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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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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春先生文集改正凡例(戊子)

一。當庚申改紀之初。 肅廟旣復官致祭。 命自芸館刊行文集。督成甚急。子孫門人。倉卒搜輯。隨校隨刊。雖云稟裁於尤庵先生。而倥傯不暇致詳。故間多舛誤。旣印行。見者皆以爲當改。遂庵及趾齋閔公兄弟。主其論。先考承父兄長老之意。積加校讐。亦有追抄若干編。略成草本。不肖明欽。就加釐正。以卒遺志。其凡例之未及禀定者。謹與士友通議。畫一立條。如左。

一。自程朱子以下。至我東諸老先生遺集。雖其類例不一。而取經禮講說爲別集。則只兩宋先生集爲然。覽者病之。今敢斷自沙溪問答。刪其煩複。取次合編於原集。

一。書牘疏箚。見逸之外。無不收錄。此實程朱書舊例。而舊本書牘見錄者。據草本。只十之一二。則不害其益加精𥳑。故今敢刪去若干篇。而添入若干篇。疏箚則刪三十九篇而無所增。

一。或云。年譜旣云疏見文集。而今忽刪去。則後人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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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考證。此固然矣。而其刪去者。只是循例辭章之煩複無關於言議事功者。而凡例特書其故。則恐不可謂無所考矣。

一。別集所載愚伏年譜一大卷。恐爲煩重。故今敢拔出。送板于愚伏堂。使別爲印行。而淸坐府君年譜。則入於原集中。

一。附錄遺事。亦或有見漏者。今敢略加收入。尤庵先生所撰遺事。亦依先人所校。稍加刪節焉。

一。京外儒生請享疏。只錄其可傳者數篇。書院奉安告祝。隨見收錄。而前後 致祭文。則不敢不盡載。

一。先生平日於學者疑問。不肯批誨。以爲經義已經程朱勘破。後學只當尊信如神明。今乃強生枝節。務爲新說者。皆侮聖背經之流。而隨問隨答。徒長說話。爲衰世文弊之大者。如有疑晦。須精思以求合乎程朱之訓。其終不可通者。亟來面商爲善云云。故書牘中。絶無經說。其僅見於經筵講義者。有不可泯沒。故取堂后日記。抄節爲兩冊矣。議者以爲日記中。不獨講說爲可傳。其陳謨獻規。藹然都兪之盛。髣髴三代。宜竝節略收錄。以示後世。此雖異於石潭日記。而當時堂后所記。葢多先生手加刪改。則不害附見於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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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故今敢略定爲三冊。竝附錄一冊。名以別集。以附下方云。

滄洲書院釋菜儀抄(丙子)

前期。獻官以下皆盛服。掌儀設神座。設祝版於正位之前。設香案於堂中。置香爐香合於其上。設祭器於神座前卓上。每位各左二籩。實以脯果。右二豆。實以醢菜。設瓦尊一於堂上東南隅。加以勺羃。設燭各一於卓上。設洗二於東階之東。(盥洗。在東。爵洗。在西。)卓一於洗東。置二箱於卓上。盛巾爵。(巾東。爵西。)設獻官位於堂下北面。分奠官二人次之。諸生又次之。皆北向西上。

及期。獻官以下序立於東廊丅。掌儀帥執事者。升堂。實酒饌。贊者一人。引獻官升堂。點閱。降就堂下位。分奠官及諸生。各就位。贊者一人。離位少前。再拜訖。進立於主人之右西向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掌儀,祝,司尊皆升。掌儀立於東序西向。祝立於阼階上西向。司尊立於尊南北向。贊引獻官詣盥洗之南。北向立盥手帨手。升焚香再拜降。再詣盥帨如初。詣爵洗南。北向立洗爵。以授贊。升詣尊所西向立。贊以爵授獻官。司尊擧羃酌酒。獻官以爵授贊。俱詣正位前。獻官北向跪。贊跪授爵。獻官執爵。三祭。奠爵於籩豆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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俛伏興。少退立。祝詣獻官之左東向跪。讀祝訖。興復位。獻官再拜。次詣盥洗洗爵如初。升酌獻諸位。如上儀。分奠官詣盥洗。洗爵如初。洗諸配位爵訖。贊以盤兼捧升酌。詣配位獻爵。奠爵如初儀。但不讀祝。獻官以下皆復位。在位者皆再拜。禮畢。

