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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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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甥姪李坪序

冠之禮大矣。冠之責重矣。夫人旣長則冠。冠則成人矣。成人則便有君子當行底道理。此古人所以大其禮而重其責者也。李坪吾甥也。早孤無兄弟。姊氏惟渠是依焉。今年十五。元月冠。余時屛蟄郊居。不得與親黨之會。越翌日。姊氏率坪來。使之拜。余觀其人。儼然一丈夫也。余於是乎一喜一愴。而心焉期望者。又有倍於前日。噫。姊氏我先君子之所鍾愛也。坪乃姊氏之出。而今旣長且冠也。先君子而有今日。則其所嘉悅於渠。勉戒於渠者。當如何哉。悲夫悲夫。余乃言曰。坪。人之百行。無大於孝。孝固不一其道。而亦無大於順適親志。我姊氏。哲母也。其育之也必有義矣。敎之也必有方矣。姊氏之憂汝疾病。則寒暑節宣之宜愼。酒色戕伐之宜戒也。姊氏之勸汝文學。則悠泛之習可改。刻苦之工可做也。姊氏之畏世俗而思汝謹飭。則交遊之不得不擇。樞機之不得不審也。姊氏之念門戶而望汝榮顯。則煤帳之訓。在所當服。板輿之養。在所當願也。至於立 朝移孝。作一世之名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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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則不但爲汝父母之榮而已。昔趙文子冠。請敎於諸大夫。智武子稱成季之文宣孟之忠以勉焉。君子以爲善規。乃祖林原公。寬厚恭儉。濁世之佳公子也。乃考仲晦氏。慈仁愷悌。貴家之賢子弟也。其遺風餘法。罔非後人所可繼述者。而汝旣外氏。我家爲諸孫之長。使汝而行乎世。則人必曰某相公之外孫也。汝豈可但以外氏視之也。嗚呼。我先君子危忠大節。可以有辭於天下後世。而未死者之抱至痛久矣。余之心卽姊氏之心也。汝是姊氏之子。則其可不以姊氏之心爲心也哉。况姊氏向年所遭。尙忍言哉。黨禍之及於婦人。古亦未聞。姊氏之享得晩福。見汝之長且冠者。莫非天日之照。神明之佑也。爲人子而念及乎此。則其所腐心痛骨。不欲與賊俱生者。宜與余同一心事矣。顧何待余之一二言也。見今世道日下。倫彝漸晦。不復知有 君父之讐。則如汝者亦宜視余之出處屈伸。而毋或差一步於今日世界也。坪。汝其勉之哉勉之哉。

李白川梅花詩序

李白川一源。以詩名於世。余少輩也。待之以長者。而未嘗從遊於翰墨之場。只見其輓語贐章於儕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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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雖非詩人。亦知其爲作者體格。輒留眼於卷軸之中。而猶欠瀾漫看過。欲一玩其全稿而未果矣。辛亥春。余在龍山。始得李君梅花詩三十律。誠一壯觀也。自古詩家之詠梅者。不勝其紛然。而自有林逋月黃昬一句。不復有佳作之對稱者。近世詩人。雖或有詠。不出於蹈襲前套。過數篇則只益露醜而已。一筆三十詠。逾出逾奇。能令人開眼者。獨於李君。見之矣。余聞李君。癖於詩。一生用力。所作不知幾千篇。可想其無景不吟。無物不詠。而觀乎此詩。則其所癖於梅者。反甚於詩。豈不淸且高哉。梅之爲花也。其性貞白。其德馨香。凌霜傲雪。有似乎君子之節。是以古之人多愛之。愛之不足。而有託爲兄弟。稱爲丈人者矣。又有造次必於顚沛必於者矣。此皆高人淸士。取其臭味之相近。志操之相類故也。李君之愛梅也。與古人同一意致。李君獨非今世人耶。自少不汲汲於擧子業。雖爲親爲貧。從蔭仕任蒭牧。而惟蕭然。高詠於簿領之暇。到處詩束。大於牛腰。及夫時運否塞。世道汚下也。則閉門於北麓之下。所與居者。只是雪窻間一樹寒梅。人與梅可謂相得矣。李君而不得梅。則無以託其襟。梅而不得李君。則亦無以播其芬。此其所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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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吟成。極意寫出。至于三十篇之多。而猶有餘意者也。其取材之贍博。運意之幽妙。已有他人之評。而余之愛此詩者。非但愛詩也。乃愛其人也。彼靑紗遮面之句。適足爲梅之羞梅之辱。陋矣不可說。而况其失脚於桃李之蹊者。比之李君。依然是僕奴矣。余故書此數語。以寓感歎之意云。

贈梅上人序

昔東坡序惠勤之卷。盛稱其從遊於歐陽子。盖勤以佛者之徒。能愛慕當世之賢士大夫。於歐陽子。則窮達死生。無異焉。勤固無求於世。豈爲利也哉。念余於壬寅。從先子居停于沃州。沃絶海也。時且禍色。人客之來問者甚稀。有海南僧照淑。袖疎齋李相國謫中書。謁先子而曰。嘗受疎齋公知久。有燃指意。所以跋涉遠途。起居於處厄之日。疎齋公之付以赫蹄者。亦謂便使之信。無如貧道。且使之藉此躡門。一覿大人之德容。仍而語及時事。歔欷幾欲涕。先子賜坐而善視之。由是渠常往來請候。自處以門牆之人。及余遭禍變也。渠又匍匐來哭。攀紼於海上。其義不可忘也。余頑不死。以言獲罪。又遷于耽羅。辛亥冬也。到康津渡口。訪照淑消息。則歿已久矣。感念前事。不覺悒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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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何。浮屠穎梅者來見。梅卽照淑沙彌。而持鉢從師於昔年海中者也。嗚呼。俯仰之間。滄桑屢變。而空門浩刦。又經一存歿矣。殊可悲也。余乃留梅數日。語亹亹。渠亦不忍捨去。欲同舟渡海。余止之曰。余則罪也。爾則蹈險海無義也。梅固請。而余終不許。余自耽羅。將移配他地。則梅取商船越海。訪余於未及出陸之前。耽羅。天下之險也。人之涉者。輒爲生死之憂。而梅乃視如平地。不少疑難。與余跌宕海山。窮漢挐絶頂。而一帆千里。又共大海之壯遊。誠一異事也。梅宜其爲照淑之衣鉢。而淑眞惠勤者流也。然勤之於歐陽子。易也。淑之於疎齋公與吾先子。難也。盖時勢之險夷。人情之趨避。不翅相懸。則彼此之易與難。從可見矣。而其不出於求利二字則均矣。况梅之拚死涉險。從余耽羅者。比之於淑。其難倍簁矣。無亦梅之意。欲述其師好義之美。以其師之服從先子者。施之於不肖者耶。不知惠勤。亦有沙彌。能愛歐陽子之子如梅之愛余否耶。舟泊告別。書此以贈。

送朴生大觀歸咸從序

余於丁卯暮秋。在城西。病謝客。忽有關西士人朴君大觀。袖其祖赫蹄。踵門請見。盖其祖。咸從一鄕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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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而昔余按藩時。識面者也。託其孫。要使授書。意甚勤。覿其人。精詳恭愨。儘是可敎之孺子也。然余不學。老益荒嬉。無可以爲人師。余乃曰。今之世多斯文宿儒。何必求我。朴君起而拜曰。吾祖所命。固請不已。余亦念千里遠來。其意不可孤。遂許以受學。翌日。朴君攜大學來。講經一章。音釋無錯。能通文義。類非蒙學也。講訖。余謂朴君曰。樂哉。此實出峽後十年久廢者也。使余閒居。講劘相長。豈非老夫之幸。而顧方求退不得。未免奔走職事。君雖久留。恐無開卷之暇。當冬滯客。徒喫寒苦。非得計。莫如未寒還鄕。穩做三冬工夫。大讀此書。必限三百遍。春後訪余。余非深峽。必畿湖間僻村矣。爲余一誦。因與相守。以資晩景之樂事。豈不美哉。今君所讀十章。大旨所可先勉者。在於正心二字。正心之要。無過於收放禁妄。以復虗明之體。而外物之誘。血氣之勝。尤可戒也。余嘗觀西土。多豪俊之人。而其能操飭檢防。恰爲自好之士者。盖鮮矣。無乃習俗紛華。流弊滔滔而然耶。君亦西之人也。宜痛自劼毖。知所邁征。而不讀書。難以見理知義。不正心。難以立志勤業。余故以三百讀期之。又以正心爲篤學之本。儻能自今肆力。不負相許之意。終爲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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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陳良。晉鄙之陽城。則余之贐君此言。安知不爲他日之大效耶。君其以此歸告尊王父。亦以自勉焉。

