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15
卷15
定州艮菴李公祠宇奉安文
思皇 聖朝。文敎隆奕。宗儒哲匠。先後迭作。維宋文正。傑然嵬卓。輔仁授道。最多鴻碩。曰有靜觀。實相羽翼。如張於朱。道義麗澤。猗我先生。克嗣厥德。是父是師。淵源端的。胚胎休光。懿質天得。藹乎芝蘭。栗若圭璧。聰明穎秀。粤自丱角。才優粉黼。業承喬木。夷塗亨軌。孰能沮隘。退然斂避。刳心正學。靈芝一區。守我先躅。齋成志事。寤寐遺則。遂從臯比。以資磨琢。終身鑽仰。竭才博約。分析毫縷。步趨繩尺。居家爲政。孝友斯篤。接物子諒。憂世懇惻。出其緖餘。文亦菽粟。中歲懷章。喜在奉檄。數郡之治。民歌遺澤。浙東荒政。武城儒俗。致用之學。斯焉可識。祿旣不逮。迺尋初服。周圖邵丸。偃仰林壑。弓㫌聯翩。其志介石。尊師衛道。擔爲己責。邪說橫潰。廓然辭闢。斯文有賴。民紀無忒。 聖眷彌隆。思共天爵。國子 離筵。虛其師席。心非果忘。素履難泐。匡 君一念。匪曰藿食。奏議之編。誠切芹曝。陳善責難。字字龜燭。年高德尊。益存謙抑。虛己好善。不自矜足。滄桑貿換。老成凋落。巋然魯殿。善類所式。
孰爲簧口。彼哉讒賊。安世過嶺。元定血脚。炎風虐雪。逖矣南北。恬然處順。不震不惕。慘憺關塞。中途臯復。天生天殺。章惇有力。理終必定。伏陽回剝。 聖世榮褒。竦動邇逖。况玆下邑。睆簀所易。迹留止鵩。悲同斷竹。瞻想儀刑。緬傃令德。爰落新祠。以妥以祝。愀然若見。多士翼翼。其始自今。禋潔無斁。
鏡城華谷書院五先生奉安祭文(癸丑)
粤我鏡邑。介于窮荒。氓愚俗陋。莫克知方。於皇 列朝。德敎遐被。惟良共理。不我椎鄙。蜀文潮韓。錯落相繼。賢風善敎。入人未沫。恭惟泉谷。忠孝自天。封疆任重。文武資全。萊釜風雨。漆齒盈城。熊魚取舍。恩義重輕。從容一死。吾視如歸。延頸受刃。指痣驗尸。匪直匹士。忼慨忘生。蠻醜亦感。箕域增光。卓彼淸陰。直方爲學。步武繩矩。心肝鐵石。邦衡斥檜。大義斯炳。子卿拘胡。一節無恙。刀鋸鼎钁。履若康莊。隻身擔負。地紀天綱。忠義所激。犬羊吐舌。陶山五柳。有明日月。烈哉桐溪。氣凜氷霜。人至難言。母子弟兄。身嬰逆鱗。脚無窮髮。玉焚彌光。桂老愈辣。圍城剚腹。矢死守經。三光淪墊。一手以擎。心耻帝秦。義揭宗周。窮山樹屋。抱我春秋。相古有訓。好是懿德。玆邦何幸。屢辱賢躅。星岳巍
節。夷夏大名。非吾僻陋。所敢私榮。君子所過。必有遺惠。欽賢誦義。罔間百世。矧我屯村。其澤未遠。行惟模楷。器卽瑚璉。正顔立朝。矢謨匡 君。姻連椒翟。習洗鼎茵。祥鸞之棲。亦曾枳棘。武城絃歌。安定敎廸。敷文作士。率禮牖蒙。遂令荒陬。一變儒風。凡厥吾黨。斐然衿紳。鼓舞興起。寔賴諸賢。有儼新宮。華山之趾。崇德報功。敢忘斯義。亦惟農巖。名祖賢孫。心通道妙。文溯理原。確乎行藏。民彝有賴。其佐帥幕。職兼提誨。橫竪講論。灑落襟次。聆風薰德。疇不心醉。斯文所在。盖多私淑。一體崇慕。於焉配食。維辰之良。治主以升。甡甡多士。咸造戺庭。依仁游藝。永有歸仰。昭我始事。潔我禋享。金聲玉色。儼然在列。靈惟我歆。啓佑無缺。
華谷書院澤堂追享祭文
恭惟先生。天錫懿美。精深英睿。粤自穉齒。積學强志。以昌厥施。行藏以義。晦明惟時。端言正色。羽儀 王庭。大冊高文。黼黻休明。詞華之衒。有迷不反。公惟慥慥。存心大本。聰明之過。或騖高玄。公獨兢兢。恪守法門。正家有禮。節文咸式。貽後有方。謨訓斯廸。衛道誼正。警世心切。凡厥緖言。皆可稱述。知我之希。惜未大展。神明有告。不懼不憫。獨有憂患。竭力汗靑。公是公
非。揭我鑑衡。允矣大雅。質有其文。魁斗繫名。國人同尊。况玆北州。公實佐幕。導廸以誠。不我荒朴。休德耿光。久益罔諼。人挹流風。士誦遺編。迺睠諸賢。俎豆有宮。曷不並躋。以報以崇。詢謀攸同。月日斯卜。治主昭事。衿紳翼翼。陳我芬苾。以祈昭鑑。闕典斯擧。其永無憾。尙賴靈佑。啓我頑蒙。爰始自今。禋享靡窮。