 書院比之學校。宜從𥳑儉。故如滄洲之主享大聖。配以道統羣賢。而其祭禮之𥳑約如此。饌品亦不過一籩一豆。又無牲牢。而頃見詠歸書院祭儀。全用鄕校大祭儀節。饌品用四籩四豆。是鄕社俎豆。反隆於聖廟從祀。恐非所以尊奉先賢。故謹據滄洲釋菜儀。略加刪補如右。籩豆牲牢。襲謬旣久。不可猝革。故只減二籩二豆。以同於從祀饌品。三獻之禮。亦無可據。竝從刪改。未知後之君子。以爲如何也。

書室儀(辛亥)

一。昧爽而興。親自整疊寢具。命少者。淨埽室中。以次盥櫛。正衣冠。

一。讀書。須對案端拱危坐。熟讀精硏。不得胡思亂想。不得顧眄嬉笑。不得出入紛紜。

一。食時就食。常以食無求飽。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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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授書後。分就讀所。兀然精讀。少有疑處。輒來質問。再三反復。不可放過。一言一句。必求踐履之方。

一。朝夕食後及讀書之暇。或涵養身心。或討論義理。或述作文字。或將一般史集。間間看閱。以資博通之益。或肄習筆法。必須楷正。不可潦草。尤不得書於書冊囪壁几案。

一。言語。必加愼重。非文字禮法則不言。勿談淫褻悖亂神怪之事。勿言人過惡。勿言朝廷政令守宰得失。

一。朋友。務致和敬。相規以失。相責以善。毋得挾貴挾賢挾兄弟挾多聞見。以驕儕輩。毋得戲謔欺侮爭鬬喧鬨。

一。居處。必以便好處。推讓長者。長者出入時。少者必起立。

一。常以九容持身。毋得跛倚失儀。毋得喧笑失言。

一。書冊几案衾枕。常宜各加整頓。勿相淆亂。

一。旣昏。張燈讀書。夜久之後。各自布席就寢。齊手斂足。不作思惟。

一。歸家。毋忘齋中所習。日用工夫。不容少懈。苟或相背。是不得爲爲己之學矣。

一。不遵約束。放肆自用者。合坐施罰。輕者面責。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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黜座。

 右儀。揭在壁上。朝夕寓目。以資身心。朔朢講時。亦取以臨講。

書室儀(丁丑)

一。每日夙興。將課業。誦過數遍。須成熟。乃執以詣長者之所。序齒肅揖訖。以次就坐講誦。如有未通。次坐者起而坐講。如或人多。則拈名以特講。不通則改拈。每三日。定直日。一人寫書徒及過失。講訖發難文義。坐中同業相與講質。不厭反復。飯後執冊齊會。以當日講栍高下之次。受業而退。童子則別爲序。

一。原業之暇。共看心經或史記數板。籤疑問質。

一。日習法書數十字。以倣游藝之義。

一。夕飯後。會長者所。講小學十餘行。或取書社輪誦。隨宜稟定。講畢。肅揖而退。

一。燈至。各執所業。整坐熟誦。必滿遍數。然後就寢。

一。羣居。須要莊敬遜讓。毋得喧譁諧笑放浪怠傲。犯者。相與規警。終不悛者。告長者。責罰。

少說閒話。恐廢光陰。勿觀襍書。恐分精力。

堂約(丁丑)

此箇道理。隨時隨處。精粗巨細。無處不在。爲科業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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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心於科業。亦學者應事上一件道理。故朱子曰。科業亦須苦心做工夫。葢爲士而不能專心於爲己之學。而分工於科業。已是可惜。若又不能苦心立課。徒事優游。兩無所成。則豈不尤可惜乎。

所謂學業。非止誦習書卷。治心修身。尤屬大事。而平日讀書飭躳者。一朝開硏做擧業。則全拋所學。囚首跣足。叫呼顚倒。便成別人。此其所失。尤有大於廢書。今宜相與戒飭。不至忘廢前功。則庶無負於栗翁之訓。