貞夫人南陽洪氏九十三歲壽序

昔泰山孫氏。著仁壽說。以明仁者得壽之理。而謂婦人比男子爲尤難。盖婦人無學力。苟非得之天性。順乎人道者。鮮能食厚報而度遐齡故也。近世婦人之久享者。多有令聞。此亦可徵。而若言其德行之最顯。年壽之極長。未有如李進士國馨母夫人洪氏者矣。夫人花浦洪忠正之孫。都事應元之女。僉樞李公維新之配也。自幼孝於親。都事公疾久劇。夫人晝夜不離側。藥餌粥飮。必親自煎進。雖深更冽寒。亦不避。居喪。三月啜粥。三年啗素。幾滅性。寅平都尉。卽夫人之內從。公主聞而感歎。製送一襲衣。題其封曰。贈洪孝女。遭妣喪。哀毁如初。及其于歸。以事父母者。事姑與祖姑。誠禮備至。姑常寢疾在牀。凡所以護養者。未或少懈。姑亟稱曰。孝哉吾婦。宗黨亦一辭譽之。治家截然有法。好施與。恤貧族。常喜聞古今人節孝之蹟。必擊節歎賞。及見辛壬世禍。其所悲憤憂慨。無異於黨籍中剛毅丈夫。謂子國馨曰。時事如此。不願汝决科。歸故里明農。吾志也。遂撤家還德山舊庄。己未。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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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宴。內外子孫獻壽者四十餘人。尹執義鳳九氏。有一子女生四十人之句。庚申。以僉樞公壽爵。受淑夫人封誥。辛酉。僉樞公卒。夫人在大耋之年。猶以未亡人自居。凡節如禮。己巳。又以優老 恩。加封貞夫人。嗚呼。夫人之懿德至行。誠可以矜式於閨門。表揭於女史。而天乃錫以遐祿海屋之籌。多至九十有三矣。噫。人之願。無大於壽。而苟無其德。則惡得以致之。苟無其福。則惡得以享之。無此則雖或得年。不過爲陳人爲勞人。不足貴矣。如夫人而後。方可謂德以將之。福以綏之。不背於仁壽之說矣。夫人與余先妣。爲內外兄弟。余嘗承顔於昔年。儀度莊而淑。辭氣和而厚。有以仰見實德之存於中而著於外矣。距今已三十餘載。而兒子榮晳。爲本邑宰。拜而歸爲傳。起居無恙。猶夫前日。余固聞而喜幸。夫人之孫郡守吉儒。以其大人意。請余爲序。遂效古人祈祝之語以副。詩曰。其德不爽。壽考不忘。又曰。壽考維祺。介以景福。余以是爲夫人誦之云。

悔軒集卷之十五

 記

  

三悠堂記

余與衿陽趙伯相相善。嘗過其居。見有小堂。在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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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榜以三悠。余問其義曰。嘻。此吾先祖都事公晩年盤旋之地。而吾大人所修廢者也。三悠二字。盖亦先祖之揭號。而仍舊扁於新構。子欲其詳。盍觀吾先祖歌詩乎。仍出示之。余於是乎俯仰詠歎。始得公居閒樂志之趣。眺乎山而山自偃蹇。則是山之所似公也。頫乎水而水自澄澈。則是水之所似公也。公之去此堂。今幾日月矣。而山與水之猶在。則可以挹公之氣味矣。若其自號而自况者。尤可見旨意之淸且遠矣。夫人之於山水。若泛然看過。未得其眞樂。則山之爲山也。崒崒而已。水之爲水也。㶁㶁而已。顧何關於人。而雖有落鴈祝融之秀。鑑湖剡溪之淸。亦無足言也。若公則擩染於南溪,樂靜之餘。切磋於尤庵,同春之間。其志業之敦素。行誼之純實。固何讓於思皇之士。彙征之賢。而初旣絶意科臼。留心經籍。及其名登薦書。再命而爲金吾郞。則公有不屑意。遂乃屛迹郊居。誅茅築室。惟山水是樂焉。遣興於歌詠。託意於扁額。今之偃蹇者。卽公之所謂悠悠也。今之澄澈者。卽公之所謂悠悠也。而公於其間。朝夕起卧。且能忘物累而息機心。則公亦可謂悠悠者矣。山焉而悠悠。水焉而悠悠。人之所悠悠者。又與之同一悠悠。此公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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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悠名堂者。而彼各自悠悠者。皆由於主人之悠悠。則何獨山水爲然也。使公而遇風月。則風月亦猶是也。使公而値花鳥。則花鳥亦猶是也。然則事事而悠悠。物物而悠悠。雖以百悠爲名可矣。而必拈此三字者。可想公之樂無過於山水。而公誠仁智之君子矣。至若爲後嗣而述先美。葺舊廬而慕遺風。閒淡簡率。髣髴前人。其亦無媿於玆堂之扁矣。伯相屬余作記。遂强拙略書。以塞其勤意云。

遊南溟記

余嘗聞國之南。有大海。自康津至濟州。凡九百餘里。程途之遠。風波之險。卽我國之夜郞潮州。人有獲大罪而僅免於死者。則必放於濟之三邑。盖以舟楫之危。甚於桎梏。瘴癘特其餘也。有此行。則其親戚知舊。莫不涕泣而送。雖以余之飽閱險阻。而未嘗不錯愕於蕭寺故人之別也。余於辛亥冬。以栢府長。疏論賊臣及戚臣倖臣之誤 國者。疏上。 天怒遽震。卽命入對前席。禍將不可測。余竊附古人折檻之義。以死力爭。 上遂貸以仁恩。命竄大靜地。靜則曾所謂濟州之屬縣也。余素淸羸善病。且有水土之祟。送余者。皆爲之惻然。而一家之所遑遑。尤在於水路之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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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客有願從者二人。別是義氣也。余乃卽日作行。及到康津海口。則已數十餘日矣。從者皆病。余可知也。候風留半月。始以十二月十七日發船。抵莞島。可百三十里。篙工爲改檣木。請留數日。前洋風勢之高。從可想矣。越四日。抵栢島。可百二十里。是日作文祭海神。欲於翌曉擧帆。于時也。天色澄淸。篙工皆曰。可行。惟金善鍊者頗憂之。此卽南塘人之善候風者。余故載去。任之如副手。自是夜。風色甚惡。仍留四日。村居瀟灑可喜也。舟人請移向所安島。島相近。村大可容數十人。又留三日。行意已浩浩難御也。二十九日曉。善鍊云風可乘。猶欠十分底好。同舟者頗有難色。而余則已在舟上。問漢挐之在何處也。舟方行。日初出。西北風。雙帆獵獵有聲。見有小島。倐過於瞥眼中。云是斜鼠。已行二百里許。自此以南。則惟見碧波接天。不復有山與島之入望者。俄而有遙山如鎌子。着在帆外。又有小島如棊子。橫在帆右。山則漢挐。島則火脫云。而向之如鎌子者。已高如屛障。向之如棊子者。已大如釜鬵。而舟之速。又不知幾百里。波濤之洶欻。檣楫之顚倒。殆令人怳惚眩瞀。同舟之素許强壯者。或大嘔而仆。或苦叫而卧。甚則魂𢥠氣奪。不覺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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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而誦觀音。如余病孱者。宜其不能支吾。而猶且談笑自如。吟詠不輟。大海壯遊。惟 君恩是祝。而一聲櫓歌。已得解纜於別浦。海程眞是九百。而夜正三更矣。歲色方除。村燈炯炯。一舟之人。無不擧手相賀。或謂余曰。所憂者公。而公乃晏然。精力何其旺也。余亦自量衰病。未能預期其如此。甚是異事也。思之良久。始得其所以然。盖人之虗實堅脆。惟係於一箇心字。苟能定其心。則不亂於死生禍福之際。涪江之整襟是已。余旣不學。何敢望也。而余亦有自信於心者。余之始治疏也。人皆憂以鼎鑊。或有裂草而力止者。而余且促書而上之。及其入對也。 尺地雷霆。糜碎在卽。而亦能抗言不諱。無甚撓屈。則雖謂之不亂於死生禍福可矣。縱使風濤之惡。甚於今日十倍。亦必談笑吟詠。如今日而已。舟中之能免昬仆者。未必非定心之效耳。豈精力之旺過於諸客而然也。客亦謂然。遂爲之記。

