣誰與宋某善。承旨金益煕曰。臣素相好。 上喜曰。爾其亟往。爲言予流涕自悼之意。善辭留行。復使禮郞賷 旨往諭。先生已夙駕矣。以爲旣出還入。進退無據。暫留城外。陳疏自刻。略陳所欲言者而歸。蓋言勉學修身。遠佞親贒。抑私恢公。節財用以固邦本。正貢案以紓民力。修軍政以攘夷狄也。 上幷嘉納。連下 諭促召。先生因 仁廟因山。赴 朝入對。 上爲說甘盤之舊。諭共天職之意。先生極論堯舜心法。且以爲 聖上方在哀疚。聲色貨利。無一掛念。只有純一之心。此正爲善之幾。 上甚善之。時同春與松崖金公慶餘務主激揚之論。請竄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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幷論其附麗者。一番人側目造怨。朝論不靖。先生疏陳邪正之辨。請 上亟正是非。毋使紛紜。 上特命先生侍講 經筵。先生上封事。推演前疏。極論 君德時務。遂及復讎之策。而語益痛切。 上命留中。後因乞暇歸省。引對 諭曰。封事之無答。故欲面諭也。蓋 聖意以語多忌諱。不欲煩諸文字也。庚寅正月。承 召還朝。時金文貞公堉議行大同法。愼齋金先生議不合去國。先生引君子同其退之義。陳疏乞歸。上不許。自點已竄。其徒行讒于虜。謀盡逐羣贒。虜以兵壓境。六使來喝。事將不測。賴 上善處卒無事。而先生與諸士類。先已逬退。無復有供世之念。自此屢除進善,執義。皆不赴。先生雖退處鄕廬。若聞 聖德有失。必眷眷憂歎。因疏勉戒。會趙獄起。二穉皆配絶島。先生引漢文淮南事。請曲加全保。因論處變之道。上諭以時惠德音。以補闕失。與在左右何殊。癸巳。 除忠州牧使。 上謂大臣曰。宋某拘於彼虜。欲用而不能用。今特授雄府。非偶然也。先生三疏必遞。蓋向者赴 召。實有所爲而來。徒仕非素志也。甲午。擢拜承旨。乙未。 除吏曹參議。皆力辭。未幾。丁母夫人憂。上引金公益煕。問先生喪中安否。憂其柴毁。後金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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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弔。同寢廬次。講論當世之務曰。今宜汲汲內修。以待彼釁。 上每以此意菀菀。傾注子者不淺。願子自愛。蓋金公受 上密諭之旨也。服闋。 除贊善。時 聖志日銳。恩禮日隆。而先生病不能進。因辭疏。以小冊子。條列十九事。手寫囊封以進。皆格君之要法。修攘之宏規也。 上批曰。正大之言。與古聖訓相表裏。所以日夜思欲致之也。先生又因冬雷。以關 聖德者四十餘條。上疏陳戒。未及上。 上遣掖隷下 密諭。論修攘之計。又敎許衡事。蓋前日封事。請黜衡文廟。以正其失身胡元之罪。而朝議難之故也。先生附奏以爲其議至小。而所關甚大。臣欲以此。密扶世敎之萬一。以爲異日陽復之基。今朽骨且畏之。况生者乎。戊戌春。 除吏曹參議。時同春乞暇南歸。 上以企待之意。使傳于先生。尋陞拜禮曹參判。先生以非常格固辭。 上勉許而眷注益懇。 諭召洊下。先生實知 上意卓絶。將大有爲。六月遂西行。卽武矦許以驅馳之義也。 上聞先生在途病。 命道臣備安車上來。先生辭不敢當。及至城外。 上喜甚。亟遣都承旨勞問。又 命繼粟繼肉。居數日。 上强疾引見敎曰。日望卿來。實欲朝夕承誨。病今如此。幸煩先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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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又令陳所懷。先生爲言聖學居敬之方。且曰。今日 疾厄。恐 聖學必有踈闊也。受 先王付托之重。雖跬步之間。不宜自輕。時 上有銜橜之虞。先生以此及之。 上疾已。連 賜對。先生極陳修攘之策。上輒傾心開納。且敎曰。必得同志之士。可與共國。卿宜引進善類。先生曾於封事。言市南兪公棨贒才不可棄。至是又力言之。 上以兪公論 仁廟廟號。怒未已。重先生言 許之。特拜先生吏曹判書。屢辭不獲。乃就職。恢公道擇人才。確然不撓。仕路肅淸焉。其論爲政之道。必以持敬愼獨爲要。請 上洗濯心神。粹然一出於正。而引文王日昃不遑之意。請 上先自惕勵。責三公以蕫率百僚焉。 上賜先生貂裘一襲。先生上箚辭。後入對。又固辭。 上密諭曰。卿未曉予意耶。遼薊風霜。將與同驅馳也。先生起再拜曰。 殿下之志。豈敢不知。然不世之大功易立。而至微之本心難保。中原之戎虜易逐。而一己之私意難除。此朱子告時君之至論也。惟 聖明極留意焉。 上曰。先生前後所陳。無非此義。雖不敏。敢不蚤夜體念。蓋上於先生。多稱先生。其誠心禮敬可見。 上又敎曰。明天理正人心。予責也。與予共此者。舍卿其誰。卿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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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世道自任焉。先生亦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意。己亥三月十一日。引對煕政堂。將罷。 上獨令先生留。身屛宦侍。洞開諸門。 自以席賜先生坐曰。今欲依宋孝宗幄對南軒事。與論修攘大事。語秘。人不得知。後以史官言。先生手錄 筵話。載之國乘云。自是人心益疑忌。 上知不可更爲。時以密札 授東宮。每於講罷親傳。又因先生直摠府夜。 使東宮來傳密札。其際遇之隆。 恩禮之篤。古未有也。用先生言。分遣御史。徧考諸主家屯庄漁箭鹽盆願堂。並從令式。改正貢案。草本已成。而凡所施設。一一罷行。傾濟之勢。十八九成。而天不祚宋。大運中否。 上遽棄羣臣。嗚呼天乎。時先生在摠府。方修對 密札。忽聞 上大漸。蒼黃至閤門外。中官走出傳 命。促領相吏判入。先生與之趨入。已不聞 玉音矣。遂環立哭擗。卒襲。先生親結握手。及 小斂。先生語諸大臣。請如禮待大斂結絞。 世子令大臣與儒臣講定。領相鄭公太和與同春議。只不結近上一二絞。以存禮意。先生出視 梓宮。比 斂體大小似不稱。使內官更審之。果然。諸臣相顧錯愕。鄭公達于 世子。遂定用連板。先生以此慟恨。遺戒子孫。身後勿用全板。先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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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君臣之服滅裂失倫。請依朱子服議。製斬衰以復古禮。大臣李景奭等沮排之。不得行。 王大妃服制。以先生言。定爲期年。尹鑴謂當服三年。先生說不但主註疏。實合時王之制。鑴說不售。先是洪汝河因先王時求言。稱應 旨疏誣先生。留政院。先生至是乞解。 顯廟不許。 特旨擢拜兼判義禁府事。以大臣言。遞本兼兩職。旣而還授吏判。先生出郊固辭遞。拜判中樞府事。朝議欲定 山陵於水原府。 上意亦傾向。先生以爲本府是七千兵馬之地。不但爲 先王所重。萬世之後。又有程子所謂五患之慮。 筵對箚陳。屢言不已。終定於 健元陵局內。先生承 命製進 大行王誌文。李景奭先已撰行狀。而專事畏忌。無一言及於 志事。至是挾虜恐嚇。時議亦慮其或致觸忌。迭請鐫改。先生因史官回 啓。謂 先王志業。不敢埋沒於斯文。苟如景奭之言。不若全棄而別製之爲愈也。先生自遭 天崩之變。居常痛泣。如不欲生。而平日所仗之義。無地可言。已決歸意。及山陵復土。連疏乞骸。 上終不許。羣不逞乘時蜚語罔測。先生遂留疏出城。 上連下手札。遣承史挽行。至有卿若不來。予寧欲往見之 敎。而終不敢留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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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三宰貳相與兵判而 宣召絡繹。及練制。以許穆,尹善道疏誣。不敢進詣。文義縣庭。望哭易服。至辛丑大祥。承 召入城。又因趙絅疏。出城待罪。 上慰諭甚懇。必欲相見。先生自念身到 輦下。終不得一瞻天顔而退。誠有所不忍。遂入對。 上涕泣。先生亦涕泣。仍詳陳善道誣說本末。投疏南歸。 上下諭留之。三司及舘學生上疏請留。皆不得。 孝廟將祔 太廟。先生因獻議爲言 仁 明兩廟合爲一世。實違古禮。遷奉 永寧之時。宜二其昭穆。各專其尊。又言四祖別祠之非。請依程朱論宋朝廟制之說。以 穆祖爲始祖。如宋之僖祖。而 太祖以下世室如舊。又於 太廟。爲東西夾室。奉 翼祖以下祧主。議下。竟不行。丁未。有虜中査事。右相許積移罪 上躬。勘以罰金。反自爲功。先生因辭疏極論其罪。及李䎘等七諫臣合辭劾積。幷及時相。 上怒甚皆竄之。先生先已言此事。上疏待罪。戊申春。 特拜右議政。秋。 上幸溫宮。