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13
卷13
以文衡薦望再違 召命後請罪書
伏以臣於病伏㱡㱡之中。伏承文衡薦望。自 大朝有 命。曾未半日。 天牌再辱。使臣情勢。有可以冐膺者。顧何敢逡廵一步遅回一刻哉。噫。臣之向來所被人言。是何等言也。因一圈事而直驅人於循私之科。究其指意之深緊。有非一時薄責所可償其罪者。至今追思。惶汗沾體。卽此一事。而臣之不敢以前文衡自處也决矣。 朝家之不當以前文衡處臣也審矣。事或有時月稍久。義分是怵。冐愆於旣往。趍命於目今者。而若臣則有不可以此自諉焉。念臣向來僨職速言。專以圈事。而今之所 命者亦薦事也。圈與薦類也。臣雖欲放倒廉隅。晏然冐當。獨不恤 國體之苟簡。當世之譏笑也乎。鐵壁在前。轉步無路。荐 召之下。又未免違逋。臣罪至此。萬戮猶輕。玆敢畧陳短章。仰控危懇。伏乞 睿慈俯賜鑑諒。仰禀 大朝。收還 成命。重勘臣慢 命之罪。以嚴朝綱。以安賤分。千萬幸甚。
辭右副賓客書(己卯)
伏以日月易邁。兩 魂殿祥禫已訖。伏惟 大小朝哀慕如初。曷其有極。天佑 邦家。用休垂恤。我 大朝殿下封爵之慶。聿回一甲。 坤聖世孫受冊之禮。次第告成。八域含生。忭頌惟均。臣性本樸愚。情甚危蹙。前而僨事之咎。後而慢 命之罪。俱屬罔赦。合置重誅。 聖度如天。曲賜涵貸。南黜旣復。東謫旋宥。薄示威譴。終霈 恩造。夫陽和之布。非私一物。而蠢蠕之屬。如被偏覆。昔聞其言。今乃信然。隕首刳肝。豈足爲謝。臣幸荷 天慈。甫脫覊管。而罰不償罪。鬼責隨至。風痺痰暈。敗証皆具。誠恐一朝溘然。永負圖報之初心。牀笫㱡㱡。萬念俱息。而惟此一事。耿然如結矣。不自意 聖朝曠蕩。未忍便棄。 宮賓華誥。馹召 恩旨。自天有隕。匝日以宣。仰惟 德意之隆厚。夢想亦不及此。雖臣冥迷。寧不知感。况伏聞 睿志奮勵。兩筵日闢。典學之勤。足於聽聞。臣以 胄筵舊物。竊伏畎畒。每承此報。喜而忘食。使其疾病情地。少有轉動之勢者。卽日趍 命。一近 耿光。固臣大願。而今臣情地之難冐。殆甚於疾病之難強。每伏思曩日 聖敎之嚴重如何。其時臣心之悚懔如何。雖以日月之稍久。復霑 甄錄之恩。臣之爲罪。固自如也。偃息
田廬。在分已倖。尙何敢憑恃 寵靈。委蛇周行。以自取貪榮忘罪之譏也哉。商量已熟。進身無路。而緣臣虗縻。或致講席之曠貟。此在私心。尤極惶悶。玆敢畧入文字。仰控危懇。伏乞 睿慈。俯垂鑑諒。將臣見銜。亟行鐫削。仍 令選部勿復檢擬。以肅頹綱。以安賤分。不勝幸甚。
請 收還新資䟽(乙酉)
伏以臣於千萬夢想之外。伏蒙 恩旨。特除臣資憲大夫知中樞府事。臣聞 命震惶。仰而感祝 聖恩。俯而循省微分。罔知措躬之所也。顧臣疾病沉痼之狀。前後猥陳于文字者不止一再。而伏蒙 聖慈體下。洞悉其實狀。不以瀆撓爲罪。許解兼帶兩任。賜以調理之便。天地覆燾之恩。父母顧復之慈。臣方感戴罔極。惟恐報答之無地矣。今玆 寵擢新命。豈臣意望之所曾到。涯分之所可堪乎。伏况 辭旨優隆。逈出常例。至如离筵初學之將就。亶由睿質之粹美。 家法之純正。臣何寸勞之可紀。而垂奬之音。輒形 絲綸。臣於是愧悚交切。益無所容。臣固知 聖明特以簪履舊物。猥假 光寵。以示記存之意耳。第竊伏念卿班特授。是何等異典。雖在夙夜陳力之臣。猶當
擇其才德俱茂功用素著然後。施之而不濫。受之而不僭。若如臣者。本以樗櫟之不材。重以蒲柳之先衰。積有逋慢失職之罪。汔無歷試可錄之績。已踐資級。尙懼踰濫。豈宜復辱簡擢。以累 聖朝綜理之政也哉。揆分量義。歷日靡安。其不敢冐昧承膺者。非但爲從前疾痛之難強而已。玆敢冐死陳籲。干瀆 宸嚴。伏乞 聖慈特垂鑑諒。亟收臣新降資秩及見授職名。使淸朝名器。不至輕褻。亦令螻蟻微喘。獲蒙終始之澤。千萬幸甚。
辭刑曹判書䟽
伏以臣於屛伏呻頓之中。祇奉 恩旨。授以司寇之任。聞 命隕越。不省措躬之所也。凡臣疾病沉痼。不堪供仕之狀。已悉於前後文字。得蒙 聖慈之下燭。臣之偃息牀笫。保有形骸者。莫非吾 君之賜也。臣方感祝 洪造之不暇。尙何敢以狗馬賤恙。每每提溷於 靜攝之中。而第伏念本曹職務煩劇。不比他司。凡厥重囚之滯犴待勘者。莫不取平於長官之手。其爲任之緊且重。豈容一日虗縻者。而以臣支離昏憒終年跧蟄之身。叨據長席。專任聽斷。則癏曠之罪。臣固不敢逭。而獨不有累於 聖朝綜理之政也哉。
此臣所以不避瀆撓之誅。冐死申籲。不能自已者也。仍竊伏念我 殿下以古聖后倦勤之年。憂勞萬幾。日昃不遑。凡在大小臣僚。疇敢不夙夜奉職。思禆勵精之治。而若臣者效蔑奔走。罪積逋慢。受 恩彌重。而孤 恩轉甚。有若全昧義分者然。撫躬悚惕。生不如死。 天牌之下。趍承無計。猥控微懇。仰首鳴呼。伏乞 聖明曲賜矜察。將臣新授職名。亟行鐫改。使重務無曠。賤分粗安。不勝幸甚。
辭大司憲䟽(丙戌)
伏以惟天惟 祖宗。眷佑我邦家。 聖候漸臻康復。臣民慶忭。曷有其極。伏願深軫少愈之戒。益愼節宣之道。用副率土顒祝之情焉。仍念臣素患痰疾。沉淹於換節之交。而適値院直浹朔。廷 候多日。下情憂遑。自不覺痛痒之在身。勉策病骸。連造 候班。以爲粗伸微悃之地。而蹣跚匍匐。有愧於班行之間矣。不意此際。都憲 除旨。遽下夢想之外。聞 命隕越。益不知所以自措也。凡臣狗馬賤恙。業已 聖明之所俯燭。頃者秋官之除。亦蒙 聖慈體下。卽許 恩遞。况今所叨。係是風憲之首。責任之緊重。有踰於秋官。而乃使癃朽如臣者。一任其虗縻。則癏曠之罪。臣固
不敢逭。而獨不有累於 聖朝綜理之政也哉。目今痰眩脚攣之症。實無自力起動之勢。日昨監試之牌。起居之班。俱不得趨造。罪在逋命。誠阻承 候。撫躬悚惕。生不如死。玆敢干冐鈇鉞。仰首鳴呼於 靜攝之中。伏乞 聖明曲垂矜察。將臣見帶職名。亟行鐫削。俾蒙終始生成之澤。仍治臣瀆撓之罪。以肅朝綱。不勝幸甚。
乞致仕䟽(丁亥)