見老人星記

星辰之麗於天者。靡不與人事有應。所以有推星之法。自太微以下。正星雜星之森列錯落者。皆有躔次。仰看歷歷可攷。而惟南極之一大星。非中國之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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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東之漢挐。則人不得見。盖此所謂老人星。而司人壽命者也。星在極南。惟春秋分乍現。春分則夕沒於丁。秋分則曉出於丙。而非南天欲窮處。則不可望。春秋分前後。則輒晝出而晝沒。以故見者甚稀。無異於瑞星之不常現。余之謫大靜也。欲卽上漢挐絶頂。而山猶寒。爲居人所挽。居數月。値春分。余竊意靜之南。通豁無礙。天與眼俱盡。則宜不待漢挐之高。而亦可見此星也。且嘗聞白蓮申尙書。於棘中望此星云。余問於居人。皆不知。有武人吳世賢者。能指之。仍言朴以文曾爲本邑宰。頗通天文。此卽當日所指者也。余乃泛鐵。則果在丁方。其大比之火星幾倍之。明如炬火。令人目奪。其爲南極。十分無疑也。自古耽羅多百歲老人。素稱壽鄕。此尤可驗矣。余居停於大靜城北。門扉向南。夕天無雲。則星在眼中。噫。耽羅絶域也。非官與謫。則人所罕到。使余處此地者。便是前定。况此星。乃天下人之所難見。而余則得之於咫尺相望之處。亦豈非異事耶。昔屈左。徒有長年度世之願。其心吁可悲矣。如余者。飽閱氷霜。苟延性命。自顧餘生。生亦可羞。屈子之言。余所不願。而若其忠憤幽鬱。至有欲觀世變之意。則雖謂之先獲可矣。余素善病。平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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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保朝夕。始余之來也。人莫不憂之。以余癃疾。處此惡地。宜其耗削日甚。而猶能優游頤養。漸覺神氣蘇健。反勝於江村閉門之日。無乃老人星之有靈而然耶。苟其須臾無死。得以見 王綱復振。國勢再安。退而歌太平於畎畆。則安知今日之見此星。不爲他日之明驗耶。時壬子二月二十三日。東湖居士。書于大靜謫中。

遊漢挐山記

余自少時。已聞漢挐在耽羅。以仙山稱。嘗有一遊之願。而大海間之。險且遠。居常引領。如在天上。非人人所可到也。辛亥冬。余以都憲。言事忤 旨。被謫大靜。卽耽羅地也。歲除日渡海。舟上望見漢挐。則惟一圓山。黑立而已。竊自語曰。此山乃所謂瀛洲。而居三神之一。豈名與實之不相副耶。然此來有緣。宿願可諧也。解纜便欲上山。居人云。四月以前。山寒不可登。余乃止。及有出陸之 命。時暮春日暖。始以廿八日。約同行諸人。將向山去。自是夜雨。三日不止。停行。殊覺泄鬱。四月朔日曉。天色始霽。余乃不時促駕到山下。則陰霧忽作。驟雨欲至。同行皆勸余回轡。余謂諸人曰。安知衡嶽之雲。不開於默禱之餘耶。遂信馬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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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飯中山。坐移時。山內漸晴。黑霧變成白雲。低在山下。茫茫海面。鋪盡一色白錦。已令神思淸適。不復一點塵想。飯訖。促肩輿轉進。迆邐向上。不甚陡峻。穹林礙日。苦竹滿地。間有躑躅杜鵑。爛開左右。行可數十餘里。日方午。雲盡捲。仰見石峰戌削。勢欲凌空。余遂捨輿取筇。須人推挽而登。香木交縈。蔚然如畵。凍雪猶積。凜然如冬。及到絶頂。從者指前峰曰。此是穴望峰。峰有竅可通望。故名焉。層巒四圍。中有潭綠淨。深可數丈。卽白鹿潭也。俗傳神仙騎白鹿。遊於此潭云。俄而有白鹿。從潭邊過。誠一奇事也。于時天氣澄淸。海色莽濶。上下相涵。浩無涯畔。東南則寧波,琉球,南蠻,日本。西北則中國之杭,蘇。我東之羅,濟。知在指點。而只恨目力不及。如麽羅,知歸,巫峽,松嶽,山房,城山,白梁,靑山,鯨頭,楸子,斜鼠,飛揚,火脫等遠近諸山。大小諸島。歷歷在眺望中。但覺天益長海益濶。身搖搖如在半空。使人有飄然遐擧意。余於是乎始信此山之爲天下名山。而有名者必有實也。濟人之從余者。皆賀余曰。自古遊人之登此山者何限。而每値風雨雲霧。多不免狼狽而歸。未嘗有快覿晴景。如今日之遊也。苟非有仙分者。何能得此也。余亦自念山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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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是余平昔之願。而使余無霜臺之疏。耽羅之謫。則雖欲訪此仙區。恐不可易得矣。噫。今日之遊。豈非天借。亦豈非吾 王之賜耶。下山。日猶未昬。其翌日。爲之記。

鶴山書院重修記

維仁川府治西。鶴山之下。筧溪之上。有廟貌巋然。享事肅若。其將千百世而不可廢者。曰靜觀齋李先生之所俎豆。艮庵李先生之所追配也。盖靜觀先生於己酉。來莅玆土。修文敎行儒化。菀爲士林之所景慕。其後艮庵先生。以先生之賢嗣。又繼絃歌之治。學校丕興。兩先生之於是邑。便似明道之晉城。晦翁之南康也。 肅廟辛巳。一郡章甫。籲于 朝。刱建院宇。仍而追 宣恩額矣。及夫艮庵先生値世禍。棄後學。多士又申配享之請。秩文如禮。玆院之設。日月未滿三紀。而棟宇居然撓圮。殆不可支。在初事力之未裕。結構之未堅。盖可想已。於是院儒之執綱者。朴尊一,鄭日賓,李檍,李大壽,金天佐,洪燦箕,李成樑諸人及西齋生安琚。相繼經紀。自辛亥至丁巳七年而工告訖。毁者完。傾者正。疎者緻。䵝者明。廟門孔侐。堂齋增敞。諸生乃具事始末。請文于余。余作而曰。諸君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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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盛。將以何辭答之哉。惟我兩先生德行之純。名節之高。 國史之紀載。儒林之稱述。備矣。不學何容僭論。至於海嶽溪山之勝。天設地藏。有若準備於芒藜所臨。蕉荔攸奠之墟者。不但余未嘗瞻謁而登覽。無可摸狀。設令强言。亦何足爲斯院之重也。又若諸君子之慕賢而禮饗之。葺祠而力完之者。有足感歎。然今日之請余爲記者。宜不在是矣。噫。自古聖王之敎人。必以建學爲先。今京都之太學。郡邑之鄕校是已。而若書院則倣白鹿洞遺規。其來已久。亦黨,庠,術,序之類。而卽先賢杖屨息遊之處。作後人尸祝藏修之所。其所觀感而興起者。往往有丕變蔚興之效。書院之有關於敎人者。顧不重且大哉。爲士而從遊於是者。徒知具衿紳執牲酌之爲盛儀。不知講經傳治心身之爲實地。則殊非 國家建學設敎之本意也。諸君子若能以實心。尊師先賢之如兩先生者。眞知力行孜孜不息。以自造於高明之域。則安知他日鶴山不爲海東鄒魯之鄕耶。諸君子其勉之哉。