遣承宣促 召。先生遂入朝力辭新 除。乞遞職。隨 駕時入講筵。 上遂勉許。及至京。 特命兼帶領 經筵 世子傅。疏辭不許。冬。復拜右相。先生卽留疏告行。 上連遣承史 諭召。又特遣戶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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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書閔鼎重。宣諭勉留。閔公歸奏言某向來一出。只以 先王有志重恢。必欲與共國事。故某亦感激圖報爾。本無徒恃寵靈。從仕三公之意。若處以閒局。則亦當出入 經筵。有懷必達矣。後因辭疏 許遞本職。宣召不止。先生上疏陳謝。極陳去私循理之意。後因入對。更申前說曰。臣每進去私意循天理之語。自上若能體行。則是臣之說行也。否則留臣無爲也。時以 慈殿誕辰。將設宴樂。先生上箚曰。孝子悅親之道。不必以娛耳目爲事。惟修德勤政。畏天恤民。以繼述 先王之業。乃所以上慰 慈旨也。又進箚極言君德闕失。又言賤倡妖巫夤緣出入。無復防限。或爲侵蝕本原之地。除夕。又上箚言年來 聖候不寧。謁廟之禮久廢。而溫泉之行。年年不止。又有不得已。則時出西郊。獨於此久未能行。豈非未安者耶。明日是元朝。宜 殿下留念也。後因 召對爲言 神德王后尙未復號。神理人情。誠大不安。請陞 廟復 陵。上令禮官亟行之。連入對。多有建白。而胥吏與士夫嗜利之輩。大惡裁省貢案。怨謗朋興。積使徐必遠上疏劾己。以爲知其有害於國。而不直言諫止爲不忠。暗售蜮弩之計。必欲先生之不安而去國也。先生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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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時事之終無可爲。遂上箚還山。 上諭止不得。庚戌。有妖賊世直告變。誣及先生及同春。旋伏法。先生卽詣畿邑。上章待罪而歸。辛亥夏。復拜右相。特兼 世子傅。先生屢疏辭。因歲大饑。疏陳救荒恤民之策。仍繳納前歲擬上冊子。疏末論臺臣之言大臣事者。不能明言是非。大臣積也。時尹敬敎又疏論積不饒。上嚴斥敬敎。謂符合他意。先生上疏待罪。同春及打愚李公翔又上疏盛言積姦狀。 上震怒削黜李公。又以此事根於敬敎。 特命安置極邊。朝廷震駭。積亦遞相。先生序陞左揆。卽陳疏以爲 殿下以敬敎爲近事之根本。則臣又根本之根本。 殿下乃反寵以新除。是何 殿下惡惡之道顚倒若此。又因積疏同受 命於 聖考之說。極言積詆節義壞倫紀。將有以害國家而禍士類。以傷 聖考知人之哲。 上方寵用積。故先生前後疏。皆三朔而後下 批。至壬子冬。始遞。癸丑夏。賤宗翼秀受鑴楠嗾。以 寧陵石儀有隙。譸張恐動。疏請遷奉。凶徒蓋以己亥連板。歸罪於先生。謂其必生罅痕。欲因此構禍。 上不知其出於凶計。遂定遷 陵之議。先生與右相金公壽興書。以爲 聖候長在違豫。久廢展 陵之禮。若更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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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則豈有今日之事也。時先生以凶言嫌。不敢進言。金公新當鼎軸。欲其牖之於都兪之際也。實亦戊申箚陳之意。而終爲後日誣捏之資。 上命先生撰遷陵誌文。又令書進。荐 召不已。先生亦不忍不效於聖考終事。遂西行。及至畿甸。又受左相新 命。不敢入城。轉進驪州。奉審新占 神穴。再疏辭得遞。先生遂入對。又獻議請改 葬時。君臣依古禮服緦。別製布團領烏帽帶爲視事服。廷議不一。終不行。先生旣寫誌。卽出郊外。詣舊 陵。奉審 梓宮。溯江赴哭 新陵。禮訖卽南歸。疏請 先王享祀。勿書僞號曰。願殿下追思 聖考志事。勿復以汚穢腥臭之可醜者。冐薦於 淸廟朱絃之間也。又言啓 陵時事。以爲當初啓土尺許。已審 隧內之無故。而任事諸臣恐懼於罔極之人言。仍封之議。終不敢出焉。 新陵之吉。雖自昔所稱。而亦豈若仍安於已安之地哉。臣今踪迹之危。不翅集木。而又獲罪於國舅。不敢出片辭於其間。臣孤負 先王之罪。萬死難贖。疏入。越月 下答。大示未安之意。甲寅春。先生更申前疏之意。 上終不答。先時淸風府院君金公佑明葬其親。用隧道。閔公維重 啓請改正。先生直其言。金家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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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先生請建 新陵表石。淸風大斥其議謂前代所無。不可刱開。而言出於某故。羣下不敢非是。又有閔世益者。狂易喪性。不能執其父喪。其家用玄石朴公世采言。以其子愼代父服喪。稟於先生。先生謂此實朱子定論。而亦宜呈禮曹。以聽 朝廷處分。鑴攻斥先生以爲亂人大倫。淸風又以爲此世益及愼俱無其父也。請 上罪之。先生陳疏引咎以爲 列聖三陵。北路諸 陵。皆有碑表。非今作俑。然人各有見。無害於各陳。而乃曰賤臣所言。人不敢議。閔家事本依朱子說。而言之者臣故其紛紜如此。佑明意有不可。則直請臣罪可也。何爲此藏頭之說。使閔家替受重究也。豈亦於臣證成。人莫敢矯其非之意耶。前疏中獲罪國舅者。蓋指此也。三月。 王大妃昇遐。先生行至畿甸。聞 慈懿殿服制初定期年。改以大功。致 上詰責。而其事實關先生己亥議禮。先生不敢入。遂陳疏退歸華陽。及葬。至楊根迎哭 廞衛。待下玄宮。望哭於 陵外。卽還。嶺人都愼徵疏論服制。必欲構誣先生。 上命大臣六曹三司會議。議 啓入。敎以附托他論。配領議政金公壽興。仍改定邦禮。朝著大變。他論指先生也。先生進詣萬義待罪。八月。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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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 上候大漸。馳至江外。 遺敎已頒。先生進哭 闕外。卽出城受服。歸萬義。有 陵誌製進之 命。先生引罪不得承當。 上連遣史官。 宣諭促召。先生進詣江上。蓋欲治一疏。論服制首末。以俟 處分。凶人郭世楗希鑴旨。托以議禮誣先生。又以先生爲翺翔近畿。先生蒼黃南歸。積於引對。陽斥世楗。陰實庇護。 上以世楗疏爲忠言。而士林之爲先生疏辨者。皆被 譴配。於是羣憾蝟起。構先生益急。 上一皆褒寵。先生進至鎭川待罪。時兩司合 啓。以乖禮亂統論先生。連請罷職削黜。皆一 啓而允。乙卯正月。遠竄之 啓繼發。 上以爲宋某雖有乖禮之罪。邦禮今已釐正。則削黜之典。亦足懲矣。後數日。兩司請對。游辭固請。 上遂從之。竄于德源。時有星隕淫虹之變。儒生鄭祥龍等上疏以爲此與慶元乙卯。請罪朱子時變異相符。極言伸理。 上大怒。特命投北。鑴又使其徒請移先生遠惡地。栫棘于長鬐。南北千餘里。觸冐潦赩。困厄百端。而先生處之怡然。時論漸急。務爲深刻。又請先生栫棘絶島。又以釐正邦禮。請告宗廟。亦有疑貳者。其論止焉。鑴,積等陰結楨,楠。久蓄不臣之心。而兇計終不售。又謀以禮論。先除先生。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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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鄭之虎更發告 廟之論。積與權大運,李元禎等。或緩或峻。抑揚操切。而皆主其論。 上終不聽。門人宋尙敏嘗備述禮論始末。作一冊子。又悉陳鑴,穆等姦邪誣悖之狀。欲進而未果。己未夏。竟上之。兇黨視爲奇貨。杖殺尙敏。謂先生與之交通。移巨濟加棘焉。時有李有湞投書,李煥掛書之變。皆鑴陰嗾而與積,煕,大運等。反歸之於先生之釀成。恐動 上聽。交請按律。又使嶺人蔡範夏上變告先生越海招寇。指日犯 闕。語益兇駭。 上皆不從。蓋甲寅之禍。實本於賊鑴。而鑴之構禍。假托己亥議禮。鑴以姦臣孝全之子。戾氣所鍾。狡黠文辯。自許以知道。始能欺瞞當世。先生亦愛其才。後鑴作理氣說。斥退,栗,牛諸先正。至於經書註說。任自去取。中庸則掃去章句。全以己說易之。先生謂此實詖淫邪遁。爲斯文亂賊。極力排之。鑴以是嫉怨先生。甘心嫁禍。至己亥服制。先生與同春言喪服疏。有雖承重不得三年之文。 大行大王雖已承統。言其倫序。自是次適。 王大妃之爲之也。不得過期年。鑴聞之。欲傾陷先生。乃錄出註疏中第一子死。取適妻所生第二長者立之。亦名長子之語。謂 王大妃當服齊衰三年。送于一大臣。領相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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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示先生。