伏以陽德方昭。邦命維新。 聖體康寧。日強一日。東宮邸下定省之暇。問學日就。文義孔彰。洽於聽聞。 宗社萬年之休。億兆蹈舞。而如臣衰朽。亦自幸須臾無死。得見無疆之慶也。臣竊有區區祈懇。而所懇者卽禮之常經。國之舊典。而 聖上之所甞許於諸臣者也。敢依古人引年之例。瀝血控籲。冀蒙 照察焉。臣本以庸魯之姿。何甞有志當世。而只緣親老家貧。應擧從宦。謬通朝籍。過蒙 恩造。濫躋卿班。榮及父母。此豈臣所能自致。盖其半生所蒙。莫非 天地成育之仁也。夫關柝之賤。猶思效職。蛇雀之微。尙懷酬恩。臣雖不肖。豈不思隨分報答之圖。而才乏經務。智昧需世。屢被器使。動輒僨躓。加之近歲以來。積困沉
痾。經年閱時。作一支離。有官則徒增尸素之愧。有召則常犯違逋之科。義分都虧。合被重誅。而伏蒙 聖明至仁體下。矜察其衰病實狀。而猶以簪履舊物。未忍終棄。 寵以隆秩。優以閒局。俾便調息之地。臣之息偃牀笫。保有形骸者。亦莫非 天地覆燾之恩也。每竊伏念受 恩如彼。而孤 恩如此。雖 聖朝寬大。輒加包容。在臣私義。何敢以倖免譴何爲常。而施施自安而已乎。古之人臣。愚不勝任則退。病不堪事則退。臣之宜退。固已久矣。第以立朝以來。無寸勞自效。而遽陳休退之請。誠有悚恧不敢者。虗縻朝銜。徒竊廩食。荏苒至今日。而樗櫟之年。恰滿七十矣。夫七十而致事。聖人之明訓。臣子之大防。假使臣薄有才能。無他疾恙。及今當止之年。猶當以禮退之。况乃隻鴈去來。不足多少於廣朝。而病駑之齒。正及稅鞅之期者乎。伏惟我 殿下風勵一世。養以廉節。曲察群情。有願必遂。倘蒙 容光之照。俯燭肝膈之悃。及此餘生。 特賜殘骸。使得自附經義。粗伸私分。則在 聖上爲終始之惠。在微臣爲桑楡之收。造化生成之澤。非臣糜粉所可報其萬一矣。衷情所廹。煩瀆至此。臣尤死罪。伏乞 聖慈恕其僭猥。而卽降 兪音。千
萬幸甚。
請 收還新授資秩䟽(奉朝賀時)
伏以臣於客冬。從諸耆臣後。昵侍於 靈閣。旣叨進爵之列。又蒙 賜酒之恩。此身今日之榮。死且無憾矣。 法駕才旋。 恩旨繼降。崇班 寵命。混及於已退之賤臣。 恩出常格。 寵踰私分。惶感悚惕。靡所措躬。卽以短章猥陳必辭之義。而見阻喉院。未徹 宸覽。方擬復申前懇。而適會家患彌月。証涉拘忌。不敢爲文字煩瀆之計。至於推榮一事。臣初不知有前例矣。最後銓曹吏以庚辰定式 傳敎。來示將臣兩世 贈誥。今十六日政安 寶來宣矣。繼伏聞再昨常參時。大僚以 贈典之直爲擧行。至請銓堂之重推。臣聞來不勝驚惶。尋見其時奏語之出朝紙者。始知日前大僚以致仕臣推恩之有違法意。有所陳白。而特以不一擧條。故該曹未及聞知。有此依例擧行。臣亦漠然聾瞽。徑受 恩誥。晏然若無事者。私心之恧蹙不安。歷日靡定。不敢以事過而少弛也。大抵致仕人之 特許推恩。作爲定式者。亶出 聖上推廣孝理之德恩。大僚非不思仰體 聖旨。而所以如此者。似亦由於愼惜官方之意。然與其靳重於推及父
母之恩典。曷若難愼於退臣格外之資級乎。仍伏念聖明旣許臣休致。則便一納誥之身。其不宜徒藉 寵光。冐玷 恩資。自比於朝廷夙夜之臣者。其義較然。何待臣畢辭而有所 俯察也。伏乞 聖慈特推軆下之仁。將臣新授資級。亟行 收還。則推恩與否。自在不論。惟臣之私義。亦得以少安矣。臣無任云云。
上言史事䟽(未果上○壬辰)
伏以臣少時得見李玄錫所編明史紀元。止於 崇禎。弘光以降。附見編外。下比僭國。竊甞痛之。以爲是書不作可也。輒敢忘其僭猥。私纂一書。而初非自附於修史。只著華夷消長。帝統存亡之跡而已。疾病連年。不得尋檢。棄置塵篋。亦且累十年矣。及今新史開局後。有以臣書誤徹 天聽者。始 命以參校。終 命以刊行。臣於是隕越悸恐。不知斷爛小袠。未脫箱篋。其合用與不合用。諸臣何從知之。而遽有此登聞耶。此特臣書曾未一經 淵鑑。而左右之言先入故耳。臣書實未足以應 聖上之須。而爲當世之用也。方欲以文字備陳愚見。冀還 成命。䟽未上而書果入。則未竟一二策。而 雷威已動矣。古者異端之書惑世傷敎者。投諸水火。永絶根本。今臣之書。旣被其
律矣。則臣之罪。又何可勝言哉。伏荷 聖度優容。畢竟薄勘。不足以償罪。曾未時月。輒蒙 收叙。仍賜 召對於卧內。此罔非 殿下霜雪之敎。日月之臨。而謂臣孽雖自作。心有可恕也。恩覆如天。感戴無極。雖然因此一事。頗聞史局執筆之臣。懲前顧後。拘掣多端。果如是。殊非 特敎編摩之意。臣竊惜之。臣甫以史事獲譴。而又發口言得失。極知狂妄。心有所畜。不敢自隱。惟 聖明財察。臣竊有聞於先民之志曰。天道不以陰盛而不生其陽。人道不以勢窮而不立其義。此匪風下泉所以見取於聖人也。西銘曰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也。今有宗子爲猾奴所滅。而宗子之子孫逃難四方。僅樹門戶。有宗廟焉。有臣民焉。是亦宗子而已。是亦大君而已。雖力有不敵。勢有所壓。不克盡其朝聘之誠捍衛之忠。乃其義則不可一飯而忘者也。二百年來。 先王先正。一心秉執。常恐失墜者。則此義而已。宋末帝昺。盡失其天下。寄生於崖海舟中。而天子之名固自如也。後來修史者。不得不以帝統予之。伏况弘光已下 三皇。俱以 高皇帝後裔。神宗之親孫。當 毅皇殉社之初。爲 先朝遺臣所擁戴。立國於一隅。傳世至三。而一時忠義之徒。悉奉
其正朔。世無明史則已。如有之。 崇禎後帝統不歸於 三皇。當誰之屬乎。屈義圖存。一國之權。正名尊統。天下之經也。旣曰天下之經。不可以一國之權。而遂掩之也明矣。伏聞史局之役垂訖。而 三皇時事。槩從李玄錫謬例。幷爲附錄。是眞以僭國待之。而絶之于明也。其視春秋存亡國繼絶世之義何如也。或者曰斯義也。當世之所不行。姑且爲附編耳。不害其爲皇統也。是大不然。帝王傳序。昭穆秩如。以皇皇嫡承。而貳之於原史之外。從而爲之辭曰不害其爲皇統。是滋後世之惑也。且聖人之作春秋。朱子之修綱目。皆將以示天下萬世大法而已。未甞汲汲於行世。臣亦謂今玆纂史。當志於垂後。不當志於行今也。孔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盖傷之也。臣竊計今天下萬國。獨靑丘一域。爲大明之杞宋。後有王者作。欲徵 皇朝之始終。必將於我乎取之。興衰之幾。正僞之辨。恐不當鹵莽如是也。伏願 聖明深留三思。明詔修史之臣。一用宋史德祐帝已下義例。以明大一統之旨。而金匱石室。藏之名山。以俟夫百世。至若十六代文獻制度。自有正史百餘卷在秘閣。凡有考論。不藉是書而足矣。