永柔梨花亭重修記

永柔關西之名邑。邑有梨花亭。卽我 宣祖大王。昔年駐蹕之所也。嗚呼。當時之事。尙忍言哉。壬辰。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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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迫。列城失守。 車駕西幸至龍灣。 宗社之危。懔如一髮。幸賴 聖天子字我小邦。命將來征。先復西京。賊勢大挫。癸巳春。 乘輿自龍灣進駐本邑。御此亭。是年夏。聞收復京城。始 移幸海州。一邑人士。上章請 翠華之留。民情大可見也。噫。 聖祖之亂餘停駕。其所捨他州而於是縣。捨他館而於是亭者。豈偶然哉。况回傾覆之勢。迓匡恢之運。適在是時。尤豈不猗且休哉。永乃遠道之一小邑。而迎得 六轡之馭。 日月赫臨。父母孔邇。周旋承奉。幾至半年之久。 孝廟潛邸。有丁丑瀋陽之行。迤路歷臨。亦一異蹟。斯邑之名於一國。盖以此也。而舊亭之至今巋然。爲行旅之所瞻仰。父老之所嚮想。宜其久猶不衰矣。去戊辰。李侯秀儁。有重修之役。尤庵宋先生作記。寓沒世不忘。匪風下泉之思。伊後無復有嗣而葺之者。甚至於風雨不蔽。昨歲。縣令趙君榮進。捐其俸。並與館宇而一新之。其懷往事而致敬重之意。修廢務而效恪勤之誠者。殊可感歎。節使之自西還者。提奏 筵席。 御筆書梨花亭三字。 命道臣繡梓而揭之。 特旨褒縣令。下陞叙之命。縣令余之從姪也。請余爲記。事有所重不可辭。余嘗於按節本道時。廵到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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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徘徊俯仰。若覩 天臨之盛事。及讀尤翁記文。又有一部春秋無地可讀之感。從姪之以世祿守宰。盡心於是役者。可謂能繼吾先向 國奉公之誠。其爲政從可知矣。見今 邦運亨長。四境無虞。亭所不朽。其將永傳於千萬年矣。後人之繼莅者。其宜隨時護葺。毋或小忽也。甘棠猶戒勿剪。矧玆 聖祖所御之亭乎。亭以梨花名者。無乃舊栽多花可賞而然耶。此則不必記云爾。

悔軒集卷之十五

 題跋

  

題趙士輝(明翼)楓嶽詩軸跋後

余嘗題趙士輝詩軸。有期許規勉語矣。有一士友見此文字於雜錄中。笑謂余曰。甚矣。子之不知人也。豈有士輝而能爲子所云云者耶。余曰。雖不可保其必然。亦不可臆其未然。但當觀其出場。况責善。義也。子之笑。無亦過耶。甲寅冬。余刪定舊作。至題跋語。始覺前日所贈。已歸空言。而士輝方超躐華膴。與一隊輩流。好做蕩平宰相。向者士友之言。可謂有先見之明。而余將媿服之不暇矣。然則所謂跋語削之可矣。而猶復仍留於卷中者。亦不害爲忠厚之義。書牘中不削。抵洪相致中書。亦此意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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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先府君遺札帖後

嗚呼。此我先府君遺札。而洪吏東碩。所帖藏者也。東碩。卽吾家舊吏。而服事先府君殆數十年。先府君嘗稱其良善勤實。渠亦感激圖報。期以死力。逮夫壬寅禍變之日。其所挺身而自效者。果不負先府君之知。而終則以家人禮。服三年。吾儕士大夫之聞此事者。靡不許之以古義士。丈巖鄭相公。命屬惠局吏。亦所以勸他人也。嗚呼。惟此數紙手筆。乃當日居停時所寄與。而渠又能知所貴重。一一深藏。閱十餘年而猶不失。且爲久傳之圖。使工手帖之。盖亦血誠中一事也。帖成。袖示余未死者。仍請爲跋。遂泣血書。此甲寅歲除前七日也。

二阮遺稿跋

嗚呼。此兪斯文叔範曁其姪景澹詩與文。而合成一冊者也。顧余以世好姻誼。友叔範。常畏其才而敬其志。若景澹。年差少。雖未嘗與之馳逐頡頏。而其文藝之夙進。聲名之早颺。叔範亦奬之不足。而有退讓語。噫。天旣生是叔是姪。萃乎一室。若將琮璜黼黻。鳴 國家大門戶。而終則次第夭閼。並止於上庠生。其爲詩文。亦未及大肆力。遺餘篇什。兩皆不成帙。雖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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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槩其底蘊。然以詩則叔和澹而姪淸遠。於文則叔典贍而姪遒勁。要之爲好文字矣。若使天假其年。得以盡其才力。則其所成就。必有不可量者矣。吁可惜哉。叔範之先大人監役公。以文行名。爲其子弟。宜其有擩染之工。而叔範又曾遊黃江之門。景澹亦早從三淵而學。則其得於父兄師友之間者。不特佔畢之小技而已。此則余之所耳目。而尤悲其苗華之不秀實矣。人之覽此卷者。毋徒視爲章句之俗儒。則庶可慰九原齎志之恨云。

東宮手筆跋

惟我 東宮邸下誕降已七年。賤臣迹屛田野。未瞻 重離之輝。昨年 前席。敢陳延頸之忱。自 上有後日登筵。使東宮出臨之敎。恩意甚盛。而賤臣又蒼黃逬郊。至恨在心。今年秋。病淹城外。適辱藥院提擧之 命。引私義乞免。疏中有只願一瞻 聖嗣等語。伊後藥院問 候之 批。有敎曰。東宮當侍坐。同爲入診。繼而 召命且至。時 禁中諸臣皆云 天意有在。至願可諧。賤臣遂㒹倒承 命。 上已移臨慶善堂。卽 東宮聽講所也。入對則 東宮侍傍。賤臣請瞻望。 上許令近前快覩。 睿質岐嶷。法容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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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然天生我東大聖人也。賤臣不勝歡忭慶幸。頌以 宗社億萬年曆服。獻以華封人壽富多男子之祝。方賤臣之仰瞻也。 上下敎曰。東宮頗熟視且笑。無亦以舊臣故耶。兒心亦似愛重矣。仍 命東宮書兩紙。一則父子君臣四字也。一則忠孝二字也。 上命賜兩提調。都提調金在魯。欲取舍兩紙。賤臣曰。 手書之予。異恩也。書先後字多少。宜以班秩祗受。 上笑曰。某言雖似推讓。必欲取忠孝二字者。美意也。 特賜此紙於賤臣。筆畫正。字法成。眞所謂出尋常萬萬者矣。賤臣擎而拜。且袖之。以 聖人心畫。可見氣像。忠孝二字。亦得勸下之要道爲對。 上又命東宮講童蒙先習首章。 英音琅然。已有法講規體也。將退。 上又曰。今日與東宮曁舊臣輩一堂會。予心欣喜自別矣。賤臣自念是日事。誠千一稀曠之盛擧也。賤臣立 朝今二十八年。歷事 三朝。猥被 肅廟不世之遇。雪幽枉侈顯擢。亦我 聖上罔極之恩。而至今無死。獲覩大禹之聖。丕誕子啓之賢。 兩宮同臨密席親陪。 冲年手書。又是眷顧世臣之恩章。於休盛哉。賤臣固不忠不孝。無以塞我 東宮寵異之盛意。而若其所以遵承於 大朝。飭勉於賤臣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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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已銘鏤於心肺。從今至死之年。莫非懷 恩感泣之日矣。嗚呼。身閱滄桑。分甘丘壑。俯仰天地。忠孝兩虧。袖來 寶墨。彌增怵惕于心。惟思十襲珍藏。永世毋壞。使子子孫孫。體此二字之義。得以忠於 國孝於家。則庶可以不負我 東宮手書面賜之殊恩矣。賤臣雖死骨已朽墓木且拱。亦當以周詩瓜瓞之頌。拜獻於 明陵陟降之下矣。其日登對者。金在魯及副提調權𥛚。宮官二人,史官三人。實辛酉七月二十四日也。

