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09
卷4
辭兼說書䟽(丁未七月十九日)
伏以臣於本月十四日。伏奉 敎旨。以臣爲世子侍講院說書者。繼以馹召之 命。遠及蓬蓽。臣誠惶霣駴恐。罔知攸措。臣以不才。倖竊科第。雖慰悅親意。私分榮耀。而伏念 朝家設科取人之意。豈但爲臣下榮耀之資而已。盖將隨才甄叙。以備器用。臣旣無學術。且乏材具。環視其中。實未有寸長尺能。可以供使令於百執事之列。則雖冗官散秩。已惧其不勝。今者所授。號爲榮選。論其地望則法從之近班也。語其職責則 胄筵之勸講也。雖使宿儒處之。尙宜逡廵辭避。是豈如臣庸愚所敢一日冒據。况臣出身數月。尙未分舘。而猝然通擬於淸華之塗。恐非政格之所宜。雖云一二近例之可據。在銓地。旣有襲謬之譏。在臣身。益切踰分之愧。區區自處之義。宜益不敢承當矣。且臣老父年迫七十。連經喪慽。衰落特甚。近又重添暑感。形症非細。人子情理。又不忍離側。職任之不稱旣如彼。私情之懇廹又如此。夫豈有貪榮昧分。離親赴 朝之勢。而幺麽小臣。新受 寵命。偃伏鄕廬。徒以文字陳免。已非分義之所敢出。况念臣父蒙被
聖上罔極之洪造。前後眷庇。敻越尋常。傍人聞者。尙且爲臣家感泣。在臣父子。當復如何。闔門縻粉。不足以仰酬萬一。今雖 命之以蹈赴湯火。誠甘樂之。又安敢遲佪前却於 恩召之下哉。已於祖拜有 旨之翌日。卽首京路。謹此來伏私次。而至於職名則决知其万万不堪。臣雖至愚。自知則審。初告 君父之言。不敢有一辭之虛餙。伏願 聖明特垂鑑照。察其所懇。非同備禮克讓之例。亟許鐫免。俾名器無玷。微分少安。不勝至願。且臣於新授官階。有不可冒承者。臣以父任連有代加之 命。而中經草土。一未拜受。登科榜眼。書以進士。及今初蒙 除旨之日。固當授以初授郞階。而及奉告身。乃以朝奉大夫 下批。此似由於政吏之未及致察。一資之虛授。固已仰累於 聖朝綜核之政。其在臣分。尤不宜媕然自安。乞命該曹考例改正焉。臣無任震惶祈懇之至。
隨牌詣 闕䟽(二十一日)
伏以臣猥上辭本。祈蒙 恩遞。而伏奉 批敎。辭旨勤摯。有非眇末小臣所敢得於新進之日者。臣誠惶感。不知死所。官階躐授。旣因該曹禀 啓。已得改正。而惟是未及分舘。遽通榮塗。實是臣万万不敢當者。
聖批雖以前例爲 敎。臣誠死罪。前例有不可遵用也。夫參下通淸。固是極選。而至於分舘之前。則事軆之未安。格例之有礙。不止一再。窃伏念中古以前。用人必有漸。授官必有次。聞見今雖未逮。固宜無此等驟躐之擧。若以耳目之所及。搢紳之流傳者言之。雖有通淸於未及分舘之前者。猝然首擬。至受 恩點。向來一二人外。未或前聞。所謂前例如斯而已。臣雖庸碌。本無志操。亦不能准此爲例。昧然爲冒進之計也。不但臣之自劃如此。朋流之相愛。皆勸以引分辭免。公議之不許。亦可見矣。臣若孤負初心。不恤公議。貪榮趨 命於出身之初程。則本質亡矣。更將何物。以事我 殿下。殿下亦何取於臣哉。官資旣正以郞階。在法固當署經。 天牌之下。不敢坐違。纔已肅 恩。姑待署坐。而卽以本院除署出仕之草記。 嚴召荐辱。臣若於此又復趨承。是便以見任自居。蟣蝨微臣。敢事違忤。誠是分義之所不敢。而區區守株之愚見。亦關於進退之大防。隨詣 闕下。拜章徑退。臣罪至此。益無所逃。臣於竢罪之餘。窃有所私自悼歎者。惟我 東宮邸下。睿質夙茂。令聞日彰。玆實 國家億萬年無疆之休。臣以無似。猥受宮僚之 命。雖庸
姿薄學。不足以備端人正士之選。而一登 离筵。仰溫文之容。仍陪大禮。獲覩盛儀。以少伸延頸之微誠者。卽臣之至願。而今亦不可得矣。瞻 天望 聖。絓恨在中。若蒙俯 賜諒察。亟許鐫改。不徒賤分之少安。政例之無乖。 皇天曲垂之 恩。臣敢不隕結圖報。臣無任踧踖戰恐之至。
辭弘文正字䟽(戊申二月初三日)
伏以臣庸愚湔劣。不學矇識。實無寸長尺能。可以使令於百執事之末。而徒藉世祿之蔭。濫通華顯之塗。出身未幾。曲荷抆拭。胄筵,史局。罔非踰分。而若夫萬萬濫猥。萬萬惶愧。寧有如今日所被者乎。臣誠惝怳驚惑。心神霣傷。一莫知其何以致此也。今以才具之不堪。職責之難副。披瀝陳籲。有若備禮克讓之故事。亦臣之所不敢。只以 聖朝所以處臣者。大有傷於綜覈之政。不得不冒万死言之。倘於此而少 賜鑑燭。裭幋(一作鞶)之恩。庶不待於終朝矣。噫。 國家之置玉堂。將以備講討而資啓沃。苟其人也。修撰與正字等耳。苟其非人也。雖日選南床。顧何裨於實用。如臣之至空踈者。其於講討啓沃之責。直是千萬里之遠。顧乃一朝拔置於曠數十年僅有之極選。而無所難愼者。
獨何爲耶。窃伏惟 睿念所存。似出於聊且備貟之意。而書有之無曠庶官。有宦而不能備員。固可謂曠也。備貟而不能得人。亦不可謂不曠也。今有備貟之名。而無無曠之實者。其於綜核之義。果何如也。至於單望差下。又是往昔所未聞。故副提學崔昌大淸名雅望。冠絶一時。允合於斯選。尙以備望之無人。必使之遲待出六。始授參外之館職。當時之重名器愼政格。有如是者。今乃不問其人之如何。古例之有無。特命入侍之亞銓。追付已開之政目。不但爲臣身之萬分惶蹙。在 聖朝擧措之失宜。得毋致四方之窃議。噫。此咨才到。 邦誣罔極。雖以 大聖人天地之量。慢辭惡言。不足以爲怒。顧今 國勢旒綴。民力內詘。帑儲虛竭。壑慾難充。環顧中外。凜凜有難言之憂。是宜怵然警動。慨然振作。一意於內修自強之策。而不遑乎賁餙太平之具。則藉令臣文學言議。眞可以稱是任。固無暇以煩 聖意而辱 恩旨。况以百無一能之臣。擬以萬不近似之命。延英晉接。親發玉音。廈氊訏謨。半在此事。甚非所以棄虛文而懋實政之意也。徒緣不肖之賤臣。未免歸譏於 聖明。此又臣之悚息憂歎。不敢自寧者也。荐違 嚴召。誅殛猶輕。而
聖度天大。罰止吏問。圓扉才晩。 天牌又臨。且惶且感。不省攸處。玆詣禁扃之外。悉暴肝膈之懇。伏乞 天地父母俯垂矜諒。亟遞臣新授職名。俾臣卒免於違抗 尊威。乖蔑公法之罪。則 曲遂全保之澤。臣敢不隕結圖酬。臣無任戰恐屛營。瞻望祈祝之至。
隨牌詣 闕䟽(十二日)
伏以臣積逋威命。罪合萬殞。而 聖度天大。罰止例罷。且惶且感。頌祝無地。乃於千萬意想之外。又蒙 特授前職之 命。臣誠震惶憂恐。不知措躬之所。 荐召之下。不敢偃息在家。謹又隨詣於 九閽之下。敢以前䟽之囁嚅惶懼。不能悉陳者。昧死而申籲。臣若於此而又不獲 命。則此殆臣命卒之秋也。尙何望哉。臣本至愚極陋。百不猶人。斷其平生。不過曰宰相子之不學無識者。雖循次例調之職。尙有憒憒不勝之憂。顧玆所帶。地望如何。登瀛之選。初非承蔭之任。參下之錄。又是曠有之典。是豈臣夢想僥倖之所敢擬。凡在聽聞。莫不絶笑而大慚之。昧己分而蔑公議。晏然嗤點之地。臣雖不肖。不能爲此。日昨大臣箚本。謂臣撕捱之端。若專在於單付之 命。噫。單付之命。實是常格之外。此固臣惶愧之一端。而若其矢心