凡臣所陳。係關史軆。須至躬造前席。口奏取 旨者。素患脚痿耳聾。已成痼廢。文陛周旋。 天語承受。俱非可強而爲者。輒入文字。敢貢愚淺。臣尤惶恐死罪。
䨓淵集卷之十一
啓辭
因李宗城䟽政院 啓辭(戊辰)
卽者大司憲李宗城上䟽到院。而觀其措語。萬萬謬妄。夫合辭之論。何等嚴重。而身居臺憲之長。肆然爲營護之計。至以體國之誠。事君之節。極口褒詡。反以懲討之論。歸之於周羅傅會。人之放恣無嚴。胡至此極。噫嘻。兩人之罪。係關 宗社。苟知君臣之義者。宜不敢以褊私阿好之情。有所容藉於其間。而乃敢挺身立幟。角勝大論。公言顯訟。無復顧畏。人心之陷溺。民彛之斁絶。一至於此。方來之憂。亦何所不有哉。臣等職忝出納。目覩變怪。駭憤之極。不敢循例捧入。竊附院中故䂓。敢陳愚見。伏望 聖上明賜處分。以尊朝廷。以嚴隄防焉。
賓廳請從權 啓辭(丁丑)
伏以日月不居。 大行慈聖殿下欑殯旣成。方內受服。若喪之慟。終天無極。伏惟 聖情哀慕。靡所逮及。何可堪處。臣雖在奔走號泣之中。竊有焦遑懔惕。小
大同情。不敢不疾籲者。玆用齊聲以祈 垂察焉。惟我 殿下暮境勤政。憂勞民事。數年以來。殆少 康豫之日。而今於浹月 侍湯之餘。奄罹 憂苦。診 候諗藥之節。頓然中輟。䟽素糜粥之屬。亦且罕進。雖孝思罔極。不自覺其大損 榮衛。臣等間於前席。仰瞻 深墨之容。心如焚灼。寧欲無生。嗚呼。親喪自盡。不係於䟽節。孝子達權。無詭乎經訓。故禮曰六十不毁。又曰七十食肉。又曰疾病有薑桂之滋。雖匹夫之微。尙且如此。矧 殿下受 祖宗之托。爲神人之主。寶筭踰耆。 玉體欠寧。烏可自輕其身。以循徑情之行。而貽必至之悔也哉。考諸古禮則聖人之所深戒。稽之國典則先君之所甞行。此在 淵衷固已瞭然者也。何待臣等之煩陳。而所大憂悶者。以 殿下氣力之眩憊。脾胃之脆弱。蔬食水飮。决非一日之所堪。而蔽於至情。膠守無變。終底於廹近難言之憂。則豈不有歉於帝王之大孝乎。且 殿下試思我 慈聖當 殿下違豫之時。其焦遑憂悴。顧甞如何。 殿下一飯。 慈聖乃爲之加餐。 慈聖有命。 殿下未敢不勉進。及今 音容雖閟。 陟降不遠。倘或 俯鑑我 殿下毁瘠柴削之形。其 眷顧怵惕。又當如何。
言之至此。益切摧隕于中。而區區所顒祝者。 殿下平日以 慈聖之心爲心。尙庶幾抑情自護。以少慰在天之靈耳。然則今日 聖上所以仰體 遺旨者。莫先乎 聖躬之保嗇。保嗇之道。莫急於 勉復常膳。伏願 俯循群情。亟從權制。不勝大幸。
䨓淵集卷之十一
應製文
漢拜衛綰丞相制(文臣庭試○甲子)
擇相圖理。群臣疇若予邦家。簡賢亮工。擧朝莫如卿忠謹。盖玆登庸之意。爰自知遇之初。惟卿斷無他膓。皤然遺老。記昔辭宴之日。灼見卿心。故於參乘之辰。薄示朕眷。惟其一心醇謹。可作百僚儀刑。玆授卿丞相。卿其處槐列而敷功。克體和羹之望。代桃侯而贊化。毋貽覆餗之譏。顧賜劒尙不毁傷。况朕命豈敢怠棄。玆揚寵制。佇賴弘猷。
四門禜祭文
洞洞予心。憂在粒民。昔暵今澇。病稼則均。無稼胡民。匪民曷國。瞻仰昊天。靡遑玉食。繄雨之初。寔賴神賜。旣潤旣滋。庶幾穡事。云胡寖霪。轉甘爲苦。淋浪浹月。如决如注。高塍沙覆。平疇波墊。秧移卽漂。穗發旋浸。田夫輟鋤。繞壠躑躅。曰今不晴。野將無穫。冥禱莫應。
所愧諒德。回瘵爲蘇。舍神何瀆。一雨一晴。神實司權。其哀不哀。民命攸懸。罄我菲誠。申薦牲醴。尙冀冥佑。劃賜開霽。
宗廟祈晴祭文
眇予寡德。叨承丕緖。以 先王心。勞我蒸庶。民之有今。寔賴 先靈。凡有疾痛。曷敢緩聲。吁嗟玆歲。雨暘弗若。暵傷乍蘇。澇損旋酷。崩疇决澮。漂穗縱橫。一曦九霪。遂浹三庚。人畜旣渰。室堵亦圮。不遑謀夕。矧敢望歲。靜思厥咎。靡甘玉食。禜祈罔效。淋浪猶昨。洋洋降監。想亦興悽。豈曰小子。可哀遺黎。其雨其晴。冥佑是賴。敢忘前祝。尙冀終惠。
健元陵 親祭文(癸酉)
我祖受 命。 明祖壬申。 命之不顯。展我文人。巍乎功烈。燦厥彛章。 燕翼有謨。啓佑無疆。藐予小子。寤寐淵氷。永懷丕圖。何德克承。撫玆少康。式藉餘庥。粤自 龍飛。舊甲六周。昨秋興感。矧予暯境。 眞幀肅瞻。寸忱曷罄。睠言松梓。霜露又零。 南殿餘慕。來拜 園塋。山紆水長。佳氣䓗欝。 陟降不遐。一心對越。刱業維艱。守成弗易。歷年滋多。休恤在是。凡我遺黎。昔所撫字。豈無疾苦。尙冀 陰庇。百世之思。敬將
牲醴。假斯綏斯。俯仰有僾。
仁顯王后加上 尊號玉冊文
恭以揚 先烈於裕昆。恭進顯冊。追 遺徽於配 聖。齊薦休稱。物采載陳。情文允叶。恭惟 皇妣孝敬懿烈貞穆仁顯王后。禀姿淵懿。 秉德和貞。 襲嘉訓於內外法家。六宮之頌夙播。 配令範於古先哲妃。二南之化均覃。荷 太母賢婦之褒。肇擧見 廟之禮。承 寧考良佐之諭。再正 主壼之儀。 陰敎永垂於宮闈。協禆貽後之烈。 仁聞傍洽於區域。賴致綿祚之休。嗟小子逮侍於昔年。而 徽音尙僾於今日。稚齡愉色。幾被撫頂之 恩。暯境感懷。難諼在耳之訓。瞻 玄隧之同兆。孺慕倍切於羹墻。仰彤管之齊徽。 慈範思闡於琬琰。一淑爲衆美之本。母姒之柔則可徵。惟聖稱大德之名。女堯之遺烈冞著。玆稽彛典。庸伸忱誠。謹遣臣議政府領議政金在魯。奉冊寶加上 尊號曰淑聖。伏惟誕垂 明臨。 俯膺隆賁。有是名有是實。並乾坤而無窮。降之福降之祥。衍本支而彌遠。
永禧殿 親祭文(甲戌)
眞宮奕奕。 寶幀煌煌。 四聖臨予。有儼 黼裳。肅
瞻 容光。宛承 謦欬。永懷 至德。曷罄摹繪。 文祖應運。樹業宏達。 光廟靖邦。基命宥密。於休 章陵。啓 聖綿祚。丕顯 寧考。光前裕後。 眞遊云邈。令聞無竟。 寶龕聯序。睟彩交暎。瞻依孔邇。 陟降如在。展獻維時。有恪靡懈。况遘玆歲。攀慕冞深。元朝祇覲。少伸愴忱。節届天中。蠲饎斯將。豈其無攝。莫如我躬。焄蒿載升。鉶爵旣班。羹墻猶覩。矧邇 威顔。於昭在上。有誠必通。尙冀 明臨。俯格微衷。
