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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戒。千秋悵望與同歸。
屬閒雲
歲暮幽懷問若何。攀援桂樹定婆娑。世間憂樂還如夢。扣缶寧敎大耋嗟。
坐送流光八十春。靑山不逐世情新。時看負杖村翁至。舊日童行各老人。
十里相從步屧輕。風流望若老仙行。世間何事爭如許。八耋同歡弟與兄。
元月二日夜坐
如何漫浪許多年。老去方醒大寐然。莫問躋攀行遠近。將身只欲聽諸天。
衰懷切切撫流年。未覺飄颻髮皓然。始信遺經千萬語。但敎心不負蒼天。
六十年過又四年。兒童看我老人然。羞將七尺無歸宿。却悔平生不識天。
夜坐偶吟
幽懷意未已。不恨拙於詩。久覺靑燈喜。空憐白髮欺。猶懷秉燭志。奈失讀書時。努力須前去。章程莫謾遲。
史官還後口吟
蓬門一半不曾開。是日幽庭拂草萊。忽見群童爭拍
手。野翁還博史官來。
閒雲。以前韻和示。又步成。
雪打寒松奈爾何。歲寒柯葉獨婆娑。誰憐空容佳人老。宿抱幽貞困不嗟。
黃髮行將近百春。坐看人事幾番新。山容獨不隨人老。猶靑靑解笑人自。
萬事等閒身外輕。扶筇不羡少年行。元方還與季方老。白髮看來難弟兄。
立春日。赴嘉谷。雪後不甚寒。
春回澗壑雪猶深。不怕輕寒掠面侵。岸柳依依微作意。三陽已漏靜中心。
亭亭朝日上峯初。羃樹重雲捲復舒。雪後郊原顔色改。眼中村落畫圖如。尋聲却辨人駈馬。蘸水方知鷺逐魚。吟弄正看春意思。不妨歸去且虛徐。
漫成
詩本因情性。初無工拙稱。還從晉魏降。不復風謠升。詰屈爭誇健。淸新自喜能。一言蔽三百。可見使人興。
柳士晦母夫人挽
閫範常欽擧案齊。儂家偪側巷東西。貧猶不遣傍人識。聲氣何曾乍出閨。
膝下提撕懿訓承。諸郞次第慶譽騰。楓齋不斷咿唔響。煤帳應傳舊日燈。
醉吟
投老無緣好抱開。有時浮白倒深盃。休言薄薄村醪惡。風味猶能醉後來。
前村有酒報新釃。淸濁何曾醉後知。從事督郵無等列。不妨隨意一中之。
歲癸巳。 先君子在襄陽府。 伯父自三陟來臨。有楓嶽行。至高城。后溪趙丈時宰歙谷。趙豊陵叔章,尹尙書仲和。纔釋褐。並未放榜。自內山而出。與之邂逅於海上。乃不入山。與諸公同還峴山。爲留歡數日。靑草湖船遊。梨花亭劒舞。皆其時事也。今讀后溪集。不勝悽咽。而豊陵,白下。皆少年。故 伯父詩。有二妙初來白雪高之句。二公亦已作古人。三十餘年之中。人事乃如此。嗚呼悕矣。
海上遊仙一夢廻。梨花亭畔舞筵開。當時只道尋常樂。不樂悠悠去不來。
上元夜。愼甫來。汝直與光元同來。至夜深。方各還。是夜月色甚佳。老年此會。亦可樂。
月入幽窓良夜長。上元佳節屬三陽。京都樂事知誰健。緬憶朋遊少日狂。
良辰強欲置朋尊。舊侶同招作上元。巷北村南携杖至。風流忽如醉西門。
一室春溫笑語團。相將白髮盡情歡。人生行樂須如許。不羡康莊卜夜闌。
並坐相看各老人。交情更覺白髮新。休將此會尋常說。最少年猶再戊辰。
投老幽吟秖自憐。却呼友朋對歡然。更深不盡挑燈話。喜劇渾忘就枕眠。隨意細斟尊有酒。出門相送月中天。村翁好事誰禁得。携手同歸白髮年。
夜坐
遙夜漫漫嬾就眠。幽吟回薄惜流年。羞明却背孤燈坐。月入虛窓對灑然。
枕上低回苦不眠。閒愁不耐夜如年。邇來領得村鷄曉。膊腷聲中思豁然。
汝直和示前韻。又次之。
短髮蕭蕭看可憐。衰懷不欲作凄然。良辰超忽懸燈坐。獨夜遲回下榻眠。到老深知閒處樂。潛心怳見靜中天。朋來且喜開襟話。不是游橋學少年。