澤堂追享時告各位文
崧高維華。邦人所仰。芬苾維馨。諸賢所享。明用禋祀。惟德之視。實懼荒陋。有怠斯義。粤維澤堂。彬彬文質。昌辭邃識。根極經術。秉禮蹈道。克始克終。繄吾北土。寔賴牖蒙。德音攸遺。久而不忘。一體崇報。於禮允臧。闕典將修。僉謀旣齊。穀朝于差。治主以躋。斯文無憾。啓佑靡斁。昭告用虔。庶幾降格。
尙州三忠祠奉安祭文(庚申)
往在壬辰。島夷逞螫。蹂我南服。風驅霆擊。嶺阨方潰。商陣已衂。桓桓虎將。鳥鼠竄伏。死綏之勇。乃在參幕。一日幷命。三忠同迹。嗟惟果齋。才高行篤。扶翼儒賢。切磨朋益。忠著筵講。功湔邦衊。臨難奮往。義形言色。痛彼元戎。委師與敵。一死有定。堅坐如嶽。揭玆義烈。貽我似續。一門三節。國人攸式。猗歟李公。忠義素蓄。
官卑郞署。韋褐纔易。袵革從戎。爰替我伯。雄關失守。義不旋足。匹馬南馳。野屍已積。援枹飮血。决命鋒鏑。英英烈魄。寧化猿鶴。空中投橘。精爽如覿。亦越朴公。妙齡英特。弱冠魁元。瑞世鸞鷟。談經帷幄。軍旅匪學。臨陣一疏。忠憤斯激。緘辭訣親。血漬衫帛。丈夫所耻。草間偸息。熊魚取舍。辦於晷刻。殉國初志。不負寸赤。 穆陵之盛。髦俊並作。譬彼杞梓。盖始培植。時丁搶攘。樹立斯卓。兵連六載。禍遍環域。忱臣義將。踵武相錯。孰非諸公。倡發之力。撑持人紀。百世靡忒。匪直興邦。有賴其績。 列祖勸忠。亦勤褒飾。千秋國殤。禮觖蘭鞠。洛原蒼莽。甑淵黝黑。睠懷遺烈。行旅傷惻。多士僉謀。相玆龜食。三門四表。樑棟儼若。維夏廿五。復矢之夕。年代雖遐。慨想猶昨。爰差斯辰。治主用陟。位序秩然。有隣其德。神陞赫曦。氣壯嶽瀆。庶幾降顧。永扶民極。
月谷集卷之十四
哀辭
洪君素哀辭(戊戌)
洪君樸之死也。其同遊者相謂。君素才而未就。年十九死。沒沒無稱爲可惜。圖有以述之。余亦君素之遊。而與知君素者也。夫君素而止此。誠可惜。始余見君
素。年俱十五耳。見其貌讀其詩。固心傾之。間爲文字會。留連累日夜。君素爲人。淸明峻潔。言行不苟。誠於友朋。有過必告。告必直截無諱。其交甚擇。而謬許余特深。故余得知之熟而誠服焉。君素雅自期在古人名節。不欲合汙俗。其識高寧過而不爲下。故其言論激而不阿。有志學聖人學。顧自以未優於弟子之職。不能遑也。是其行必本之孝弟。而又剛銳之質。於造道最近。然君素年尙少。卽嶄然崖角。而其欲折以中之。亦易爲力矣。嗚呼。以君素賢。方將日進不止。而獨限於殤齡。俾其才志。百不能十一充焉。惜哉。嚮使君素無才無志而得其年壽。則猶可以一藝名焉。無或逾乎。而何君素之賢而無成也。噫。才旣我有則其成天也。不成天也。其不幸而與野草黃壤同其化者亦天也。嗟君素旣得諸己矣。雖乖乎天。亦何悲耶。天人之說。吾不能究。惟平生握手言心之頃。所得君素一二。終不忍爲君素無傳焉。惜乎。傳之非其人也。吾又悲君素之不遇也。係以辭曰。
陟彼崇臯兮有蘭斯芽。芳潔自守兮孔昭且嘉。爰膏爰漑兮亦莠之刈。迨其峻茂兮吾將爾佩。時之未晏兮霜霰烈烈。何彼茁茁兮而隕以折。爾質之貞兮迺
委厥英。豈其幽潔兮羞草木同榮。瞻彼中林兮有菀蕭艾。吾寧采之兮以紉以帶。徊徨于野兮我思靡適。手挹枯馨兮我淚滴滴。
黃直長(順承)哀辭(己亥)
故直長黃公出箕城。能不資學治。而於孝恭慈廉篤摯甚。苟心所安。雖大乖於衆。莫與顧。閭曲稱號黃固執。固執之名。達京師。 召拜官至典牲署直長。守職如于家。己亥春。正會 國禋祀。露齋洗沐。旣而疾卒京邸。君子曰豈其無天道歟。盖公行飭家衖。州人率化强盜者。至不忍犯。而公執志謹節過甚。往往驚俗瞻。尙同者間譏謷以爲怪。然其行國人罔不聞焉。余謂公持操雖越於大中乎。惟能不詭其隨。而終始細鉅無惰色。則斯其純心至到者耶。夫中庸。聖人道也。賢者過焉。不賢者不及。噫。今之人。其皆聖人歟。辭曰。