永柔縣武侯廟。追配鄂王,信公紀事碑。
維 聖上二十有六年庚午春。 上臨筵下敎。若曰永淸縣之廟武侯。維其山之名卧龍也。而 聖祖因以思其人也。鄂王之配永淸廟。維其忠之似武侯也。而 聖考所以勵乎世也。予惟信國文公。痛帝社之將沉。仗義旅而獨奮。蹈死愈厲。與國俱殞。智力之所不及天耳。乃其心。武侯,鄂王之心也。其以信公腏食鄂王之下。於典不僭。且以述 先王之事也。禮臣道臣承 命祇若。卜日之良。旣躋以饗。武侯,鄂王。原有遺像在廟。至是又摹信公像而幷揭之。 上自爲文。近臣臨讀。西土之士。相告忭躍曰大忠之祀在天下。我西土得事其三。 上之不鄙我西土。而勸之也有
道矣。其敢不勖。旣而 上又敎曰。所以廟武侯者。旣有碑矣。維卾王之事。石具而未文。殆有待於今歟。其令詞臣。幷與信公之所以配者而撰次之。以刻示來者。於是以 命臣有容。臣竊伏惟 國家爲理。以風化爲首。 聖神相繼。率是道無替。忠罔不報。義罔不旌。推而至異世之臣。去今千百載之遠。而獲祀於邦內者。盖未可一二數。而如今之爲。 聖旨所寓。尤爲深遠。有未易以言語盡者。臣故曰入是廟而仰而覿其容。俯而思其所遇之世與所齎之志所秉之義。而趯然有興於心作於氣。然後始可窺 聖人敎化之跡矣。夫然則奚西土之人之爲勸已哉。將擧國而勸焉。又將擧天下而勸焉。請拱手以俟。銘曰。
有跂祠宮。卧龍之丘。云誰之享。維漢武侯。孰其配之。卾王信公。配之維何。寔配其忠。卾王初起。宋社旣南。痛深主辱。志决身殲。威靈外讋。韜畫內殫。中土日闢。北轅將還。三字獄成。萬里城壞。孰執彼讒。豺虎以餧。信公之世。帝在舟中。捧詔雪涕。矢心皇穹。一旅勤王。成敗維天。間關海嶠。衝冐穹氊。三年雪窖。一死有地。所學何事。義盡仁至。相維純忠。孰如二臣。論世考履。維葛與倫。斥和有表。正氣有詩。流傳百世。如讀出師。
肆我 文考。覽史興咨。亦粤 聖后。撫像紆思。申擧愍章。饗以籩俎。何所無神。必玆西土。三人一心。異世同歸。英靈相感。肹蠁如期。風聲攸曁。癃躄亦起。山磨水竭。曠慕何已。曰此秉彛。維性之根。賦予者天。扶植者君。旣賦旣植。曷不勸忠。百爾君子。視此刻銘。
闡義昭鑑跋(乙亥)
是書何爲而作也。懲亂賊正倫綱而作也。罪人斯得。天討旣行。宜若無待乎是書者。然此賊通天之惡。專在於兇言之相譸張也。妖孽之相糾結也。能明其譸張之跡糾結之情。從流而溯源。探微而究顯。使天下之人。擧知亂賊之無所逃。倫綱之終不泯。則簡編之功。實與鈇鉞幷行。信乎書之不可已也。書共四編。起自辛丑迄于乙亥。垂四十年。而中間亂逆之作。凡六七矣。梟鵂以惡音相應。而所噓吸者一膓肚也。魑魅以陰氣相聚。而所呼嘯者一窩窟也。可畏非天。謂可以詬之。可愛非君。謂可以誣之。旣誣我 聖躬。以及我 東朝。曁 景廟。陰相傳述。式至于玆。其興訛也轉憯。其煽亂也愈棘。而天經民彛。殆乎其墜地矣。嗚呼。我 三聖深仁至德。億兆咸戴。獨何負於此賊。而肆行誣逼。必欲逞其兇圖者。豈一朝一夕之故哉。盖
此一種悖義之徒。粤自 先朝。失志蓄怨。欲一售其禍心者。厥有素矣。迨夫 景廟。遵 遺旨奉 慈敎。儲位一定。 國勢永固。則謀所以危動之者。不一其方。而 授受光明。無間可投。則乃敢捏造至不道之說。誑惑群不逞之輩。自生枝葉。階禍至今。噫嘻痛矣。是豈一國臣民之讎哉。實萬世共討之賊也。幸賴我聖上孝友之德孚格于上。 祖宗陟降之靈鑑臨于下。陰謀所萌。鬼得以覺之。醜類所萃。天得以蒐之。舊逆新兇。咸伏典章。而今又著其刑名。刊之編冊。使天下後世。人得以誅之。臣綱由是益闡。 邦命由是益鞏。於乎休哉。天道之不可誣也如是夫。書旣成。以臣曾忝館閣也。俾撰跋尾之文。臣辭不獲 命。敢爲之說如右。若乃纂輯義例。悉禀 聖裁。芟煩就約。而諸賊斷律者外。幷勿書云爾。
文正公宋時烈從祀文廟 敎書
王若曰人君之表章斯學。所以正士趍。聖廟之陞躋前賢。所以明道統。而世敎豈曰少補。矧國論咸歸大同。惟卿得賢爲師。信道不惑。惟淵源深。故門路正。上接石潭之嫡傳。以豪傑姿。有臨履功。一準考亭之模範。力探閩洛之微奧。洞見大道之原。志挽唐虞之煕
皥。盖得聖人之任。故魚水契合之盛。自 龍潛知遇之初。謂扶植綱常。莫若明尊周之義。謂內外修攘。必也先格君之心。貂裘擬遼薊之寒。尙想奮發之大志。鳳詔緘雨露之澤。暗契密勿之深猷。際五百必興之期。治敎丕闡於彛則。有千萬吾往之勇。操履不渝於險夷。日星耀九衢之昏。山斗均四海之仰。闢詖辭而正邦禮。質諸古而無疑。尊師道而勵士風。到于今而受賜。年彌高而德彌卲。 三朝之典刑獨存。退則易而進則難。一世之汙隆是卜。英才樂育。大儒繼起於門墻。宏範昭垂。後學咸囿於陶鑄。奚但一邦之誦法。允宜百代之師宗。院額特揭於華陽。 御墨動璀璨之色。廟享未遑於此日。士林激抑欝之情。始也三紀之請靳兪。盖緣愼重之意。今焉八路之論歸正。詎緩崇報之章。是謂國人曰賢。果然大德必祀。玆以卿從祀于文廟之廡。班序有秩。統緖愈明。曁同德而幷躋。况襲蘭室之臭。瞻賢師而孔邇。宛侍杏壇之遊。仰景行而興懷。幾恨九原之難作。就私祠而錫奠。仍命永世之不祧。微盛德孰與此焉。而縟儀若待今者。於戱。庸培一國之元氣。俾聳多士之觀瞻。典禮莫盛於豆籩。孰無矜式之志。型範不泯於衣鉢。佇見作新之休。
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文正公宋浚吉從祀文廟 敎書