自劃。期以受 嚴譴而不自變者。卽在於職名之萬不近似耳。夫乘軒至榮也。衛鶴不能爲大夫之事。大牢厚饗也。海鳥不能移飮啄之性。外物之不能變本分也如此。今臣讀尋常傳記。尙一紙三四觝滯。於言議事情。又迷昧不卞黑白。是亦臣之本分也。雖一朝強而名之曰南床學士。處之以妙選曠典。責之以論思啓沃。而不講之書。不可以驟解。未逮之識。不可以驟長。徒見其門戶之故。而媒匪分之寵榮。氷銜華貫。不爲衛軒魯饗之辱也幾希。此於臣之私心。可以一刻而自安乎。心之所不安。卽義之所未盡。今若徒以嚴命爲諉。強其心之不安。而屈其義之未盡。藉口於從 令之恭。而甘心於傷廉之耻。則是誠貪榮饕 寵之一賤夫。堂堂 聖朝。亦安用此陋臣爲哉。臣聞皇天布德。物無不成。 聖主臨下。人無枉性。盖其覆燾之大。鑑照之明。可以使羣生曲遂。万姓懷仰。藉令臣辭遜之意。專出於匹夫之微。尙猶將俯賜生成。不至於枉性。况臣區區咫尺之守。亦關於公家大軆。容臣自處。俾得以無汚名器。謹守格例。則在 聖朝擧措之宜。不可謂無所裨矣。伏惟 聖明洞觀万理。凡於羣下之情。虛實誠僞。無微不燭。而若臣窮隘之悃。
獨未蒙 矜察者。實由臣誠意淺薄。文字短拙。不能導達其由中之至懇。而無以孚格於軆下之深仁。玆敢不避猥越。復瀆 宸聽。以冀 天地父母之矜憐焉。臣旣不以館職自居。館錄時。可嫌之義。固不暇言也。雖然諸僚旣以是爲難進之端。 聖上亦以是申勉出之敎。臣亦忝名錄中。亦安得自異乎。雖以趙顯命,徐命彬事言之。顯命初意。亦未甞不以是爲嫌。而特以怵畏分義之心。固欲黽勉承命。其私相商議於僚友之間者。不止一再。而終至於荐違 嚴召。不能遽出者。只在於命彬之苦讓耳。顯命之言曰。誠不忍包耻徑進。爲命彬之罪人云。則今兩臣者。因一時罷免之恩。爲半夜逃遁之行。江郊咫尺之地。城外莽蒼之程。稱以在鄕。無意趨召。噫。古之君子。同退不同進。雖使兩臣者。皆已就仕。如臣下劣。本合引分量己。不敢與之同進。况敢弁髦於諸僚所秉之嫌。冒沒於諸僚皆退之日。獨爲前茅。重得罪於顯命哉。此在事理甚明。非臣餙辭而過讓。伏乞 聖慈幷垂照察。特遆所叨職名。仍勘臣前後慢蹇之罪。俾微分粗安。公法少伸。不勝幸甚。
辭兼春秋䟽(十八日)
伏以臣以姿則至庸陋也。以學則至淺薄也。以其官則至淸華也。此寧有萬分一承當之理。而怵廹 嚴命。冒沒肅恩。半夜前席。獲侍耿光。其擧止之生澁。講說之陳腐。豈堪以辱 法筵而溷 宸聽。而猶且不加譴責。曲賜優假。 天顔溫粹。酬答如響。臨當罷對。錫以宮醞。親拜 綸音。奬諭華衮。是豈蟣蝨微臣所敢得於新進之日者哉。臣誠且惶且感。忽不知衷情之爲何狀。肌軆之爲己有。誠欲竭心盡慮。期効毫絲之裨補。而環顧其中。實無片長尺能。毋論其實學眞知之初無可言。卽尋常傳記。經生俗儒之用爲茶飯者。或僅能口讀。或全昧面目。若是而強顔橫經。冒處之於禁林英俊之後。万万無是理矣。固宜引分辭退。卒免於自欺欺 天之科。今臣犬馬之齒。且近四十。鹵莽如此。頭腦已可知。而躬逢 聖世。親拜 恩言。區區感礪之志。未忍自棄。若蒙 天慈容臣四五年屛處。得自勉於竹素之業。稍能卞章句而解旨意然後。始責之以經幄之任。則臣猶可以藉手而進身矣。伏乞 聖明曲察而矜許焉。抑臣有違越憲章之失。臣秩是郞階。例應署經。曾忝胄筵之命。亦煩本院 啓禀。而日者肅 命之日。出自圓扉。侵暮詣 闕。倉
卒之際。未能思及。遂至於三日直宿。矇然而莫察。此已瞿然慚悚。而且伏聞館職之例兼春秋者。若與翰注爲相避。則法當减下。待敎臣李宗白。卽是臣從弟。亦宜趁卽陳聞。以待 處分。臣出身未久。凡於典章。都不諳知。今見館中故事。始爲覺得。凡此二事。俱係成憲。臣以無似。待罪邇列。匀石之典。躬自廢闕。懔焉驚悚。措躬無所。適値上番闕直。不可徑出。尙今晏然於禁直之中。臣罪尤大。始敢露章自列。乞 命該曹照例處置。仍勘臣違法之罪。不勝大願。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私廟擧動時玉堂箚子(三月初十日。趙顯命,鄭羽良[吳光運,洪景輔,李顯謨聯名]聯名。)
伏以今日 親行私展。情禮允伸。第伏聞往年本宮幸過時。潛邸贄御之屬。皆蒙謁見。至於丘史之賤。亦得以與於其間云。此出道路流聞。臣等固知 聖上必不有此。而區區憂愛之忱。不可以傳說之難的。有所自已。又伏聞本宮丘史輩。今亦來待於 行殿之側云。賤穢之蹤。本不可以近 淸鑾肅嚴之地。伏况東宮邸下。亦方隨 駕。正當蒙養之日。尤宜存戒於非禮之視。伏願亟 命麾出。俾無流傳之誤。如前年之爲焉。取進止。
因臺言。辭出郊勞軍䟽。(二十一日)
伏以臣受命勞兵。明當待開門出去。而卽聞臺言之䟽論臣叔父江原監司臣衡佐陞擢事。其中一句語。旨意甚深。實爲臣闔門惶悚之端。臣之情地。万万危蹙。而鞫事方張。賊警相踵。雖不敢乍離從班。至於出郊勞軍。實非臣分之所自安。臣固不欲索言。惹一閙端於上下虞憂之日。而戎垣宣命。終有死不敢當者。勢須及今變通。不能遲待臺䟽之 下批。敢具短章。略暴危悃。伏乞 特改明日勞軍之 命。不勝幸甚。
玉堂請勉留儒賢箚子(四月十一日)
伏以臣等卽伏聞右參贊臣鄭齊斗投章告歸。已出國門。臣等相顧失圖。窃不勝愕然也。齊斗以高年宿德。爲 國宗儒。前後弓㫌之招。綸綍之褒。非不勤摯而頻繁也。終莫能回介石之志。處啓沃之地。則固是臣等之居恒歎惜而不能已者也。今因 國有變亂。幡然造朝。旣再登前席。一參胄筵。陳謨獻䂓。委曲懇欵。眞可以當大人格君之責。 殿下所以親賜勉留者。反復丁寧。有可以感回其長往之志。而今乃陳䟽徑返。不竢終日。此固出於平日難進易退之義。伏惟聖上亦必爲之悵焉。而思所以挽止之也。顧今嶺捷
雖至。而民生之創殘已甚。鞫事方張。而人生之危疑未定。其懷保鎭安之道。有不可以少緩。而况新經大亂。 聖情震惕。善端之萌。火燃而泉達。奮發之志。雷厲而風飛。涵養於一心之微。而施措於萬機之際。又不翅燕安無事之時。則是宜搜羅草野。廣延耆德。求以自輔。矧玆旣來之大老。乃不能使之久留。聽其退歸。豈不可惜也哉。雖使齊斗不發一言。不建一策。固已隱然有儀刑百僚。矜式士林之效。况有大事則諮詢。有大疑則就問。從容於金華之筵。出入於洊雷之肆。其贊日新之德而端養蒙之術者。顧豈淺淺哉。此臣等所以必欲爲 殿下留之者也。固知 聖上誠禮備至。必不從其願而許其退。抑臣等尙恐 殿下以其行之已發而遂怠於挽留。其志之難回而遂踈於招徠。敢以詩人縶駒之義。仰勉 聖上緇衣之誠。伏願 殿下深留聖意。克盡其挽行之方焉。