粤古觀過仁亦識。堅脆正偏各襲質。降季敷同雕喪樸。便嫺儇巧曰吾達。紺素蒙眩均粉澤。離朱决眺莫瞰察。公攘羣嗤介以執。煦煦其仁性攸得。謂迂謂曲我則服。曷爲誦公古人匹。
閔夫人哀辭(戊申)
陶菴李公賢而有道。爲士林所重。而其太夫人閔氏。
驪陽文貞公之女。同春先生外孫也。瑗惟朱夫子編小學書。爲扶樹世敎之本。而取列女傳所以胎敎者。揭之第一章。卒又著孟母三遷事以丁寧反復之。其意切矣。然世之婦人孰不願敎其子爲賢子。而自世道降。傅,姆之訓先亡。其平居飭心持躬者。不能盡出於端莊貞一。而於書傳所記敎子之方。或未聞而行之。則賢才之不生。未必不由是也。夫人以文貞公爲父。以宋先生之女爲母。而以陶菴公爲之子。觀其所受敎與所敎。而夫人之爲夫人。可不問而知也。若瑗小子。獲在重姻之末。於夫人內則固耳習焉。盖其從幼至老七十三年。言行細大。未敢或違於圖史之訓。而自其稱未亡人。其敎幼子。一以義而不溺於慈愛。其言曰有子而不令。如無子也。身自訓督。兼父師之職。及其有成。猶不懈。以至出處進退之方。盖亦未嘗不丁寧也。嗚呼。其宜有是子矣。人或以賢不肖。不係世類。而謂靈芝醴泉之無根源者。殆非定論也。夫人以戊申九月。卒于驪州寓舍。越三月丙辰。歸祔于龍仁舊阡。陶菴公遙命瑗相紼之文。瑗旣不敢辭。則輒推朱夫子垂敎之意可徵驗如此者。以告後之爲人母者焉。若夫珩佩之度。蘋藻之懿。任彤史者自宜書
之。今不復詳云。辭曰。
嗟夫人之德兮。厥有所自。嗟夫人之敎兮。厥有所就。惟其有之兮。曷不似之。終始純媺兮。本末休光。婦人之榮兮。奕莫與京。風斯百世兮。敬述短章。
開寧縣監宋公(煒)哀辭(己酉)
瑗平居讀書。慨然自恨生世晩。不及古人與之遊。又恨不能如康節邵子出遊四方。遍求天下士。往往感激悲吒。不知其愚也。然嘗以家世舊好。獲習壺山宋公。公吾季父石交也。瑗早違季父。其言行雖未能詳。然幼聞諸父言。季父端介簡潔。擇交甚謹。瑗以此知公之賢也。又聞諸父亟稱公信義篤厚。不以存亡有改。每公至爲之傾倒莫逆。瑗以此益知公心也。及瑗不大。荐遘哀創。公所以悼逝撫生。愈慇懃有加。時則瑗亦稍省事矣。每從公從容話言。心充然有得。退而觀于世。其爲士固有標置名行修飾矜持者。而未見公之葆眞處和。蘊器而不衒也。其出言立論。非不依附義理。激昂峻厲。而未有公之權衡平正。决折明白。超然無牽係之累也。及其出入古今。論事當成敗。其憂深慮遠。獨覩今人所未覩。瑗之迂愚亦未嘗不犂然有契。而公又過取瑗。期許殊重。顧瑗懶不敏。不能
亟從公聽公議論。而重以憂哀廢居。公又出莅南邑。平生蘊于心者。未吐其十一。然猶謂此世甚長。可以終奉敎誨。而不虛爲吾生也。前年春。人有以公訃來者。瑗發書哭失聲。夫以求士於千古之遠與四方之廣。而幸得之先人交友。蒙被其惠許。人之樂無過是者。然猶不能勤於遊從。開口悉出其素積。以爲幽明恨。則前日之感激悲吒。亦癡心而已。公沒明年己酉孟冬。其宅兆始將永卜。遺孤屬瑗爲相紼之文。愴念舊義。後死之悲可知也。然瑗之悲。愈悲斯世不易復得公也。謹叙之如此。若公文詞行誼之美。亦不暇盡述云。辭曰。
球璧之璆琅兮。胡不序房。楩杞之馺娑兮。胡棄山岡。屈百里之小試兮。廩廩召杜。藹積仁之必食兮。兟兟子女。惟簡竹之深心。與龜蔡之獨見。抱希音而不宣兮。世無知亦何怨。懷古人而莫偕兮。公九原又難作。獨彷徨於迷路兮。菀餘恨其絓積。
月谷集卷之十四
雜著
讀小學(戊戌)
記余小子年七歲。先君子授以小學書。農巖先生聞而寄書曰。古人八歲入小學。而汝則能先一歲可嘉。