先生曰。禮有是說。然其下方。有適妻所生第二子同名庶子及雖承重不得三年有四種之語。此所謂第一子死者。恐是未成人也。仍歷誦四種說中體而不正。立庶子爲後之說。鄭公亟止之曰。帝王家事。始微而終大。萬一姦人因此構禍。奈何。四種說不可援。更有可據之禮否。先生曰。 大明律及 國制。無論長衆子。皆服期年。不爲無據也。鄭公喜曰。今得此無憂。與諸大臣皆主時 王之制。稟定爲期年。鑴又引斬衰章外宗猶內宗之說。謂 大王大妃亦當服斬。先生辨之曰。內宗婦女皆是臣子。故不敢以私戚戚君而服斬矣。 大妃則我 先大王所臣事也。何可不服本服。反同於臣子乎。鑴又引武王臣文母之說。先生曰。朱子旣引劉侍讀之言。以爲子無臣母之義。後人何敢爲此言乎。庚子許穆之疏。亦鑴所嗾。而傅會儀禮註疏。請改定三年之制。至謂立庶子爲後。不得爲三年。妾子故也。先生承 命獻議以爲此固疏說。而妾子故三字。穆自下之。非疏說也。夫所謂庶子。固謂妾子。然自次適以下。雖人君母弟。亦謂之庶子。故疏曰。庶子妾子之號。而適子之第二者。同名庶子。然則 孝宗大王不害爲 仁祖大王之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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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也。庶非賤稱。乃衆字之義也。考之禮經。此類甚多。穆又申前說。以適子庶子三年期年。條列爲圖。投疏以進。 上更令先生議。先生逐段剖擊。引朱子下正猶爲庶之說。辨析痛切。鑴之論禮。計本嫁禍。末乃托於著說。以先生爲卑主貳宗。至於善道疏。則專攻先生以爲宗統不明。羣志未定。又以 梓宮之附板。 山陵之不用水原。罪狀先生。又以 先王銜橜之虞。爲先生不能輔導。又以比年天災時變。皆歸之於先生。兇言悖說。一襲鑴,穆而轉益危譎。 上謂善道疏心術陰險。取示廟堂而焚之。先生至文義。上疏待罪。因史官傳諭之 啓。以爲漢文帝自稱高皇帝側室子。而固無害於大漢四百年正統。况 先大王之爲次適乎。臺議謂善道構先生以逆。當反坐。請按律。竟命投北。權諰疏救善道。以善道爲敢言之士。而又謂之讒諂媢嫉。以先生爲罪言殺士。而又謂之祈天永命。恍惚閃弄。不成事理。趙絅疏以善道爲 孝廟左袒。勉 殿下追孝於 先王。指斥先生。語意危險。皆出於賊鑴煽動傾陷之計。而終至有甲乙之禍。凶徒之構先生者。節次層加。至於告 廟按律之請而極矣。然其不及於慘禍者。蓋以 明聖王后親承 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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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德音。終始扶護之力云。庚申春。堅,楠,挺昌等謀逆伏誅。鑴,積亦坐死。朝著更化。 上於禮論。猶未袪惑。夏因草廬李公惟泰疏。始 命撤棘。當議禮初。李公之議。與先生同。及被謫。李公謗言喧藉。至謂新著禮說。頓變前見。畢竟始壽輩謂之改過。 筵白放釋。至是 上特命敍李公。李公疏又援先生謂與同見。 上以爲宋某之罪。專在誤禮。今與李惟泰無異。有是命。先生恥與舊要同利。作詩遣意。 上漸覺禮禍之本出假托。旋 命全釋。仍拜領中樞府事。遣史官 宣召。辭意懇惻。深悔冲年眩於羣枉之譖。而必欲一接顔面。先生依程子西監之義。遂入京。 上卽賜對慰諭。先生仍勉勤學持敬之道。 上命留宣醞曰。有戒飭寡躬者。願卒聞之。先生以一念善惡。災祥類應之說。申申告之。又曰。 聖上聰明無比。誠聖人之姿。若自有聰明。謂人莫如我。則聰明反有害矣。因以年過七十。固請歸死。 上懇辭勉留。先生連入對。講太極圖說西銘二書。歸萬義。 坤殿昇遐。卽還哭臨。承命製進 王妃誌文。留箚出郊。 上遣知申懇諭留輔。 慈聖又遣寺正金錫衍。 賜諺札。先生以爲此女中堯舜。手札勉留司馬光者也。感激 異恩。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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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入城。先生自以蒙 慈聖非常之恩。又 主上英明。義不忍決歸。黽勉遲留。翌年新元。袖箚爲言尊攘之義。蓋謂 先王志事。不可不一誦於更化之初也。至以杜私意恢公道。恤民隱定兵制等事。連箚屢對。極言竭論。此自 孝 顯以來。先生之入朝。每拳拳於修內之意者也。其請罷內司四宮各衙門屯田。諸宮家折受。公主第宅之踰制者。一依制令毁去之。遵職田之法。抑橫奪兼幷之習。收編戶之布。紓良役偏苦之患。凡收布之法。以五升三十五尺爲一疋。升尺之漸加者。一切覈罪。裁損貢價之濫增。推之而除厚斂之弊。大同剩餘之樁留各邑者。依朱子破分之訓。以其所餘量減所收。遇災荒則以蠲民賦。爲賑飢之先。簽軍額則以從母役。爲搜丁之先。申戶籍之令。以明邱民之所屬。行保伍之法。以遵同井之古意。修五衛之制。以復舊典。給束伍之復。以資粮費。訓局軍兵驕悍耗食。則依御營之規。給保番上。外方兵器修改無財。則割奴婢之貢。分屬諸閫。禁娶同姓。以嚴禮防。禁民爲僧。限年漸刷者。皆平日論軍國之政謨也。雖以 列朝倚毗之重。多爲流俗沮敗。施用者絶少。道之難行如此夫。又如特立三學士傳。以至姜孝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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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皆以文字褒美。請官鄭圃隱後孫。以及嚴興道,李士龍之後。金應河之孫。勿責虜供。丁丑立慬諸人。並加旌表。皆所以鼓動培植。爲扶世道人心之一分也。時姦邪伺釁。朝論多歧。先生決意退歸。祇送 王妃廞衛。遂留疏以歸。 上遣重臣宣 諭留之。先生對以致仕大防。禮不可違。時宋朝楊,羅,李三贒。 本朝李文成,成文簡二贒。從享文廟。因 下詢請釐正前所享諸贒中濫與者。而周,程,張,邵,朱六贒陞配殿內。勉齋黃氏追享聖廡。又言金文元公禮學純備而不得從享。爲士林恨。又請依 皇朝例。作啓聖廟。 上優批之。閔公鼎重平日自任經濟。及拜相。必欲更起先生爲領袖。收召諸贒。更張振作。共圖至治。屢從士友致意於先生。先生雖知時勢之不能攸爲。自念 君相之意如此。則誠不可孤。而本欲表章 孝廟大烈。以爲觀德之典。自附孔子反魯修春秋之義。兼陳休致之請。而且以玄石方負士望。幷被 召命。欲勉其出膺。俾成閔公之志。壬戌冬。遂入朝。因李玄錫疏。卽出至萬義。轉向驪州。 上屢遣承宣宗伯。 諭召不止。癸亥正月復入城。箚請休致。 上命除肅拜引見。先生更伸前懇。 上不許。因何蕃,陳東,歐陽澈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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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之 詢。先生以爲此實聖人衰世之意也。獻議請建。乃疏言 孝宗大王聖志卓越。謨猷宏遠。蓋不欲僅守邦域。使 聖壽靈長。其必不但已也。至今東土之人。知君臣父子之倫者。伊誰之功。論其德。旣無間然。言其功。則使仁義立而五典惇。是宜追崇尊尙。加隆 廟儀。以爲百代不遷之廟也。 上命廷議而行之。時少輩以金益勳使金渙發告許璽逆謀。謂之誣告。論之甚急。先生知非其實。而以臺論之方張。不敢伸救。只引趙月川穆事自列。時論轉激。至謂先生私於益勳。先生上箚引咎。仍屢乞休致。 上懇辭不許。先生因疾沈綿四日而連 上三箚。諸大臣皆言某病中情懇。誠可念也。 上始許之。連遣承宣冢宰。特諭勉留城裏。與聞 國政。出入 筵席。先生上箋謝。又進箚請以昭義正倫等字。追上 太祖大王徽號。上議諸大臣施之。蓋先生之意以爲 太祖回軍一事。實扶尊周之義。永有辭於天下後世。而况此大義寢晦之日。尤不可不表章之。以存天下之大防。實與孝廟世室同一義也。玄石以爲 太祖回軍。終至化家爲國。則今日臣子不必以此表章。羣議靡然。末有朴泰維之疏。至曰上下皆知其未當。猶難相違覆。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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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宗廟重典。未愜羣情。先生聞之驚駭。以短疏請罪。又與玄石論此曰。漢祖之爲義帝發喪。惟其所仗者大義。故朱子於綱目。特筆書之。况我 聖祖之事。實春秋大義。成承旨三問,退溪,淸陰諸贒。亦嘗贊美此事於詩箋章疏。至於梅月堂。我東之伯夷。