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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年譜[尹光緝]
肅宗大王十一年乙丑八月二十日(寅時)。先生生于尼城酉峯里第。
十二年丙寅
十三年丁卯
十四年戊辰。(三四歲。始學語。老先生以文字敎言語。終日不令離側。嘗曰。晩而得孫。欲吾生前敎。令成就也。書父母兄弟等一字類。君子小人等二字類。足容重手容恭等三字類。至四字五字。各以類書。題其面曰學語先入。日日敎之。)
十五年己巳
十六年庚午
十七年辛未
十八年壬申
十九年癸酉
二十年甲戌
二十一年乙亥
二十二年丙子
二十三年丁丑。(先生幼時。挑達輕喜怒。從祖農窩公嘗責以妄兒。先生心甚愧痛。遂刻意矯革。性度忽寬緩沈默。平生遂無疾言遽色。見者認以爲天質然也。未詳年條。姑附于此。)
二十四年戊寅。(時大憲公爲養出宰金溝。先生隨往任所。讀書肄業。接客幹蠱。儼有成人規度。如札翰酬應。已能照管無漏。大憲公嘗曰。官事外私事有某在。吾不勞矣。)
二十五年己卯。(先生嘗自言少時姿甚魯鈍。學史畧等書。每隨長者口音過百遍。始成讀云。而老先生敎詔甚篤。日有定課。先生遵依庭訓。勤厲不息。每以衆人惜分陰之義自勉。十五歲。已通大小學論孟詩書史記。十六歲。始讀中庸周易。爲學已有端序。及中年以後。聦明却更長進。比少時。勝似十之七八。可見先生用工誠篤之效云。○老先生敎以讀書之暇。日必書一紙。自六歲至十四歲。雖甚冗擾。亦不廢。終不能成字。一日偶於松陰下。將王右軍筆訣。潛玩其運筆之勢點畫之法。忽若有悟。遂取紙筆模象而寫之。因得其蹊逕。此雖技藝之末。亦見先生篤志自得之一端矣。)
二十六年庚辰正月。行冠禮。○八月。聘夫人鄭氏。(牧使復先之女。○是時老先生作交山省墓之行。率先生以往。到江外治送焉。○是行。謁明村羅公良佐,西溪朴公世堂。二公俱是斯文長老。見先生。亟稱賞之。)
二十七年辛巳。侍學於家庭。(先生旣長成。學業益進。老先生益期愛之。不使離左右。凡儐延賓客。裁寫札翰。皆命先生代之。先生服勤不怠。餘力學文。德性成就。得於薰陶擩染者爲多。○時老先生門下。士友坌集。先生寬和溫恭。事長接物。各得其當。人皆不視以年少而樂與之親。以爲賢門有人云。)
二十八年壬午
二十九年癸未。(是時大憲公爲養。累典隣近郡邑。先生時或往省。長侍老先生座側焉。)
三十年甲申八月。赴試入京。(老先生書戒曰。入京入塲。十分敬愼。雖紛擾中。須知有自己可也。○先生早承家學。雅志不在科宦。大憲公敎曰。家傳儒學。豈不美也。而一得此名。處身甚難。姑且赴擧可也。先生不得已講學之餘。傍及擧業。俯就科塲。前後凡五六年。旣而老先生
年及大耋。遂爲服勤就養之計。因廢擧焉。)
三十一年乙酉
三十二年丙戌
三十三年丁亥
三十四年戊子
三十五年己丑
三十六年庚寅十一月。子光緝生。
三十七年辛卯五月。文會于魯岡院齋。(梁公得中,李公辰炳。老先生門下士也。是時來會院齋。往來講學。月餘而罷。○院是入松魯西諸先生所妥侑處。)
三十八年壬辰三月。往公州。臨寫炭翁權先生墓表。○五月。往留院齋。校刊魯西先生遺稿。(老先生或慮遺文早出。爲人吹覔。欲稍遲數十年。以俟恩怨之俱平。先生以爲人事難必。豈可預慮意外之事。等待時日。設或有之。不過爲一橫逆。如前日之爲耳。老先生遂命先生主其事。鋟梓於魯院。)●八月。臨寫問道齋宋公墓表。(先生外祖也。)○九月。游德裕山。(與再從兄敬庵先生及李公晉聖同遊。)
三十九年癸巳十一月。明齋先生賜詩勉學。(是秋。老先生寢疾。先生躬執藥物。晝夜不離側。至冬。老先生病中吟一絶以勉之曰。日夜憂心守病翁。三餘學業又成空。始覺讀書眞有命。阿孫須用愼齋功。又呼小序曰。少時聞愼齋之言。讀書亦有命。請其說。以爲自少欲讀云云。而氣短不能畢。後敬庵述老先生遺事曰。先生甚期待某曰。此孫終能保守家業。病患中作詩。以付勉以愼齋之功者。先生之微意可見云。)
四十年甲午正月。遭明齋先生喪。(老先生命先生書喪祭禮遺書。疾革。召訣婦女。謂宋夫人曰。爾生佳兒。能傳吾家業。是吾之所心喜也。又命先生剪瓜櫛髮。及喪。先生執事。一從治命。)○二月上京。代進辭禮葬疏。(時 朝家有禮葬之命。大憲公將以遺志詣闕陳疏。有病未果。命先生替呈。疏是先生代筆也。)