且令一依其灑掃應對愛親敬長之法。然其時騃甚。口讀焉而心不省其何語也。以故凡於子弟之職。闕焉者多。逮夫十六歲。偶見此書所云視於無形聽於無聲者。慽慽焉深有所感。自思以爲人子事親。靡不用極者如此。若乃疏節之孝。固不足以盡道。况不能謹於疏節者乎。因玆怛惕慙懼。乃復遍閱內外篇。圖欲由是而革前之爲。而不幸先君子棄不肖。遂抱至痛於終天。而不孝之罪。死無及贖矣。每讀此書。未嘗不靦然愧衋焉痛也。然其自盡之所。猶有三年之制。顧又貪生惜死。莫克如禮。尙泯然于今日。則衰麻已去身矣。吾其長爲此書之罪人矣。然竊嘗考此書。有曰事死如事生。又有曰父沒觀其行。嗚呼。小子所以自勉而少贖其罪者。獨有此存焉。小子勉之勉之。歲戊戌十月十三日在月谷丙舍。泣書以自警。
憂箴(庚子)
憂生於樂。樂生於憂。人無少恐。必有大憂。兆民至繁。萬乘之憂。簞食易飽。丐兒何憂。憂者必愼。愼則少憂。樂者必放。放而多憂。人之生世。難捨者憂。憂其可憂。庶幾無憂。惟忠惟信。不逮是憂。橫逆之來。我復何憂。
書壁銘(辛丑)
內主誠。非誠不立。外致勤。必勤乃集。
自警文(壬寅)
祭祀盡如在之誠。言行追繼志之孝。晨昏勤定省之節。動靜極心志之養。導妻子以和以正。接親屬以恩以義。
怕人知事莫萌心。此語最切於初頭立心。
問筮文
芹宮戰藝。占黃甲之是期。蓍策稽疑。擲玄貝而有問。吉也凶也。神之告之。某翰墨才疎。經綸志大。靑雲紫紱。王公之溫飽非心。白屋蒼生。范子之憂樂係念。遂屈志功令之學。早投迹塲屋之間。伊 聖朝之需材。必由此路。盖賢士之旅進。靡容他求。頃幸占省科之榮。旋以違國憲而黜。庭槐之夢忽忽。人皆以失爲嘆。澗松之翠遲遲。天或於此有意。寧疚心得喪之際。但俟命窮達之天。屬春闈之届期。復東堂之赴試。惟文辭之優拙。固當求諸一身。乃得失之幾微。所不知者數命。神明蘊予奪之柄。孰先傳焉。卦兆著休咎之端。此可徵也。肆肅齊而拂策。聊對越而虔心。虫臂鼠肝。固知莫非造化。鯤騰豹隱。何惜爲我發蒙。顧以百無能之身。妄擬斯世大任。猶昧一不幸之戒。自愧少年
躁心。精誠在中。感通宜迅。
自訟箴
余知讀書慕古人。于今十年。自視其身。猶下流也。撫念年歲。可不懼乎。
慾心不能制。邪心不能絶。詐心不能祛。私心不能抑。惟此四者。爲吾痼疾。欲脫而愈纏。漸熾而不覺。因循輾轉。至于今日。其所由所行。與禽獸奚擇。秉彝不泯。能無心怵。其始自今。念念克復。凡厥根株。一刀勇割。所不若此者。寧比於橫目。維歲壬寅陽至之節。惕然有動。敬書于壁。
戒言箴
君子立身。誠之爲貴。溫公有言。不妄語始。懦或徇人。爭則失己。愼出乃口。毋違乃志。
記夢(丁未)
丁未季冬。臥病數日。風雪閉門。百感縈心。六日之夜。少間而睡。夢陪二先君。遊國東門外一舍地。從者二三子。盖皆舊客也。有洞寬夷。長川逶迤。水深綠可舟。左右多巖崖。林樹其渚。小石出水中。上有小茅亭。傾圮不可久坐。下緣涯得巖瀑溪澗。澗會于川。川行五六里入于江。涉溪上高原。可望見江水。林麓翳然。眼
界爽朗。盖楊廣之間云。原下小村。名曰常德。其高處可置亭。亦有田園可自娛也。傍人曰是欲捐而售者。有一貴介欲居之未果也。余樂斯地之爽塏。且於鐘巖墅不遠也。請且歸其直而有之。欲取子瞻賦名其亭曰挾僊。樓曰抱月。又起一軒名曰嘯雲。以與樓對。則取謫僊嘯起白雲飛七澤語也。居息之齋。欲仍以村名名之。扶將杖屨。逍遙未闌。蘧然而寤矣。嗚呼。先君兄弟雅有丘壑高趣。直以世故牽絆。而病憂乘之。小子不孝。不能承顔適志。以卒奉寬閒養頤之樂。而九年之中再罹創禍。孤露一身。冥頑獨存。時於遺草中讀塤箎唱和之篇。而血淚漬紙而已。雖欲以此生操几杖舞斑彩於湖山樓閣之間。少承怡愉之色。可復得乎。今玆一晌之夢。庶幾續生平未卒之懽。而慰小子窮天之哀矣。忽焉而失之。羡慕煩寃。寧有極哉。古人云夢生於想。苟小子精誠有感。亦必日日而斯夢矣。嗚呼。是在小子。
戊申七月下浣。夢作古人像贊。記其一語曰淸廟冠冕。武庫戈鋋。顧傍人曰可以發揮此公端正莊嚴氣像否。傍人曰唯唯。竟亦不記古之何人。