方春生意正堪憐。未怕餘寒更凜然。倒屣欣成諸老會。披襟肎惜一宵眠。寒囱喜氣朋呼酒。永夜淸光月在天。莫笑踈狂猶舊習。強敎風味似當年。
殷勤却荷故人憐。蓬籊跫音肯惠然。不使淸尊還獨醉。免敎寒枕耿無眠。耽看影轉西囱月。坐到河傾半夜天。少日朋遊風味薄。爭如安穩樂衰年。
人應嗤我老堪憐。吾意昂藏却未然。抑抑猶存卿士志。便便耻作孝先眠。窮通到處皆安命。倚伏隨緣不問天。留與良朋成此會。每年明月似今年。
衡叔來見。送後。又次前韻。
看君衰髮已堪憐。說着童遊思黯然。桃谷日敲花際局。竹亭時喚午來眠。歸來薄俗如長夜。俛仰淳風等葛天。老向村中同結社。風流那得視曾年。
次閒雲
腹裡詩書似火秦。枵然衰骨卧西隣。春回雪擁柴門掩。月到尊添濁酒頻。山木猶存寧怕冷。郡倉贏貯不愁貧。無心出峀閒雲色。獨傍幽軒意態新。
漫吟
老夫無一事。粥飯送殘年。偃仰皆安地。歌吟且樂天。志猶勤秉燭。貧亦不求田。外物何關我。移時坐兀然。
偶吟
逡廵未欲在人前。萬事悠悠自有天。時去時來無適莫。心如不繫水中船。
金剛有約不敎忙。三十年來白髮長。再到名山難借便。此心初不薄淮陽。
坪上
吾老營何事。爲農活計存。少時心欲壯。今日智逾昏。水自懷襄後。田餘出沒痕。春來方有事。料理數家村。
二十年前事。看來不似吾。挽回溪力健。幻作岸耕膄。一雨俄飜覆。孤村忽有無。經營意未已。良苦托迷奴。
金直講用放翁韻。見示之。又步其韻。
兀坐迢迢獨掩門。寂無人客到窮村。衰顔待酒朝生暈。老眼看書晝亦昏。詩拙不堪佳境入。耳聾誰肯盡情論。邇來稍識惺惺法。百慮同歸但一原。
不怕侵身餓與寒。却無餘事更相干。槃蔬可敵兼珍設。蝸室能容八尺寬。分拙唯知隨處足。情閒不解與人歡。欲將衰骨勤收拾。架揷群書坐整冠。
又次
閒來緩步出蓬門。人笑癯容狀似村。髮短無心爭歲月。身安隨意送朝昏。殘書我自能優老。奇字人休要
細論。春後歸溪幽約在。一牛行且入西原。
春深魚鳥一盟寒。跡謝踰垣愧段干。褊性久嫌塵路窄。放身還覺峽天寬。不知何事爲眞樂。雅欲名區寄少歡。已分心情同野鹿。霜臺豈是待黃冠。
悄坐
志欲看書眼却昏。明窓一半借朝暾。春陰忽遣房櫳黑。暝坐還尋道義門。
春雨霏霏晝欲掩。閉門孤坐憶山林。前川且待鵑花發。準擬纓臺竟日臨。
贏得壺山十畒寬。行隨魚鳥盡情歡。幽期已許村翁識。定候吾來眼欲寒。
與愼甫諸人。同飮于堂山。
堂山少日結幽盟。老翁還欲學書生。白頭謾被山花笑。聾甚猶堪聽水聲。
不欲差池鷗鷺盟。百年隨意樂吾生。杜鵑花外携尊至。山鳥相過自好聲。
上東臯
山低看易易。脚倦費登登。老眼窮何極。玆遊恨未曾。身臨沙鳥逈。心逐野雲騰。花柳堪同賞。招招待友朋。
東臯錯把一丘看。眼界居然恁地寬。是日天晴花柳
動。千家村外野容團。
入歸溪首路閒雲洞外
携將白髮作何行。離嶽春深惹客情。却向閒雲山外去。杜鵑花發洞天明。
悔把烟霞看得輕。老年方切入山情。行行轉到深深處。春鳥相迎百囀聲。
年年不厭鎭川行。買得壺山更結情。且喜草坪良唔足。兒孫况復作君甥。
午飯田翁家
村翁口轉梵音低。宴坐時應麈尾提。木食全家俱道氣。長齋肯作太常妻。
過上坪志喜
丈夫能正位。家必有良妻。戒切鷄鳴警。心存擧案齊。祥和孚衆妾。德美蘊深閨。只願吾孫婦。賢媛與品題。
途上口占
倦馬徐駈亦不遲。行行意若與人知。岩花爲報春消息。幽思方濃赴峽時。
栗峙
吾身已占幾分高。欲上穹岩放嘯豪。脚下千峰雲羃羃。看如滄海漲波時。
入峽吾將看杜鵑。纔登絶岩思超然。松深忽訝鋪紅錦。無數山花暖欲燃。
望歸溪
肎負歸溪約。今春一債酬。自誇能強疾。人恠不駈牛。醉甚吟詩拙。閑來與睡謀。看耕多好意。饁婦候田頭。
入洞門