王若曰惟天篤生眞儒。式贊休明之敎。大德必得常祀。聿擧崇報之章。玆循僉同之論。庸示尊尙之意。仰惟 列聖。尤重斯文。褒崇先賢。爲多士誦法之地。表章正學。盡一世作新之方。猗文敎之旁流。有哲人之輩出。惟卿早歲志道。大賢爲師。資禀最高。藹然天理明而人欲凈。門路旣正。卓乎大本立而妙用行。湛索乎洙泗閩洛之緖餘。多昔賢之未發。剖析乎天人性命之微奧。質前聖而無疑。當 聖祖側席之辰。膺丘園束帛之禮。講說屢感於 天聽。溫諄范淳夫之釋經。謨猷動合於時宜。剴切陸內相之論事。國耻莫雪於事葛。無一日忍忘痛寃。家計專在於尊周。雖萬言不出修攘。禮學足以範俗垂世。必自修身。正道足以闢淫距詖。豈曰好辯。惟道之所被也廣。亦歿而不亡者存。天若假年。庶興孔明之禮樂。士多薰德。孰傳紫陽之衣書。朝家之貤贈雖隆。猶未盡闡學之道。鄕社之禋祀殆遍。尙有歉彰德之方。肆文廟從享之論。卽擧國共公之議。三紀之請靳允。雖緣愼重之䂓。八路之籲齊聲。寧孤顒望之意。瞻 寶墨於興院。褒尙粤
自 先朝。薦華籩於泮宮。崇奉若待是日。禮則然矣。祭在斯歟。玆以卿從祀于文廟之廡。位亞賢師。躋同道友。瞻焉孔邇。怳接弄月之胸懷。德必有隣。宛對立雪之氣像。念世敎之扶植。幾切不同時之歎。侈家祠之苾芬。爰仍勿遷主之禮。於戱。士風賴而丕振。國脉由是益綿。餘韻尙存。孰無觀感之志。景行斯仰。佇期作興之休。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先正臣文正公宋時烈,文正公宋浚吉從祀文廟頒 敎文。
王若曰生多士以寧文王。菁莪洽 累朝之化。尊兩賢以從夫子。俎豆采一國之論。玆揚十行之絲綸。俾聳四方之瞻聽。予惟世敎之扶植。亶在吾道之表章。象前哲繼開之功。克盡褒隆之典。啓後學矜式之地。丕闡作興之休。猗 聖祖誕敷文治。而大賢幷生一世。有若先正文正公宋時烈。壁立氣像。海涵胸懷。門路正而淵源深。至訓早襲於函丈。䂓模大而文理密。成法一準於考亭。閱陰陽消長之機。素履不渝於夷險。任春秋尊攘之義。寸心獨炳於綱常。托明良之契則堯舜君民。處賓師之尊則伊呂伯仲。經綸不外於斯學。洞然王伯之分。典禮折中於諸家。廓如詖淫之
闢。敎誨不倦於牖後。大儒受深衣之傳。統緖益光於紹前。擧世寓高山之仰。才則王者之佐。學爲聖人之徒。亦粤先正文正公宋浚吉。陋巷春生。濂溪月霽。資質若金精玉潤。士林咸推以師。出處如麟見鳳藏。媍孺亦知爲瑞。復雪自成家計。宗黨得同德之賢。講說如誦己言。賓席盡沃心之責。粹然一團氣和處。展也九分人地頭。敦禮範俗。實本於修齊。澤流後世。閑邪衛道。式資於窮格。功大斯文。安定之四條誨人。才各臻於成就。涑水之一誠律己。用不盡於平生。是謂命世之姿。無愧升堂之列。嗚呼。河南兩程之出。際宋德之休明。洛閩一派之傳。賴周學之眞的。誦其書論其世。知古今之相符。生同時道同師。亦天意之非偶。盖其充實光輝之美。有非言語文字所殫。造詣俱極於高明。博以文而約以禮。功化不泯於久遠。生也榮而死也哀。 朝家之貤贈雖隆。不過褒賢之常典。鄕社之禋祀殆遍。曷稱慕德之深誠。肆有賢關之連章。乃請聖廟之躋享。一兪之靳。已經三紀。始出愼重之思。公議之定。不待百年。今見僉同之籲。 寶墨耀院宇之揭。尊尙粤自 先朝。華籩儼庠廡之陳。崇奉若待是日。鼓舞一方之由此。主張斯道之在予。玆於本月
十四日。以文正公宋時烈,文正公宋浚吉。從祀于文廟東西廡。於戱。禮儀盛而月星明。班序秩而衿紳聳。大德必得祀。孰無觀感之心。流風尙有存。庶見作新之化。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宗廟夏享 親祭文
淸廟於穆。 祖考攸位。德以世觀。精以孚萃。小子忝嗣。大事在祭。敢曰著存。一誠匪懈。徂序維夏。旣戒楅衡。憧憧我心。寤寐 祠庭。盛我冕黼。潔我豆籩。綏厥思成。式禮罔愆。百爾顯相。曷不肅雝。於昭在上。有諴必通。旣右享之。 陟降寧止。燕及群黎。承我蠲饎。屛其菑沴。釐以豐年。匪敢徼福。哀此顚連。俛焉如企。瞻言若 臨。寸心對越。庶幾 顧歆。
昌陵丁字閣重建上樑文
司爟告警。俄驚 秘殿之欝攸。將作鳩工。旋覩新構之輪奐。其成不日。庶慰 在天。恭惟 睿宗襄悼大王。至德難名。大孝因性。治纘禹績。慶邦命之維新。疾祟滕廬。悲帝齡之不與。一年遺澤。尙纏率土之思。萬世崇岡。長瞻 虗殿之設。仍隆嬀幄之祔。庸倣漢廟之䂓。寒食開門。苾芬之薦如在。 寶衣藏寢。羹墻之慕斯憑。扃戺肅淸。式嚴早夜之警衛。棟宇曼碩。寧虞
風雨之撓傾。不意畢方之告災。奄見周榭之延燎。雖皇穹嘿相。烟焰罔邇於 封塋。而回祿所經。黔赭殆遍於甎礎。惟我 聖上。載震載惕。乃經乃營。身不遑於寧居。聿避正殿。禮則宜於改葺。遄卜吉辰。誠深奉先。奚恤國儲之稍絀。貫惟仍舊。不至民力之重煩。子來之功甫完。丁字之制已屹。壽丘之龍虎彌壯。嵬乎松桷之爭高。 敬寢之麟馬相望。依然萼樓之聯武。時薦籩俎。維新灑掃之儀。月出衣冠。依舊瞻依之所。恭陳善頌。助擧脩樑。
兒郞偉拋樑東。繡棟先迎朝旭紅。日下常瞻雲五色。漢宮佳氣接䓗蘢。
兒郞偉拋樑西。野色蒼茫望不迷。向夜玲瓏生薄影。簾櫳寂寂月初低。
兒郞偉拋樑南。點點遙岑露翠嵐。澄江一帶流無極。應共當年 睿澤涵。
兒郞偉拋樑北。金爵觚稜連斗極。衆星錯落繞宸居。廟貌千秋瞻翼翼。
兒郞偉拋樑上。玉欄花發駐 仙仗。汗漫 眞遊不可攀。一誠對越 神來饗。
兒郞偉拋樑下。苑樹漙漙甘露瀉。曾聞孝感致祥烏。
不忍林間聽啞啞。
伏願上樑之後。地靈陰扶。天休滋至。孝孫有慶。介眉壽於萬年。前王不忘。綿 血食於百世。
慈殿 親賀箋
東朝奉歡。慶 寶筭之滿七。南極騰彩。頌繁嘏於呼千。喜懼之辰。舞蹈何已。恭惟 慈聖殿下。德邁母姒。聖符女堯。布 陰化於慈天。聿享海屋之遐筭。體微誠於愛日。屢膺泥牒之 徽稱。仍推饗老之深仁。 特循進賀之至懇。曁耆髦而獻眉壽之祝。奚但君臣間同歡。奉 慈顔於過耳順之年。盖亦帝王家罕有。瞻 長樂而抃手。稽往乘而增光。伏念臣志以養親。言不稱老。承訓四紀。幾荷燾載之仁。問 寢三朝。佇殫婉婾之樂。
王世子痘候平復頒 敎文(遞提學此文不用)
王若曰八域戴主鬯之重。予惟無憂。貳極奏勿藥之功。痘亦有聖。肆颺渙汗之誥。庸布歡慶之懷。念寡昧晩有元良。而仁孝夙著令聞。自頃歲代理機務。每軫冲齡之積勞。矧壯年未經皰瘡。幾切中心之隱憂。乃者榮衛之感。遂發豌豆之形。宮闈非不深嚴。旣流行之難遏。疾病非不謹愼。奈潛遘之莫防。雖神明之護