八月下旬。夢與二三子出郊遊賞。時正初春。余得詩
曰千峰罷雪生微綠。衆鳥逢春作好音。傍人稱佳。一客曰作字恐不如學。推敲未定而覺。余夜夢如是者甚數。不可盡記。山水文章固雅致。而至不能忘於夢寐間則亦太癖矣。自笑。
己酉九月余家居。一日夢入宿禁中公舍。盖舊春坊之傍也。門墻傾圮。四顧閴寂。不勝其悲。占一詩曰銅門月曉漏聲來。似待龍樓問寢廻。淸淚百行收不得。西風沾灑玉階苔。自前冬來。擧國臣黎。孰不悲寃籲天。而余以春坊舊僚。每思趨銅闈而承 睿音。怳然如隔前生。潛居靜念。心骨摧傷。夢寐之發。烏得不然。悲夫。
始余得此夢。謂其生於想耳。日昨以騎曹郞中差敬徽殿虞祭。齋宿於故翊衛司。追記前詩。夜深無寐。重門寥敻。荒苔侵徑。而晨月斜明。人迹閴然。歷歷夢中所覩。豈人事莫不前定耶。孤坐悽哽。歸而記之。庚戌十月下浣記。
對良知良能策(戊申○別試初試居魁)
對。噫。淵乎博哉。聖賢之立言。何其紛然多端也。人之受生於天而所以爲人者。藐然六尺之軀殼。而渾然方寸之靈府而已。而卽其藐然渾然之內。有名之曰
心者焉。有名之曰性者焉。情者焉。而曰心曰性情之外。復有所謂良知良能者焉。是何一腔子之內。而名物之紛綸若此也。嗚呼。先儒之發揮心性情。至洛閩諸先生。始詳且備。而然其原則皆出於鄒孟氏。盖其性善一言。固已日星乎萬世。而至其論仁義之心則設譬於山木之萌孽。明善端之發則取驗於赤子之入井。此皆就常理之至近人心之固有者。推廣而言之。可謂深切著明靡遺蘊。而無俟乎更著言語矣。然猶復爲良知良能之說者。誠以人之固有而至近者。盖莫切於孩提之愛親而敬兄。故丁寧反復於斯。欲使天下同有此心之人。惕然怵然。有以復此性而發此情也。此豈非孟夫子喫緊爲人處乎。嗚呼。惟此良知良能者。旣是天之所畀。而人莫不受。則固無高下等級之參差不齊。而推其所知所能。極之於所未知未能。則聖人亦我也。我亦聖人也。而究厥所歸。聖人之於庸人。一何星淵隔而潢海殊耶。嗚呼。行之而不著。習之而不察。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滔滔焉一世皆是。則人孰不有良知良能。而其知良知良能之在我者固鮮矣。自孟氏盖已深嘆於斯焉。况世道益下。人心愈溺。聖學之不明。莫此時若。則人之有良知
良能。其不梏而喪之。與禽獸異者幾人乎。噫。從古聖賢善開發人。盖無如孟子。其爲言。每因人之所已明。而達之於其所未明。卽此良知良能一語。亦可見矣。顧孟子嘗引龍子不知足而爲屨。吾知其不爲蕢之言。而曰心之所同然者。理也義也。聖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也。愚於斯言。竊有所感奮。嘗願學理義之學。以求良知良能之同然。而其先得我心而作興之。敢有望於在上之 聖人矣。禮圍奉策。正激愚衷。竊謂人之生也。莫不有良知良能焉。盖天降生民。厥類最靈。不待思慮而自有所知。不俟學習而自有所能。此乃善心之本然。初無一夫之不得。未嘗以賢智而有加焉。未嘗以愚不肖而有損焉。是故凡圓顱方趾而號爲人者。方其幼時。莫不愛其父母。及其稍長。莫不敬其兄長。此心油然。隨處而在。初何假於計較商度之心。提撕勸勉之功哉。然而昏明粹駁。厥禀不齊。耳目口鼻。其欲易感。則察之於日用之際。驗之於事爲之間。本善之心。未克充擴。如泉之未及達。而已有防之者焉。如火之未及燃。而已有撲之者焉。其不能藹然直遂。固無怪也。嗚呼。彼良知良能者。實根於天理之固有。而賢而智者。知此理而推廣之。愚不肖者。不