四十一年乙未五月。會淨寺。(先生自山頹之後。專以收拾遺文。修明家學爲任。留住淨寺。會敬庵及李公晉聖校寫遺稿。因講朱子大全。寺卽墳庵也。)
四十二年丙申正月。答李子淵(眞洙)書。(時醜正之徒。以家禮源流事。誣詆老先生罔極。李公主張正論。倡率多士。爲辨誣衛道之擧。以書來問事實。先生答之。)○七月。從大憲公待罪之行。上京。(世局大變。黨人用事。 上入其讒說。反斯文是非。而有申球者。疏誣魯西先生。辭甚凶悖。大憲公上京待罪。先生從焉。時京外章甫陳疏辨誣。皆來質問。先生考據事實。詳究源委。酬應曲當。剖析明切。士流咸推服焉。)○十月。往留淨寺。(是時會數三學子。講書傳,西銘等書。盡冬而罷。翌年春復會焉。)
四十三年丁酉五月。有魯西明齋兩先生追奪之 命。(是時讒說益肆。竟有泉壤之禍。先生杜門鄕廬。一意藏修。語士友諸人曰。此當一切任之。以俟天理之自然昭著。 上心之自然開悟而已。不可更事叫閽。重違無辨之遺矩也。)
四十四年戊戌十月。往留羅州衙中。(是夏。先生重經癘疾。有餘症。時外舅鄭公牧羅州。以書相邀。俾服藥。大憲公命之。先生往留數月而歸。○是行也。與林老村象德會于綾州之開天寺。共訂老先生遺稿。是時老村爲綾州牧故也。◑李持平世德。老先生門人。丁酉之禍。擊皷訟寃。被竄古今島。先生仍往候之。)
四十五年己亥春。從敬庵先生。會諸生于魯院。申明
齋䂓。(先生以爲當斯文百六之會。惟有深藏潛修。講明此學。爲繼述扶植之大本。遂禀于敬庵。會于魯院。申明老先生所定齋䂓。講行朔望會課之法。每月躬往講課。爲多士倡。)
四十六年庚子。留書堂。(堂卽昔日士友講學之所也。老先生沒後因成廢庵。先生傷之。頻年往留。會諸生講學。以續前事。俛仰舊蹟。進勵不已。)○六月。 肅宗大王昇遐。從大憲公入縣朝。哭臨成服。
景宗大王元年辛丑。留書堂。(是時敬庵亦來會焉。)
二年壬寅七月。大臣薦學行。(吏曹判書李肇於筵中。薦先生學問行誼。聲聞著稱。相臣崔錫恒亦薦之。 上從之。遂首擬諮議。未受點。)○八月。有魯西,明齋兩先生復爵之 命。○十月。除翊衛司洗馬。十一月。入京謝 恩。(先生以爲世祿餘裔。旣無不仕之義。而引分自廢。反歸於標置之科。遂入京謝 恩供職。識者是之。○時今 上以世弟在東宮。勤御書筵。有志帝王之學。先生每入 侍。屢賜顧問。討論亹亹。每詢家庭所聞及爲學之要。先生爲之開釋指陳。反復推明。 上亦虛心傾聽焉。一日夜對。講論語畢。 上曰。予聞洗馬之名久矣。仍 命小宦取一冊子披示曰。此乃敬齋箴夙興夜寐箴註釋也。仍拈其數段。使之解釋以達。先生一番諷讀。隨問仰對。 上曰。此兩段屬何工夫。對曰。敬齋箴。是存養工夫。夙興夜寐箴。是涵養工夫也。 上曰。涵養與存養。有異乎。對曰。涵養以日用言。存養以心性言。而兼動靜言也。 上曰然。將退。 上曰。夜深矣。欲宣醞而未能。當出送酒肴。明日則當停書筵。須隨量飮之也。退出後。宣 賜酒肴。○先生又嘗以明齋先生所訂正栗翁爲學圖及家塾初學畫一圖進曰。爲學之方。進學之序。盡在是矣。此是臣祖敎授後學者。而帝王之學。亦不外是。 邸下誠留心體玩。庶可有補於睿學矣。 上亟稱其善。卽位後於筵中。亦以是圖爲敎。○按先生之受知於 上。蓋自桂坊。故後來 批旨及別諭。每引此爲敎云。)
三年癸卯正月。下鄕。(時有兩先生家廟致祭之擧。先生受暇歸覲。二月還 朝。)○二月。有詩經面賜之 命。(先生還 朝時。路聞 延礽君房宮米及折受徵捧之弊。歸語文學宋寅明曰。沿路所聞如此。今我 邸下正位東宮。則此皆應罷之事。以一令革祛。令聞令譽。亦將洋溢一國矣。竊欲陳達。而疎賤之臣。不敢唐突。君若先之。則余當繼之。後日召對。講漢章帝以池籞予貧民章。寅明因文義開端曰。臣則未詳鄕曲事。而洗馬詳知。自以疎賤。令臣替達矣。 令曰。洗馬其悉陳之。先生以所聞詳達。仍請革罷。以光 睿德。 答曰。所達宮米折受兩事。果有之矣。洗馬愛我之情。文學替達之意。誠爲可嘉。仍愴然曰。此是 先朝所賜之物。故姑仍之矣。今則吾有應用之物。此則當分付革罷。使之還屬各邑矣。仍顧 命小宦。取詩傳俱解二帙來。 命分置文學洗馬之前。並起拜謝。又 令曰。吾感君輩之誠。洗馬又曾有䂓勉之語。故以此相報。子曰。詩三百。一言以弊之。曰思無邪。須體此義。以輔余也。洗馬何以疎賤爲言耶。此後有懷必言。有過必箴。毋孤余望。