持。百全可保。伊夙宵之戒懔。十起靡寧。何幸自天申休。聿見不日乃復。終始顆色之叶吉。甫一旬而收功。次第膿脹之無愆。若四時之循序。匕箸無减。凡節計日而底安。刀圭不施。諸醫按方而占喜。殆非始料攸及。若有陰相者存。 七廟之冥佑孔昭。重迓億萬年景福。 三殿之喜色可掬。頓釋廿餘載惟憂。六沴消除。正屬子半之節。四體輕健。復覩日三之朝。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鳩杖銘(幷序)
癸未卽我 聖上七旬。而壬午十二月二十二日爲立春。尙方以鳩杖進。是日 上親製杖銘。仍 命諸臣和進。
昭陽維正。 聖壽伊耋。中朝而杖。起居用節。鳩猶古餙。制豈文琢。武德彌卲。銘以喩學。靡老自逸。志存炳燭。在抱在曳。隨問兢屬。 先王攸行。嗣美簡冊。臣獻懿戒。庸儆昕夕。
奉 敎撰進本府民隱文(成川時○癸未)
辟王爲邦。周禮是秉。懋樹恒産。爲民祈命。一飢一寒。若恫在躬。鼓汝舞汝。期躋豳風。雖玆下邑。亦苟完保。旣庶何加。所急在敎。壤接通都。商旅絡續。貿遷爲業。
用貨易食。士乏磨漸。兵狃昇平。浮靡相染。奴視田氓。惟有疲惸。緣彼南畒。薄値澇暵。輕去鄕土。習尙已婾。緩急奚恃。利萌滋長。禮俗寖圮。 綸音施仁。日播窮閻。譬猶霡霂。何地不霑。厥有未浹。咎在守臣。導揚罔忱。膏澤猶屯。 聖惟寬大。弗呵而勉。援詩寓惕。俾陳民隱。臣拜稽首。以悚以泣。雖其駑劣。敢忘報答。維玆豳化。六官爲本。八百姬籙。一誠以貫。豈維倉廩。敎道宜先。圭竇之風。實自廈氊。聖人之氓。必出庠序。如天化物。孰勸孰沮。涵煦以漸。發育無息。式此神功。錫我民福。愛戴期望。八域引領。敢貢邇言。庸備 澄省。
景賢堂宣麻錄跋(丁亥)
恭惟我 聖后。高拱穆淸。敎思無窮。禮遇臣工。養以廉節。厥有年至乞休者。雖惜其去。亦循其願。盖所以尊經訓優老臣。風勵朝紳。一事而三善具焉者也。維四十一年丙戌。臣聖源年七十。越明年丁亥。臣有容,臣尙翼亦年七十。稽之禮典。俱合致事。乃敢相次陳章。引年丐退。 上嘉其志。 誕降恩旨。 特允攸懇。用是年正月戊寅。 衮服臨景賢堂。頒麻訖。臣有容,臣尙翼,臣聖源。謹奉箋稱謝。越一日己卯。 宣對于寢殿。 親御翰墨。書四言八句凡三紙。面授臣等。詞
藻溫醇。 墨液焜煌。如春陽噓物。奎彩麗天。臣有容,臣尙翼,臣聖源。稽首祇受。感極涕隨。不自意復近 威顔。獲承 寶唾于懷袖之中也。 上又命芸閣。將聖敎聖製及誥箋文字。鋟印入 兩宮。分 賜三臣。徧藏史庫。以垂千億。 詔臣有容識其卷尾。臣拜手言曰嗚呼。天之施物博矣。語其至則不過曰各遂其性。聖人則之。施諸萬民。亦惟曰各得其欲。臣等幸遭明辰。叨廁卿班。樗櫟之用無當。蒲柳之衰先及。區區至願。惟在假借 寵靈。收拾晩暮。上以毋累 隆知。下以無愧初服而已。伏蒙 聖慈體下。遹垂幷照之光。俾霑均被之澤。 絲綸渙宣。簪組咸聳。玆豈淺誠拙辭之攸格哉。良以 上天成物之仁。不遺於一介也。伏况我 聖上茂膺天休。 寶筭無疆。國多耆耈。謳誦洋洋。臣等適當斯會。首蒙 寵典。承誥奉 翰。又在同日。玆實 聖旨中君臣稀有之事。而 特優恩數。以寵其歸者也。竊稽往策。漢臣䟽廣之歸也。至有圖繪其跡。以傳後世。可謂盛事。未聞當時有宸翰之賜矣。唐臣賀知章之去也。天子賜詩以寵之。可謂異恩。未聞藏副史室。爲不朽之圖也。今臣等所蒙。實前哲之所未得者。 恩重丘山。百身不足荷戴。感浹
骨髓。一口何能稱述。抱持 琬琰。瞻望 宸極。不知此生何以對揚 洪私。惟 殿下堯勤未倦矣。恒加保嗇之功。文謨旣顯矣。益思詒燕之道。永鞏萬世之基。惟臣等退伏𤱶畒。與溪翁野老。詠歌相答。以續擊壤之餘音。其爲 聖世之賜。奚止今日之光榮已哉。
明聖王后追上 尊號玉冊文(壬辰)
恭以令聞無斁。久仰配 聖之陰功。 顯號載揚。肇行光 先之盛禮。盖此擧寔由於追慕。而曠典允協於群情。恭惟 顯烈貞獻文德明聖王后。 毓德名門。 作嬪 王室。漢籙肇沙麓之繇。早膺神爵墮玉之祥。周詩頌瓜瓞之休。果驗老仙抱童之畫。贊 王化於修齊之本。 壼則冞彰。奠 邦命於休恤之幾。母儀聿正。 徽音載彤管而難罄。永慕匝靑丘而無窮。第惟天序之迭遷。竊懼 坤範之寖遠。瞻 七世觀德之廟。幾歎 徽稱之未遑。念當時 翼運之功。詎緩 前休之克闡。玆當 文祖之加號。允合 聖姒之幷尊。 純禧遠覃。旣 㣧祚之永錫。 至仁上格。宜 世享之孔明。雖 儷日之光。非二字之能狀。惟 俔天之烈。亘萬祀而足徵。事若有待於今。禮則實稽於古。謹遣臣議政府領議政金相福。奉 冊寶
追上 尊號曰禧仁。伏惟 俯鑑菲悃。 誕受寶章。介景福於 宗祧。俾昌俾熾。 昭義聞於竹帛。不顯不承。
䨓淵集卷之十一
序
贈陳生序(戊戌)
東學生陳君。請於余曰。始吾擧明經來京師也。老母爲丐貸鄰里以齎糧。臨門送之曰勉之。他日歸。其令我喜也。其不第而歸。老母則輟食泣夜而不寐。且吾於吾業也。習之二十年矣。非不專且精也。恒屈而不見伸。是不利於是業也。今將盡棄其學。他藝焉從事。僥倖其萬一。吾子幸敎之。余應之曰諾。是有時焉。以子業之專且精。而猶且見屈。而况始學乎他藝而求其伸乎。陳密謂韓文公曰。密試明經累年不獲選。今欲易其業而三禮是習。願先生之張之也。韓子曰子之業信習矣。其容信合於禮矣。抑吾所見者外也。夫外不足以信內。子誦其文則思其義。習其儀則行其道。則將謂子君子也。爵祿之來。不可辭矣。科寧有利不利耶。吾甞喜其言矣。今於答子之問。聊復擧而誦之。子其勉乎哉。蘇秦之辯而困而後行其說。孟明之勇而敗然後制其勝。向使二子者。挫於一屈。而棄其
辯與勇而入於他術。安知其能成名於後也。故君子不以厄窮而移其志。吾子勉之哉。
送浮屠義天序