猶以此事贊歎於吟詠之中。在今日之道。安得不闡明發揮。時朝論日益乖亂。閔公初計亦大謬。先生歸意日急。而 上意眷向不怠。先生亦嘗以不敢遠去爲對。故不忍決歸。或往遊近畿巖泉。仍有楓岳之行。 上聞之。遣史官問行。又 命太醫往護。將還。聞諸臺以先生私語之發於 筵席者。引避紛紜。先生心不自安。改向驪江。爲瞻依 寧陵之計。 上連遣承旨及冢宰。申 諭速還。先生上疏乞許優游自在。會副提學趙持謙因玄石疏語。請收還先生致仕之 命。先生聞之以爲此將益實徘徊圖入之謗。卽上疏告行。泣辭 陵外。溯江而東。遂南歸。右相金公錫胄白 上。近來一種言者。類多陽尊大老而陰加排笮。朴泰維之疏。侵及儒贒。若是狼藉。至於趙持謙,韓泰東,吳道一等褒揚泰維。最爲乖激。不可無警責。 上命或罷或補。玄石以擧枉錯直。疏論金公。金公又以加大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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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對斥少輩。自是少輩益加憤怒。而舊憾於先生者。相與和附。遂有老少論之稱焉。冬。聞 上痘候忒重。先生驚遑步出。家人賃馬追之。時風雪甚惡。先生單騎疾行。及至。 上候已向安。留箚南還。聞 王大妃昇遐。旋赴 殯殿。入對 嚴廬。甲子春。製進 陵誌。先生聞名入枚卜。卽陳疏歸。時尹拯與史局書。自伸其父江都事。言栗谷眞有入山之失。而先人本無可死之義。又謂金公益兼權公順長無必死之義。京外儒生合疏攻之。掌令洪受疇欲實拯書意。疏誣栗谷之落髮而引沙溪爲證。先生大駭以爲幷誣兩先生。不可不明白剖破。且權金諸人同樹節義。扶植世敎。今以傷勇之意。欲使之掩翳。節義之明晦。實關國家之興喪。陳疏痛辨之。丁卯正月。 上臨筵歎息。語及神皇盛德。先生喜聞曰。此亂極思治之一幾也。遂上疏陳頌 先皇德意。以及 列聖尊周志業。以彰大義。末言今茲 德音之渙發。豈非天理明人心正之大關棙也。惟願 殿下誦 宣廟必東之奏。歆 仁廟拱北之誠。益勵 聖志。益懋聖學。益修仁政。益飭武備。以繼我 孝廟志事焉。戊辰冬。 莊烈王后因山。先生至 陵下。哭 廞衛。擬入慰 嚴廬。因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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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辨拯黨誣景獻公事。又依裵晉公玉帶事。還進 孝廟手札而歸。時輩機謀日深。遠邇合勢。將交章構禍。先生不敢冐進。直自 陵下。退歸興農。先生曾愛華陽水石之勝。築書齋。講道其中。末又移居于此。蓋擬晦翁之婺源也。時 景廟誕生。門人多請入對獻賀。先生曰。昔今 上誕降。以情勢不安。不能申賀。爲羣憾所構誣。今日情迹之不安。又甚於前。何可苟且計較。爲前日之所不爲耶。己巳正月。 上特定 元子位號。廷臣皆以 正后有慶。有不可知。且 王子生纔數月。定號太早。南公龍翼以力爭被 譴。兇徒嗾人投疏。直以時異則事異之語。恐動 聖聽。 上雖因喉司之言。島竄其人。朝著震惕。大禍朝夕且至。先生以爲今日臣民之所屬望。捨 王子何歸。如是汲汲。殊欠從容。且諸臣所達。亦先事周詳之慮。不可不爲 上言之。遂進短疏以爲昔宋神宗生哲宗。其母後宮朱氏。橫渠張子聞而喜甚。程子美其公忠。朱子,呂東萊表章於寒泉之編。程,張,朱,呂之前後一揆者。爲宗社純乎天理也。今日諸臣之心。亦豈有異同哉。諸臣有位號太早之說。蓋哲宗十歲。而至神宗有疾。始封太子。以帝王大擧措。貴於于于也。昔年許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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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國本未定之言。故相臣鄭太和進曰。 元子誕生之辰。卽國本已定之日也。其言不售。今者 聖明雖已痛斥。讒人種子安知不起於千萬世之後乎。子弟門生交謁更諫。先生終不聽。疏入。 上震怒。夜召承旨玉堂。以疏中有疾始封之語。反覆 下敎以爲宋某山林領袖。敢生異議。無將之徒將接迹而起。李玄紀等左右構捏。以激 上怒。又贊揚拯前事以攻先生。 上特命削黜。是二月朔日也。太白晝見。於是舊臣竄逐殆盡。鑴,積餘孼。充滿朝廷。起拯爲大司憲。遂引拯父子。追復鑴爵。始鑴之伏法。先生謂他日伸鑴。尹家必爲之張本。至是果驗。因兩司合 啓。始令遠竄。已 特命栫棘濟州。先生行過連山。路出沙溪先生墓下。使門人操文往告。爲言斥鑴之侮毁朱子。曾有巨濟之行。而尹宣擧黨鑴以厄斯文。幷與宣擧而攻之。其子拯不思蓋愆之道。反讎視小子。使其勢潛熾。 宗國將亡。又敢詆侮栗谷。小子不勝驚愕。攻擊之言。或過其中。又曰。小子遂有此行。而拯乃騫騰。苟使吾道由吾而不至盡亡。則雖滅死。萬萬無恨矣。此出於血氣之私。而或非義理之正耶。苟如是則不但南海之神罰而殛之。其得罪於先生甚矣。蓋拯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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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禍。自前冬兆眹已露。先生之言如此。先生於是行也。一以後事屬門人權尙夏。以溪上所傳栗谷先生手筆付之。又以誠直之訓戒子孫。候風于康津。與諸生講論經籍。留六日。先生以久在平陸爲不安。請禁郞亟發。及出海。風猛浪湧。舟幾沈。篙人束手。先生晏然端坐。朗詠朱子飛下祝融之詩。旣入棘中。日與孫疇錫看朱子書。兇徒相繼陳疏。請黜兩先生於文廟。以掇拾兩贒餘論。力排尹拯。爲先生之罪。金邦杰論以極律。謂乖亂宗統。動搖國本。又以 太祖徽號 孝廟世室及癸丑所與金相書。爲先生極罪。臺啓改請拿鞫。三司又合啓力請。 上遂允之。中外儒生及門生屢百人。方爲先生陳疏伸救。及 命下。皆守闕痛哭。前後伸辨者。竄配相續。五月。 拿命至。先生始意其宣藥。沐浴更衣。又作書寄訣權尙夏。托以朱門緖業。又令依南軒虞帝祠,楚人祭昭王之事。建一間屋於華陽磨崖之下。以祭 神 毅兩皇帝。禁郞迫出先生讀傳。 傳旨拘先生于村舍。先生爲告先考妣文。歷敍平生學問出處及姦兇構禍之事。以付疇錫。使之歸告墓前。又以一書。告訣于玄石。回泊海南。始聞 坤殿廢黜。吳公斗寅,朴公泰輔諫而死。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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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哭曰。爲臣子者尙可生乎。乃草遺疏。言 聖祖德烈及姦兇之實惡 世室。假托預定。矯誣陷害之狀。時文谷金公壽恒受後 命於珍島。諸孤走人乞銘。先生已絶粒食。又驅迫作行。氣息㱡㱡。子弟請略成數行。先生曰。此將爲後世大議論。不可草草。盡書無闕遺。大運輩聞先生疾勢已劇。恐徑殞於道。以爲某罪惡彰著。無待鞫問。請速 賜死。 上卽許之。至井邑。聞有後 命。先生又草一疏。言其前後出處大義。幷初進 御札疏及海南時遺疏。 聖祖 聖母手札授疇錫。待可進之日進之。執權尙夏手。語曰。吾常以朝聞夕死爲期。今年踰八十。終無聞而死。是吾恨也。此後惟恃致道。尙夏問後事當用何禮。曰。以家禮爲主。而參用備要。襲斂則先用深衣。次用朱子所服上衣下裳之制。襴衫是 皇朝時所崇服。亦可用也。又曰。墓道勿建豐碑。只可立小石。致道略記數行以表之。因以上所謂朱子學問 孝廟志事。申申告敎。又曰。我國國小力弱。雖不能有爲。常以含寃忍痛迫不得已之心。吾黨之士。存諸胷中勿失可也。又曰。天地之生萬物。聖人之應萬事。直而已。孔孟以來相傳。惟是一直字。而朱子臨終告門人。亦不外此。君其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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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雖臨命蒼黃之際。其授受之丁寧如此。仍曰。吾命將絶。趁今一息猶存。受 命可矣。藥來何遲。命取上衣加身。斂膝瞑目。俯聽 傳旨。遂進藥。就枕而逝。是六月八日癸酉也。前一日夜。白氣經天。是夜奎星隕地。赤光亘屋上。人皆嗟異焉。治喪一遵遺命。門人持服者。百餘人。靷歸興農。用士禮。七月辛巳。權厝于水原萬義舞鳳山西麓。遠近觀葬者。殆千餘人。蓋先生之禍。始由於鑴,穆之構誣。終成於拯之潛煽。拯是先生四十年服事之門人也。其見識迷暗。心迹謬密。一襲其父宣擧黨鑴之習。自少連袂兇徒。表裏相關。又閱歷世故。惟利害甚熟。至是見少輩之攻先生者。可以黨與而爲對手也。始敢挾其勢而自立門戶。以先生所撰其父墓文。要爲分貳之計。