題雙印巖帖後

余於昔年。聞兩舅氏。於高城通川兩郡之境。有題名留迹處。曰雙印巖。海山分莅之勝。兄弟聯遊之樂。盖可想已。乙卯。余賞楓嶽。迆邐四仙,叢石之間路甕遷。仰見巖壁上。大書深刻凡二十四字。是昔者兩舅氏事也。余乃下馬雨立。攬往事。不覺愴悢。而竊自語心曰。世之人少知兩舅氏賢者。誰復慕其名溯其迹。久而不衰。如棠棣碑耶。及過高,通兩邑。則邑人無老少。紛然邀余。余退士也。閒行也。於邑人。宜不相關。而乃如是者。謂余是兩舅氏之甥也。此實兩舅氏廉公仁明之政。使斯民感之深頌之久。愛其甥以其遺愛。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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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循良若召,杜,龔,黃者。亦未聞有此等異事也。觀乎此。則山可崩海可竭。而兩舅氏萬口豐碑之名。其將不泯於兩地矣。遺民之指點咨嗟。慕想護惜於所謂雙印巖者。雖千百年。猶一日矣。凡名士大夫之東遊者。苟能撫古迹而訪遺俗。卽其地而懷伊人。則亦必曰此巖之留題者。名守宰也。賢兄弟也。余於是乎始信巖刻之不爲無助。亦不憂名與迹之或不能久傳也。至若兩舅氏孝友至行。余嘗撰幽誌。無諛辭矣。不知太史氏。亦有實記耶。然則雙印巖之傳名。豈特兩邑當日之美政也。巖以雙印名者。兩公之會。嘗置雙印故也。沈兄明叔氏。高城公之胤也。要余題帖。遂書此以寓景慕之意云爾。

御製御筆跋

惟我 聖上至孝出天。凡諸奉 先之節。靡不用極。戊辰春。 命設都監。改摸 肅廟御容。卽璿源殿所奉舊幀也。自慶德宮。 駕臨宣政殿。親董是事。賤臣以昔日法從。與敦匠之列。承 命周旋。纔一旬而兩本成。 堯眉舜瞳。宛若眞顔。仰瞻不勝愴涕。一本卷藏于璿源殿。一本配奉于永禧殿。曠禮也。 駕還。召都監諸臣宣醞。賤臣病未登 筵甚恨。其後入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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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典新資 命。引對。賜以 御製御筆。 恩敎鄭重。至及先故。別是異數。自顧不肖無狀。不足比數。而在初諸堂之差。 特記賤臣於罷散之中。謂是 先朝之臣。乃父之子。俾之自效。從又 寵錫甚渥。榮冠諸僚。此莫非追念疇昔不棄其孤之 德意也。雖糜粉殞結。何能仰酬其萬一也。賤臣之至今不死。遲徊 朝列者。只爲繼先臣未卒之業。答 兩朝罔極之恩。而才識之全疎。運氣之多否。已判久留無爲。且今衰病侵尋。漸妨陳力。惟歸死故山。爲晩節自靖之道。字字 恩意。非不銘鏤肝肺。而事多違心。恐無可報之日。但宜十襲 寶墨。傳之子孫。先澤所曁。儻或有揚于 王庭。效以忠藎。能述乃祖乃父之志事者。則其亦無憾於世臣報 國之義也。嗚呼悲哉。

悔軒集卷之十五

 說

  

殪惡鳥說

壬申春。余以留後在江都。正堂之南。有槐樹。雙鵲巢其上。一營將吏皆曰。吉兆。余亦從前屢驗。頗奇之。捐柴枝而助其成。値颶風。則憂其墮。未嘗不屬目於桑土牖戶之際。巢旣完。余適决歸。府吏來。余語及鵲巢。吏云。我公離營後。有不知自何來惡鳥。逐其鵲。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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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使不得安棲。鵲有時來噪而已。余聞來不覺懣然。又問厥鳥形體。乃鴟梟之屬而差小。利觜尖距。別是惡種。余乃曰。鵲。靈物也。豈可使彼鳥恣其侵暴也。下令於留營幕禆。使銃手善放者。中而殪之。凡三頭。其一則生擒而納之。余觀其形。果若吏言。遂囑兒奴性悍者。縛而踢殺無赦。仍謂傍人曰。此等惡物。是凶沴所種。天理之所不宜有者也。然而蟲有蛇蝎。獸有虎豹。鳥又有鴟梟之類。而此乃其甚者也。無乃大化賦物。氣或錯盭。以致善惡混生。惡必害善也耶。虞帝之烈山澤。周公之驅猛獸。可見大聖爲生民除害之至意。而上世已遠。此法久廢。禽獸之凶毒者。惟意縱橫。卵育繁殖。莫可勦絶。反使祥善之物罹其害。此何理也。余之爲巢鵲殪惡鳥。亦體古聖烈山澤驅猛獸之義也。然此類甚夥。誰得以盡除之。銃卒之巧中者。不可無勸。以錢布重賞之。仍縱筆書此云。

改號說

余少也。自號光齋。盖先君子命余名與字。取羲易觀卦四爻義。而余之號以光字者。亦出於觀國之要旨。以是行於儕友之間久矣。及余屛居春峽。小艇沿洄。常在昭陽新淵之間。而翛然遺世。有永矢終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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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以東湖退士稱焉。書之牋藁。刻之章署。此亦古人吾道付滄洲之微意。而若其所自期者。比光齋二字。不翅相遠矣。嗚呼。余於壬申冬。在西江僑舍。雪窻寒檠。悄然不寐。點檢吾生。百悔交集。先戒之未述。可悔也。 主恩之未酬。可悔也。心事之未白。可悔也。名節之未顯。可悔也。此其大可悔者。而左思右量。參前倚衡。罔非可悔之端。從今至死之年。所可相終始者。惟一悔字而已。明神在傍。此心可質。於是焉又改號曰悔軒。以示兒子。吁亦慽矣。人之知我罪我。其將在於是矣。然介子所謂身之將隱。焉用文爲者。在余眞是實際語也。亦何必多說。

夢見陶庵李公說

余自昨年秋。謝事居閒。欲收斂心神。復繹中年所讀。苦衰倦。且患肺痞眼眚。不能力課。有時開卷。不免中輟。徒哺爲媿。餘日可惜。一夜夢陶庵李公來訪。問余閒中事。余以實告。李公警余曰。雖病。日三板猶可。强讀不廢。足爲晩年實地之工。語頗惓惓。余乃曰。敢不加意。覺來天欲曙。噫。余嘗辱知於李公。至請執贄。李公笑謂余毋戱言。仍以心學期勉。經義質問。歸語門徒。有許與意。公之歿。今已八易燧矣。士類靡所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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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莫可救正。余之慕想遺則。佩服餘論。久猶無懈。不翅如呂晦叔之於司馬君實。李公之髣髴宵寐。丁寧敎戒者。無亦幽明罔間。誠意相感而然耶。余用是自勵。爲晩學秉燭之計。儻使余病無加。課有繼。得免鹵莽老死之耻。則莫非李公之賜也。昔年之未及問學。庶無遺恨矣。朱夫子自言六十後學有進。農巖金先生謂日看五板書。其工爲大。李公冥冥之語。亦此意也。余於翌朝書此以識。癸酉六月二十五日也。

追憶南忠壯說

余於辛丑春。除隋城防御使赴任。南忠壯延年以該營中軍。出陣上。迎余陣門。應接失次。余用軍法。拿致馬前。悶其衰記過。退送信地。其翌日。南公引咎求去。余乃許之。盖以南公。是前任森也所辟。謂不可同事。且其悻悻於新將規警之餘者。體統未安故也。而待之可謂太疎矣。及余遭禍變。武弁之平日相習者。無一人慰問。獨南公專書遠地。致意甚勤。余投絶海。又書問死生。情溢於辭。余於是乎始知公有古人之義。而深恨交公之不早。待公之未優。乙巳以後。余遂許心。不以凡類視之。逢輒欵欵。便有歲寒心期。逮夫戊申之變。公以淸州營將。罵賊不屈而死。如南八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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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家大加褒贈。謚以忠壯。享以俎豆。公之大節。可與日星爭光。垂萬世竹帛而不朽矣。凡有血氣者。孰不景仰悲咤。久猶不衰。矧余與公相善。其所愍公而欽公者。有倍他人。嗚呼。公在平時。白首抹摋。世無知公者。及公樹立卓絶。人莫不驚異。而余則謂公辦此。自有一副素講矣。公之處余幕。不過數日。余且昬不識。無甚視遇。公猶不忍忘余於禍網彌天之際。義之所在。將卒亦然。况君臣之大經乎。余之始疑以兇弁親客。終許以窮途義交者。雖有先後之異。而亦未能力薦於乙巳諸公。其敢謂知人乎。若使公。早被奬用。爲當日三軍之帥。則戊申諸賊。其必畏公所仗。不敢爲內外猖獗之計。惜哉。近余自北還。尤有所緬想而感慨者。公之歿。日月幾何。而時勢世道。去益難救。忠義大關。看作弁髦。趨舍於利害。向背於冷暖者。擧世滔滔。武人忒甚。余之罹罪在謫也。前日幕屬之做官西北者。視若籧篨。靡不自疎。如公之不怕禍色。厚視舊將者。不復見矣。他日脫有事變。則尙何望不負大義。視死如歸。若公之爲者也。噫。先儒所云義無輕重。事有難易者。正謂此等關頭矣。今余泚筆爲說。惓惓於公者。不但尙其義烈。欲使蹶張者流。知有君臣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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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之義云。