又並起拜謝。令侍宦傳出。先生與寅明各持數卷而出。○先生之在桂坊也。 上發問目問。大學欲修其身。先正其心。視箴制之於外。以安其內。工夫之或先或後何也。對曰。大學所言。統論工夫之次第。程子所言。開示下工之路徑。 又問顔子以上知之姿。直請其目。今初學亦心不正而能制外乎。對曰。始學求放心。亦先從收斂外面。始纔收斂。便是其心收斂。 又問或問中朱子曰。制却在內。集註中亦曰自外而內。自葉流根之意。若學者將用力於此。下工何先。對曰。制却在內。謂外之所以制。由內之有制之之心也。自外而內。謂制之於外。則內之所存。斯能安靜也。 上深加賞納。詳見原集。○後丁卯。先生族子光紹以講官入侍。 上聞其嘗受學於先生。 命書進癸卯問目。載入 御製中。有一倍重儒之 敎。)○四月。呈病歸鄕乞遞。冬還朝。(時先生日侍胄筵。陳論經義。多所啓發。 東宮眷遇傾向。又賜禮記一帙。以示 恩禮。先生悚感不敢當。因歸圖遞。累呈狀不獲。至冬始還 朝入直。 東宮臨筵 令曰。一往不來。爲之缺然。今又上
來。此後勿生遄歸之計也。)
四年甲辰正月。又下鄕。(時行老先生延謚之禮。故受暇歸。又因留圖遞。)○二月。陞翊衛司侍直。四月。入京謝 恩。(先生初欲限滿而遞。久不赴。聞大臣賓客將有陳達之擧。以爲當初去就。只欲以蔭官自處。而今乃有格外陳達之事。則不但私分之兢惶。反犯自高之嫌。遂就職。)○六月。省親于松京。(時大憲公居留松都故來覲。○周覽故都山川。謁崧陽花潭書院。)○八月。 景宗大王昇遐。哭臨成服。(先生時往平山浴泉。疾馳入赴京都。)◎九月還鄕。(今 上登極。翊衛司罷。先生歸鄕。)除司饔院主簿。(翊衛司依例陞六故有是除。)除司憲府持平。上疏辭。 優批不許。(疏畧曰。臣本以世祿餘裔。姿才魯鈍。文藝短拙。累不利於科塲。而臣祖臣某年及艾耋。遂爲服勤就養之計。謝棄博士家業。人之不知者。妄意其廢科業。或有所持守。且疑其家庭所聞有異於人。廷臣謬聽。名登仕籍。臣遂驚懼以爲庸愚下品。置身近名。不免於自欺欺天。若不一番呈身。俾上下知其爲空空之一賤夫。則將不免爲世所僇笑。遂冒沒從仕。只欲其知其本色之若此而放棄之耳。詳見原集。 批曰。古昔帝王。必致巖穴之士。欲置左右。况爾出入胄筵。學問之明。品質之直。予已詳知。旣知其才質。不能致則豈不惜哉。須體予意。從速上來。盡其所蘊。○時大憲公爲大憲。以公格遞。)○十一月。從大憲公赴 國葬。(過 卒哭後仍歸鄕。)
今上元年乙巳正月。移于校村。(先是大憲公以酉峯有水土之病。移居縣之校村。命先生守舊居。至是大憲公寢疾。遂盡室來侍。)○四月。丁大憲公憂。六月。葬于公州柞谷。(執制一依文公家禮。而宋夫人時在堂。故返哭于家。)
二年丙午秋。省先墓于交山。
三年丁未六月。服闋。○述明齋先生家狀。(旣成狀本後。先生不住修潤。晩年更成定本。)○八月。除持平。上疏辭。不許。(九月再疏辭。)○十月。以 別諭召。上疏辭。兼辭職。(先生以息偃在家。累疏瀆籲爲惶悚。進至營下。陳疏而歸。 批畧曰。曾於桂坊。知爾久矣。今玆所辭。不亦過乎。)
四年戊申正月。四疏辭。 不許。(疏見原集。是時 上必欲致先生。累靳例遞。申召不已。族父判書公以副學入 侍。又面諭以歸。勉先生出膺召命。蓋自桂坊。已受眷遇。故 上意如此。)許遞後。以 別諭召。(是時吏曹判書李台佐筵白。臣聞尹惠敎之言。則持平臣尹東源必欲遞免臺職。若該司則可以供職云。今若解其臺職。付以閒局。時許入對。以備 顧問好矣。 上從之。仍下 別諭曰。爾非無意於當世者。只緣欲遞臺職。久未上來。使之一向虛帶。非誠實底道理。欲其來而召之。不開其入來之路可乎。玆遞爾臺職。使付閒官。爾其上來。)○二月。除工曹佐郞。又以 別諭申召。二十八日。入京謝 恩。(筵臣李宗城啓曰。君德成就。責在經筵。工曹佐郞尹東源旣遞臺職。特付閒局。若上來。出入筵席。裨益想必弘多。宜有各別催促之道矣。 上曰。向聞筵臣陳達。若遞臺職則當上來云。故曲從其願。遞付閒司。且曾行桂坊。今豈不來乎。如此而猶不上來。則實非誠心以待之本意。特命 別諭申召。○先生以爲旣以蔭官自處。則閒司漫職。不可不一肅。遂入京謝 恩。)○是日。 命入參經筵。上疏辭。(謝 恩日。 命入侍晝講。先生以爲法講事體截嚴。不敢入參。退出。 上敎曰。如是過辭。非予特召之本意。勿辭。先生陳疏力辭。 批曰。入侍之 命。意非偶然。爾何過辭。從速入來。翌日晝講。又再 命入侍。促召不已。先生終不承命。 上敎曰。如是固辭。非予所料。當有他召矣。)二十九日。召對入 侍。(是日召對。 上命先生入侍。先生以爲召對事體。與法講有異。不可終辭。遂入 侍講心經。檢討官吳光運奏曰。儒臣以