每日日出出題。序齒定坐。共議題義。商量經式。每一句成。相與鐫評爛漫同歸。毋得各立意見。背坐瞞弄。又或泛看越視。任其外馳。如是則同舟而爲燕越。安在其爲同硏之義乎。

近來試限甚促。過午納券。不得入考。故私做優游者。鮮能成篇。今以夕食爲限。過限不成者。直日勿受。

戲謔喧爭。不但害功。尤害身心。最宜深戒。犯者。書過論罰。

每日夕做讀合席。通讀心經一章。以備夜講。

每十日一休。會講四子中一書。抽栍臨讀。討論文義。作箴銘或論說小篇一首。(或習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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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規。旣不用夏楚。故略無畏憚。今且約條三章。闕課者。罰講小學七十行。過限者。五十行。戲謔失儀者。三十行。當日夜背講。不通則明日夜再講。又不通則又明日夜講。期於通熟。

讀者。今亦姑依此規。闕課不通同罰。食前不誦。準過限當罰講者。免夜講原課。

直日。詳記課籍。有過則書之。若掩護不書者。與犯者。同罰。

鄕約節目(戊寅)

邨居草刱凶荒。疫癘死亡略盡。孑遺殘氓。靡所庇賴。旣無恒產。遂無恒心。深恐恣行邪僻。動罹刑憲。爲洞主之羞。今秊稍稔。玆令上下居人。略收斗穀。以爲講信修睦之費。俟其漸殖。更議吉凶相助之法。今且立法數條。以係衆心事。

一。孝順父母。

一。恭敬長上。

一。和睦鄰族。

一。停水防火。

一。覺察盜賊。

一。禁止鬬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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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崇賢院儒(壬午)

維我懷縣。素號鄒魯之鄕。崇院又昔賢藏修之所。而不幸遺澤寖遠。士習日渝。四境絶絃誦之聲。庠塾爲爭鬨之場。有識之士。羞稱懷儒。不佞竊所痛心。今以僉君子之推挽。冒當匪據。雖是承乏充位。自顧慚汗。而旣居其位。不敢尸素。欲與若干同志。刱行講學之法。何幸諸君子不我鄙夷。修送講案。殆過百員。十室忠信。聖不我欺矣。今日後學。莫非兩先生及門升堂之遺裔。則自今淬礪奮發。堅苦做去。何患無成。明日卽始講之期。不揆謬妄。擬將進與講座。依栗谷先生讀書法。先講小學。摩以數月。粗見涵養之功。然後四書五經。次第誦讀。庶幾時習舊聞。漸有新得。家興孝弟。戶服詩禮。使兩先生文獻有徵焉。則豈不有光斯文而無忝先烈耶。又念學校。卽禮義相先之地。師友長幼之倫。不可不嚴。凡我同志。務存謙挹。首明禮敎。凡於進退揖讓。毋或襍亂陵犯。以新觀瞻。千萬幸甚。

諭崇賢院儒(壬午)

今日之會。竊想益有溫習融貫之美。而適以薪憂。不果進與。多負僉賢遜志求益之意。不勝愧恨。第念此事初非徇外爲人。又非牽連顔情。勉強應副。眞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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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實心行實事。則以多問寡。以能問不能。莫非我師。况今講長在坐。直月得人。僉賢豈可以鄙人有無而異視乎。深願僉賢恭惟百載之遺緖。俯慨今日之頹俗。各自奮發志氣。堅苦工夫。凡於臨文講義。耐煩耐苦。逐句發難。以期實得。如有疑義未解。直日。與有司箚錄示來。以資反復。

定坐後。有司先讀白鹿洞規。與坐中講論。

講案諸員。無端不參。自有其罰。而頃者初會。不敢輕罰多士。然若此不已。則幾何不中廢耶。今後則除實病實故衆所共知呈單不參者外。幷施齋甲。依栗谷先生約條。輕重隨宜。

吾輩立心。專欲講學習禮。修復故事。使絃誦之習。忠厚之風。蔚然復興。則庶不枉爲此。院章甫如或不忘舊習。惹起鬧端。則僉議施罰。輕則黜坐。重則黜籍。斷不饒恕。

會中言語。切宜愼重。如或妄議朝廷是非官長得失。淫褻悖慢。侵犯長上。狎侮朋儕者。直月。隨卽錄在過籍。以備考閱。

頃見拜揖之節。甚不中禮。又不肯秩然序齒。大失庠序之規。今日則願益加意。謁廟相揖禮後。升堂序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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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揖講長。講長直月。起立答揖。恐合禮意。