感木梳說

余在昔乙酉。委禽於歸窩兪公之門。回想如昨日事。而余今老白首。室人之亡已二紀。婢使之從來者。亦無餘。只有一木梳。留在紙貼中。卽當日東牀所設也。噫。其久矣哉。余自中年以來。閱家難萬死。絶海窮塞之竄謫。深峽荒野之流離。凡所傳家者。並與書籍。而靡不散失。惟此一物。與余五十年無恙。尙爲余用。理短髮愈便。余於甲戌冬。在安山。燈下梳。以此語座客稱其久。且曰。壽則壽矣。從余閱百艱。豈不窮哉。客曰。不然。若使此物。在世俗富貴家。必爲象齒玳瑁侈制之所貶。歸於僕奴。又莫之愛惜。折則納于竈矣。不遇我公。豈保有今日哉。物亦因人貴賤。公今晩節。决退林下。老且讀書。而此梳爲公手中物。豈曰窮哉。術家所謂器用成毁。亦有數者。儘非虗語也。余聞客說。信筆書此云。

讀李中丞封事說

乙亥。 朝家申禁酒之令。必欲痛加防絶。至有告 宗廟用醴酒之擧。 聖意之深軫酒禍。槩可仰揣矣。凡在聽聞。莫不欽頌。而第酒之用於饗祀。肇自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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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書周禮所載可攷也。歷代禁防間多嚴重。而未嘗廢酒於太室之享。盖神道之降格。在於氣臭。氣臭之芳潔。無過於酒。牲幣猶可無也。惟酒不可無也。古聖之論酒行酒辜。莫如沬邦之誥。而亦曰。祀玆酒。又曰。惟元祀。所重在祀。猶不禁庶士之致酒。况 淸廟祼獻。 陟降在上者乎。在今如欲酒弊之必祛。只宜嚴立禁條。一切勿撓。雖貴戚大官。有犯則以法重繩而已。何必遽廢享 廟之用。庸作禁民之本也。 聖上於奉 先之節。誠孝篤至。卓越百王。若使承弼之臣。卽席開陳。則 聖聰其必翻然回悟。還寢前旨。而大小諸臣。思不及此。惟以將順爲事。在外儒臣。亦無一言良可慨然。余則雖有大於此者。目下處義。宜不敢以朝紳自居。有所陳論。不可謂生在地上矣。李君敏坤。以中丞。上書 東宮。言是事。辭意之剴切。文翰之贍健。眞是挽近臺閣第一封事。其言雖未蒙 開納。其義亦可使有識者聳聞。李君乃黎湖朴先正門生。而先正嘗稱許其文學。其有淵源。不可誣矣。余讀其章。不勝敬歎。遂書此以識之。

悔軒集卷之十五

 箴

  

愼口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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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機之失。君子所憂。舜謂興戎。說云起羞。易誕煩支。肆忤悖違。圭玷尙磨。駟舌難追。灾或無妄。患輒不測。羞辱旣極。尤悔何益。語樹之戒。屬垣之懼。在古猶然。矧爾末路。我則輸心。人多側目。昔者朋類。今爲仇敵。難施一針。可法三緘。作箴揭壁。用備省監。

上 東宮箴(幷序)

伏以我 邸下方在冲年。初開講筵。 宗祧之付託重矣。臣民之期望大矣。凡廁賓師僚屬之列者。孰不殫心竭慮。思盡輔導之責。而如臣無似。亦忝賓客之任。聞識謏淺。晩益荒陋。雖未足以仰禆 邸下在初典學之功。而若其義重世祿。誠切延頸。區區一念。必欲效忠者。實有倍於羇旅疎遠之臣。况念臣曾於慶善堂入對之日。猥承 邸下手書面賜之恩。竊想 离明謂臣亦一 累朝舊物。有此優異之寵章。臣誠感泣銘結。不知攸報。今臣之出入 胄筵。固臣至願。螢爝雖微。庶可以自效萬一。而臣旣迹甚崎嶇。病且纏綿。頻陪 法講。亦未能自期。懷 恩念義。尤不勝耿耿戀係之忱。敢以 冲年急先之要。作爲八箴。用效野人獻芹之誠。言雖淺近。義在輔翼。先儒所謂幼而習之。習與知長者。其亦不外於是矣。箴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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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子之道。孝敬而已。彝則攸同。矧我 聖嗣。體遇物 誨。秉因心德。其行在經。聖訓孔晣。(右盡孝敬)

貽哲在初。典學念始。心性之德。事物之理。非講不明。非問不裕。昕夕開筵。有僚有傅。(右勤講問)

山雷著象。飮食有節。適則爲養。過必生疾。寧少毋多。寧淡毋滋。阿保有責。尙愼在玆。(右節飮食)

六氣攸行。百脉相關。觸冒則沴。節宣斯艱。値時祁盛。加意畏愼。 至慈惟憂。尤宜體認。(右愼寒暑)

弱好遊嬉。縱曰常事。耽必妨學。久則移志。凡人猶戒。 貳君責重。毋自暇豫。進德是勇。(右罕遊嬉)

玩物喪志。召保有訓。雖器用微。侈則毋近。昭儉懷永。厥有 家法。毋曰冲年。宜戒幼習。(右去玩好)

導善補過。是謂忠規。內而暬御。外而賓師。言雖逆耳。效實格心。有從無咈。勖哉自今。(右納忠規)

深宮與居。朝夕近習。嚴必見憚。褻則易狎。恩意春溫。威容秋肅。不必遠法。 祖宗是則。(右戒狎昵)

悔軒集卷之十五

 銘

  

硯匣銘

驪山之族。于玆卜宅。毛公玄子。於焉寄客。其交維何。雲孫之白。動輒相須。言則千百。我亦有契。四友是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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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賴爾輩。披我鬱塞。

竹筆筒銘

我有友。毛先生。號管城。海之外。同我行。太多情。我則謫。爾亦羇。吁可悲。乃館爾。使居斯。性相宜。豈無材。必以竹。取其直。友之道。資厥德。窮益確。

古錢銘(幷序)

余之投大靜也。朴生泰晦訪余居停。卽南溪先生之胤子。而與余有戚誼。同是象村申公外裔也。以科案。謫濟州。已三十年。吁亦可悲矣。話間。出示古錢五銖三枚曰。此乃象村公擲占之錢。而吾先祖中峰公得於甥館者也。入島時攜得家中舊物。此錢亦與焉。甲辰遭回祿灾。所藏蕩然無遺。而此錢爲村兒所拾得。問其由。盖在於火焰不及之處。而及其還也。則宛然是舊日手中物。豈不奇異哉。子其爲文而記之。余嘗聞古說云。物之成毁。皆有數。此錢之傳。亦久矣。自西漢以來。不知幾千年。自象村以後。又將數百載。而猶不磨滅於桑海屢變之餘者。固可謂稀貴矣。甲辰之灾。非人力之所可救。而亦能遠逃虐焰。無恙自在。則其必有神明之扶護。而至今不毁者。亦有數而然耶。而况象村公。名祖也。物自公傳。手澤猶存。則其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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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愛且惜者。不翅如舊氊而已。使此物得免於烈火之中。而使余得見於絶海之外者。亦一異事也。遂記其事而爲之銘。銘曰。

古人有言。物久則靈。五銖之傳。幾千百齡。玄翁得此。用占易林。吉凶無差。神明有臨。受而藏之。中峰南溪。有孫謫海。猶自手攜。人雖處厄。物則效異。鬱攸方灾。鬼護何秘。誰其愛者。大靜之客。非汝爲美。名祖是憶。