學問之士。方入侍。文義先爲 下問何如。先生對曰。庸賤小臣。平日於學問上。全無實得。而猥以虛名。仰欺 聖明。以至於此。誠不敢違越格例。先自論說。以重自欺欺 天之誅矣。 上曰。辭讓之意好矣。連以入講之意勉之。而聞以法筵爲辭云。故以召對而召之。自前桂坊時。屢爲入侍。則今何過辭。予心旣出於誠實。非爲文具。平日所學。勿辭而盡陳之可也。先生累辭。 上命玉堂先陳文義畢。 上問先生以仲弓顔子工夫之難易。先生陳操存寡欲之要。又陳孟子言寡欲。周子言無欲同異之義。又奏曰。學者立志。必以舜何人予何人爲心。則况帝王爲學。尤當有倍於韋布。然歷代人臣之以學問爲世名儒者甚多。而在上位則未聞有一箇好學致治之主。此正帝王家所當發憤處也。 上曰。其言好矣。當體念。又陳心經大旨。申以收心之要。 上皆稱善。詳見原集。講罷。 上命進伏敎曰。聞筵臣言。以職名爲難。故遞臺職。使安心上來矣。入參經筵。我朝故事。而近來過辭不入。非罷常例召入之意。予雖誠心不足。而於經學。不無意思。故以召對而召之。此後召對晝講。出入可也。對曰。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自非一切之士。何敢爲踰垣之事。而筵臣誤以臣欲行該司之說。轉達 天聽。故新除之下。不敢偃蹇。黽勉上來。而至於晝講。事例嚴截。格外盛禮。萬萬猥越。非如臣淺學所可承當。自前儒臣之入參經席者。其學問操履。言論風采。皆可以裨補 聖德。矜式一世。豈有如臣之鹵莽者乎。鈍根末學。誤盜虛名。厚誣 聖明。乃以 先朝待儒臣之例待之。臣誠悚蹙罔措。不知攸對。 上曰。勿爲過讓。出入講席。使予聞所未聞。毋孤今日敦致之意。)○三月初四日。召對入 侍。(講心經。 上問摭附六條十條等說。先生詳陳程敏政尊陸斥朱之學。援朱附陸之失。道問學尊德性之辨。因奏曰。爲學之方。專靠書冊則偏枯矣。蓋道問學之工。在於書冊。故猶可易爲着力。而尊德性工夫。要在於謹獨務實。爲徹上徹下之功。 上曰。所達極爲切實。當體念焉。詳見原集。)初六日。召對入 侍。(講心經。 上問人心靜不能不動。動不見其靜何也。先生引定性書。陳動靜體用之辨。操存放逸之分。 上稱善。因奏尊性問學兩
件工夫無或有偏重偏廢之患。 上曰。當深加體念。詳見原集。)○移除翊衛司翊衛。謝 恩。(時玉堂箚請先生出入胄筵。輔導 元良。遂有是除。先生以爲此雖蔭職。旣以輔導爲辭。則義不敢當。久不出肅。因作交山省墓之行。適有逆變。遂供職。)○入 侍帳殿。(時逆變出於昇平之餘。禍機交急。 上日御帳殿。親鞠罪囚。 頻賜引見。咨以討賊慮囚之宜。先生隨問仰對。多所采納。)○五月。省親歸鄕。○六月。除文義縣令。不赴。○十一月。 孝章世子薨。入縣朝。哭臨成服。
五年己酉正月。除司憲府掌令。上疏辭。 不許。○赴東宮葬禮。○再疏申辭。 優批不許。遂歸鄕。(疏見原集。 批曰。知爾進到城外。心甚慰焉。予之必欲致爾。意非偶然。爾忍旣到城外。一向邁邁。○是時。 上欲幸 寧陵。時相以驪州是向來賊窟。 御駕不可輕往。頗難之。先生語人曰。變難旣定。圻甸人心尙懷疑懼。及是時。從容廵遊省 陵而還。可以鎭安民情。何必尼行也。時相聞而止。及回 鑾至南漢。以先生語仰奏曰。臣始以此行爲憂。尹某謂當勸 主上一行云云。今 鑾輿利旋。民情亦洽然。臣深服其遠識。 上甚稱善。後丁卯。 上語間敎臣光紹曰。儒臣亡師嘗論 寧陵行幸之事。有識之言。予至今歎服云。)二月。三疏辭。(因在外遞。)○三月。以 別諭召。上疏辭。◑八月。除司僕寺正。不赴。◑十月。 遣禮官。詢孝章世子魂宮享官小祥後行祭服色辭。(議畧曰。顧此喪祭之禮。士庶家所行。固嘗有所聞知矣。至於 王朝典禮。曾未之學。何敢僭有所論。以犯汰哉之譏乎。惟是五禮儀所載內喪練後獻官以下服色。似可據行於今日。此外有何別見。虛辱 王人。惶隕戰灼而已。◑先生於 王人之㘅 命來臨也。衣直領納靴。下庭楫讓。延升上座。先問
聖候。次申行役之勞。後及惶蹙不敢當之意。至於 賜送扇曆等物。掖隷持來。奉安于廳上。四拜秪受訖。延升問 聖候後。出送外舍。贈紙幣以勞之。)○十二月。除韓山郡守。