朔日期會。有礙於各家參禮。有難早會。開月則依道峯學規。有司朔日焚香後。留院中。預備以二日會士開講。閏月及六月盛熱。停講。許在家做工。七月凉生後。定期始講。

宗契立議(丙戌)

一。禮云尊祖而敬宗。易曰。正倫理篤恩義。未有倫理不正而能篤恩義者。亦未有尊祖而不敬其宗者。法門衰敗。少者不能盡子弟之職。子孫不能盡奉先之誠。而後屬寖疎。往往有不弟不睦之行。而一家之間。恩常掩義。姑息爲事。以故日就衰薄。情志不相流通久矣。念我淸坐府君,文正府君。立敎之嚴。收族之厚。爲一世楷範。而未及百秊。遺澤斬焉。凡爲子孫者。孰不寤歎而衋心哉。今日之會。相與立約。一明先祖之遺志。居家則孝友睦婣。爲官則廉白謹愼。居鄕則忠信篤敬。父詔其子。兄告其弟。使各勉勉循循。不至墜失先法。庶有拜先廟之顔。不然而悖傲放逸。貪鄙不法者。則不但得罪於鄕黨朝廷。其忝先而辱宗大矣。凡我宗族齊會舊堂。從輕重論罰。而重者。笞罰於廟門外。輕者。或笞奴或面責。俾得自新。不悛者。勿許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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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事。

一。吾家旣奉不遷之位。則宗子事體。不比佗宗。常時接待。稍宜加禮。出入宗家。必下馬於大門之外。有官者。屛去騶從。以致敬謹之意。凡係廟墓守護及奉先追遠之事。皆聽宗子主斷。支孫則雖秊老尊行。毋敢擅便。凡宗家吉凶大事。諸族勿問親疎。齊會相助。以盡厚本之義事。

一。收族厚俗。克私爲義。惟在宗子淑身敦親。視諸房如一己。則諸房之一心歸依。自有不期然而然者。此又宗子所宜夙夜儆戒。遠述先祖遺規。近法同敦府君厚德。以盡導率之方事。

一。宗子或有過失。亦依例齊會舊堂。至誠開諭。以期悔改。而有大過而不悛。則再會三會。以盡厚風事。

一。祧廟廟位不裕。大小祀事。常患苟艱。今秊土木之役。財力大縮。廳事祭器鋪陳之類。種種未備。限成樣前。子孫作宰者。每秊一次祭祀輪行。雖至成樣之後。各以邑產及紙燭。輪次助祭。以伸情禮事。

一。每秊春秋。齊會講信。仍行講學。而出入定坐之際。毋失行序齒序。毋敢諠譁失儀。或紛紜離次。當日定直日一人。專掌諸房得失及講事修簿。以請賞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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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秊再會。尙爲疏闊。如使人人。有敦親敬宗之意。則必無無端不參之理。除實病實故衆所共知之外。不參人員。從重施罰事。

一。成契。以錢穀合百金。存本爲限。每秊利息。取用於奉先緊事。有餘則僉議區處事。

一。玆契之設。有多少準擬。而未成之前。不可畫一起例。姑且先立大體。每於講信之日。逐旋講定。追成節目事。

宗契通文

吾宗自載籍以來。以孝謹敦睦。聞於世。寔由我祖先。積德累仁。貽謨垂裕之盛。至兩先生出。而其董率門族。維持鄕俗。規模之廣。節目之詳。有非佗門之比。宗契之法。卽其一也。今去兩先生之世。未及百秊。而流風美法。堙沒且盡。宗契旣破。講信修睦之會。遂無其所。而宗綱解弛。人心渙散。凡諸奉先追遠敦宗善俗之法。一倂廢闕。而頑率之類。無復顧忌矣。言之痛心。可謂於悒。顧今先輩淪喪。後屬疏遠。雖欲復立舊契。整理宗法。而潰裂之久。猝難收拾。惟我文正府君脚下諸孫。數旣零星。又多散居。顔面亦不可熟。况望其爛漫融通。偕之善道乎。今適一家諸少。有所謂義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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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立名亦美矣。然不若直爲門契。稍復舊規之爲盡善。故玆敢通告此意。欲望自今秋。仍其貲而正其名。其老幼之未及與者。倂令隨力。出物以補之。約以春秋令節。齊會舊堂。以修契事。凡所謂奉先追遠。敦宗善俗之道。隨事講劘。折衷羣言。庶幾聚會精神。保守遺業。使韋家花樹。黃氏宗約。不至專美於前。千萬幸甚。