與時輩乘釁密合。搖惑一世。先生念拯父子律身制行。不無可稱。擧世靡然。而其用心處。全在於計較趨避。故爲害尤甚。又黨助賊鑴。以釀斯文之禍。其弊不止於今日之紛紛。必將爲世道無竆之憂。吾敢自愛其身。不肯攻彼之邪淫。以負 聖祖付托之意耶。遂於丁卯疏末。極言宣擧失身黨惡。拯悖理傷化之由。自此拯之仇疾怨毒。日以益甚。以至其徒羅良佐等投疏誣捏極矣。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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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子夏。孼虜僭號。宣擧倡多士上疏請斬虜使。虜使遁去。及江都之變。與權,金二公守堞約死。又令其妻先死。而終乃爲奴。受虜標出圍。自謂慙憤悔責。從愼齋學。讀書求志。其章疏稱死罪臣。備述臨亂苟免之事。終身不娶不仕。先生與其新而不念其舊。又惜其初年氣節。謂其以不死自廢。則與以死自厲者。事雖不同。同歸於崇節義也。至附見於三學士傳末及鑴侮蔑諸先生。敢毁朱子註說。宣擧以牛溪宅相。反助鑴甚力。先生辨責不已。至曰春秋之法。治亂賊。先治其黨與。有王者作。公當先鑴而伏法。乙巳東鶴之會。先生又歷數鑴罪而曰。今亦復爲扶護乎。宣擧始乃以鑴爲黑爲陰。又曰。豈可以爲黑爲陰而不絶其人乎。先生喜曰。公從此灑然矣。宣擧歿。拯以玄石所撰狀文。謁銘於先生。而示以宣擧年譜及己酉擬與先生書。其譜則以其父之終始扶鑴。爲公心正見。以先生之斥鑴。爲過激不中。推尊鑴學鄰於生知。以爲希仲立心制行。不泥古人。讀書講義。不拘註說。其書則曰禮訟之禁解。則吾道自歸於公。聚精會神。庶績煕矣。如尹,許二人縱有詿誤之失。安得終斷以譖賊。不之容乎。今果能滌禮訟猜嫌之迹。先從此兩人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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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服人之心。先生見此大駭。而又聞鑴祭宣擧文曰。子謂我妄攖世禍。我謂子不能自樹。密地情話。反以先生謂世禍。先生始知其前日之自謂絶鑴。全歸假飾。因此而其所謂悔責云者。亦不能無疑也。不欲泚筆於其碣。而終有所難辭者。又以玄石之屢書相勸。黽勉應副。而稱道之語。一循狀文。拯謂不滿意。屢請改之。先生終不許。蓋當癸甲之際。鑴,積勢熾。世道將傾。拯之以其父擬書始出於謁文之行者。其意果何爲也。先生之見而駭之。拯豈不知碣文之出於先生者。不稱其意。亦豈不自知耶。及庚申先生歸自海上。以勳戚諸公謂有扶 社稷之功。治獄大臣謂能平反。凶徒以此禍心益耽耽。他日翻復。先生之爲士禍孤注。拯已先覰而恐爲畢門之寒暄。遂以碣文之不改。謂之讎怨。而平生一事之地。忽謂本原學術之可疑。乃以義利雙行王覇並用機關術數等語。貽書玄石。私自譏切。乃傅會無根之說。連書屢牘。恣意迫蹙。誠師生之變怪。斯文之不幸也。文谷金公,老峯閔公白于 上。以爲拯之誣詆其師。非語言薄過。不當復以儒贒待之。蓋先生之處宣擧者。只二事也。始焉宣擧自謂悔過自廢。則先生信而與之。爲之稱道。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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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宣擧自謂絶鑴。則先生信而嘉之。喜其灑然。及拯有史局書。則江都事無所悔。而依然失節而已。宣擧譜書出。則鑴賊無所絶。而依然黨惡而已。不悔而謂之悔。不絶而謂之絶。先生每謂一生見賣於宣擧。心切痛之。爲宣擧者。生前死後之相反若是。則先生之處宣擧者。前後不同。亦義理之當然。眞如姸媸俯仰。隨物遷形。而不害爲鑑衡之空平矣。拯不徒不蓋其父愆。實自發其愆。以致先生之不得不辨斥。而反謂父師有輕重。敢於背師者。多見其悖倫而已矣。先生固知其義理不勝利害。則終必無所不至。拯辛酉擬書。先生雖未及見之。其一轉而爲己巳慘禍。先生已先言之矣。後六年甲戌。 肅廟大悔悟。逬出羣兇。克復 坤位。而首復先生官爵。 特遣承旨。致祭于廟。時疇錫已歿。胤子基泰疏進 兩聖手札及先生前後遺疏。 批略曰。先卿畢義效忠。至死冞篤。執書衋傷。益切悔恨。先卿不負予。而予獨負先卿。悠悠九地。孰知我心。 特命不待諡狀。 賜謚文正。丙子冬。改葬於舊穴稍上數武。夫人先葬旁穴。至是合祔。始 賜禮葬。隱卒崇終。殆若無憾。而一番人執命。世道益淪陷。斯文益壞喪。先生之道日消矣。自茲以來。士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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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尊先生者。屢起屢跲。蓋 肅廟曾入拯黨父師輕重之說。以爲拯之背師爲父也。每恕之。至乙未丙申間。以市南兪公源流事。權先生疏論拯前後背師之罪。因此甲乙爭論。源頭事實。始大彰著。 上翻然覺悟。命入拯辛酉擬與先生書。先生所撰宣擧墓文覽之。答右拯疏曰。昔年下敎。在墓文擬書未見之前。今日下敎。是擬書墓文已見之後。予心一悟。是非自明。雖謂之有辭後世可也。父師輕重之說。今不當更提。至 答 景廟辭代理疏。以斯文事。幷與精一心法而托之曰。近日事處分正而是非明。顧不重耶。故特言之。予志汝遵。又親書華陽院額。遣承旨揭之。 特命追削拯父子官爵。又撤去先正之稱,建院之 命。勿復以儒贒待之。及 聖考薨。內頒御製。有以書示予意爲題。別爲文字。大意與 景廟疏批同。而以爲予深究義理。是非大定。爲予子孫者。須遵此意。堅持勿撓。 聖考於此義。大書而不一書之。其憂世道衛斯文之意至矣。而末乃爲貽燕之謨者如此。蓋謂墓文初無訾辱語。而擬書則構捏酷矣。可見拯之背師。本不專由於墓文也。且深知先生之爲大贒君子。則背悖先生者皆小人也。明淑慝之別。嚴是非之辨。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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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 處分光明磊落。可質鬼神而俟百世。先生之道。於是乎如日中天。爲世增重矣。自是尼徒之廢斥者。蓄憾伺釁。至辛丑與己巳。餘孼合勢鴟張。謀危 儲宮。士禍大作。先生所謂讒人復起。 宗國將亡者。眞如燭照而符契。先生於是被黜道峯。 今上乙巳更化。卽復院享。舘學及八路儒生疏請腏享文廟者四十年。至丙子。始準 許。又宣旨擧華陽 皇祠。特褒先生尊周之義。更加 贈上相。此先生百餘年間與世屈伸之大略也。蓋先生稟剛方正大之姿。有宏偉恢廓之量。靜而凝默則如喬岳大峙。動而作用則如洪河赴海。儼然人望而畏之。卽之。和煦之氣薰然襲人。先生眞可謂我東數千年間氣所鍾也。雖非從事聖學。自是豪傑之人。又就贒師聞道旣早。門路甚正。以大聰明。用困蒙百千之力。如行百里者。半九十里。而彌老彌篤。心力果毅。己私之萌。一克便了。故天理常勝。實踐之至。終成大贒地位。自言欲學孔子。當先從朱子。學旣淹通六經四子。則究竟於朱子書。循環熟複。如誦己言。是以其學一遵朱子程式。以致知爲始。躳行爲終。而敬貫終始。自吾身心性命之奧。人倫日用之常。以及天地鬼神之變。古今治亂之道。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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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粗俱到。表裏洞然。戒懼愈嚴於不覩聞之時。省察益密於人不知之地。一心謹畏。無貳無雜。隨時隨處。無少間斷。酬酢萬變。炯然不亂。嘗謂朱子之學不明。故世或誣侮朱子。而亦多黨助之者。世道之害。甚於洪水。若使人人讀朱子書。知朱子義理。邪說自無所售。遂取大全書。隨手箚錄。名曰朱子大全箚疑。大義躍如。微言盡析。粗解文理者。皆可以曉然。誠後學之指南也。又有語類小分,二程全書分類,論孟問義通考。皆切於學者之考覽也。近思釋疑。鄭守夢因沙溪箚錄一冊裒稡而稍大之。先生修潤成書。心經釋疑。以退溪講錄承 命添刪者也。先生言後朱子而著書者。非妄則贅也。是以無意於立言示後。而其續集二十四卷。皆與學者答問經禮者。心性理氣之論。經傳訓詁之說。開發微奧。多前人所未言。而禮則究先後本末之辨。公私常變之節。必主宗榦。大體旣正。無繳繞於支葉之繁。故其說勢順理得。沛然無所窒礙焉。爲文章。雖不屑屑於作者軌轍。多積博發。汪洋浩大。頃刻數千言。如風驟雨集。變化百出。而皆自所學中出來。是蓋韓,歐文詞。程,朱義理。經緯而成章也。其片言隻字。人皆寶重。翰簡碑版。遍滿國中。