六年庚戌正月。入京謝 恩遞。(時適有鄕儒疏語侵及老先生。以私義呈遞而歸。)○六月。 宣懿大妃昇遐。入縣朝。哭臨成服。○十月。遷先兆于全州。(大憲公宅兆有不寧之慮。累年經營。至是克遷于全州東一道龍淵里丙向之原。)○赴 國葬。○以灾異 別諭召。到城外。陳疏南歸。(先生西行將發而承 召命。以國有 大喪。不可在外陳疏。進到城外。哭送 廞衛。以親病陳疏退歸。末付勉戒之語。疏見原集。 批畧曰。聽爾上來。今日欲見之矣。命未下。疏遽上。此亦待儒臣。未能誠實之致。初旣別諭。遲待虞卒。使爾徑尋鄕路。若此而焉能致山林之士。愧歎之極。寧欲無語。疏中勉戒。誠深切至。可不體念。)○十一月。除軍資監正。旋移南原縣監。十二月。入京謝 恩。召對入 侍。命遞付閒司。出入講筵。賜老母食物。(先生入京謝 恩日。 上命召對。同爲入侍。 下敎曰。頃日上來。似可揣知。而悲擾中不能致思。追後聞之。方欲召見。而留疏遽歸。遂不得見。此乃予待儒臣。不能誠實之致。可愧也。今爲肅縣除而來耶。先生起而對曰。臣積違 召命。居常惶懔。蔭職則分義不敢辭避。爲肅命來矣。 上曰。不相見。今幾年矣。對曰。三年。 上曰。畀以外職。於儒臣似爲便好。而若置之於閒職。頻頻召見。則必有裨補。欲見而難致。今旣上來。予欲留之。百里之責。雖不輕。出入筵席爲重。不可送矣。對曰。 聖敎如此。惶隕無地。 上曰。玉堂之意何如。檢討官李宗白曰。 聖敎及此。誠爲感歎。儒臣以謙遜之心。雖不應命於侍從之職。以該司閒官。出入召對。則似不必辭避矣。先生辭謝曰。臣於本分之外。又有私情之難以供職者。臣之老母今七十四歲。疾病沉綿。奄奄床席。實無久離從宦之勢矣。 上曰。今欲赴邑則欲爲將往計耶。
對曰。累度郡除。一未承 命。故今番則欲將母往赴矣。 上曰。此則榮養之意也。但今則決不可送。如欲一番榮養。豈無他日乎。京司閒職。似勝於鄕邑。古人亦有將母上來者。今何不可爲也。以此思之可也。對曰。此則決不可承 命。臣雖欲仰體 聖意。臣母必不欲也。 上曰。何爲其然也。對曰。雖極猥越。臣當畧陳私情。臣家世祿。本在京洛。臣之高祖文正公臣某主斥和之議。丙子之後。斥賣京第。永歸鄕里。臣之曾祖及祖兩世。俱隱居不仕。臣父雖以科第出身。三十年在朝。受祿不過二十餘朔而已。臣母一生不識京洛榮祿之趣。只以稼穡紡績爲當分。平日每以臣如今之行爲不悅。到今八十之年。豈肯隨子入京耶。 上曰。儒臣情理。予非不知。而有內外輕重之殊。予欲遞付京職。以爲留住之地。別賜食物。以爲養老之資。因口呼傳敎曰。南原縣監尹東源遞付軍職。待閒司有闕除拜。依玉堂乞郡。靳允賜米例。分付道臣。使所在邑食物優爲題給。先生起伏奏曰。今以 特敎勉留。臣誠惶恐猥越。無辭可達。至於非常 恩禮。不當施於人人。而 聖上不愛嚬笑。使螻蟻微臣。蒙此異數。臣恐有累於 聖德矣。 上曰。待遇山林之道。與他有別。上下之間。貴在誠實。須領此意。出入筵席。先生奏曰。國家不幸。連遭大慽。不瑕有 聖體之傷損乎。臣阻瞻 天顔。已三年矣。今幸叨侍前席。乞一仰瞻。 上曰。起坐見之。仍講東國通鑑。侍讀官尹彙貞曰。今日儒臣入 侍。使先達文義何如。 上曰。儒臣自前本不先玉堂講說。今令如是。非待儒臣誠實之道也。玉堂講畢。先生奏曰。觀此麗朝君臣甘心事元。少無羞恥之心。我國則不然。丙丁之事。只欲圖存社稷。忍痛含寃。當時士大夫孰無此心。而日月漸久。人心恬嬉。殆不知有當日事。幾何不至於麗末風俗也。若能存得羞恥之心。雖國小力弱。不能有爲。猶可爲自修之策。今 國勢不競。生民困悴。根本將蹶。正朱子所謂區區東南事。尙有不勝其憂者也。 上曰。所論極是。當惕念焉。又奏曰。 殿下以可爲之姿。居可爲之地。而若或悠泛暇豫。蹉過機會。則意思躝跚。未免有日退之患。不但學問之功如此。治國之道亦如此。從古帝王未有以實心實工。不得收其功者。深加體念。 上曰。其言切實。可不留心。先生又因文義奏