辭職䟽(九月十四日)
伏以臣受 命南下。已浹半載。係念 君親。懷不自抑。昨始還朝。卽蒙 賜對。獲近日月之耿光。稍慰犬馬之微誠。適因館直無人。仍又持被。歸見老父。自致遲延。情私內迫。時日爲急。敢借晝仕之便。得遂省覲
之願。伏惟 聖明曲軫。有以俯諒。而臣之入侍也。旣以晩直之後。往議大臣仰達。則草記請出。有違於筵奏之初意。罪在徑情。理難苟逭。乞被勘處。以安私分。仍念臣父年深病痼。衰敗已甚。近又添患輪感。形症非細。委頓牀笫。寢啖俱損。肌肉皺枯。形神疲瘁。臣怵焉驚惧。方寸如灼。誠不料其數月之間。朽落至此。久離新歸。且見沈病。人子至情。豈欲一刻相捨。而陳籲路阻。淹直三宵。焦憂戀結。殆甚於嶺外思想之時也。顧今開政有 命。替直不違。而若臣情理。實不堪更費遲待。玆敢疾聲哀號。伏乞 聖慈特垂矜憐。亟遞臣職名。俾得專意救護。不勝幸甚。
辭職䟽(十六日)
伏以臣於遠役之餘。又經輪感。神氣凘薾。實無供職之望。而僚貟不備。替直無人。扶病持被。今且半月矣。朝來因食物之不愼。霍氣重發。欲吐不得。猝然關格。實有汚穢 淸禁之慮。玆敢投䟽哀籲。伏乞 聖慈俯賜哀憐。亟遞臣職。俾得及時調治。以延殘喘。千万幸甚。
辭副修撰。兼陳所懷䟽。(二十日)
伏以臣於直中。猝患霍症。症形危劇。若不可以自支。
短䟽哀籲。幸蒙 恩暇。兩日調息。霍氣少歇。而素患痰痛。乘時重發。胸膈壅隔。肢軆酸疼。坐卧俱妨。宛轉牀笫。尙無起色。盖臣此病。根委已久。而越添於暑潦之行。重傷於烟瘴之鄕。當寒始作。比前尤苦。苟非稍近醫藥。少加將理。實恐轉成廢疾之人。卽因本館草記。 天牌儼臨。不敢偃息在家。擔曳來詣於 禁扃之外。而卽今病情。實無裝束朝衣。出入省闥之望。玆敢力疾陳懇。徑退私次。惶霣之極。無地措躬。乞伏慢命之罪。以嚴公法。以安微分。不勝幸甚。仍念臣本凡陋。百無一能。出身屬耳。濫通榮路。胄筵,史局。罔非踰分。至於參下館職。卽是曠數十年廑有之極選。是豈有毫分堪承之望。而只緣分義至嚴。執守未固。循墻之懇。不能自遂。濫竽之耻。轉至恬安。因仍盤礴。乃敢自處以經幄之一物。則及今陞拜之日。更費辭遜。跡近於應文。言涉於餙讓。又敢卽日祇 肅。若固有之。而論思啓沃之地。本非所以擬議於賤品。况又已試而效益蔑。進秩而官益榮。反顧慚恧。固已汗發沾衣。至若日昨所被講官學職之 除。尤有所凜然懼而怵然憂者矣。噫。臣之蒙學無文。卽 聖上之所下燭。其不近似於輔導考課之任。顧奚待臣之自言哉。惟
是仕宦之禁近淸華。世所稱妙揀者。厥數無多。雖地望才具。眞可以當斯選者。必經歷年歲。節次漸進。此不但愼惜名器。政例爲然。亦所以考功程能。老其才而用之者也。今臣不肖。以才則無寸長也。以科則未數歲也。今日超六品。明日管兩兼。注擬之誤。已拂於羣情。而雨露之私。若偏於一人。歷數名塗。無華不踐。循省微分。匪榮伊灾。重以臣家族鼎盛。父子兄弟。並列班聯。滿盈之戒。居恒懔懔。不翅若春氷之涉。况臣生長膏粱。全無志業。墜家先謙謹之風。昧古人不幸之訓。其不至於貽父兄之憂。辱 聖明之知也幾希矣。此臣所以憂惧無涯。瀝血祈哀者也。昔者夫子之敎子路。至以賊夫人之子爲戒。 聖明所以處臣。非所以貴臣也。卽所以棄臣也。臣雖賤微。亦甞昵侍 帷幄。猥荷 記識。是宜涵覆甄鎔。曲遂其生。何必進之太驟。以致其顚蹶。處之太盈。以招其傾覆也哉。倘蒙俯賜憐惻。盡解諸任。許其備數於郞署幕僚之後。少効其奔走供職之勞。則 天地生成之澤。臣敢不隕結圖酬。臣於宮官。顧安敢以職責自居。而若夫願忠之志。有不敢自隱。臣窃伏念有國所重。莫如儲嗣。故稱之曰 國本。其所以輔導成就。宜無所不用其極。
今我 春宮邸下。岐嶷英明。實有聖人之姿。一國臣民所共延頸而愛戴。斯爲 宗社萬年無疆之休也。雖然姿禀旣美。導養不可不加意。春秋方富。學問不可不及時。今匹庶生子。尙知課書敎義。俾能立身而保家。况人君以重器大統。付畀于一人。是宜謹其幼養。訓以義方。自起居動作之微。以至講學進修之方。詔導開諭。委曲詳盡。凡其一動一靜。一慮一事。無不出於正大博厚。而瑣屑膠固之私。無或少干。要使懿德明智。日就於大成之域。豈可悠悠泛泛。虛度日月。應文講讀。率意游居。失其方長之養。苟爲姑息之計乎。夫法講之爲文具久矣。又自逆變以來。許久停撤。所處者深宮。而所與接者阿保。臣未知銅龍燕閒之際。其所寄心致力。在於何事。 殿下之所以朝夕訓諭。誘掖將就者。又在何等地頭。果能勤修問辨。勉踐矩度。以益求至乎正大博厚之域。而或不爲侈靡戱慢。瑣屑膠固之所移奪耶。大抵冲年之學。一日不講。輒退轉一步。况今停筵已九朔矣。八月以後。並與召對而曠廢。此雖緣睿候之欠安。若以今年計之。開講之數。不過爲十餘日矣。是惟字句音訓。猶惧其不能通貫。况可望日將時敏之効耶。伏乞時加勸勉。如非
疾患之難強。俾不至無端輟講。若在大冬盛寒。難御外閣。亦於深房燠室。引入宮僚。從便講讀。逐日課程。一如閭巷斅學之爲。則不踰歲月。必將有無限好消息矣。臣於進講冊子。亦有可言者。祖鑑之原初成書。固出於臣父所陳達。盖其意欲以 列祖之盛德弘規。陳說諷誦。以替瞽詩工祝之遺義而已。今聞召對則必以此書進講。此書之面目凡例。臣亦曾寓目矣。分門類聚。斷章彙集。雖以睿學夙詣。不能保其領會於編輯之意。則恐不如一依 屢朝之成例。先用力於史學也。至於賓僚之宜擇。前後諸臣。皆已歷陳。而如臣矇陋。尙且苟然充位。烏在乎其揀選也。宜令兩銓另擇明經飭行之士。春坊桂坊。隨闕調叙。卽賜催召。仍爲久任。俾得專精勸講。必期於食實效焉。雖然允德之成就。只在於 殿下之躬率。欲春宮知修身之要。則 殿下先務淸心省欲。節喜怒愼動靜。使淸燕之閒酬應之際。儼然而不可昵。確然而不可奪。欲春宮知齊家之務。則 殿下先務尊倫明義。別尊卑嚴內外。使宮闈之內殿陛之間。截然而不可踰。井然而不可紊。欲春宮知賢邪是非之取舍。則 殿下先親方正遠巧佞。深究察理聽言之道。毋俾私邪肆行。