金陜川(鼎運)呈文(爲懷德儒生作。)

伏以有非常之德者。必有非常之名。有非常之功者。必有非常之報。有其德而無其名。有其功而無其報者。於其人則爲大韜晦。而以其世則爲大欠闕也。有是欠闕。而鄕黨不以白于營門。營門不以聞于 朝廷。則將使其人之德義功烈。終無以闡揚於今與後。而忠志之士。無所興勸。亂賊之徒。無所懲畏。是其一人之微顯。而係一代治亂之機者。若是其大矣。生等不揆僭猥。敢以本縣居故陜川郡守金公鼎運事。齊聲仰籲於觀風宣化之下。伏惟留神澄省焉。嗚呼。戊申亂逆。卽載籍以來所未有。嶺南實爲根本。而陜川卽其窩窟也。逆賊聖佐,鼎佐等。本以陜產。與希亮通謀。以應麟佐。自官逮捕收繫。則賊打破獄門。突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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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肆行號令。勢若飆風。一境鼎沸。軍民府庫。盡爲賊有。當是時。 宗社安危。決於呼吸矣。金公時謫居本郡。不勝悲憤。如不欲生。舊民故吏。交請其少避鋒銳。而不爲動。密投諺檄於舊時首校之陷賊者咸萬重。激以忠義。諭以𥚁福。使乘夜來聽指揮。不然則亟告賊酋。俾來殺我。一札數十行。辭義凜烈。意氣嚴正。萬重震惶感悔。卽託母病。深夜來謁。公厲聲叱曰。 朝廷何負於汝輩。而乃從逆造叛耶。汝不能革面。則速取吾頭。歸遺賊酋。萬重逡巡伏謝。汗淚被面。公知其誠心。引入戶內。附耳低言。如此如此。萬重亦能領悟。歸誘二魁。移陳于郡南冰庫峴。設帳幕休兵以待。陰結壯士數十。分守四隅。約以響礟爲號。夜半。萬重從中軍放礟。而壯士一時斷幕維。以掩擊諸酋殊死。遲明。盡斬賊首。揭旗奏樂。俄又官軍繼至。士氣益振。遂使一郡平定。其設施機謀。皆出於公。而其事祕。人莫得以聞。公又深藏諺札。不示人。旣而萬重等相謂曰。吾輩不幸從逆。幾陷大戮。賴金矦大德。得有今日。在國家賞功之典。亦宜以金矦爲首。盍相率聞官。公聞之大駭。嚴辭斥責。萬重等素畏服公。終公之世。不敢發。公旣歿。士民始將呈文。來索諺札于本家。則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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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體遺意。不卽出。頃秊始得一再。呈于本官巡營及釐正使。皆有歎賞之題。迄無一人上 聞者。遠近聽聞。無不抑鬱。玆者。陜川章甫。通文本縣鄕校。以生等。爲金公鄕黨之舊習。知平日言行。冀有以發揮道達于閤下。此可見其誠心公議之逾久而不可泯矣。嗚呼。 國家昇平百餘秊。遇士大夫不爲不厚。士大夫平居。讀書談義理。人人自以爲建大勳立大節。及其臨利害遇事變。鮮不狼狽失守於倉卒之際。甚或望風降賊。則漢廷振落。南朝無人。爲賊虜之所受侮者。自古而然。若金公。乃於遷謫孤危之中。非有城守征討之責。手無寸鐵。家無一丁。而徒以忠義。感動凶校。尺紙片辭。凶魁授首。遂使官軍。不血刃而定南方。掃蕩根窟。蔽遮湖嶺。以贊戡亂之偉烈。至今讀其諺札。想像當時罵賊如狗。視死如歸。知有 國家。不知有其身。直與顔常山,張睢陽。爭其毅烈。特其不死幸耳。千載之下。猶足使人髮豎而眦裂。及其功成事定。斂藏若無。不伐之德。泯然無跡。有高於孟之反之策馬。則又使人頤解而心醉。噫。其盛矣。是豈無所本而然哉。葢公以故副提學松崖金先生之冢孫。胚胎擩染。傳襲忠孝。長而爲忠文公李相國之女壻。則才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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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號爲翁壻間知己。性好書。無所不讀。孫吳星曆。亦皆旁通。雖以宇量宏深。氣象𥳑重。人不敢測其涯岸。而其顯於文章。發於言議者。已皆磊落俊偉。有足以鼔舞薰陶。故在官居家。威行信孚。有絶異於人者。當丁戊冬春。公每夜觀乾象。彷徨不寐。往往流涕。其意以南北赤氣如火。必將有急兵也。其處變之道。自靖之義。固已素定於胷中。故臨亂從容如彼。又以臣子之於君父。爲其所當爲而已。一毫希覬。便非盡分。故自處嚴密如此。此豈一時血氣所可辦哉。以公之德之功。生而不蒙襃賞之 恩。沒後廿餘秊。尙無崇報之典。此生等所謂於其人則爲大韜晦。而以其世則爲大欠闕者也。方今 聖明臨御。顯忠遂良。殆無遺憾。而凶逆復萌。憂虞未畢。如及此時。追行闕典。奬其忠烈。則將使四方忠義之士。聞風興起。而亂臣賊子。知所懼焉。朱夫子所謂非獨以慰忠魂於地下。實以昭示萬世臣子忠義之大訓者。豈不信哉。謹將親筆諺札一紙。陜川呈文二度。貼連呈上。以備參考。閤下如賜一覽。則其感慨欽服。思所以闡發。將不待生等之覼縷矣。伏乞閤下將此事實。轉聞于 朝。亟擧曠典。以新觀聽。則其有補於世敎。亦豈淺鮮矣乎。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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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任激仰祈懇之至。