曰。臣伏見政目。有後宮封爵之事。天灾時變。正當恐懼修省之時。 殿下又斬焉在衰絰之中。此豈封爵後宮之時乎。其所玷累於 聖德。恐不少也。 上曰。言出憂愛。深用嘉歎。可不體念。詳見原集。)是日。付忠佐衛副司果。(時無閒司當窠。先付軍銜。)二十一日。召對入 侍。(講東國通鑑。玉堂講畢。先生繼陳文義。因奏曰。默觀時象。正燕雀處堂。呴呴爲樂者也。卽今急務莫先於保民。保民之道。莫先於擇守令。善治者。其邑雖殘。而民能保存。不能者。其邑雖殷。而百姓離散。敎化之及民。無過於守令矣。自 上嚴飭銓官。不拘例不循私。至誠行之。則必有效矣。 上曰。其言極好。當留意。詳見原集。)二十三日。召對入 侍。(講東國通鑑。玉堂講畢。先生畧陳文義。因離席請曰。 殿下歷覽經史。用功學問。已多年矣。古人言一日之內。何者爲天理。何者爲人欲。 殿下淸燕之暇。點檢身心。一日之間。操舍何如。而其能合天理者。亦有幾時乎。 上曰。數年之前。實有有爲之志。近來方寸已傷。未能照檢身心。而此心亦豈忘之耶。對曰。學問正宜於憂患處得力。若於憂慽中自省其心而存之。則可知工夫之進矣。 上曰。善哉言也。豈可因此而廢學。所謂於憂患處得力云者。誠是予將整頓精神。以遂初志矣。儒臣在桂坊時所進爲學圖。有知行之言。予豈忘之。當體行焉。先生對曰。臣祖常言知行固爲學之大要。而成始成終。在乎立志務實。故添書兩條於圖。願更於此加勉焉。 上曰。非立志務實。則何處措手。予於爲學圖立志務實兩條。見其志之大也。詳見原集。)二十四日。召對入 侍。(講東國通鑑。玉堂講畢。先生陳數段文義而罷。)
七年辛亥正月。上疏請歸省。 許之。賜對進修堂。翌日南歸。(先生以 特敎勉留。恩禮逈越。逃遁不得。黽勉登筵。屢被 眷顧。益深惶恐。遂決歸計。而適値歲改。因陳私懇。請歸省老母。而疏中又言方今 聖上欲致中興之業。有振奮刷厲之意。凡於政令施措之間。祛浮僞而務誠實。至於所以處臣者。則全是一塲浮僞事。其於誠實之道。果何
如也。 批曰。特許歸覲而當召見。明朝來待。○翌日入 侍于進修堂。 上曰。昨見疏辭。可知至情之懇惻。故曲循特許。而近緣玉堂不備。久闕召對。未能頻頻接見。殊非勉留之本意。今雖辭去。俟親病間歇。卽爲上來。毋孤予望。先生辭謝曰。臣之不學無實。純盜虛名之狀。曾於疏章及 筵席。畢暴無餘。冒處虛名。一不可。冒當 恩寵。二不可。不能卒養老母。三不可。臣幸自知。又能知恥。因其知恥之心而特賜罷遣。亦 聖朝養廉恥之政。而孝理之政。亦可以並行矣。 上曰。君臣之間。當務誠實之道。其勿過謙。對曰。如淺弊何敢當儒臣之名。然朝家待士之道。固非一端。臣請畢辭以達。在易蠱之上九。程子傳所謂士有三般層級。此則皆非後世凡儒之所可與論。至於先正臣李珥聖學輯要。論待士之道。亦有數層說。而許其守分知恥。不在其志。亦爲待士之一道云。臣之引此爲言。亦甚猥越。而迫切之至。敢以此仰達。 殿下致臣則實無一分有益於國家。而許臣則亦不能無助於勵風化養廉恥之一端矣。 上曰。今玆勉副。實出至情之難拂。待愈上來。乃是誠實底道也。儒臣旣不欲當顯職。故予不以相強。如以閒司漫職處之。若有召卽來。欲往卽許。此實上下相與之道也。對曰。臣之素志。非欲避蔭仕也。亦非欲高尙也。至如遽加以格外 恩寵。則誠有所不敢當者。到今蔭仕亦不能供。臣之一身進退無據。實未免半上而落下矣。 上敎又縷縷勉諭。不敢更對。只拜伏而已。語間因奏勉學出治之要數百言。 上傾心開納。酬酢如響。未復因氣質之說。言 聖質之偏。多在於私意。如翁主宮庄之賣買。折受之濫賜。有累 聖德。有損 國體。語甚剴切。 上優容謝之。將退。仍賜臘劑。詳見原集。○按是時封嬪宮庄兩事。廷臣皆莫敢諫。而先生前後進戒。不避忌諱。語甚切直。 上雖以儒臣包容。而頗示未安。屢形辭旨。自此眷禮頓衰。徐相命均嘗進不承權輿之說。 上不納。先生亦不更出焉。)○三月。會于淨寺。(是時將印行明齋先生遺稿。更爲編修之役。與敬庵公及一二學子會于墳庵。浹月而罷。)○五月。編印明齋先生遺稿于神定寺。(寺在公州鷄岳。先生往留。敬庵亦會。以活字印出遺稿。十月訖事。)○
六月。以 別諭召。上疏辭。(時 上進講聖學輯要。敦召林下之士。先生於辭疏末。初欲附陳講學之要。旣有成本。而旋以分外爲嫌而止。)○八月。赴 長陵遷窆之禮。(是行也。與少陵崔公奎瑞,霞谷鄭公齊斗相會 陵下。數日從容。先生禀于霞谷曰。近來山林出處。與古有異。公以儒門先進。每輕其去就。 國有吉凶。必就焉。故小子輩亦不能獨自捱異。不免以時義爲重。此固臣子之常分。而比昔賢去就之義。大爲逕庭。竊不能無疑於心。敢有復焉。霞谷亟稱謝。)
八年壬子春。留芝山墳庵。(遺稿旣印。而未及校誤。先生移住芝山庵中。考定訛謬。學子多相從講論。訖于冬末。○菴在老先生墓後麓。)