知此理而梏喪之。彼何人我何人。惟在學之而已。而人苟非豪傑之士。其焉能無文王而興乎。嗚呼。愚也奉讀明問諸條。竊有疑焉。夫學者之患。最在牽合名目。而講討之要。莫如驗認實體。今執事之問。似多牽合之病。而未有驗認之要。豈執事姑以是試愚乎。雖然請且因是而復之。噫。夫所謂良知良能者。就良字言之則似屬乎未發之性。就知與能字言之則似屬乎已發之情。然本然之善。雖類乎性。旣知旣能而便謂之性。則不幾於認心爲性者乎。曰知曰能。雖類乎情。孟子之立言。盖曰有是知底有是能底而已。固非就發用敷施上說。則其可便謂之情乎。噫。愚固謂以本善之心。言良知良能者最爲得之。朱子所謂放出而爲人心者。誠不可謂良知良能。而其收回而爲道心者。固近似於良知良能矣。然而彼則以覺於義理者言。此則以本然之善者言。細究其奧。亦各有所指。則又何必排比爲說乎。噫。斯民之生。有物有則。則惟此良知良能。乃出於天。而非係於人者。然而氣質之拘而情慾之誘焉。則復其本心。不能無俟於學問思辨之功。若曰一任其天而不容人力。此正江西大拍頭之法門。朱子所以極力痛辨者也。執事於此。復何
問乎。噫。人有百行。孝弟爲本。則天理人情之自然者。豈有切於愛親敬兄乎。有若之言而程子之論之至詳切矣。孟子之獨擧此二者。其意何以異於此哉。噫。堯舜之無意安行。湯武之有意利行。其良知良能。雖無彼此之殊。而生知學知。固有性反之差。及論其成功則亦一而已。噫。義理具足之謂大人之心。人欲未汨之謂赤子之心。其幼也則赤子之心。而其長也則大人之心也。良知良能。固是人欲不汨之善心則屬之赤子之心。亦未見其不可。然良心之與赤子心。固不必細分地位。而必欲分之則赤子之心。宜在良心之前矣。今反在良心之後焉。愚以爲未精也。盖程氏之爲此圖也。實有强分排之病。全無實體認之味。愚每厭之。而今執事則乃以大人赤子之心。謂無異同。則愚又惑其太無分數也。噫。夫婦之愚。可知可能者。乃道中之一事也。聖人之聖。亦不知不能者。擧全體而統言也。良知良能之有在則孩提之年。亦知愛敬之誠。而外誘己私之旣蔽則長大之後。反昧孝弟之道。甚矣本心之難保。而情慾之易汨也。噫。食色之慾。與形氣俱生。則雖以堯舜之聖。固未嘗與桀紂異也。此乃惟危之人心。而不可屬之本然之善。則孟子所
謂良知良能。非指此等處也。噫。張子二氣良能之言。盖言陰陽屈伸之自然而然。莫之爲而爲也。此不過取良能二字。形容鬼神之情狀。而其精神之變化。自有微妙之功用。則謂之良能。不亦宜乎。然此自二氣之良能耳。非孟子所謂良能。則今以其文字之同。而必欲攀援而比類之。愚之所惑。正在此等處矣。噫。孟子之說出良知良能。其所以感發固有之善心。而使致充擴之極工。其用意至切。其爲功至大矣。然其所以察夫何者爲良知良能而可擴而充之。何者爲外誘物欲而可克而去之。審夫二者之間而不雜。識夫本心之善而不失者。惟在學問思辨之功而已。彼厭勤勞而安簡便者。倡爲頓悟之學。以自陷於葱嶺餘敎。則考亭夫子嘗明目極口。爲學者力言。而大賢旣沒。邪說未熄。至 皇朝王伯安而猖狂極矣。掇得孟子良知良能一語。以爲致孩提愛敬之知。則不勞學問思辨之功。而可以爲聖爲賢。抹倒孟夫子知性知天之訓。此其假借聖言。迷謬後學。非特誣天下也。實則誣孟子也。此豈非吾道之罪人乎。嗚呼。人之一心。洞然虛靈。而凡厥衆理。燦焉備具。日用之間。隨感而發。應接之際。觸類而動。此非安排尋索而致者。乃根
於天理之常。本諸此心之公。不學而自能者也。苟能擴充之推達之。如愚嚮所云云。則中和位育之極功。明德新民之大業。亦何可外此而求哉。然而有生之初。禀氣有拘。則所謂良知良能者。已不無聖愚之差殊。外物之接。私慾益蕩。則其所知所能者。漸爲消鑠之歸。虛明之體。妙應之用。殆不可復覩焉。則其與蠢蠢者。幾何殊哉。噫。天之賦與。固無古今之殊。則今人之良知良能。卽堯舜孔孟之良知良能。是何堯舜孔孟獨全其良知良能。而今世之士乃不能也。若謂存養之功。省察之方。不及古聖賢而然。則彼王氏所謂致良知者。未嘗不曰存養曰省察。而卒流於西方之異學焉。執事所謂存養省察者。雖是求心之要訣。而前乎此者。豈無事在乎。嗚呼。執事之勤勤焉以良知良能。策我諸生者。其必謂有新奇之言。可以發揮微奧也。乃愚則嘗謂爲學而務新奇者。未有無弊者。如王氏之猖狂至此。亦是務新奇之過也。今愚於執事之問。誠不敢爲別般說話。只明問中學問而復其初者一語足矣。夫學問之道。無他焉。知其所未知者而已矣。今使孩提之有良知良能者。設使無氣質情慾之拘蔽。其所知者。不過愛親敬兄自然之心而已。其