枉直倒置。欲春宮知生民衣食之艱難。則 殿下先黜華靡節賜與。力行裕民足國之術。毋使帑藏虛竭。蒼生失所。以至講誦札翰。談笑起居。凡百云爲。必皆先盡自治之道。俾春宮不出于問寢視膳之際。接乎目入乎耳者。無非可師而可則。如在春風蘭室之中。日遷日化而不自知止。則不惟所以養成春宮者。有春瀜氷解之妙。抑 殿下所以自身而及家。自家而及國者。無不明正光大。順理合度。庶可以挽回累卵之國勢。厝之於泰山盤石之安。豈不休哉。抑臣於日昨府 啓之批。窃有所未安者。計於登 對之時。欲一警咳。而病作而出。進見未易。臨當封䟽。愚忱耿耿。輒復言之。夫林柱國之䟽。朴弼琦之 啓。 聖上旣賜俯詢。微臣亦有仰白矣。 聖敎業以爲柱國之䟽意。未必眞有指摘之人云。則臺啓之靳 允可也。至於過恠兩異等敎語。近於侮玩。軆失典嚴。噫。臺閣不可以侮玩。 王言當主於典嚴。 殿下於是乎盖失言矣。大易曰。修辭以立誠。程子釋之曰。修省言辭。便是要立誠。東銘曰。戱言出於思。朱子釋之曰。言雖戱。必以思而出也。臣恐 殿下修辭之際。有違於立誠之訓。而出言之時。便忽於正心之工也。臣之所憂。不
但在於一時辭令之過差。實惧 殿下誠正之學。間斷於中。而絲綸之失。著見於外也。臣願從今以往。凡於 賜批。克軆大易東銘之戒。接遇臺臣。尤爲之兢兢致愼焉。臣無任祈祝屛營之至。
玉堂請寢泮儒施罰箚子(二十七日聯名)
伏以臣等伏見禮曹草記 批答。有首唱捲堂儒生。令本館施罰之 命。繼而喉司繳奏。未蒙 允可。臣等窃以爲過矣。夫廵邏之不得入泮水。 國典雖無明文。而盖亦三百年泮中舊例。則國家所以優待賢關之意。於此可見矣。原初泮堂之草記。盖緣儒生之送言。問備之責。旣下於師席。則送言之齋生。獨何可晏然乎。捲堂之擧。雖或過中。章甫之徒。異於朝紳。設有矯激之事。惟當觀其大軆而已。又何必深責乎。且臣等聞昔在 仁廟朝。宮墻廵邏哨官。誤入泮宮之內。 仁廟聞之。旣命推考大將。决棍哨官。至今泮中傳爲美事。 聖上之施罰儒生。雖責其空堂之率遽。苟究其本。實由廵邏一事。則今日 處分。其視 仁廟朝事。何如耶。伏乞 特垂三思。亟收儒生施罰之命。仍降慰諭。俾卽還入焉。仍窃伏念太學者。國家元氣之所在。而不幸近者風化不行。作成無方。向在變
亂。逃還之類。旣已貽累於賢關。而公薦捲堂。又失其自重之軆。凡此數事。固宜見侮於 君上。然國家所以待之。則只當匡直輔翼。培養其志氣。激礪其廉義。期臻於丕變以寧之休。今乃以微細之故。責之以事軆。威之以國綱。誠恐有失於寬裕奬勸之道。伏願 聖上無以士習之不古。而遂有輕視之心。益勉導率之方。以盡作成之道焉。取 進止。
聞泮儒付黃。徑出禁直䟽。(十一月初五日)
伏以臣於直中。得聞泮儒以臣頃日 筵說。至於付黃臣儒籍云。臣於是誠不勝驚惑之至。臣之前後陳白。 聖明之所俯燭。諸臣之所共聞。臣未知儒生之所深怒。在於何事。而反復循省。終不知其所以致此。臣以無似。忝叨論思。頃當泮儒空館之日。箚陳 筵奏。冀收 聖敎之過重。仰勉學政之修明。則此累何累於賢關。何負於諸生。而今以都無依據之事。忽遭前所未有之擧。在臣私分。不可晏然於省闥之中。玆敢投章徑出。伏乞 聖明亟治臣擅離禁直之罪。以警具僚。不勝幸甚。
辭副校理。兼陳 東宮喪受縗諸臣當參殷奠䟽。(十二月初四日)
伏以 宗社不幸。臣民無祿。 東宮邸下。奄棄賓僚。率土生靈。莫不奔走悲號。靡所係望。伏惟 聖上以止慈之情。遭無涯之慽。哀悼沉痛。曷有其已。念臣無似。職忝宮官。所遭非常。旣不能自盡於起居之候。旋速罷免。又無以趨陪於 斂殯之時。罪悔山積。悲慟冞切。廼今 恩叙甫下。除命繼降。此豈臣子執嫌言私之時。而第臣所被醜辱。實是薦紳之所創見。士夫之大羞恥。雖不敢以一己之橫逆。煩溷於 聖懷疚傷之日。而其不可從他詬罵。冒沒於法從之班。不但臣之所自劃。抑亦輿論之所同然。臣豈可進而不進。甘自陷於慢蹇之誅哉。 天鑑至昭。庶幾照燭。玆隨庚 牌之召。趨詣禁門之外。短章籲號。退還私次。伏乞 聖慈俯賜矜察。亟遞臣職。以靖私義。不勝幸甚。且臣畧有微見。敢此附陳焉。今番喪變。諸臣之受縗。固可謂一洗千古之陋。而第伏聞朔望殷奠。五虞卒哭。百官無哭臨之節。此盖由於一遵乙酉謄錄而然矣。雖然庚子以前。臣僚無受縗之儀。則似不可爲今日之明文。諸臣旣受縗矣。而朔望虞卒。一未展哀。是將成服而受縗。朞年而釋縗。其間十三月之中。都無服縗之時。豈不有乖於服以餙哀之義耶。恐宜更容
商度。或限卒哭。或滿朞年。俾令受縗之臣得與於殷奠之班。乞令該曹問議於大臣儒臣而禀處焉。
辭修撰䟽(己酉正月十六日)
伏以臣騃不曉事。踈不訒言。專昧括囊之戒。妄論賢舘之事。始而自附於山石攻玉之義。終焉反見其明月按釰之怒。毋論臣 筵奏之淺深。儒生擧措之如何。若其所遭之非常。則五六十年之後。乃與不遜先聖之抑壽芳。同一醜辱。杜門三朔。反顧慚恧。顔不能擧而舌不勝捫矣。中間 除命。輒犯違慢之科。揆以公法。合被誅責。而 恩叙甫下。館職如舊。 庚牌又儼辱矣。怵畏分義。趨詣 禁扃之外。而顧此滓穢之蹤。已不可更廁於華顯之塗。且念國家之置三司。固使與廊廟相抗。雖刺擧封駁之責。稍與臺閣有間。經幄之任。號稱公論。主張言議。卽其職耳。廟堂之事有得失。凡僚之所不能論者。惟三司可以上下而可否焉。臣父纔拜相職之 命。而臣又復叨於論思之地。家門之滿溢。私心之惶懔。姑不暇言。其在朝家事軆。亦豈可使爲廟堂之子弟者。處之於與廊廟相抗之地。責之以可否得失。無所嫌忌乎。是以前輩之若臣所處者。莫不逡廵退避。力辭苦讓。盖以理有所不可
而勢有所不行故耳。玆敢疾聲哀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上念國軆。俯察微懇。亟許鐫改臣職名。仍 命銓曹勿復擬臣於三司之職。以幸公私。不勝至願。
辭職䟽(二月初九日)
伏以臣慘被醜辱。貽羞法從。區區自靖之義。已無更廁淸塗之理。重以踪地難安。尤不宜冒居於三司之列。而頃當 東宮禮襄之時。名忝執事。義不敢辭。冒謝 恩命。以自效其工祝之役。初非敢有蹲仍本職之計也。顧今春晷漸永。 法筵連開。經幄之地。不容虛曠。若臣情勢。合在於早賜鐫免之科。且臣老父重患寒感。症勢沉篤。委頓床笫。一味昏痛。賴天之靈。昨來始得少間。而衰老之氣。不與病敵。積傷之祟。未盡和解。咳喘苦劇。眠食俱損。筋力凘綴。卧起須人。臣之情理。又豈有離側供仕之勢哉。 太廟展謁。期在再明。而身在近班。無路趨陪。惶霣悚蹙。若無所容。玆敢疾聲仰籲於 仁覆之下。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諒臣踪地之不便。察臣情理之難抑。亟遞臣館職。俾得專意救護。不勝幸甚。
隨牌詣 闕䟽(十九日還出給)