九年癸丑五月。除掌令。再疏辭。 不許。(九月。三疏未達。而以在外遞。)○十月。復除掌令。(以在外遞。)
十年甲寅五月。除司憲府執義。上疏辭。 優批不許。(疏畧曰。虛僞之風日滋。綜核之政漸疎。憑藉儒名。搜羅苟充。謂之禮士。謂之崇儒。而殊不知其僞不可爲眞。虗不可爲實。適足爲乖損 朝政。敗壞士趍之歸。豈不惜哉。末復以親病爲辭。詳見原集。 批曰。不見久矣。予亦思爾。爾勿復辭。抑情上來。)○六月。再疏辭。 許遞申召。( 批曰。爾辭若此。待儒臣之道。不在職名之有無。本職今姑許遞。須體此意。其卽上來。出入筵席。輔我不逮。先生以職名雖遞。 召命不收。且有感於輔我不逮之 敎。擬陳一疏。論爲學變質之要。以冀少裨 聖學。而終以出位爲嫌而止。疏見原集。)
十一年乙卯四月。除洪州牧使。閏月。謝 恩赴任。(時母夫人年七十九歲。先生以奉檄之義往赴焉。○時門人有以絃歌之治。擧以奉勉者。先生曰。民散久矣。其困於虐政。非一日也。恒心已亡。奚暇於敎。今欲畧依旣富方敎之義。而且待期月之後。人民有
所信服。然後漸次磨礲之。其先後之序當如此。故先生之爲治也。省其刑罰。簡其詞訟。弛其力役。恤其無告。務在不擾。而其於正名分振風化之方。尤致意焉。至於學校之政。姑且整其大綱而未及施措。及冬而人民信向。上下歸服。庶幾有正俗敷敎之漸。而未幾遞歸。不克少試。先生每以爲恨焉。○先生去後。吏民不忍忘。凡設施政令。咸一遵。後官欲有改易。交諫而不從。磨崖頌德。遍於州里。近境異趍者。亦咸服其治行焉。)○十一月。除 元子輔養廳僚屬官。以 別諭召。(是年正月。 元子誕降。至是始設輔養廳。有是命。)○十二月。赴 召陳疏辭。 不許。(先生以爲僚屬之官異於臺職。且承 召命於任所。不敢以縣道封章。遂赴 召上疏辭。畧曰。竊伏念 國家根本。係於 元子。元子成就。在於早諭敎。早諭敎之方。責在輔養。此時此任。其可濫施而輕授之哉。伏聞筵臣陳白。請擇端方之士讀書之人。則意誠美矣。是宜博求實德。庸畀厥責。而乃以庸陋無實如臣者。冒充於其間何哉。)
十二年丙辰正月。移除侍講院進善。再疏辭。 不許。(時朝家冊封 東宮。遂有是除。先生陳疏力辭。畧曰。三元之日。旣正 東宮位號。又差僚屬。此何等盛擧。而兩次 除命。俱出 聖旨。殆近中批之除。此亦不敢冒承之一節也。詳見原集。 批曰。爾之學問。曾予知之。今者此任。其何過辭。)○二月。以親病陳疏徑歸。(先生初以輔養僚屬。比於桂坊。欲一謝而歸。入城未數日。遽移講院。旣已在京。欲從容去就。再疏後。適聞母夫人愆和之報。卽投疏歸。)丁宋夫人憂。(未及到家。路承凶音。)四月。葬宋夫人于全州先塋。因居墓廬。(葬後依禮返哭于家。還居墓廬。率一童行。供飮食。衰絰不脫。朝夕上墓哭盡哀。讀禮之暇。依寒泉故事。講授後進。○先生居廬時。讀禮記。又取經書及心近諸書。反復熟讀。沉潛體驗。晩年工夫之進益。實資於是。)
十三年丁巳。在墓廬。(先生長在墓廬。疏食不改。惟 先忌及四時朔奠。往來焉。)
十四年戊午四月。服闋。○六月。除執義遞。(以公格遞。○時右相宋寅明筵薦先生。請加奬擢。)○往留公州岬寺。(先生爲避暑來栖山寺。學徒來從。與之講論焉。)○七月。 別諭召除執義。上疏辭。 不許。(別諭。以予凉學。山林讀書之士。不肯登朝。勢固然也。 元良漸長。就學其近。豈不思輔我 元良乎。且學者隱者。行道其殊。豈徒高尙乎其志。今講學。尤有講問者。而昔之入侍者。今又邁邁。豈不自恧。爾其上來。昔之入侍。卽指先生也。先生陳疏辭曰。臣之不才蔑學。不堪實用之狀。曾已畢達。今臣區區私義。又別於前。曾於往年。承 召至京。猝聞母病。蒼黃奔歸而未及於喪。臣誠剚心痛骨。㘅恤罔極。一縷未滅之前。卽是天地間一窮人。杜門守墓。以終其身。庶幾少寓明發不寐之懷。或自盡於哀苦靡逮之私情。疏見原集。八月。以在外遞。○先生當初出處。以蔭官自處。閒司則或隨分供職。淸塗則雖一切不膺。而或詣 闕陳疏。以盡常分。自是以後。私情窮毒。絶意斯世。更不出山門焉。)○八月。除進善。上疏辭。 不許。(辭疏。更陳才學空疎之實。私情哀苦之狀。 批曰。曾旣登筵。其况今職。其卽上來。輔我元良。疏見原集。)○移居于芝山齋舍。(先生雅好山居。厭舊居煩閙。久欲入山。而母夫人在堂。故未克就焉。至是遂捲室移居芝山。)書齋䂓。示精舍諸生。(是時遠近學徒日進。先生隨其才禀。諄諄敎諭。其門路法程。一遵老先生遺䂓。以小學要訣爲本。以立志務實爲要。尤於九容九思四勿三省勿忘勿助長之義。反復而致意焉。又爲齋䂓六條以訓焉。見原集。)○九月。除司僕寺正。(限滿而遞。○進善則以兼任 下批故不遞。)○十月。再疏辭職。 不許。