羅麗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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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莫盛於先生也。居家事父母極其孝。與兄弟盡其愛。喪則戚易備。祭則誠敬至。夫婦相對如賓。婦人禮髻。童子雙紒。以從華制。朔望坐正寢。受子孫男女拜。用溫公家儀。諸孫始生。接見如古禮。閨闥之間。斬斬如治朝。而親愛之意。亦必怡怡如也。處於師友。恩義且篤。沙溪先生之歿。慟之若喪。依勉齋服朱子喪。至朞年。忌日齊素。終身不廢。後以事沙溪者。事愼齋而事淸陰。亦以師道。及其喪。皆伸三月之制。同春則少小同塾。至白首。道契特摯。講學論事。大體無殊。生竄死奪。患難相關。每謂父母不同兄弟。至歿。服以加麻。視其子孫。無異骨肉。松厓,滄洲,市南,石湖。亦嘗心與而慟惜其亡。不止爲私好也。權炭翁之疏。歸之赤子心。恒加原恕。李草廬患難時行語。每處之不必疑。俱不替舊誼。其訓誨後進。隨才高下。開導有淺深。誠心誘掖。諄諄不倦。必使知行兩塗。無或偏廢。以居處恭執事敬。爲操心之初程。至於讀書次第。必遵程朱遺規。而一以爲己務實爲成法。若見其言論措爲稍涉便宜。則曰。此正一種時議自私之說。爲害聖論。甚於異端。必嚴辭斥責。處小人。如刀兩斷。不復假饒。而人之有過。或能改遷。則歡然相好。若初不知有過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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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忠以懇懇。義以方方。弼違補闕。自附於格非責難之義。無間進退。皆出於憂愛惻怛之心。而尤致意於天理人欲之辨。袪私秉公之道。時可以仕。則雖處以賓師之位。任以明淑之責。不爲泰也。事可以言。則雖姦兇堵立。擬以誅殛之禍。若無覩也。前後出處。惟義與比。城下歸來。永矢邱壑。中間一出。只爲見可之義。而大業未半。遽哭 遺弓。則遂返初服。雖或有入朝之時。亦欲扶植其一脉大義而已。更無當世之意矣。若其措諸事業。則以尊攘爲第一義。而必以修內爲本。經邦國。以節用愛民爲先。淑世道。以距詖息邪爲務。嘗誦蕫子正誼不謀利明道不計功之語。而以孟子枉尺直尋。程子第一等讓與別人之訓爲戒。事無小大。義所當爲。不問死生利鈍。如水臨萬仞。無少屈曲。築底洞快。其見嫉於姦邪。不免慘禍。固以此。而身後數十年。終使君父覺悟。道以之大亨者。其亦以此也夫。夫人韓山李氏。受貞敬眞誥。牧隱先生之後。都事 贈參判德泗之女。先先生十三年歿。生一男二女。男四歲而夭。基泰從兄師傅公時瑩之出。先生取而爲子。女長適縣監權惟。次適士人尹搏。側出女爲閔周鏡妻。基泰蔭仕至寺正。卒官同知。孫男殷錫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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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疇錫校理。茂錫郡守。淳錫縣監。晦錫早歿。一婿縣監崔星瑞。以鋌,司評以鍇,判書以鎭。女適李寧錫。權出。殷敎,周敎。女適愼命殷,縣監李泰鎭。尹出。閔周鏡有一男三女。男▣▣。殷錫生一源。克紹家學。官師傅。漢源,混源,浩源,監役會源。疇錫生有源敎官,久源。茂錫生和源,文源,明源。淳錫生正源,廣源,端源。晦錫生婺源敎官。玄孫以下至五六代孫。摠五十餘人。多不盡錄。其仕者玄孫府使文相,侍直正相,監役後相,司評述相,縣令學相,縣監徵相,能相。皆以學行薦。曾經執義。五世孫煥星。生員壯元。副率。主先生祀者。文相子煥世也。校理公文學名世。先生嘗愛重之。先生旣葬。校理公與權先生裒集遺文。編次年譜。而 肅廟戊戌。 命刊進文集。婺源又以私刊續集。合爲一百九十一卷。幷年譜五卷。行于世。校理公以行狀托農巖金公昌協。誌文托睡村李公畬。家狀則手自編。半藁而歿。權先生使一源及晦谷申君愈共足成之。狀誌亦未就。而二公後先皆歿。士林恨惜焉。諸後孫以爲丙子改葬。猶有不利。卽議更遷宅兆。久不食吉。懼體魄靡寧。乃者定厝於淸州東靑川鷹山下壬坐之麓。將以今丁丑十月二十四日移窆焉。 上因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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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 命賜擔夫及葬祭具。又遣官致祭。執義君與煥世以鳳九爲寒水舊門徒。與聞先生故事。俾成誌文。以及於掩壙之日。噫。先生之德之道。地負海涵。而五十年斯文世道大義理大是非所係。雖以農睡二公邃學鴻匠。猶且逡廵。顧小子蒙陋。何敢議到。然平日願學之意。私淑於函丈之地者。實在我先生。常以文中子所以稱於夫子者。自誦於心。今於文字之役。亦不敢終辭。謹摭年譜家狀。參以舊聞於師席者。撰次如右。嗚呼。朱子沒。洙泗之道無傳。胡元穢之。王,陳豗之。其道旣東。鄭文忠公倡之於麗季。我朝休明。諸贒蔚興。靜菴先生學本明誠。治慕三代。退溪先生沈潛性理。講明經義。至於栗谷先生。本源純粹。言行愷悌。通透乎心性理氣之源。綜錯乎安民濟世之術。沙溪先生篤於踐履。而朱子之遺恨於三禮者。究其常變。靡有餘蘊。皆彰明斯道。得不傳之緖。而惟我先生全體大用之學。憲章朱子。又於諸先生之說。推竆源委。會而通之。此所以集大成而爲百世師也。又竊念天之迫於氣數。將不得不有一亂。則又必生一治之人以擬之。孔,朱皆値世衰亂。垂空言而明義理。以當一治。丁丑夷虜之變。亦一亂也。我先生躳逢 聖主。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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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德。繼朱子而明尼父一統之義。使吾東方數千里不至淪沒於夷狄禽獸之域。亦所謂當一治者也。嗚呼。義理通天下一也。此義也何但止於我東而已。顧今天下腥羶。中州陸沈。若使天下之人皆能知此義而存諸心。則是亦天下一治也。然而力弱勢局。終不能使此義行之天下。則豈非先生當日之遺憾也耶。敢幷書此。以俟百世之知者焉。時 崇禎甲申後百十四年丁丑十月日。後學坡平尹鳳九敬誌。

寒水齋權先生墓誌

昔我老先生講道黃江之上。尤菴宋先生題其室曰寒水。書朱夫子秋月照寒水之詩揭之。及己巳禍作。用朱夫子托衣書故事。以諸先生所傳授手蹟授先生。又於訣書。特擧朱夫子易簀時所授門人直字之訓以告之。嗚呼。是不曰吾道之托在是歟。蓋集羣聖而大成者孔子也。集羣贒而大成者朱子也。朱子之道旣東。羣儒蔚興。而其大成者。亦惟尤菴先生也。孔子之道。至朱子而益明。朱子之學。至尤菴而益闡。我先生。卽尤菴之嫡傳也。先生之淵源其大矣。觀於此。先生之道之學。可知已。先生姓權。諱尙夏。字致道。又號遂菴。權氏安東大姓。始祖幸。麗朝太師。至我 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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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克和參判兼提學。瑊行判書花川君。於先生爲七八世。曾祖諱霔。察訪。 贈判書。祖諱聖源。府使。 贈贊成。考諱格。執義。 贈領議政。爲 孝 顯朝諫官。以直言稱。妣李氏 贈貞敬夫人。其考都正諱楚老。祖觀察使諱春元。號九畹。 崇禎辛巳五月八日。生先生。自幼聰悟絶人。贊成公夜必懷抱之。口授三百篇。誦無差。每隨贊成公。雞鳴而起。左右給事。晩年亦必曉起曰。吾自五六歲。侍王父。習性如此云。贊成公任湖郡。郡久有疑訟。公方閱簿。先生時九歲。在傍遽曰。是不難。兩造之券。俱稱世傳。紙與筆宜參差。否者僞也。公遂詰其可疑者。立服。十歲。見市南兪公棨。市翁賞之曰。公輔器也。授朞三百註,影數法。先生一聞而悟。二十一。中進士遊太學。聲名出等夷。凡有士林議。必執耳。丁未。華人陳得等百餘人漂到濟州。不改華服。自言 永曆皇帝尙保一隅。州上其事。朝廷懼虜喝。議縛送。先生慨然曰。將此周餘之民。投之虎口。義不忍爲也。遂與若而同志。密疏極論。議政公在臺閣。亦上疏爭之。俱不報。時閔文貞維重請於朝。乞以身彌縫之。亦不許。文貞執先生手。相與慷慨涕下。先生自弱冠。已遊於尤菴,同春兩先生門。自議政公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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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絶世路。