谷雲子旣老。喜與山人遊。有浮屠義天者尤與之善。猶淵明之得慧遠也。谷雲子旣死。義天散其徒。浮遊四方。猶秘演之失曼卿也。師通經善譚論。貌若童子。余與之居三日。不見其火食也。怪而問其故。曰吾貧無食。糜松肌以餬口。終歲無耕爨之勞。而凶年免飢饉之憂矣。將客於湖關也。謁余爲言。夫道不同。不相爲謀。然師之爲道則誠高矣。國中三百有餘州。其寺觀之多。當以千計。其浮屠之衆。亦當以累萬計有餘。然言其道之與師齊者有幾哉。於師乎不發吾言。是幷其徒累萬人而異之也。非君子之義也。師知夫黃雀之啾啾者乎。是其生。誠微且細哉。亦豈腐土爛草之所出乎。是必有其父若母焉。其羽毛未生也。父母翼之哺之。其少飛也。躡其父母而待哺焉。及其羽翼已成。飛而之四方。聚於蓬栩之中。四顧而求食。其父母過之。曾不知其父母而嚇焉。師知夫黃鵠之矯矯者乎。飢不啄稻粱。渴不飮行潦。翩然高擧。與世相絶。其爲物豈可與黃雀同日語哉。雖然其不知父若母
焉一也。故均於禽而已。今夫師固浮屠之傑然者也。非衆浮屠之可望以及者也。然去其母不養。薄其生養之恩不答。若此者。其異於衆浮屠者有幾哉。師事谷雲子。谷雲子之側無人焉。師不能安也。師事母。居之東海之濱。三歲不歸省。夫師之事谷雲子。爲其志之相合也。志之相合。與毛之相屬。必有間矣。昔者衛武公九十作抑戒。吾夫子錄之于詩以美之。師雖老矣。聽吾言而有戚戚於心者則請繹之。思所革之。無以吾孺子而輕棄其言也。
送朴生(師傑)歸忠州序(庚子)
吾黨有朴生者。其爲人也慷慨好古。朴生有友曰李生。其爲人也亦慷慨好古。二人相與語。朴生曰古之人。李生亦曰古之人。李生曰然。朴生曰唯。卒不見其爲二人也。朴生客余家讀書。聞李生來京師。卽謝余去。明日又來告曰李君謂我隱忠原。忠原余所樂也。李君賢者。吾與之處數年。吾之道足用矣。今日之行。子宜賀我。余曰諾。朋友之道缺久矣。於二子親見之。幸甚。忠原土泉肥甘。有山林鳥魚之樂。又聞李君行高而言方。非巢由不由。非夷齊不稱。誘其友必以善。耻不如己。雖微子之謂我賀也。吾固將賀子矣。雖然
贈言不以䂓。非忠之道也。子所慕古人者。皆君子而隘者也。極乎一善。而不咸於大道。子是之悅而求似焉。幸有一行之近焉者。子必曰是亦古人而已。古人不我過也。如此。鮮乎進於道矣。爲子勉之。吾與李君俱有成言於子也。今子墜言於吾。而復言於李君者。以子之明知李君之益於子者。多於吾故也。人之望於己者重則己之報於人者不可輕。重爲李君勉之。
新編少陵古詩序
余因杞溪兪守父得農巖所編浣溪百選者。盖守父在公甥館時。爲之選而敎之者也。公於子美詩。用力素深。而當是選也。又諷讀滿十遍後加黜陟焉。故其擇尤精云。然獨恨專取五言。於七言闕如也。豈其好偏於五言歟。將欲長弟續編而未暇也。輒不自揆。遂取全集七言詩。沉潛究賾。頗見其蘊奧然後。就加刪述。得六十篇。又繕寫農巖所選。合爲二編。雖其取捨未悉當公意。藏之篋笥。私自誦習。奚不可也。至訓解評批之事。諸家詳之。余無贅焉。惟大戾於本旨者。輒以己意正之云耳。
溪嶽集序(癸卯)
詩言志。志有不得已。而言之不能傳。然後乃詩焉。夫
鳥之鳴春。其聲樂。蟲之鳴秋。其聲悲。是何甞有意於悲樂歟。亦假之聲以通其志而已。大夫兪公。以節觀察湖南。湖南大治。民畏其去。旣而謝以疾免歸。中道授其符麾下將進 闕下。獨肩輿入湖中。於是朝野之士。咸惜其去。然以余觀公志。若有不得已。而言若有不能傳者焉。湖中有山焉。曰獅嶽。有水焉。其名竹溪。余自潛野。拜公于溪上。又與公二子將遊獅嶽。公聞之欣然。輒以一馬先焉。濯淸泉坐喬木。與山僧野老。上下而翺翔。凡有樂乎心者。一以詩發之。樂之終。未甞不以憂繼之。余於是始得公之志而悲之。然其所以悲之者。余又不能以言傳。後之讀是詩者。庶幾自知之矣。詩四十篇。合竹溪之詩百六十篇。総二百篇。此集所以作也。嗟夫。世之人好以跡求人。公立朝不以皦皦爲節。家居恬穆若處子。循其外。鮮能以知公者。其得公之心而悅之者。惟余甚。遂爲之序。
敏上人詩集序
宜陽子登華山之顚。愛其巖洞之深秀。問諸父老曰。此亦有有道而隱者乎。皆曰有性敏者。以浮屠隱。其人已死。而後來者無聞焉。宜陽子曰遅遅。余來也。歎息而去。其後客于湖關。與浮屠浩然遊。然也通經有
道氣。問其師。乃知學於敏公。而因得敏公之賢甚詳。旣而以其師所爲詩二編謁余曰。吾師於物無嗜好。獨喜爲詩。然得輒一二吟。吟已則裂去之不有。今其存者若干篇耳。將謀所以傳之。願得子一言爲重。余惟釋氏之敎。終貴乎寂滅。四大亦不自有。奚獨於區區言語而欲圖其不朽歟。旣又念古之隱於浮屠者。往往以其詩名。近世以來。爲浮屠者。多出於逋逃庸賤。未必能知其道。昧乎道者。固不能有言矣。是故能詩者。倂與其所謂道者而泯泯無傳焉。由此觀之。其言之所存則其道之所存。爲其徒者之不欲湮沒其言也。固也無恠焉。况如敏公者。非獨其徒尊之。所居之傍父老皆好之。非其賢有可以服人者。惡能得此。此其可傳者也。遂書以遺之。
省齋稿序(丙午)
世謂滄浪洪君徒能詩耳。以余論之。其功亦不可少也。始滄浪徒手起委巷。一唱爲正音。名動士大夫間。而閭井之人。各自奮厲。自五尺童子。咸知挾策讀書之爲貴。嗟乎。是誰之力也。高君吾未見其人也。然聞其仕于譯人也。則異方之音。是其所習也。交易之事。是其所業也。其聞見宜若不越于此者。獨脫然不以
爲累。自少博於書而志於文。盖甞五入燕都。而其家益貧。其文益富。以是求其人。其人可知矣。日者因其徒林君。以其所著詩文謁余爲序。余得以窮其所造。殆與滄浪先後者也。今之士大夫。取人以地位相高下。取才亦以其類。雖有高世之才。人微而地卑焉。卒不肯相引援以成其美。至於老死而不售者相踵也。噫可異矣。雖然大泉出于地。雖累土而揜之。滃然仰出。必達乃已。高君第勉之。惟患其未大也。夫何患其不達。
送文生尙質序
士不患道不行而患經不明。經明則道有時而行矣。自孔子反魯。而汲汲於序述之事。以明先王之道。而弟子誦習傳授之道。雖不行於當時。固已爲天下後世立長治之本矣。異學之所患。莫切於此。故激而爲楊墨爲申韓。所以病之者百端。然往往見距於聖人之徒。其說不得肆。則以爲詩書之言不滅。孔子之道不絶。而焚書之禍。卒起於荀卿之門人。賴秦卽亡。去古未遠。諸儒得以修補耳。不然人之類幾滅矣。於是天下之士。動心懲創。所以扶持之者益固。而專門之學興焉。此後世明經科之本也。間有以黃老刑名之