閔孝子(鎭運)呈文(爲公州儒生作。)

伏以激濁揚淸。扶植倫常。使臣之先務。登善糾惡。補助風化。鄕評之舊規。不幸衰末文弊之極。風俗壞敗。人心渝薄。忠孝義烈。葢多假眞而售僞。故方伯守令。視鄕里保狀爲例套。孝子慈孫。以韜匿先烈爲高致。循是以往。則將使澆僞奔走之類。獨冒襃榮。而辥包徐積之行。終歸泯沒。是豈 聖世綜核之美政。而使臣承流宣化之本意哉。生等竊所慨惋而激仰。玆敢聚首合辭。爲閤下一陳之。唯閤下試垂察焉。惟玆公州炭洞之面沙塢之里。卽世世孝友閔氏之居也。有故孝子 贈戶曹正郞枰與其弟 贈承旨桓。俱以孝行旌閭。正郞之子參奉光晨,縣監光旻。亦以孝友聞。爲兩宋文正公所敬服。尤菴先生撰正郞墓表。有曰。公歿後。其子某某。同居一室。和愛絶常。吾樂與爲友。參奉有三子元重,慶重,應重。皆以孝義聞于 朝。元重 贈佐郞。慶重薦爲參奉。凡三世七孝。或旌或贈。實是古今所罕聞。蔚爲遠近所豔稱。參奉之子鎭運。胚胎前光。生而至孝。怡色婉容。先意承志。未成童。遭母喪。哀慟執制。一如成人。朝夕必上墓哭泣之。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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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動鄰里。旣長不以產業經心。唯以事親不至爲憂。左右之養。甘旨之供。洞洞屬屬。如恐不及。朝夕溫凊。躳自爇薪。雖菜果之微。父母未嘗。不敢入口。與弟鎭迥。事繼母成氏甚孝。成氏亦以孝婦聞。至被 恩襃者。而每謂人曰。某之兄弟。眞吾家孝子也。親癠憂形於色。嘗糞禱天。齧指進血。及喪號擗冤痛。如不欲生。水漿不入口。終三秊歠粥。不食菜醬。毁瘠骨立。幾危者久。竟不許薑桂。雖祁寒盛暑。不廢哭墓。旣免喪。語及先親。輒泫然泣涕。忌月。必齋素。終月不出入。不與宴集。雖隆冬。必沐浴致潔。以至奴僕。亦必澣濯。毋敢或怠。饌品如或不備。則祀罷就廟。前請罪自撻。生日終日悲慕。不設酒食。老喪長子。能自理遣曰。吾不能下從二親。何敢爲子過哀乎。聞者莫不悲之。及疾革。正衣冠。向家廟。若將拜跪告訣。泣數行下。反席而終。葢其終身之慕。絶異常人。類多如此。顧其細行。不可殫記。而卽此疏節。已足以集衆美而掩百行。追配昔人而無媿。垂示後世而有耀。雖以世德之美。天資之純。有不勞而得者。然苟非持養之深。踐履之篤。烏能充闡及此哉。是以居家而政無不備。處鄕而人無間言。至於邨翁野老。遇人輒問閔孝子安否。其令聞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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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可以驗一代之公議。而至若友悌睦婣。聰明辨博。尊賢衛道。樂善好義。潛德隱行。又多鄕人所未及知者。則此豈可與匹夫匹婦資近力勉。偶以一節成名者。同日論哉。有人如此。而生旣不能薦聞於前。歿又不能揄揚於後。實鄕鄰之所大羞也。此生等所以不勝感奮。不顧時義。不謀本家。冒瀆尊嚴以聽進退。伏願閤下察此實蹟。採此公議。勿循例套。亟以上 聞。俾蒙襃贈之 恩。棹楔之榮。以續其舊閭。以光其先烈。則顧於死者。何足加損。而其所以樹風聲礪薄俗。非小補也。豈但爲生等數郡之幸哉。伏惟閤下留神。採納焉。