瓷筆筒銘

法河陶。取冀土。厥器古。需文房。館毛生。其用淸。出以時。功斯普。觀所主。森衮鉞。煥圭璧。賢哉客。

悔軒集卷之十五

 贊

  

畵像自贊(幷序)

庚戌秋。東湖子將自龍山還入牛峽。使秦再奚。圖其像惟肖。身旣欲逃。像亦何爲。况此事非德業忠節足以傳於後者。則不可爲也。而東湖子乃爲之。無亦妄耶。然其人也。猶能義以自靖。窮且不憫。淸癯簡率。貌如其心。則其所以傳神一幅。圖不朽於百世者。情可恕而意可悲矣。再奚是不貌賊虎者。名畵師也。取其筆。亦取其人之意云爾。贊曰。

爾貌何瘦。爾儀何拙。瞭然其目。骯然其骨。飯蔬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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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之相。服緋拖金。宰相之㨾。若有所悲。悲者甚意。若有所憂。憂者甚事。賢耶未耶。忠乎否乎。百世具眼。七分斯圖。

又贊(幷序)

戊辰春。自 上命摸寫都監。取入家藏畵像 御覽。入侍時。 下敎曰。卿貌淸而粹。摸得依然老去。多先相典刑。覽圖。有念舊之感。恩敎鄭重。不勝感泣。作畵像自贊。書諸軸上贊曰。

一幅之像。猥經 聖覽。曰像依然。貌粹神澹。典刑猶存。念舊而感。世傳 恩言。勿壞勿黲。

烈女貞夫人全州李氏,孝子府使柳君善基,烈女淑人慶州李氏旌門贊。(幷序)

人之美行。莫大於孝兒烈婦。而孝烈之卓絶者。尤在於臨患難而辦一死。余於柳節度就章家。見有一孝兒二烈婦。並萃一室。有人心者。孰不衋然而傷。肅然而敬也。嗚呼。當日之禍。尙忍言哉。惟彼兇孽。敢懷搖樹之陰計。先噓延林之毒焰。 先朝之股肱爪牙。無一得全。而柳節度。亦寃死武臣之一也。子府使善基。性至孝。禍方急絶粒。晝夜泣搥擗。脅折而指裂。被收孥死從容。節度之夫人全州李氏。府使之室慶州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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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亦不食十三日。並歿於赴配之路。乙巳。因士林呈文。道臣狀請褒美。癸亥。始擧旌閭之 恩典。嗚呼。爲子而殉於孝。爲妻而死於烈。三綱該百世式。柳節度之有是妻有是子與婦。亦可以賁泉塗而光門戶矣。世所云枉直屈伸。顧何足輕重也。府使之子鎭夏。託余爲文字。噫。余亦禍餘之人也。其所憫惻而欽歎者。有倍於人。不可無言。遂强拙略書。以寓颺美之意。贊曰。

以武夫而死士禍。與有榮兮。兒克孝而婦克烈。三節幷兮。公議愍而行路悲。蒼穹邈兮。 恩章備而棹楔煥。皎日燭兮。玉經灰而金閱火。彌光精兮。 國無疆而天不弊。永風聲兮。祖儒門而有自來。景華陽兮。彼不逞者毋敢過。閭樹綱兮。

悔軒集卷之十五

 雜著

  

戒子文

唉我險釁。遘此禍酷。憂哀侵削。不謀朝夕。自視吾生。生苦死樂。而無一兒。志業誰續。取養斯急。知所可擇。非乏近親。莫如善族。惟爾所生。派自東伯。家傳美行。棹楔煥若。趨向之正。雖窮不易。嘗所親厚。豈云疎逖。夙計乃决。後事斯託。如蜾之螟。若㽕於木。父曰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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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所祝。彝倫一定。慈愛靡極。所我望爾。惟孝是篤。肆謂行源。亦爾世德。移彼施斯。自應順適。若言其餘。可勉者學。人不稽古。焉所知識。我有牀書。足供爾讀。日月不與。古人所惕。及此幼年。勖哉方冊。毋荒爾志。毋怠爾力。思卒父業。免忝先澤。哀哀爾父。至痛塡臆。父心爲心。是固子職。曁爾子孫。世世是克。我生心嘉。我死神格。嗟嗟我兒。終始敬服。父子之初。斯用明告。

戒子婦文

舅曰我婦。天休之裔。懿美天休。風節勵世。昔我先祖。贅于其門。家庭所訓。婦德惟尊。綿綿宗祀。賴其餘慶。有子有孫。昭敏忠靖。式至今日。我趙詵詵。舅曰我婦。爾豈偶然。惟我兩家。舊好朱陳。尙挹遺風。同祖喆人。自疎而近。厥有古訓。由今視昔。事與相襯。人苟有子。其孰無婦。我則禍餘。靡不傍怖。多哉爾家。片言結親。舅曰我婦。曷不淑仁。乃祖之賢。乃父之質。矧自婉娩。令聞有蔚。是謂賢婦。庶幾我家。我窮而慰。我狂而嘉。我生則養。我死則祭。所以人情。惟婦斯愛。舅婦之初。不可無祝。舅曰我婦。聽我所告。凡人有行。必有其報。于夫以順。于親以孝。敦族必義。御下必恩。惟服惟食。克儉克勤。哲範美則。懋遵女史。誰能行此。我祖之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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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之爲婦。亦惟是若。德所相符。自應景福。多男之吉。百孫其昌。舅曰我婦。敬哉毋忘。

戒庶子榮得文(後改名榮晦)

側出兒榮得。長而冠。筮賓三加。雖未如禮。而丈夫之冠父命之。聖訓也。於嫡庶何間。余乃曰。人之冠。責以成人。家禮所謂棄爾幼志。順爾成德者。乃其期望深切之語也。一冠而余所責於汝者。其將自此備矣。字汝以志叔者。盖取得字之義。而欲其得人之志也。孝順於父兄。而父兄愛之。則是得志於父兄也。恭謹於鄕黨。而鄕黨嘉之。則是得志於鄕黨也。如或通籍補蔭。做一官任一事。其能勤且簡。否則顧分守業。讀一架耕一壑。亦得閒且安。則無往而不得志矣。此其字冠之大旨。而苟言目前之所當先戒者。則又有說焉。汝於翼福,祖福。長數年。兩兒文藝之勤惰。習性之純雜。皆視汝而胥效之。往日不足言。汝今冠。有成人之責矣。汝宜痛袪童習。如家禮祝辭。行誼言動。先自飭身。書史翰墨。先自努力。使兩兒。有所警發。得以長進成就。則余必喜而曰。汝之功也。是亦汝得志於其父之一事也。噫。汝曁兩兒。皆余晩年所育。而余已老矣。其所勉以餘業趁此暮景者。比他人。豈不十分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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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書曰。日月逾邁。若不云來。汝其念之哉。歲辛未正月念八。東湖翁在貞洞保晩窩。呼書以與。

冠仲子榮顯文

余年五十。始擧丈夫子曰榮顯。旣長以癸酉元月甲子冠。冠有古禮。宜用筮賓三加之儀。而惟我諸父及我兄弟。未嘗行之。節約謙損之意。在今可遵。余乃略其禮。效古人子冠父命之法。爲文以戒之曰。君子之重冠。盖所以重成人也。旣成人則宜以成人之道責之。司馬溫公所謂爲人子爲人弟爲人臣爲人少者。無不備焉。此其人道之大者也。汝是晩生兒也。余且衰弱。不免甚於愛而疎於敎。所學無多。猶然童觀。今若因其太早之冠。期以甚大之責。不亦亟且難乎。然汝之賦性。慈善敦厚。眞是可敎之孺子也。從今力學。終始不懈。習以詩禮子史。養以孝悌道義。自是而進。則大人之成德。其在斯矣。在家而孝。立 朝而忠。恭於鄕黨。信於朋友。以其餘。貽于後昆。使家聲無墜。世德無忝。則方可謂能述乃父今日之訓。而人亦謂乃父有克家之兒矣。三加之祝。曰棄爾幼志。曰謹爾威儀。曰以成厥德。初學入頭。在於童習之勇改。而羣居易嬉。可戒者儀貌之不攝。成德。卽向所云。大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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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余亦以是祝汝也。冠而字。字汝以晦叔者。盖取顯晦相須之義也。世之人。徒知揚名之爲貴。不知葆光之爲美。余之拈出晦字者。亦推演命名之餘意。以晣隨時行藏之宜。况今世級漸降。周道多巇。大易之嚮晦宴息。用晦以明。寔爲汝他日自勉之良箴矣。毋曰老我言耄。敬受而服膺焉。是日。東湖翁書于貞谷之保晩軒。