於何如則爲孝。何如則爲弟。何如而盡溫凊之節。何如而盡應對之禮。以至致曲處變之不一其道者。苟非格致之功。其何由盡知之哉。觸類而言。他事可知。人不可以不學也如此。况於氣禀有拘。物欲有蔽之後。欲明其所已昏。察其所已失。而復其本然之良心者。若不孜孜於學問思辨之功。是不猶反鑑而索照者乎。雖然良知良能。非吾之所獨私也。盖天下之人所同得焉。則孟子之訓。亦以達之天下。終焉天下之人。有是良知良能而汨於舊染習於衰俗。終不能學以復其初者。豈非仁人聖王之所惻然者乎。今欲使一世之人。擧有以推廣良知良能。以致擴充之極功。則要不過學以明義理而已。而其以身先之。用爲表率之本。如執事所謂輔翼匡直之道者。其惟在我 聖上。亦願執事入告廈氊之上。益仰勉時敏之 聖學。則不惟一國之士。擧有自新之效。雖至愚之民。亦將日遷善而不自知矣。篇將終矣。復有獻焉。古人所以敎育人者。可謂盡矣。旣有大學之敎。使學者講格致誠正之學。而格致之前。復有所謂小學者焉。自其八歲之幼。良知良能之方存。而已敎之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使之固其肌膚筋骸
之束。而養其良知良能之天。卒之習與性成。化與心俱。則長而入於大學格致之敎。易爲力焉。而所謂良知良能。可以保而無失矣。三代以後。此道廢矣。小學之敎。不復見於世。則哀我人斯。雖有愛親敬兄之心。其將何以自遂耶。朱夫子爲是憫焉。編輯傳記。以爲小學一書。其有功於蒙士。而養其良知良能者。厥亦大矣。幼學之士。所宜服膺勿失。而其不幸而壯而失學者。又有敬之一字。可以補小學之闕。而復已喪之良知良能。凡我同學之士。舍此道而奚求哉。此非愚之言也。乃考亭夫子之訓也。執事無以爲迂也。謹對。
安不忘危箴(幷序○春塘㙜庭試居魁)
於戲。臣盖讀書之典謨。而喟然嘆息。知唐虞之所以爲唐虞也。噫。以其君則堯舜。以其臣則臯夔稷契。以其治則協和平成。斯可謂至安而無危矣。乃其上下吁咈。必曰儆戒無虞。必曰保邦未危。凜凜恤恤。常若淵谷臨而槃水持焉。嗚呼。斯其爲泰山磐石之基歟。惟我 主上殿下守成業撫泰運。固嘗慨然以唐虞爲期。而其於治忽興喪之幾。尤兢兢焉。間者不幸。凶孽肆亂。詬天射日。震我 京師。害我生靈。衆志驚擾。有一綫之危。而 乙丙之枕。爲之靡安累旬日矣。惟
天佑我 宗祏。王師奏捷。逆徒就殄。 邦命得以再鞏。民心得以少寧。而今臣不肖又得隨多士後。入造 禁籞。瞻 黼座之肅肅。仰 天顔之穆穆。昔之憂危震驚者。盡化而爲欣欣然喜色。太平萬世之業。方且爲吾 王祝願。而乃 殿下惕惕然不以自安。思聞夫箴規之言。嗚呼。漢文之世。可謂安矣。而賈誼猶以抱火厝薪。痛哭而喩之。今惟我 國家。雖大亂甫定。而其危虞之劇。固不啻文帝之世。則識者之深憂亦久矣。顧我 殿下警戒之意。實有堯舜之心焉。推斯心也。於以致唐虞太寧之治。何有哉。犬馬愚忠。竊嘗抱耿耿于中。今逢斯會。不勝感激。謹拜手稽首爲箴以獻。竊附古人丹扆之戒焉。其箴曰。
惟天樹辟。惟辟經邦。厥命靡常。安危之幾。如手反覆。間無毫髮。大業方鞏。洪運方煕。若無可虞。如盈必溢。如崇必圮。其安易危。夫惟聖王。兢惕夙夜。一念靡惰。皇路和鑾。若朽索視。惟恐或墜。恬波穩舟。若瞿塘濟。惟恐臭載。皇皇黼茀。天位孔艱。我心奚安。懔懔春氷。禍兆孔畏。我心奚弛。惟玆宴安。甚於鴆毒。無皇曰樂。厥或昧此。以逸自肆。覆亡必至。一心有間。大位斯隳。嗚呼其危。安爲危兆。危爲安原。若機牙然。於皇 聖