十五年己未正月。沈樗村(錥)來訪。(先生少與沈公友善。晩來益以道義相期。是時來過。講論名理。二宿而歸。)○上疏辭職。附陳勉戒。(時 上有傳禪之擧。旋復還寢。先生以爲憂。 疏末附陳勉語。疏見原集。) 二月。省先墓于交
山。(時先生遭女喪。挈柩葬其舅家山南陽地。因往交山。行先墓節祀。轉向坡山。謁牛溪先生祠院。登花石亭。周覽遺躅而歸。○是行。訪樗村沈公於衿陽。)○三月。哭再從兄敬庵先生。(先生於敬庵齒差一甲而事之如師及甲午以後益相依恃每事就諮焉雖疑文變節見有參差必歸一於敬庵之論敬庵亦有疑相講信重益深晩年所居五里而近時時杖屨往候講論欵洽嘗曰我實敬庵之門人也及喪先生西行未歸中路承訃尤以是悼痛比葬有祭文見原集)○五月。吟芝山三章。(先生旣移居芝山甚愜雅志閒中吟三章自遣有遺緖茫茫使我心憂我懷碩人願言靡從之句見原集門人多有和之者)○四月。 遣禮官。詢 愼妃復位當否對。(議畧曰。 愼妃復位一節。卽臣祖父文成公臣某所嘗慨然於己卯之旣發而還寢者也。其時先臣收議。有盛德非常之擧。亶在 聖斷云云。及其有甲乙之論而事竟不行。則曰。宋有孟后事。 皇朝有宣德胡后事。不可謂無所據。臣不敢妄論 國家莫重莫大之典禮。而此事則自係家庭間傳守之論。今因 詢問。畧誦所聞。此亦分外。)○七月。答李生(養源)書。(李生門下士也。時有寢郞 除命。以書禀去就。答書勉以俯就蔭塗。免入窄徑。書見原集。)○八月。作海山之遊。(先生雅好山水。與仲弟東浚,閔鈺士相偕發東遊之行。入楓嶽。周覽內外山。並海而上。歷遍叢石,三日浦海山仙遊之勝。歸到江陵。登五臺。欲轉向四郡。病發不果。十月。返于芝山。)
十六年庚申三月。答趙飛卿(震彬)書。(趙君脫去聲利。勵志爲學。先生交山之行。來謁講問。先生亦期詡之。至是以書請問爲學之要。答書勉以遜志力行之方。四勿三省之功。勿強求單傳。密付之妙法。書見原集。)○四月。遊俗離山。(一旬而歸。)○六月。修輯遺書。(先生旣編印老先生遺稿。是歲又收輯疑禮問答,經疑問難及言行所錄。將次第編定。皆未成。又嘗以門下諸公所定年譜草本。詳畧多失宜。又闕初晩事實。欲加筆削。亦未及焉。
○與族子光紹書曰。疑禮問答。今方聚寫爲七卷餘。分類修刪。將大費力。經義問難。亦似爲數卷。言行之段段箚錄者。亦稡寫一冊。年譜亦當修潤。而或成或未始。最吾精力比十年前。不啻減數倍。此甚可悶。恨君在遠。不能共此事也。)○十一月。答趙相國(顯命)書。(趙公進秉匀軸。以書求助。答書畧。論誠心求善之方。自高慢人之害。書見原集。)○十二月。以 別諭召。上疏辭。仍辭職。 不許。(別諭畧曰。元良漸長。就學其近。以世臣豈不思輔我元良乎。且學者隱者。其道有殊。昔之入侍者。今又邁邁。豈不自恧。先生陳疏辭。)
十七年辛酉四月。述 魯陵志跋文。○五月。除執義。上疏辭職。 不許。(旋以在外遞臺職。)○九月。與沈樗村書。(論大學一有之義。孟子氣一志一之訓。又歎衰病久視之苦。書發在喪出前十餘日。先生時已病。猶手書討論不置。可見用功不懈之實云。書見原集。)○十八日。考終于芝山精舍。(先生自是歲夏。累經重病。且得腫患。數月彌苦。榮衛多損。是月添感微疾。傍人不覺其危。十八日申時。奄然而逝。享年五十七。門人李養源等以士禮治喪。一依甲午例。不用北物。從治命也。○門人加麻者五十餘人。)○十一月(三十日辰時。)葬于尼城杜村坐壬之原。(遠近人士來會者五百餘人。)
二十三年丁卯十二月(二十日巳時。)改葬于杜村坐子之原。(丙寅。遷奉老先生幽兆于杜村傍麓。至是又薦先生葬于同岡。○先是癸亥四月。夫人鄭氏卒。權厝于內杜寺先塋。至是行合祔之禮。○墓表族子光紹撰。門人李養源書。丁丑三月立。)
四十年乙酉閏二月(初八日午時。)又改葬于內杜村坐未之原。(兆又告凶。老先生之葬。遷于香芝舊山之上。先生之葬。移卜于祖妣權夫人墓下。有燔誌。)
一庵先生遺稿卷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