冠季子榮慶文

季子榮慶以乙亥十二月壬寅冠。時余屛居安山。始欲於余側行其禮。適村閻不安。遂還送眷屬於京家。用初定吉日冠之。余旣迹阻都門。不得如禮爲主人筮賓。三加之儀。從而闕焉。誠一欠事也。然子之冠。父不可無訓。余乃爲文以寄冠者。使之口誦而心佩。曰汝是余晩生少子。始抱。余已衰且病。得見今日。固非所期。而居然長而冠。余所奇幸嘉悅。顧如何。而若其望於汝祝於汝者。抑有大焉。噫。冠則成人。成人則有成人之責。大而五敎。小而六藝。皆可以責之也。汝則蒙養無素。冠又太早。乃欲一擧而備責。其亦難矣。雖然。冠不冠而責有輕重。則汝可不棄其童習。體玆父訓。不復如往日之悠泛也。使汝能知此義。則亦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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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冠之重。而企及於成人之道矣。矧汝爲人淸而剛穎而敦。又其天性寡慾。類非俗兒。以是美質。苟能力學而無懈。則君子成德之基。其將始自今日矣。昔趙文子冠智武子。稱其先美以勉焉。余則鹵莽。雖不足言。而惟我趙氏世有名德。若我先君子之危忠大節。昭載 國史。人之愛汝者。其必曰某相國之孫。而期以先業之毋墜。不特如文子之成季宣孟也。其責尤豈不重且大哉。名以榮慶。字以安叔者。盖取書經榮懷惟慶之義。爲臣而佐一國榮安之治。豈容易事業。而幼學壯行。亦在於誠力做去。如余之無才無德。靡所禆補。退而長吁於荒村靜夜者。其情誠可悲矣。汝若述先人盡節之忠。念乃父齎志之恨。終做讀書致用之功。以不負命名之意。則方可謂先人有孫。乃父有子矣。汝其勉之哉。前一日。悔軒翁呼書于秀巖閒居。

悔軒集卷之十五

 上樑文

  

春峽書齋上樑文

東峽卜一壑之居。志决謝事。西岡營數椽之舍。計成藏書。初服旣修。晩學宜勉。主人東湖居士險釁於世。狂激其人。抱王裒廢詩之哀。生亦靦面。勵匡衡抗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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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節。退猶刳肝以罪爲期。風霜瘴癘之屢閱。惟義是視。死生禍福之久忘。嗟窮人本宜深林而幽居。幸占勝境。顧玆鳳麓下別局。實是貊墟中名村。嶽形翥翔。軒窻納一面之秀。江勢環抱。牀几挹半腹之淸。女績男耕。蠶宜衣而稻宜飯。水釣山採。魚可膾而蕨可羹。葛天民厖。卽村號而有驗。桃源地秘。與世變而無關。盖自靑綾厭直之年。已有黃冠告退之計。時際亨泰。人或謂丁酉之行何勞。身閱艱屯。吾則恨乙巳之歸亦晩。拔機穽而置袵席。 恩出全生。投簪紱而秉耒鋤。分甘沒齒。慕右軍誓墓之義。詎渝苦心。戒太傅出山之譏。久逋 聖旨。頃者奔問於賊變。久矣淹留於郊居。何負汝叛耶。每痛 宗社之幾覆。欲爲 君死耳。不忍城 闕之遠離。十年危樓之望 宸。犬馬戀係。一日輕舟之泝峽。鷗鷺盟存。雖幸有歸農之弊廬。尙嫌無貯書之精舍。十數間軒楹太窄。逼處而容。百餘束卷帙亦多。散置則敗。昔旣胥址。質堪輿而云佳。今乃始工。命輪扁而斯亟。玆運經綸於心上。遂見突兀於眼前。病柯陳荄。久爲榛蕪之地。危岸高棟。便成爽塏之區。眺遠岫頫平洲。莫須聞韶閣於晴日。納淸風邀明月。不必昭陽亭於炎天。萬點村燈。錯疑浴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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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節。一部郡角。枉喜獻俘之聲。最幸古卷之安排。惟意晴窻之點檢。追匡山下帷之日。老矣吾生。趁荊江載車之時。藏之此室。欲忘寒暑飢渴。舊癖猶存。所學易禮詩書。前工可續。窮日玩賾。長對卷中之聖賢。卒歲優游。好做林下之宰相。擧脩樑而及此吉日。綴短頌而媿非文人。

兒郞偉拋樑東。無數梨花籬落中。昔所手栽今結子。於斯可驗漑根功。

兒郞偉拋樑西。一髮淸平望欲迷。僧說雨餘看瀑好。籃輿明日訪招提。

兒郞偉拋樑南。霜雪精神老栢含。如不作樑支大廈。與吾終始伴孤庵。

兒郞偉拋樑北。將軍古墓松杉黑。至今髣髴覿雲旗。安得起公壯我 國。

兒郞偉拋樑上。蒼蒼天宇何寥曠。公田及我雨惟時。擊壤儻聞民續唱。

兒郞偉拋樑下。主翁惟日塵編把。莫言老學太無功。古有讀書五十者。

伏願上樑之後。灾咎夬除。吉祥咸至。病體還健。屛刀圭而不煩。衰眸自明。近籤帙而無斁。以其餘而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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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如是足而視爲生涯。優閒百年。莫非 聖主之賜。太平萬歲。惟切老臣之祈。

秀巖新舍上樑文

義所當退則退。夙志懸車。卜其可居而居。晩計築室。耕漁本分。飮啄亦 恩。厥惟秀巖閒人。云是悔軒居士。性未諧俗。命不侔身。少日激昂。慕賈誼獻策之志。中年險釁。抱王裒廢詩之哀。餘生可羞。固欲沒齒於深峽。遺戒難忘。不免出脚於危途。麟經之大義未明。熱涕常逬。蜮弩之潛機叵測。孤夢頻驚。縱云十年在 朝。何嘗一日安位。未忍便訣。遲徊於西湖東郭之間。不悔危言。流竄於南溟北塞之外。惟 聖主放還田里之日。則老臣退守丘壑之時。 累朝之深恩未酬。豈忘世臣殉 國之義。衰景之殘骸難策。不待古人致仕之年。欲尋貊墟之幽棲。所妨丘墓絶遠。將返牛坡之弊舍。亦嫌村閻甚稀。肆占蓮城水石之居。欲效茅嶺林泉之隱。小郡濱海。素稱魚鹽之饒。僻村圍山。兼擅煙霞之勝。距城 闕猶爲近地。餘日瞻依。攜家室不必深林。玆土安吉。旣補半破之矮屋。更完加營之精廬。維閤維軒。內外便成一制。或茅或瓦。新舊合爲十間。巖花春濃。傍吟几而送馥。溪月秋霽。趁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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簷而揚輝。肯羡輞川之名庄。完矣美矣。永保香山之淸節。優哉游哉。玆將短筆之謠。用助脩樑之擧。

兒郞偉拋樑東。鷲峰朝日滿窻紅。閒翁有課開書早。老學還宜倍費工。

兒郞偉拋樑南。淸川一道自成潭。幽人別有開襟處。水面無風霽月涵。

兒郞偉拋樑西。摩訶蒼翠望中迷。春來海氣多雲霧。半濕詩窻醉墨題。

兒郞偉拋樑北。郡閣多閒稀鴈鶩。爲客偶逢名太守。談文往往慰幽獨。

兒郞偉拋樑上。仰視蒼蒼天宇曠。日月光華千載頌。老臣佇見治平象。

兒郞偉拋樑下。無事深村自在者。晩景諸兒成就望。乃翁儻得十年假。

伏願上樑之後。灾害遠屛。吉祥萃臻。世我相忘。是非毁譽之言不到。家 國俱謐。夷險休戚之義攸存。一鄕之風俗漸親。百畆之年糓屢熟。兒能養老。衣有溫而食有滋。翁亦頤身。憂無撓而病無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