后。業撫綦隆。思齊虞唐。凶孽之作。天以儆予。俾隆至化。艱虞始定。儆惕斯切。望治如渴。推玆 聖念。兢兢不忘。邦其永昌。宵錦旰玉。毋或怠荒。戒存苞桑。誠無間斷。敬以緝續。不弛一息。仰瞻 宸扆。拜手陳箴。敢罄愚忱。
中宮殿患候平復後。 大殿百官陳賀箋。(癸丑)
鴻圖撫運。迓景命之方申。翟闈報祥。欣美疢之遄已。呼嵩之賀。匝域攸同。恭惟 主上殿下。仁涵肖翹。道參高厚。宮庭化導。符盛德於周文。宵旰憂勤。納良箴於齊后。肆五福之敷錫。俾萬品而咸寧。何意 壼候之愆和。用致 宸衷之軫慮。厥證類痘。湯餌調適之殫方。翌日告瘳。飮膳興居之如舊。朝野有抃手之喜。黼扆紓均體之憂。伏念臣等。幸際昌期。同囿大造。舞蹈趨列。粗伸燕賀之忱。修齊致治。佇頌麟趾之化。
六蔽箴(同玉堂諸僚製進)
人心本明。己私易蔽。血氣之用。助而爲害。謂人莫若。謂吾無失。求勝務逞。心勞日拙。謙謙受益。寔曰聖智。萬善斯歸。其尊孰比。
(右好勝人)
人有疾痛。必求湯砭。小體猶愛。大胡罔念。惟心有過。
耻聞規戒。其過滋長。其耻益耻。於休聖王。好善拜昌。日月之食。旣更彌光。
(右耻聞過)
無過而諫。我則加勉。有過而告。我斯遷善。猶懼不聞。奚暇多言。才辯捷疾。彼狡灾身。丹朱之傲。豈於舜憂。伯益矢謨。帝拜曰兪。
(右騁辯給)
惟皇代天。視聽自民。耳目之廣。寔賴羣言。皎皎察察。豈曰聰明。上亢下壅。禍亂斯生。先王是懼。植㫌置鼓。穆然堂階。四達靡阻。
(右衒聰明)
大君之尊。赫焉其威。賞之導言。猶鮮忠規。臨以嚴厲。下情奚達。雷霆所擊。孰不糜折。康色念猷。聖有徽言。體仁長人。惟乾之元。
(右厲威嚴)
六馬朽索。凜乎其危。臣哉隣哉。以匡以維。恃强肆愎。嗚呼其殆。違衆孤立。未或不敗。斯古哲辟。畏相成王。詢蕘謀庶。衆心爲城。
(右恣强愎)
貞則復元賦(甲寅)
暖律窮嚴氣積。萬萌枯百谷涸。坏封閉垤。衆蟄攸伏。余在書室。時方玩易。墐牖塞向。凝思靚默。喟然語客曰。樂哉。乾坤生物之心也。客曰何居。一氣玄冥。萬化俱潛。盈天地中。沍寒凝陰。發育之仁。殆乎其熄。子雖善觀。于何識之。余曰唯唯。吾且語子。夫璇璣回斡。一息靡已。四序區分。春爲其始。惟朱夏之明茂。與素秋之淸肅。爰曁玄冬。靜翕揫束。咸根極於一元。固生理之流行。然而陰陽如環。闔闢相仍。猗玄律之貞固。寔終始之機括。則其氷霜凝涸。風氣栗烈。所以堅化之基。蓄生之原。木將句萌。必先晦于根。水將滋潤。必先養其源。龍蛇不蟄。安能存身。尺蠖不屈。何以求伸。故雖二儀慘惔。積沍凌兢。藹然陽和之氣。實相承于其中。由是哲人之觀物也。不求其形而求其幾。不於其彰而於其微。鄒賢之論夜氣。驗山木之萌滋。堯夫之玩物理。看好花於未開。苟非翕聚之深功。烏能啓生育之機。惟天有道。弘之者人。成性存存。寔禀于天。雖富貴福澤。旣膍且優。而艱難憂患。亦與之俱將。使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譬冬候之慘冽。啓新陽之潛升。藹善端之莫遏。諒由斯而玉成。方知惕焉憂厲之會。則爲盎然和泰之本。時屬艱虞。 念勤宵旰。否泰
往來。天心可見。殷憂將以啓 聖。多艱所以興邦。苟淵氷之常惕。奠盤石之斯寧。安知泰階之平不。權輿於今辰。惟貞固爲立志之本。惟剛毅爲制事之原。服嚴翼而勿懈。覬 盛德之日新。敷玄化於沕穆。囿烝民於壽域。微忱切於負暄。敢有望於 聖辟。
春帖(丁巳)
受之天者本全無不足。得之人者已泰無可欲。但當祈合於天。寧復有求於人。
出則暖春凉秋。佳山秀水。入則晴牖燈窻。遺經古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