伏以臣罪在逋慢。罰寬例勘。圓扉曉晩。 天牌朝臨。且惶且恐。不敢息偃在家。玆敢趨詣於 禁扃之外。而顧臣踪地之不宜冒廁於三司之列。前後披瀝。畢陳血懇。今雖煩屑是懼。更不敢覼縷。而若其難冒之勢。參前倚衡。區區咫尺之守。有難變更。且臣於向日宰臣筵白。亦有所恧然而慚。瞿然而恠者。臣之矇經蔑學。抗顔於經幄之地。固私心之羞愧。公議之嗤點。而抑亦則哲之明。曾所俯燭。今其猝然攛掇。提及於法筵。獨何爲哉。臣雖不肖。汚不至於希覬吹噓於先達之士。宰臣平日。亦甞以苟循人毁譽爲耻。從前章䟽之所指斥而駁論。自謂斤斤於與奪斧鉞之嚴。則乃反不惜齒牙之餘論。以爲今日之若德者。在宰臣。固宜獲推轂後進之名。而在臣身。實爲非常不安之端。宰臣待人。可謂太淺薄矣。雖然此係臣一己之所遭。固不宜索言深論。而若臣自劃於館職之實。不但私義之所不敢。亦自關於公朝之大軆。反復揣量。終不可弁髦斯義。玆敢拜陳短章。徑退私次。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少賜矜察。亟遞臣職。仍治臣違忤之罪。以肅 朝綱。以安賤分。不勝幸甚。
因李亮臣筵斥。徑出辭職䟽。(二十八日)
伏以臣於昨夜。伏蒙 特召之命。仍承 俯詢之敎。敢以權益寬事。粗陳時議之兩歧。終不能質言斷定。仰對 淸問。其儱侗無主見。固有以招識者之譏矣。退而聞之。則李亮臣筵奏之辭。拈出益寬臺啓律名减等事。混斥三司之臣。至以居經幄之地。任論思之責。嘿無一言。掩護周遮爲言云。臣之見斥於亮臣。已在臣未入侍之前。而厭然登對。抗顔論列。反顧慚恧。若無所容。噫。臣雖無狀。區區微尙。固欲自存其廉隅。幸卒免於不恤人言。淟涊苟容之耻。而言發於前席。事在於俄頃。反以人之所以罪臣者。費辭陳達。論其辜犯。又不翅不恤人言之爲可耻而已。顧臣情迹。尙可以冒廁於法從之列乎。投進短章。徑出禁門。伏乞聖慈俯垂照察。特遆臣職。仍治臣罪。以謝人言。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因尹得和䟽。辭職䟽。(三月初六日)
伏以臣昨於直中。得見尹得和䟽本。以權益寬事。聲罪諸臣。至爲憯刻。踪地危蹙。投章徑出。 嚴召狎臨。敢又坐違。論其辜犯。合置重典。而 聖恩天大。例勘猶寬。 特敎諄複。開曉備至。臣於是尙敢以微嫌過引。故爲撕捱哉。夫益寬之事。臣旣再承 淸問。輒有
仰對。得和之所爲言。莫非臣之罪案。而若其陰譏顯斥。旨意所屬。又在於臣父。情私痛迫。不但一身之醜辱而已。今有敺其父於容護逆臣之科。而爲其子者。晏然自在於法從之班。卽人理之所不忍。而公議之所不許。若臣今日之所違。有非違牌諸臣之比。庶幾日月之明。亦有以 俯燭矣。噫。臣以無似。百無寸長。經年經幄。絲毫蔑效。區區所自勉。只在於事君不欺有懷必陳。非不知人心險𡾟世路艱棘。而臨當入對。微誠自激。蕘說蒭言。按住不得。前後 筵奏。動被詆謗。臣誠怵然驚心。瞿然反省。常恐履盛之戒。貽辱於私門。興戎之灾。有忝於所生。屢干章䟽。冀避榮路者。實出於血懇危悃。豈亶以才分之不稱。事例之難便也。數日之內。再被人斥。畢竟罔極之言。幷及於嚴父。臣雖冥迷。尙以何心。冒處於淸華之塗。不思所以斂退也。卽今大論方張。輿情愈激。而顧此情迹。旣不能自居以三司之例。共效其沐浴之請。臣分虧缺。慚憤冞切。 天牌之下。謹詣 闕下。敢申哀號。徑返私次。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俯垂矜隣。亟勘臣罪犯。仍 命選部勿復檢擬於言議論思之地。以謝人言。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詣 闕辭職。兼附所懷䟽。(十八日)
伏以臣四違 嚴召。再煩吏問。誅罰不加。職名自如。圓扉夜晩。 天牌朝臨。臣誠驚惶駴恐。不敢息偃在家。謹此來伏於 九門之外。而顧臣情踪。不容更廁於言議論思之列。玆又仰首而▣號焉。臣聞人臣事君。身非己有。利害休戚。初不計較。苟使發言措事。歸利於國家。有裨於君上。則信心直前。之死靡他。此固臣節之當然。而若其上無尺寸之報效。下貽父兄之羞辱。貪榮饕寵。冒進不已者。亦君子之所不齒而明主之所棄也。今臣荒陋蔑劣。猥處於成就君德之任。其無襪線之仰補。不待臣之自言。而日者臣父之被言罔極。亦以臣不肖之故也。臣之前䟽。辭微而旨晦。雖以日月之明。無以俯燭。臣方抱此危衷。以蘄哀於天地父母之前。而毫末有隱。尙何望上孚而垂憐乎。臣請不避猥屑之誅。冒死而畢陳之。盖聞尹得和之䟽論權益寬事。意趣所歸。在於臣父。臣父之遭此事。又由臣前日之 筵對。末俗多口。傳說嘵嘵。雖未知得和之意。果如人言。而臣誠無狀。値此境界。事祟於臣身。而辱及於臣父。中心慚痛。如受鋒刃。咋舌噬臍。今亦無及。况臣家族鼎貴。父子兄弟。並列班聯。天道損盈。
物情忌盛。顚覆之憂。夙宵懔惕。臣又生長膏粱。全無志業。匪才而忝妙揀之地。開口而昧興戎之訓。若不持戒於平日而存警於來後。其重貽父兄之羞耻。將不知幾遭矣。惟有斂跡於淸華之塗。塞充於言議之塲。庶可以少贖前愆。免得罪於天下之士矣。此臣所以矢心自劃於三司之班者也。臣固知區區私悃。本不關於公朝大軆。不足以溷 淸嚴之聰。而窃伏惟念君臣之分。雖極嚴截。若其相與之際。恩義篤厚。察其悃臆。軫其情愿。使得以粗全廉恥之防。曲遂咫尺之守者。亦所以養人於禮義而礪世敦俗之具。實在於是。臣於侍講之日。敢以斯義有所仰陳。伏蒙留意之 聖敎矣。今乃仰恃 恩私。手筆封章。流涕而言之。臣若於此又不得 命。則惟有積違忤之罪。自陷於鈇鉞之誅矣。伏乞 聖慈俯諒匹夫之志。亟垂軆下之仁。亟削臣本兼諸任。仍 命選部勿復撿擧於淸華之擬。俾臣奔走筋力。供使令於百執事之末。以靖私義。以効微勞。不勝幸甚。臣旣不自居以三司。則凡係三司之論。固不宜容喙。而目今盈庭沐浴之請。不但三司之所爭執。卽擧國含生誓不共天之言也。臣安得默然而已乎。夫坦之不可容貸於王章。臣旣
三次登 筵。悉陳所懷。今雖列數而更論之。顧無以加其說矣。雖然天下之理。一而已矣。但坦以宗戚之臣。爲凶賊之所推戴。有司執之。百僚言之。必欲置之於 祖宗三尺之典者是理也。 殿下尙今靳允。不過爲私恩也小仁也。夫仁與恩。固亦爲帝王之盛德。固不可以勝公。固不可以踰大。古昔聖王所以處置乎公族之大辟也。三宥之恩言。非不惻怛而懇至也。終不能違執法之論。施罄甸之刑者。顧亦深察於大小公私之分。而只見得一箇理字是從耳。嗚呼。物之害於理者。毋甚於私意。非必爲己。利己爲私。一毫有違於天理。便是私意。必就其參錯膠固。排去不得處。一刀兩斷。截然放下然後。沛然順理。無所碍滯。伏惟聖學高明。其於察理之工。不可謂不深。而獨於坦事。靳固至此。臣誠遇迷。窃自惑焉。今 殿下內牽於敦親之情。外迫於執法之議。遷就繚繞。不忍加誅。 聖心愈不忍而輿情愈拂欝。 殿下其可以終不從乎。倘 殿下更於大小公私之界。一定其輕重賓主之分。卽其理之所在而行之。一兪之音。將不待乎羣下之再言矣。伏願 殿下省察焉。臣曉治此䟽。詣 闕呈院。喉司之臣。無端退却。責臣承 命。噫。世敎頹敗。