丁亥閏七月曆書題辭

老病久廢課業。日用云爲。尤無據依。忽聞秋聲。益切悼歎。斷自今日。更立課程。矢不間輟以負神明。每日晨起盥櫛。讀易一卦。(讀盡則代以佗經。)晝間校書。或應副人家文字。(每三日了一篇。)及諸生課讀。夜讀論語三十行。(盡則代以佗書。)愼起居。節飮食。省思慮。𥳑言語。凡所以弊精耗神害氣傷生者。一切割斷。以收桑楡之功。

書與吉生慶錫(丁亥)

鄭康成每苦性鈍。思索難通。一日夢有神人。以刀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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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自後解釋經義。無復滯礙。此殆參同契所謂心靈忽自悟。神明或來告者。然不有誠心。其何能致此。吉生慶錫伯三請改其字。余命之曰智仲。葢悶其質魯。祝其積誠致思。天或錫之以智。如康成之一朝豁然也。臨別請敎。聊書此以贈。

書與時淵(戊子)

 章氏議卻不成。農師極惓惓。亦不敢就。自到官。尤覺中饋不可無人。而瑞奴等零丁益可憐。不免議。同秊周戶曹之妹。其家淸貧。其人秊長。貧則不驕。長則諳事。爲瑞奴等之慮。只欲如此。又云。周氏雖貧。然擧家好善。故就之右。陳了翁與兄書。朱先生題其後曰。觀其述己之志。稱人之善。未嘗不推而決諸義利取舍之間。於是。知公之所以嘗胷中浩然。前定不疚者。其所自得。葢有在也。

按了翁書意。似方議改娶。而其所取舍如此。非但嚴於義利。其曲盡事情。又有大過人者。此皆後世所當法。閒中閱此。偶有感於心。書以遺時淵。

櫟泉先生文集卷之十三

 序

  

閨鑑序(癸卯)