術。中世主之意者。然頗以儒術緣餙其闕。晉梁之際。至無道也。而儒學不絶於下。延至於宋而遂大明也。嗚呼。自秦至今累千餘歲。異學莫絀於今時。久則將變。塞則將流。君子由是懼焉。 國家三年一試明經之士。有解焉有覆焉。宰相莅之。六官副焉。一人旁治。七書錯一字不中。而况於章乎。况於義乎。夫其慮之也遠。望之也重。故其取之也詳。居是業者。宜知其意。故書以送子。
送林生沆序
始文憲公之北遷也。伺候於門墻。麾之且不去者。郤步以走。莫之一顧也。有林童子者負書徒行。邀公於靑海之北。得習於左右而服事焉。及喪從櫬至洛。三年然後去。於是童子以嗜學慕義。聞於北方之士云。其後三十有三年。君以鄕貢來試京師。客於余。爲言其童子時事。時時反袂拭目。目中灧灩有涕痕。吾聞北方風俗質厚。其人忠信敦良。故丞相閔公爲方伯。又輔之以文學。流風尙有存者。其心忠信敦良。又尙之以文學。鮮不爲君子。君之鄕似君者幾人。文學之盛。莫上乎京師也。何似君者少也。
贈康從勳序(丁未)
荊楚多奇士。然其俗輕脫無固志。父兄之敎。善則易以興於義。父兄之敎不善。亦敢於不義。康氏之先。荊州人。世事 明天子。五世祖討蒙古死於戎前。高祖從楊鎬東擊蠻。死於平山。曾大父從劉総兵御北虜。與我將金應河同日死深河。於是康氏三世。爲 明忠臣。豈所謂興於義者歟。深河之敗。其大父從其父在軍。道絶不得歸。遂以一馬東焉。其後二十年而 明亡。當其時。天下之亂久矣。中國文獻。漠然無可徵。而時時灑涕搤腕。與父老兒童。說 崇禎故事者。遼薊以東。維一人而已。君在北。特閭閻一氓庶耳。一至京師。輒廩之厚祿以光寵焉。 恩至渥也。然 國家亦豈捐護軍一銜。苟以榮君之身歟。盖推先人之忠勤。以勸其後嗣耳。君在家其敎之如彼。在國其勸之如此。雖在蠻貊之俗。猶將有興焉。况其出於荊楚之邦。而慷慨好義。本乎其性者哉。自古兵革之事。卒之死者多於將。褊禆之死者多於元帥。盖位卑者受恩少而感恩易。任重者其身愈貴而其死愈難也。且以君三世言之。位非顯也。任非專也。維見義者深。故樹立如是其卓也。今之武夫知此義者幾希矣。吾故於君焉發之。使歸爲北人倡曰。朝廷維西北人之甄拔
是急。臨大政必申兵部。歲收若干人。維其人之不才也。非朝廷之不用也。爵與祿之有不周也。非 上之不加恩也。異日如有北方之虞。而聞其能荷戈執鼓以先王師者。則吾必謂非子也則子之徒也。
諺解曹大家女誡七篇序(己酉)
訓人有方。強之以所難法則難行。誘之以所易知則易守。難法者泥古之言也。易知者切時之論也。雖女敎亦然。余讀范史列傳。得曹大家女誡七章。盖所謂切時之論。易知而易守者也。婦人之賢而有文者。莫尙乎大家。其於詩禮之敎。受之有素矣。獨是篇所稱。斟酌乎世俗婦女之所可行。而無絶高難企之事。故聽之者無厭。行之者不躐。而自養舅姑事夫子。以至敎子女睦宗族。其道無不備也。余旣喜其識之卓也。聊復譯以諺語。遺諸妹及兄女。使之諷誦而服習焉。庶幾其言易曉而其敎易入也。己酉三月日。少華居士書。
酌古編序
道之行也歟。君子經當世以成務。道之不行也歟。君子述往古以立言。二者未始不相須。而述者深遠矣。吾友延城李宜叔。博學好古。爲文章踈宕饒奇氣。頗
類其爲人。尤喜論古人得失。杜門著書十餘年。其力專其思湛。豈吾所謂述者歟。何其言之益多而其窮之益甚也。自古志士多窮。窮而後能言。而其言必待千百世而後傳。然原其立言之意。盖皆發憤之所爲作。則不可謂之無意於當世也。宜叔慷慨好譚事。其視天下事。無一當其意。而亦自謂爲之不難也。欲揚眉一吐出胸中之奇而無益。俗不信。故欝欝不得志。借古人陳腐之跡。指事立論。以取譬當世。得肆其誅賞貶褒焉。余故悲宜叔之志之苦而知之者少。又悲知余之所以悲之者加少也。歲之九月。余將歸耕鵝溪。宜叔將入嘉陵山中。出其書若干篇。爲余讀之。求余文爲序。嗟夫。宜叔之自貴其言。未甞輕出示人。而今乃盡出無甚惜。豈道終不可行。而宜叔又將隱歟。老莊之道。其源出於由光。而由光不著書。老莊著書。後之尊老莊者。莫不誦習其書。而由光之志。亦因此得傳焉。余拙且訥口。不能與人劇譚。尤不喜爲文。每得宜叔之書。犂然一笑。喜其議論之與吾合者十常八九也。則余之志。將因宜叔以傳。而又幸其同時。無待乎千百世之後也。於是乎言。
四時史序(庚戌)
太史公叙三千年事五十萬言。班令史叙二百年事八十萬言。是以知固不如遷也。是書也。記四代之事。而総若干百言。然由是而推之。雖百世可知也。不惟百世而已。雖至千萬世之久。而其盛衰興廢之所以然者。皆可按而知也。今天下之史。無不用胡皇帝之正朔也。獨是書不然。仲容氏胡不以大筆書春王於紀年之首。以明王統雖絶於天下。而王澤不斬於人心。而人心所不能忘。王統猶不絶云者歟。尙勉之哉。少華山人書。
與兪生盛基序(辛亥)
余猶及君家二尙書矣。若長公之敦厚。次公之端良。其可師者也。退而與其子弟遊。亦皆可友者也。嗚呼。何君之門多賢也。君雖少也。喜讀書敏於事長。余知其得於聞覩者爲多也。然以才量德。才若有餘。以文較質。質似不足。豈其晩出。薰襲於二公之風者鮮歟。二公旣沒。而守父成父山父又先後而死。恭與章皆落落河峽之間矣。君於是漠然無所向。槖其書。踵余而求學焉。其志亦可悲矣。古者道一而已。今也裂而爲三。道之外。又有所謂古文者。有所謂時文者。古文者。猶依道而行者也。時文者。詭道而爲之可也。故君
子病焉。夫修業者。惡夫志之不專。今人之所欲。莫甚於科擧。故孶孶爲時文。而又懼其失於此而不及於彼。則乃傍治古文。故爲時文。迂濶而難工。爲古文。固陋而無奇。終至於兩妨其功而狼狽無成。甚可歎也。顧余無足以敎人者。如有問我者。必以專爲對。專者擇於斯三者而固執之謂也。其擇之善也與不善也。在乎君。然未有詭道而善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