人不自愛久矣。徒知仕官之爲重。不復審其所遭之如何。爲親舊者。惟以鞭督爲事。不復問其處義之如何。敬身之禮闕而愛德之風熄矣。苟使識者論之。有不勝太息者矣。今臣情理。如上所陳。或可爲同朝之見諒。而其必欲寢抑而不達者。抑何爲耶。若其下段所論。雖甚草草。固出於嚴誅討之義。惓惓一心。亦冀我殿下洞觀昭曠之源。克卞公私之分。則是宜一塵於紸纊之下。而並被斥還。臣未知出納必如是然後。始可合於惟允之道耶。閶闔在前。封緘莫徹。違 命之誅。席藁以竢。 聖度天大。荐垂寬貸。 王府奏當。特許功减。臣於是戰惶悶塞。求死不得。臣雖無似。亦甞聞君子之敎矣。策名登朝。粗勉以不負其心。今徒以威命之嚴。而強其心之所不忍。厭然趨承。則本質亡矣。更將何物。以事 聖上。聖上亦安用臣爲哉。情窮勢阨。不敢還家。匍匐象魏之下。冀被金木之刑。此際庚牌又儼臨矣。守株之愚。卽關人理。終不可以弁髦。又伏聞憲臣之䟽。以大論之不卽發。至有懲勵之請云。此誠臣之罪也。豈敢一辭自卞。而惠文之聲罪至此。又安可一刻晏然。玆呈未徹之䟽。更附請譴之忱。乞蒙 矜念。卽賜重勘。臣無任云云。
詣 闕陳情。仍辭兼司書䟽。(二十日)
伏以臣情苦勢臲。不敢爲更廁三司之計。積逋 嚴命。惟期荐被鈇鉞之誅。以自贖其慢蹇之罪矣。 聖度天大。罰止坐罷。曾未數日。 恩叙旋降。昨又有春坊兼任之 命。臣罪愈大。 聖渥愈隆。以惶以恐。不省所以自措也。顧臣咫尺之守。固已自劃於言議論思之地。新授 除旨。雖係選任。臣於前日。又曾累叨。今豈更費辭避。以重瀆擾之辜。臣之老父。積悴成疾。自昨夕以後。病勢一倍添重。起居動作。亦不能自力。盖其食飮之專却。幾涉旬日。而眞元旣脫。眩瞀兼作。宛轉昏綴。委頓床笫。老人積敗之氣。幾何不至於難爲之域耶。人子情理。實不忍暫時離側。玆隨 天牌。趨詣 闕下。短章哀籲。徑返私次。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俯 賜憐察。亟遞臣職。俾得專意救護。以伸至情。不勝幸甚。
辭副校理。兼陳所懷䟽。(五月初十日)
伏以臣之不宜復叨於三司言議之地。曾已四䟽血籲。畢陳衷悃。伏惟日月之明。亦必俯燭矣。然而 除命連續。 召牌荐仍。有除輒辭。有 召輒違。情日益危。罪日益積。窮阨困迫。進退不得。始敢爲乞外之計。而
顧臣情理懇至。旣不能離違老父於數舍之地。才具綿薄。又不堪承膺民社於百里之重。適當畿幕之有窠。乃復援例而求補。自占身便之譏。圖窃公器之罪。雖非人言。臣實自知。果然臺章峻發。至請遞改。推勘之罰。又至於注擬之銓地。惶悚之極。若無所容。第其措辭不倫。殆令人愧汗難勝。以公則違臺閣論事之軆。在私則非故人相愛之誼。臣於是又爲諫官惜之。屬有私故。久淹先壠。館職新命。又下此際。馹 召之旨。遠降於蓬蔀之下。百里扶病。昨始還家。而若臣難進之義。參前倚衡。更申疾痛之號。冀被裭鞶之恩。乞垂矜念。俾靖私義。仍伏念臣本無似。百無一能。猥塵經幄。積荷 恩顧。雖講說鹵莽。勸戒膚率。不足以剖析穾奧。啓沃成就。若其區區自勉。只在於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凡有一言一事。或累於 聖德者。則隨卽入告。未甞隱嘿。不但臣之自勉如此。 聖上所以責臣而望臣者。亦不在於容悅媚嫵。遜志而順耳。故前後賜敎於臣者。如讜論之褒。韓休之喩。雖在臣爲萬萬不敢當。若其開廣恢弘。導之使言者。溢於辭外。臣雖無狀。豈敢一日而忘此意也。然而處地難便。公議可畏。延英侍講之班。今無更廁之理。匹夫之守。有不敢
以威命之遽變。則回瞻玉堂。實有若隔前生之歎。慻慻願忠之誠。亦不能無缺然於私懷者。臣旣自劃於進言之地。而又不能自達其獻替之悃。則非但負臣之素志。亦將負 聖上畜幸臣之盛意也。玆因請免之章。兼附一二憂愛之忱。伏願 殿下澄省焉。近因風傳。伏聞 慶德宮內。方有營繕別殿之事。所謂別殿。前燬而重建。非如選勝刱始之比。且其間架不過數楹。不甚糜財而勞衆也。臣愚窃有所深憂而過慮者。顧今國勢危臲。譬如千間巨廈。歲久頹歪。東支西撑。上雨旁風。頹廢之憂。懔然在卽。而黨比之私。傾奪之習。又不翅毁瓦畫墁之爲害。則其殆哉岌岌之形。不待智者而寒心矣。是宜危亡之戒。不弛於朝夕。燕安之懷。剋絶於思慮。專心一意。遑遑乎扶顚之策。猶惧其不濟。則茅茨土階。不足以爲朴也。大布大帛。不足以爲儉也。無論重建新刱。間架多少。殿閣之役。固非其時。而若臣之所惜。不在乎糜財從衆。而惜 殿下圖治之志怠耳。嗚呼。國勢之危臲。卽如上陳。盖無一事之可恃。而 宗廟社稷之所蘄嚮。六軍万民之所仰望。只恃我 殿下之一心。臣窃覵 殿下於變亂之初。其所懲創感發。動心忍性。必欲挽回積衰之
邦運。奠安困毒之民生。精神之所注。擧措之所施。無一不在於民國之事。苟其不切於目下中興之策。雖係典章儀文藻餙太平之具。皆不暇念及。非惟典章儀文之不暇及。卽宣政,煕政日御聽政之所。窓欞欄楹設有傷毁而當易者。臣保其牽架補綴。以過時日。必不至於興工修治。如今日別殿之爲也。卽此一事。殿下圖治之志。亦可知其勤怠之所分矣。夫心無二用。纔重於此。卽輕於彼。是故朱子釋正心章。引唐詩爲喩曰。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盖言其有意於看鳥。無心於應人也。臣未知 殿下於命治別殿之時。此心之所重。在於圖治乎。抑在乎營殿乎。木石結構之思。稍形於方寸之內。而奮發振作之念。自忽於施爲之際。操舍存亡之幾。有如斯者。可不惧哉。可不危哉。且今風化不行。習俗漸巧。士夫之第宅日廣。庶人之屋壁日侈。街路之間。輦材輸石。呼邪之聲。相應而聞。木妖之灾。有甚於乾文之告警。識者之太息。固已久矣。而紀綱解緩。法禁弛縱。今且一任其所爲。莫之節制。宜 殿下持峻宇之戒。崇卑宮之德。斲雕刻而爲朴素。絶營繕而愼興作。俾一邦之內。觀感效法。革舊習而羞前爲者。亦惟在於 殿下之躬率。而今玆之