專意爲己學。癸丑憂吉。從尤菴先生於華陽。講啓蒙繫辭洪範內篇四書等書。甲寅。 除寢郞不就。乙卯。尤菴北謫。同諸門人疏辨。遂挈家入峽。靜居潛玩。仰思俯讀。自有人不知之樂矣。庚申。尤菴歸自島中。先生卽往省之。自此十年。太半在華陽門下。時尤菴類分二程語錄。撰定朱子大全箚疑。與先生商訂去取。卒乃一委焉。先生梳洗成書。於箚疑尤致力。後 肅廟命取之備 法講。連 除參奉,都事。癸亥。用薦授別提。丙寅。以司憲府持平 召。皆辭遞。己巳黨禍復起。尤菴栫棘耽羅。已而有拿鞫 命。至井邑。又承後 命。先生入就訣。尤菴握先生手曰。吾嘗以朝聞夕死爲期。今終無聞而死。此後惟恃致道矣。學問當主朱子。事業當主 孝廟大義。又擧訣書所引直字之訓。申告之。前後眷眷托以斯道者。皆心法要訣。學問統宗。大義所係。其授受之丁寧如此。尤菴沒。士望歸先生益重。先生見時事蔑貞。閉門篤志。欲不易乎世。居六年。 上悔悟。復尤菴爵。以掌令 召先生。又 除司業,進善。丙子陞執義。屢降別 諭召之。皆不赴。戊寅。特 旨拜戶曹參議。 上欲復魯陵及愼妃位號。令百官議。又問先生。先生議若曰。靖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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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際。 魯山讓德傳位。尊爲上王。初非放廢。而末後處置。亦非 世祖本意也。 世祖雖罪六臣。至以後世之忠臣褒之。其後李若冰請爲 魯山立後。 中廟敎曰。如此之言至貴也。 列聖之微意可知。 皇朝司業王祖嫡請復 建文年號。建文於 成祖。初非傳禪。而祖嫡之言猶如此。此可以旁照。今若復 位號。可得無憾於神人。又曰。愼妃以 中廟潛邸時元妃。無罪見廢。在當時則金淨,朴祥請復之論。實爲正當。旣終廢棄。未行封典。則此爲 先王廢妃。以 先王廢妃。追配於 先王。恐或有違於子思所訓也。上遂追上 魯山君端宗號。愼妃只 命別立祠。庚辰。移吏曹參議。兼贊善,祭酒。辛巳 仁顯王妃因山。進至畿邑。陳病而歸。太學生魚有龜等疏請召致。 上遣史官。別諭召之。先是朴世堂毁朱子註。撰故相李景奭碑文。誣衊尤菴。癸未。館學儒生疏斥世堂。幷及景奭。景奭孫廈成等恚甚。反疏詆尤菴。語極悖。先生上章辨之。因斥毁經事。 上優納。 特陞戶曹參判。尤菴嘗以我東於 神 毅兩皇恩義。俱不可忘。有意祠享。在耽羅。以此托先生。卒成之。士類中或不能無疑於義起。樂禍者又持之甚危。先生以爲此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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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尊周。幷不撓。遂就華陽之 毅皇御筆所刻幾武之下立祠。實尤菴舊居之南也。榜曰萬東。以甲申寔毅皇殉國。歲正月。始祀二 皇。時 肅宗議廟祀 神皇。使左相李公畬問於先生。先生又力贊之。朝議多不一。 上意未已。竟築壇祀之。今大報壇是也。連拜大司憲,吏曹參判。壬辰。進秩特 除漢城判尹。旋移長天官。 拜都憲。先生弟判書公尙游以副學侍講。 上從容謂曰。大司憲前後敦召非一再。遐心莫回。予心缺然。且諭願一見之意。筵臣請降別 諭召之。 上曰。面諭其家人。異禮也。宜以予意私相報也。自甲戌更化以來。 上之傾嚮日深。至是又可見必欲致之意。丈巖鄭公澔,艮齋李公喜朝皆貽書勸出。先生猶力辭不行。蓋先生出處。惟天下大義是視。而復雪之義。無地可講。况師門之禍。千古煩寃。而後來伸理。不能無遺憾。先生之迹。又豈可以涉於世哉。先生未嘗以深意示人。先生之志之所存。其誰有知之。初先生與尹拯同事華陽。拯自其父宣擧時附賊鑴。怵世禍。自貳於師。遂以其父墓文謂不滿意。益肆誣悖。先生惡而絶之。至乙未源流事作。拯之心益敗露。源流者。市南公所纂輯禮書也。公以拯爲門人。使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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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整。臨沒申囑之。後公孫相基欲入梓。拯推托不許。蓋公編是書。宣擧亦與助。其推托故有意也。末乃以朝令刊行。相基索還其淨本。則拯與其子行敎匿其書曰。吾父所共編。又曰。吾家書。執不與。相基爭不能得。遂以舊藏初本登木。先生序其首。旣又書序後。明言市南主編之意。又聲罪拯曰。父事之地。用此蘇張手段。又曰。邢七之狼狽。其本來伎倆。鄭公亦跋其下。罪拯者同。書進御。 上怒。特罷鄭公。鄕儒柳奎等覘上意。投疏詆先生。又以先生撰尤菴墓表。有駭機交煽語。稱爲拯辨。辭極悖誣。太學生尹志述及八道儒生等疏辨。皆嚴 批斥之。先生亦拜章請譴。言源流事曰。棨之托此書於拯者。前後書具在棨文集。而嘗見宣擧與人書。皆以兪氏爲主。其撰棨行狀。備述元所編輯之實。今日之可信。孰加於此。最可訝者。拯之答相基書曰。所謂奉托之語。終不記得。彼雖老昏。此豈可忘之事乎。古語曰。死者復起。生者無媿。如使棨復起。拯之心。媿乎不媿乎。拯之祭棨文曰。先生子姪視拯。拯以父兄事先生。恩義之篤。於此可見。生前受其屬托。死後相背至此。所謂蘇張手段者此也。拯於四十年服事之師。誣毁斥絶。視若讎人。而今於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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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此豈天理人情所可忍乎。臣所謂邢七狼狽者此也。臣竊念拯之所爲。一則背師。二則背師。而人心陷溺。不以爲異。事一之義。幾乎湮滅。臣爲是之懼。敢於序後文。略有所論。又言臣師得禍。旣由鑴黨之復起。拯之騫騰。又在其時。臣師累以此形諸文字。今於墓道之文。安得不據實爲說乎。時 上有疾。翌年丙申。始 賜答。大示未安意。正言趙尙健極言 處分之失。被罪去。自此拯徒迭出。詆誣先生。賊臣眞儒乘機入悖疏。入對語益憯。 上曰。序後文。已自內火之。又納鳳輝,鄭栻等箚誣。至 命罷先生職。崔錫文等稱拯門徒。發拯辛酉擬與尤菴書。臚罪狼藉。詆辱及於先生。館學儒生次第疏辨。或書進宣擧墓文。或論辨擬書。 上一切拒之。蓋拯托其父墓文而背尤菴。故雖 聖明。始不免有惑志。每曰。父師有輕重。拯無罪。及先生疏義理盡到。而甲乙爭論。其事實始大彰著。 上亦因以自悟。七月。忽索入拯擬書,宣擧墓文。越五日。特降大 命令。首敍先生。又 命印序後文入之曰。燬之予過也。賊臣命尹等稱泮儒。上右拯疏。亟置命尹儒罰。 敎曰。昔年下敎。在墓文擬書未見之前。今日處分。是擬書墓文已見之後。予心一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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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自明。雖謂之有辭後世可也。父師輕重之說。今不當更提。序跋還印。亦次第事也。凡拯徒之前後醜正者皆罪之。拜先生大司憲。 遣史官別諭曰。頃源流刊進。予驟看序文。處分太遽。恩禮衰薄。深用慙歎。昨非已覺。官爵如初。士林之拂鬱。可以少慰也。特陞右贊成。下 旨追罪拯。別作文字。著爲公案。使後王勿撓。丁酉春。 上浴溫。先生進住槐山。 上遣史官促召赴 行在。先生辭以職。 上諭禮贒。不在官爵。許解所帶諸銜。以布衣入覲。先生遂詣 行殿。以扈 駕戎服入對。 上喜甚。使之前。握手勉留。問濟治之策。先生對曰。天下事無一不本於人主一心。治心之法。又本於一直字。朱子以爲天地之生萬物。聖人之應萬事。直而已。臣師宋時烈臨命。亦以此訓門人曰。直字之義。所包甚大。孔子曰。人生直。孟子曰。以直養。大學之誠正。中庸之誠一。皆是意也。此聖贒相傳心法也。今 殿下端本出治之道。亦豈他求。又言聖人之功。莫大於春秋。春秋之義。又莫大於尊王。此義苟不明。人類入於禽獸。今四海腥羶。而我獨爲禮義之邦者。莫非我 孝宗大王之功也。臣師爲 孝廟。密贊大計。期以身殉。天不助順。 弓劒遽遺。每言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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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不流涕而道之矣。今我國小力弱。雖不能有爲。然其義則不可不知。 殿下之築壇。誠義擧。而人心陷溺。猶欲謗傷大義。以臣師赤心。歸之虛假。擧世莫之知怪。臣恐此義日益晦昧。淪於夷狄矣。必以 孝廟之志。常存諸胷中。勿至泯滅。是繼述之大者。末言衛武公年九十。猶作抑戒以自警。 殿下春秋雖高。比武公有間。