峯雲不散日依微。小雨飛來薄打衣。却喜相迎流水出。溪花遲發待人歸。
曉卧
晨鷄膊腷一聲初。夢罷寒齋轉輾餘。少日常嫌春夜短。還愁耿耿大冬如。
悄坐
風鳴微雪下。氣候怳高秋。體冷頻呼酒。衣寒欲換裘。山雲欺日色。花鳥奈春愁。只恐幽期失。朝來上上流。
有所思
深知褊性合幽棲。雅欲挐舟入剡溪。蕙帳不敎猿鶴怨。山花每趁子規啼。歸期結束留庄僕。偕隱丁寧約老妻。要與狙公同活計。更將芋栗種岩畦。
出洞
雨後川岩引客遊。溪流滚滚變江流。入山消息如相
候。花鳥爭迎眼不休。
溪畔桃花正開
一樹桃花顔色新。還如空谷有佳人。他時種遍川南北。不羡仙源遠避秦。
過仙巖
拙分無奇特。行將學老農。貧猶安澹泊。病亦喜從容。稼穡寧非寶。風塵願息蹤。於焉存晩計。幽約寄孤松。
玉惠洞
玉惠膏腴上上田。無人管領許多年。朅來問訊桑麻地。魚鳥相看似莞然。
壺山
物外田園活計存。安排壺裏一乹坤。莫敎勝地無人管。浪說漁舟不辨源。
局外那無地。壺中別有天。何須分華券。不惜買山錢。拓戶群峯入。開岩細路緣。未妨春燒遍。隨意劚新田。
晩歸
跌宕看花雨後天。溪山太半入詩篇。夕陽乘醉歸來晩。何事風塵與比肩。
春天雨歇水東歸。三月淸遊仰浴沂。千載高風同灑落。祝融峯上朗吟飛。
夜卧
却罷風塵夢。還尋魚鳥盟。倦猶乘興出。閒欲放情行。自倚紅顔舊。渾忘白髮成。不嫌爲眼失。歸卧想泓崢。
欲遣閒愁未易裁。春眠黯黯不敎催。幽期却有東峰月。獨放淸光入床來。
睡罷
宛轉眠全失。寒鷄不肯晨。蒼茫猶有月。寂歷若無人。眼暗拋書久。情閒得句新。存心惟一法。活絡在吾身。
濯纓臺
楓丹花發每歸來。倚杖時時往復廻。顔面不曾生變態。世間惟有濯纓臺。
自笑
夢着歸溪溪水隈。乘春一入又重廻。童心未改身全老。謾學隨陽鴈去來。
謾成
童垂白髮老人稀。村北村南半是非。坐愛蒼然山色好。孱顔獨不與心違。
嬾向塵中去。還從物外求。軒裳非可願。丘壑却無憂。樂意輸黃卷。閒情信白鷗。歸溪心已隱。棲息不關愁。
戀戀溪邊屋。棲棲野外蹤。一牛時獨往。群鹿喜相逢。
契活開荒土。襟期撫短松。村人多不解。齒冷笑吳儂。
問舍求田覺太愚。廣居天地不區區。許多身外商量事。一貫方能應萬殊。
憶壺山
恠底何山麓。馳來宛一壺。巉岩通石棧。戍削上天衢。兩挾高江勢。平排小島孤。翛然吾獨往。不遣畫工模。
仙人吾不見。何處是蓬壺。世外多安地。塵中有大衢。林泉殊可樂。麋鹿不嫌孤。宜羡烟霞侶。空敎壁上模。
自歸溪還
洞日溪風相與淸。雲山如有去留情。西來一道壺泉水。十里殷勤送我行。
七佛嶺
每欲分夷險。曾從西嶺行。陰陰山轉合。鑿鑿路難平。白日人猶㥘。淸晨虎却獰。高低無彼此。七佛最光明。
過盤灘
西風却喚據鞍眠。馬度盤溪垂柳邊。忽見孤村顔色動。小桃花發西陽天。
聞達觀亭主人方有湖行。不能歷拜。悵然而作。
達觀門閉久。怊悵有餘情。却向淸安縣。頻瞻上黨城。故敎揮策倦。隨意放身輕。勝似駈牛去。行應到草坪。
小雨
小雨何妨襏襫行。嶺雲峰樹近安城。濯纓臺上花爭發。應笑游人去後情。
峯雲欲散雨新晴。倦馬猶堪緩轡行。已道田田皆活水。一般歡喜老農情。
馬上醉吟
頻頻湑我那嫌醉。小婦稱觴大舅前。今日方知飮酒樂。麯生風味倍歡然。
到石南寺
三日歸來速。依依一夢疑。纔登梨嶺暮。復上石樓時。老宿無新面。沙彌半舊知。入山幽約在。怊悵以秋期。
寺有老松。頗偃蹇。忽被斫。
西庵夜色忽蒼唐。見說高松一斧戕。虎倒龍顚休自惜。千年扶植聖人堂。
少日禪窓扶筴行。居然白髮老書生。山中好意猶依舊。慣聽摏撞水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