命。甚非所以昭儉德而視萬民也。且臣於月前。聞有薄鉄數百斤。自內司打造內入之命。而近又聞匠手之有巧思者。待令差備。爲日已久。閭巷流傳。雖難保其必然。萬一有之。臣未知 殿下用鉄於何所。而役匠於何事耶。用之役之。苟其道也。水衡供之。考工掌之。又何必降旨於內司而集工於差備耶。意者 殿下之所命。卽是器餙玩好之類。不欲使外廷聞之者也。噫。臣之離違帷幄。今且四朔矣。雖未知 經筵所講。方在何篇。而一念祈祝。卽在於軆精一之心法。敷典謨之治化。誰謂我 殿下高明之聖學。奮勵之大志。乃於玩物喪志一句語。尙不能軆行而受用。致有此貽累 聖德之擧耶。誠不可使聞於四方也。善乎古人之言曰。迅而易失者幾也。往而不返者時也。臣於昨春變亂之中。敢以乘此幾及是時。大更張大有爲之說。有所仰勉。伏蒙 聖上各別軆念之敎矣。流光荏苒。一朞已周。其間所設置者何策。而所作爲者何業歟。不聞其日進而但聞其日退。不見其寢昌而但見其寢廢。民窮兵弊。日甚一日。國綱 君威。日替一日。回顧茫然。實有失機過時之歎。而忠志之士。猶想望於化理。寰宇之內。尙庶幾乎平泰者。惟有進
聖德於銖累寸積之功。一 聖心於焦火淵氷之際。以爲出治之大本。而今乃留心於不急之營作。役志於無益之玩好。克治之功未見。而怠惰之漸日著。聞見所及。已多如此。况於宮庭幽奧之中。臣僚耳目之表。其所可憂而可戒者。又何可言也。嗚呼。營頭隕地。兵象可虞。螟虫食苗。麥農將失。仰觀俯察。危厲百端。而國事無凝萃之期。 君心有逸豫之憂。此臣所以慨恨於 聖世而憂怨於 明主者也。伏願 殿下惕然反顧。赫然警省。凡諸營造等役。並卽停罷。雖臣䟽之所未擧。內間之所經始者。一切掃去。卓定大志。益進 聖學。居之以敬。行之以誠。培之以涵養。精之以省察。天理必擴充而人欲必克去。爲善必盡其極而除惡必去其根。以之應事接物。身心內外。光明正大。精一純粹。無毫髮非僻之干。無毫髮虛僞之萌。則向臣所謂精一心法。卽在於是。而平章之治。於變之化。自可擧而措之。更願 聖上毋以常談而忽之。死法而輕之。深軆而屢省焉。臣於今行。觸冒風雨。中路患痁。症狀危㞃。幾殊廑甦。三息之地。四日而至。委席昏綴。若不可以自支。而 天牌儼辱。不敢息偃。謹此擔曳來詣於 九閽之下。而情勢病勢。俱無冒出之
理。又敢拜章徑歸。伏乞 聖慈亟治臣違忤之罪。以嚴公法。以延殘喘。不勝萬幸。臣無任懇廹祈祝之至。
請寢兩儒臣黜補外邑䟽
伏以臣於館職。從前自劃。非以情勢之不安。亦非以疾病之難強。只以處地不便。更不敢廁跡於三司言議之地耳。不但臣之自劃如此。公議莫不皆然。不但私室之酬酢如此。向者宰臣亦曾發之於 筵席。則臣之决不可冒出者。不啻較然。而銓曹循次而備擬。本館據例而請 牌。使臣有 命輒辭。有 召輒違。殆若不識分義之重者。惶懔戰慄。求死不得。臣旣不敢以館職自居。亦方以違忤竢罪。而凡有所懷。亦不忍自阻。敢此附陳。惟 聖明澄省焉。今此兩儒臣之黜補外邑。誠渠輩之罪。 聖上此擧。盖欲使分義重而綱紀嚴。則臣何敢謂之過擧。而第念玉堂番次。本來苟簡。屢日持被。身有病故者。若聞有新出肅之人。則未及消詳。徑出禁門者有之。其新出肅者。又復有迫切之私情。難強之疾病。雖或嚴畏分義。不得不出肅。而不相往復。還爲出去者亦有之。禁直至重。不敢擅離。則兩人均之有失。而此實出於迫不得已。而非敢有一分驕怠之習而然也。從前諸臣之犯此者。往
往有之。今此兩儒臣之徑出。雖未知其間事故之如何。而顧其爲人。俱皆謹勤重厚。必不欲故犯罪過。而不過爲承訛襲謬以致于此耳。今若因是而遠補邊邑。則得不爲二臣者之寃。而驕怠成習之敎。恐亦非其本情矣。噫。訓勉其不及。責罰其有過。以爲懲勵之地者。斯固明君御世之方。而若其推至仁而達羣情。是亦 聖世軆下之道。則今此處分。雖有合於乾剛之德。而恐或歉於寬恕之政也。况此二臣者。卽出入經幄之近侍也。非有難赦之負犯。至重之罪名。則似不宜輕易遠黜。而今以一時警飭之事。乃反置之於窮荒絶域之外者。已不無罰過其罪之歎。至於當日內辭朝到任日字狀聞之命。擧措嚴急。聽聞俱駭。不謂我 聖上子視臣僚之仁。乃有此事也。且李顯謨則其癃病實狀。乃通朝之所共知也。消中宿症。當暑喘喘。衣不能掩胷。水不能離口。酷炎長程。倍道疾馳。是將中路僵仆。難保其不死也。以 聖上愛欲其生之大德。亦豈不矜念乎。伏願特加三思。亟寢兩儒臣遠補之 命焉。仍伏念違逋 嚴命。自陷於蔑分昧義之科者。歷數諸臣。臣實爲首。責罰之政。宜先及於臣。而臣獨晏然無事。唐突陳䟽。以爲救人獲罪之計。
慚愧已極。罪戾愈加。惟宜亟治臣身。以警他僚。則庶可爲 聖世譴罰之得當焉。臣無任云云。
以關北安集御史。到咸興䟽。(八月初八日)
伏以臣以踈才鹵識。猥蒙簡寄。受 命北來。夙宵惶惕。踰嶺之後。謹以一二事宜。馳驛狀奏。而自入灾邑。農形民事。至爲慘怛。凡係通變設施之策。固當遍審諸邑。統會陳 聞。而卽於咸興。得見戶曹關文。以魂宮小祥後祭需價錢。分定於本道者。爲二千九百兩矣。日月眞如隙駟。練事奄迫。遐鄕下邑。匹夫匹婦少寓其靡逮之痛者。只在於各出土壤之産。以供朝晡之奠獻而已。則分義情理。豈敢爲蠲免之請。而第今本道形勢。目下遑遑。最患無錢。北靑以北。則錢幣不曾通行。南關數邑。公私所有。罄竭於貿粟。雖盡一道之藏。决不可當此數。况念被灾諸處。顚連流離之民。貢賦常役。尙無以備納。 聖上所以軫顧而矜恤者。至免誕日進上之價。今以數千貫之錢。分徵於朝夕濱死之中。决非王政所忍爲也。 殿下特未及聞有此事。苟使得徹於 紸纊之聽。則 特恩寬除。臣敢保之。玆敢具䟽仰陳。乞垂 睿裁焉。且臣於定平府使金養一還爲仍任事。有不勝惶悚者。荒年救民之
政。要在於守宰之得人。前府使田雲祥六載居官。至誠愛民。前春賙賑。成効可見。當初請仍。盖出於此。養一旣未試可。畢竟治理安知其不及於前倅。而至於參量民力之殘盛。以爲分賑之緩急。生熟旣異。難易自別。今則養一才已還京。雲祥亦方在任。旣慰惜去之情。已始抄飢之政。乃於此際。又復換易。擧措之顚倒。不翅銷刻。此莫非臣率易陳請之罪。亦 命亟加譴責。俾安賤分焉。
宣廟寶鑑繕寫內入時。玉堂聯名箚子。(十二月初八日。校理金尙星,鄭羽良,修撰申致謹,副修撰李萬維聯名。)
伏以日者我 殿下特命經幄之臣。校讎國朝寶鑑以入。又有 宣廟寶鑑寫進一帙之 敎。甚盛意也。昔宋臣范祖禹告于仁宗曰。欲法堯舜。當法祖宗。夫言語動靜。祖宗之模範也。典章文物。祖宗之規矩也。未有不遵模範而能法制度。不蹈規矩而能成方圓者。則此傅說所謂非知之艱。行之惟艱。王忱不艱。允協于先王成憲者也。於惟我 宣祖大王聖神相承。謨烈丕顯。表章禮樂。昭叙倫極。典學則務臻淵奧。論治則期選高明。文以賁餙儒化。武以勘定禍亂。明能辨別忠邪。智能綜理庶務。聖謨洋洋。昭在方冊。隻字