亦宜奮發。不可倦勤。 上皆嘉納而感歎焉。欲與俱還。先生聞子病急報。留疏徑還。 上悵恨久之。五月。 擢拜右議政。尋陞左議政。時 景廟在東宮。始聽軍國政。先生上書 東宮辭職。仍陳勉戒語。適有言 東宮聽政。宜告 廟。議下大臣。先生雅不以相職自居。凡大臣議輒辭。至是又不對。洪萬遇疏詆之曰。山人調護。不宜如是。用意極巧險。先生上疏待罪。 上批條破其誣曰。向來雖有未安之敎。卿在遠。不卽聞知。特旨旋頒。處分大定。此卿所以不復提論。直陳勉戒於 春宮。而卿於本職。過自謙讓。此所以告 廟詢問。不得獻議者也。萬遇欲售惎間計。誣贒毒正。萬萬痛惋。已施削黜之典。玉堂及太學生等亦交章辨其誣。戊戌。 端懿嬪薨。禮官以期大功幷稟上服。 上從大功。此蓋己亥期年之禮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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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餘黨大唱小喝。旁俟賈禍。禮官撓怯。請改期制。後臺臣又論其不可。 上問於先生。先生主大功以對。庚子春。疏凡十九上。始遞相。拜判中樞府事。四月。聞上候大漸。進到忠州。六月。奉 諱受服而還。 景宗元年辛丑。先生壽八十一。八月。先生示憊。二十九日。考終于寒水齋。病革。侍者以新冊 儲位告。已不能言。猶色喜如欲起者。蓋一息未泯。其不忘 宗國之念如此。訃聞。 上下悼亡敎。賜葬祭如例。館學及遠近院儒。皆走位哭。及葬。操文祭。門人加麻數百。夫人李氏。郡守 贈議政重輝之女。淸陰金先生外曾孫也。婦德咸備。配君子無違。先先生十年而沒。十月某日。合窆于忠州北束谷癸坐之原。子煜府使。側出子燾,燦皆夭。女爲申智妻。府使二男。養性郡守。定性判官。女適李思徽,應敎黃梓。妾子順性,僉使五性。郡守子濟應。判官子震應。 肅廟旣上賓。拯黨乘時用事。一反舊典。復拯官。致雲,點黨冕之孫。素怨山人。遂追誣先生。啓削爵名。今 上卽位。復官致祭。不用狀。諡文純。聽建院祀享。所與學者問答及詩文若干卷。定性裒集。將行于世。先生狀貌魁傑。宇量宏廓。眞間氣之鍾。命世之才。雖非受資於學力。自是偉男子。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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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受諸贒奬勵。有志於學。十五六。出入黌試。言貌動止。已有自異於人者。見之。皆知爲學問士也。及年尊學成。充養旣至。則德性深厚。氣象嚴威。儼然人望而畏之。承其顔色。接其辭氣。則盎然有和氣襲人。莫不心醉。動靜語默。不見其矜持。而自中規度。制行未嘗有斬截崖岸。而防限不違於一步。言議未嘗有激訐峻隘。而剖判必嚴於兩段。廿三歲。居李夫人憂。毁甚。目眵而髯白。議政公疾在外。一日夜馳三百里。至則已無及。哀痛不欲生。三年如一日。友兩弟隆至。議政公墓樹有連理者。人謂友愛之感。從祖母朴氏孀居無子。有奇疾。奉至省護盡誠。及喪。遷從祖墓。擇兆而合窆焉。其爲學。讀書以竆理。反躬以實踐。而敬則貫始終。尤致謹於天理人欲之分。操省之工。老而彌篤。於書無不硏竆。而易,中庸用力㝡深。日讀中庸一遍。屢年不掇。易則專主本義。而案上常置一本玩究焉。謙虛退讓。容受盡言。故衆善咸備。如地負海涵。所造者已高矣而日益高。所存者已密矣而日益密。然而規模廣大。不露圭角。知其小者不知其大。見其外者不見其內。而眞知先生者蓋鮮矣。其論學也。嘗著理氣互發辨。以爲生於形氣之氣。指耳目口鼻而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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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氣之氣。指心而言。雖同一氣字。所指異爾。先贒或謂人心道心。旣可如此說。則四端七情。何以不可如此說。無乃偶失照勘。先生此辨。語約理明。蓋謂後之讀庸序者。以形氣之氣。認爲氣發之氣。與原於性命者。對待互發。而復以四端七情。如人心道心例看。作互發。先生之意以爲發之者。旣只是心氣一路。則人心道心四端七情。無非氣發理乘一路而已云。或有以未發時氣質之性有無爭論者。先生以爲其言未發時。性固無不善之可言。若言氣質。則有生之初。便有淸濁粹駁之有萬不齊。故爲發後淑慝之種子云者。不爲無據。又斥草木禽獸皆具五常之說曰。栗谷先生曰。人之性非物之性者。氣之局也。人之理卽物之理者。理之通也。人稟五行之秀氣。故盡得五常之全德。物則僅得其偏。故不能有以通貫乎全體。孟子集註曰。仁義禮智之稟。豈物之所得以全哉。亦此意也。蓋先生之意以爲性理本一也。然從其地頭。亦自有異。太極之理。均賦於陰陽五行之氣。此卽理一也。隨其氣而名是氣之理者。爲健順五常之性。旣因此氣而各自成性。則陽曰健。陰曰順。木火之仁禮。金水之義智。雖是單言理。而名稱固自不同。此非所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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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耶。論者只知理同而至謂陰陽各具健順五常。水火金木亦各具健順五常。而草木禽獸之性。皆可言仁義禮智。此甚不然云。辨陰陽升降之說曰。陰陽之生。皆始於地中。漸從上下四旁放出。充塞六極。冬則陽在地中。夏則陰在地中。故井泉之深者。冬溫而夏冷。此陰陽之皆從地中生者也。今謂陽生在下。陰生在上。或謂陽之長自地中。極於上下四旁。陰之消自上下四旁之極。入於地中。兩說皆不成義理。又辨知覺爲心之用。非爲智之用之說曰。心譬則鏡也。智是鏡之所以明也。知覺是鏡之照也。辨是非。是鏡之別姸媸也。今以知覺與是非。分爲心之用智之用則不可。又常以爲知覺之爲智之用者。蓋如愛之爲仁之用。愛固情也。而愛之理。卽仁之理之發見者也。亦非以知覺之氣。爲智之用。只是智之理流行於知覺上者。爲智之用也。或有以爲道心四端。爲理乘氣而發。人心七情。爲氣寓理而發。又以退溪爲名言之失。栗谷爲實見之差。先生以爲此說頗尙新奇。恐誤後學。每對學者。必辨之。蓋以爲道心與四端。皆以純善言。謂之主理者無不可。人心與七情。皆兼善惡言。其善一邊。亦可謂主於氣耶。是不但理氣之用。分道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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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主張於善之中。又有原理原氣之不同而善有二本。善果有二本乎。先生講明義理。該盡本末。不得不措。晩更深造。實多究前人所未究者。至若經綸之資。得之天稟。智慮旣周。濟以經術。上泝千古。下及當世。邦家興喪之源。贒邪進退之幾。山川風土之異。人物謠俗之變。皆如目見而足履。其所以斟酌規畫。排布損益者。縱橫談說。無所滯礙。使先生得行其志。則其必有一部活局。不可與世儒拘拘於死法者。同日語矣。然而身旣遯藏。又守言不出之戒。雖君德所係。國計民事之至誠憂之者。未嘗一及於章疏之間。此豈先生果於忘世。實斯世之一不幸也歟。嗚呼。宋先生大義有三。尊朱子也。明大義也。任世道也。先生隨事發揮。出氣衛護。靡不極焉。蓋宋先生得於栗谷沙溪兩先生巨細義理。究竟於考亭法門。而先生承正傳。益竆其精蘊。守成法。不失其尺度。言庸序形氣之非心一理氣之發。而以定後學心性二歧之惑。辨二五各具之實理。明成性之不同。而克闡朱子降衷便異之旨。末乃述先師之志。成箚疑之書。則朱子之學。益大彰明矣。宋先生當冠屨倒置之日。矢心自靖。而中間一出。只是視 孝廟爲之兆耳。先生之世。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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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 孝廟。世道日下。義理漸晦。寧欲以身之不出。當宋先生一出。常書淸風北窓下自謂羲皇人十字。以寓微意。而章疏又不書僞號。其志節蓋卓如也。以至承遺托而祀二 皇。則一脉大義。炳朗日星。庶幾亘萬古而不泯矣。宋先生受 孝廟世道之托。以距詖闢異爲己任。遂被鑴黨交煽之禍。先生一疏。終使聖志開悟。公議得伸。世道賴而增重。斯文得而不墜。是其承繼贒師。宗主儒林。上而與夫朱子之統無疑也。然先生之所以爲先生。亦曰惇大簡直。淵毅嚴恪以成就之也。後之有大眼目人者。必有能知之者矣。時崇禎甲申後九十二年乙卯十月日。門人坡平尹鳳九謹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