片語。皆從帝典皇誥中出來。則何莫非後王之龜鑑。百代之柯則。而臣等試就寶鑑中最切緊尤的當。大有益於修己治國之要者。間以先正之格說。庸備 睿覽。惟 殿下少垂省焉。一曰。立 聖志以正治本。聖祖甞御經筵。講顔子克己章。顧謂筵臣曰。顔子非但明知。儘是有勇。故能向進不已。如所謂舜何人予何人者。此是勇處。又曰。戰國擾攘之時。孟子勸齊梁行道。然則雖有戎馬。亦可行王道也。噫。此志不立則斯道不能行。 聖祖之勵志行道。有如此者。而先正臣李珥猶以退托不振。未能奮發爲深戒。則臣等未敢知 殿下向進之意。果如顔子之勇加克復乎。 聖學非不高明。而 聖志尙患乎不能卓立。求治非不勤篤。而治道尙患乎未得其要。旰宵憂勤。治不徯志。朝暮勅勵。事不食効。則畢竟成就。恐不免漢唐中主之歸。豈不大可惜哉。惟 殿下懋之。二曰。容直言以廣言路。 聖祖甞因文義。論驕字之害。承旨姜緖言 殿下蔑視羣臣。陵駕一世。許多病痛。皆自一驕字出來。 上曰。緖之質直。予素知之。左右窃覸。終無厭聞之色。噫。遜志之言。其入也驟。逆耳之言。其進也難。而不惟容之。又從而褒之。不惟褒之。又從而和顔
受之。則嘉諫尙直之德。非假聲音笑貌爲也。而先正臣李珥猶以君德高亢。士習萎弱爲深戒。則臣未敢知 殿下聽言之量。果有翕受敷施之美乎。綸事之間。稍合 聖慮。則 玉音溫粹。酬酢如響。進言之際。少拂 淵衷。則天顔不豫。辭氣自露。其所以優容而嘉納者。亦未見悅懌從改之休。則彼臣僚之妄自忖度。惟恐違拂。緘默成習。委靡成風。毋足恠也。此豈非孟子所謂訑訑之色。能拒千里之外者乎。惟 殿下戒之。三曰。嚴內治以杜私謁。 聖祖甞閉戶默坐。不與宦寺接言語。乳母乘屋轎。有所干請。則嚴辭不許。責其濫乘。乳母遂步還其家。噫。天下之難遠者近嬖也。天下之難遏者私倖也。而中貴之屬。不敢有言。阿保之輩。不能干政。則 聖祖制治之嚴。可謂卓越千古。而先正臣李珥以事係宮禁。牢拒臺言爲深戒。則臣等未敢知 殿下事爲之間。果無一毫偏係之累乎。語關掖屬則終失於庇護之太過。事涉宮房則每見其主張之甚力。種種疵纇。固未甞粹然一出於正。則生心害事之病。殊非細憂。惟 殿下勉之。四曰。崇節儉以裕民財。 聖祖甞寓貞陵洞行宮。令該府搆草架於舊宮內曰。昔衛君茇舍于漕。此誠何時而居
大廈乎。每在宮中。不令粒食遺地曰。此皆農夫粒粒辛苦之物。安坐而食。亦已泰矣。况可暴殄乎。噫。千乘之尊而不恥卑居。一粟之飯而毋令遺棄。則 聖祖尙儉之德。無容加勉。而先正臣成渾猶以公私之費。日洩華靡爲深戒。則臣等未敢知 殿下閫闈之間。一洗奢侈之習乎。 御衣屢澣。殿茵常弊。昭儉之德。固臣等之所欽歎。而高䯻廣袖之害。本自宮中。風行草偃之效。專在君上。漢代之衣不曳地。宋主之命焚翠襦。實爲千古之美談。惟 殿下念之。五曰。節嗜欲以養性情。 聖祖常御經筵。謂侍臣曰。人心道心不是二。而只於發見後。知其爲道則謂之道。爲食色則謂之人心。食色之中節者。亦是道心也。噫。人主以眇然之身。居深宮之中。紛華酒色之欲。攻之者衆。而 聖祖於人心道心之別。灼見無疑。則省察遏窒之功。已到十分地位。而先正臣李珥猶以毫髮自戕。便是循慾爲深戒。則臣等未敢知 殿下存養之功。得無幽獨之得肆耶。昔宋臣趙汝愚當路。朱子與書曰。今日之事第一。只是勸得人主收拾身心。保惜精神。常以天下爲念。此實養心養生之至訣要訓。古之聖王所以命哲命歷年者。皆由於是。今 殿下春秋鼎盛。
嗜慾之戒當愼。悲疚或過。葆養之方尤急。今日万事。孰有過於保惜精神之工哉。此臣等所以眷眷致意。更以朱子之言。爲 殿下誦之者也。惟 殿下省之。嗚呼。古人有言曰。陛下不如高帝。臣等不如良,平。 殿下雖聰明睿智。卓越百王。而於 宣祖大王何如耶。若使先正陳謨於今日。弼違於 當宁。則其言之痛切懇摯。豈特止於當時之所進。而只以臣等鹵莽空踈。不足爲先正之馬走。徒將已陳之前言。自附願忠之微忱。至於 聖祖所以致治之大原。一皆本之於誠敬。而若言其最初下工處。則又在於立志。此志旣立。四者之目。卽其次第應行之節。而不有誠以明之。敬以持之。則又安能恒久而不怠。動靜而無違乎。惟此二字。不但爲千聖傳心之符。實爲 殿下傳家之法。更願 殿下加意焉。玆當冊子獻 御之日。敢效遵先無愆之義。伏想 乙覽之餘。亦必怵然惕然。寓慕於羹墻。興思於繼述。臣等又不勝瞻仰懇祝之至。取 進止。
辭校理䟽(庚戌正月十八日)
伏以臣冥行世路。自速臺抨。伏蒙 聖明曲賜庇覆。特叙之敎。出於常格之外。置對之 命。開其卞暴之路。
終又拂拭滓穢。荐 辱除命。區區感祝之忱。豈不欲自達於章牘之間。况且大僚箚語。宰臣䟽意。一則爲不安之端。一則有受侮之耻。對卞之擧。雖非可擬於所尊之地。淺小之量。不能無介於正色之斥。而猶且緘 恩中心。處身下流。未甞以一辭仰塵於 淸嚴之聽者。誠以卞質語言。細人賤行。臣旣不幸以口語被罪。以口語對吏。以口語有無。喋喋自訟。卒不免躬蹈賤行。貽薦紳之羞辱。窃自念身名已汚。不堪更廁於士大夫之列。輒煩名姓以溷公車。實亦有靦然而慚恧者。只宜泯泯屛伏。自甘爲 聖朝之棄物。卽伏聞館儒之論臣事者。至引重臣筵奏。勘臣以欺隱之律。噫嘻。臣於是尙何言哉。人方斥臣以欺隱。臣反自明其非欺隱。則雖使臣借辭於子貢。人必不信。倘以天地父母之洪慈。不忍置之於黯昧罔測之科。 命就臣爰辭中所擧諸臣。使各陳其見聞。稠坐之爲何人。酬酢之爲何事。有可以立卞者。稠坐非幽暗可諱之地。諸臣非比周同欺之人。則臣何敢自呑其墜言而借證於他人哉。悲懣之極。又不免仰首籲號。屑屑而求卞。顔不能擧而筆不能下矣。俯仰悼歎。此何人哉。雖然館僚之責臣是矣。徒藉父母之蔭。遍歷華顯
之塗。貪榮之戒。旣犯於不幸。履盛之惧。有忝於所生。塞兌於淸朝言議之塲。而或病其有妨於臺論。開口於 前席倉卒之間。而或疑其逆沮於連 啓。處地如此而不思遜避。忍復爲欺天罔上。索性無狀之一小人。此固臣之罪也。三歲 經幄。百無一長。未有螢爝之仰裨。韈線之自效。而山海 隆私。愈往愈渥。瞞君之誅方嚴。而金木不加。知人之 敎旋降。而綸綍增寵。眷顧如此。而上答無所。此亦臣之罪也。若其爾汝之斥。呵罵之言。臣雖駑下。又何較卞也。 嚴召之下。不敢坐違。謹此來詣 九閽之下。而去就一節。固不暇論。瀝血哀鳴。拜章徑退。伏乞 聖慈俯垂矜察。亟遞臣本兼諸任。仍命銓部勿復撿擬。俾得少靖於私義。毋令貽辱於除目。仍治臣欺隱之罪。以嚴公法。以謝人言。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