古者。女子八歲。誦孝經,論語。略曉大義。凡日用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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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處衣服。莫不有則。是故。習與性成。化與智長。內以飭其行。外以輔其君子。上以養舅姑奉祀享。下以御衆敎子。閨門之內。法度斬斬。上行而下效。一家興而一國化之。至於邨嫗野姥。莫不知三綱大法截然其不可犯。故人才易以成。敎化易以明。近世婦女。專無敎誨。或爲兒。便習妖媚巧黠。錦繡金珠。出入人家讌會。以賭聲譽。有子者。媒妁相望。唯患不得。旣得之。唯患傷其志。凡親愛寶重。無所不至。遂養成驕惰之習。傲其夫。慢其舅姑。以傷婦道。或廢妝壞容。放蕩不謹。汙衊禮法。或淫虐妒狠。習不善以導夫。其資高氣邁者。便揚能使智。干涉外事。爲牝雞之晨。凡此數者。同歸於失德。誠由古訓之不聞。婦禮之不習。以故夫無以資其輔。子無以待其敎。舅姑不專其恩。鬼神不享其羞。兄弟僕妾離散。鄕黨宗族訾毁。而父母受其辱。家道日頹。人才日喪。敎化日衰。駸駸然綱淪法斁也。余故曰。婦訓之盛衰。卽國家治亂之本也。傳云。家齊而後國治。不其然乎。妄嘗欲著一文字。使家中婦女。得聞義理之大節。而顧吾身有所不遑焉。今春余臥病龍湖。取栗谷擊蒙書。早晩閒看。至所謂與妻相戒。必去前習。漸入於禮。乃歎曰。是所以修吾身也。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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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採古聖妃賢妻嘉言善行之可行于今者。隨手諺釋。彙爲四篇。篇末各附不善以爲懲。又取言行之不可偏係於四篇者。及烈女貞節之表著者。別爲二篇。凡三日而成。旣成。或曰。吾東自 世宗製反切文。婦女便於諺辭。終身不識字。其不能聞古訓習婦禮。皆是故也。子何棄孝經,論語。而反事是也。余應之曰。昔李初平晩欲讀書。以告濂溪曰。公老矣無及。某請爲公言之。初平乃日聽先生語二秊。果有得。今吾是書。亦說話之敎也。世之秊幼質美者。卽誦孝經,論語而兼治此。不亦可乎。但恨寓舍無書籍。兼以急卒。不得成完書也。然六篇之中。所以幼事父母。長事君子。卑而婦。尊而母。以至日用居處飮食衣服之則。大略備矣。苟能朝夕寓目。體言慕行。不作覆瓿之紙。則未必無補於治化之萬一也。遂屬室人淨寫。名之曰閨鑑。夫鑑之照容也。捨醜而從姸。閨中之人。能知修身之不可無是書。如治容之不可廢鑑也。則其庶乎。

煌煌集序

余性褊躁狷介。不能容物。自懼不能保全於亂世。今採古人沈冥高逸遜言篤行者。輒以手錄。用替佩韋。名之曰煌煌集。取揚子明哲煌煌。旁燭無疆之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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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己酉臘月立春日。書于甁泉。

丹陽禹氏族譜序(甲戌)

族之有譜。古也。近世吾東譜牒大盛。殆家有焉。識者以爲文弊之一。往往有五季淆亂之譏。然若丹陽之禹。舊所稱東方八大姓者。則又惡可無譜也。余嘗拜丹巖書院。徘徊感慨。歎我 朝道學淵源之有自。退陶先生所以表章崇報者。如彼其至矣。及讀麗史,東輿諸書。又歎禹氏之多賢。恨不一窺其譜系而通考之。近得文山禹生之九所示新印譜本之略。嗚呼休哉。粤自高麗進士公以下。至今進士諸公。二十餘代。累累若貫珠。其間道學節義勳業文章。磊落相望。代不絶書。而嶺南爲尤盛。文獻之可徵。非佗姓所及。宜其爲東方甲乙族。而吾家兩先正先生及我 仁顯聖母。皆其外裔。卽所謂靈芝,醴泉。必有本源。而德厚則流光。豈不信然乎。謹按舊譜一卷。退陶先生嘗編摩手錄。藏之易東書院。不幸沒於壬癸兵燹。其後禮安刊本。葢倣舊制。而規模未廣。公州有印行二卷。而猶多闕略。歲戊午。故節度使夏亨。與月谷公四代孫都事洪迪。通議合力。廣加裒集。至今秊春。都事公之從弟進士洪龜。與節度公從子營將洪濟及從姪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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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命構,命益等。竭力經紀。以活字印出於大丘之德洞院舍。總九卷。進士諸公。以明欽爲文正公之後昆。而靖平公之外裔。使之九君來。命以弁卷之文。明欽以不文固辭不獲。乃起而歎曰。余見人家譜牒多矣。或以冠冕奕世。勳戚閥閱。顯者則有之矣。若禹氏之世世名卿。而以德義學問爲基本。忠孝廉白爲標準者。絶罕其倫。竊恐退陶先生之欲手錄廣傳者。非私於禹氏也。抑將以闡揚其大節。以補治化。如張子所謂使各知來處。而忠義立焉。則有益朝廷者歟。詩云無念爾祖。聿修厥德。凡譜於斯者。其可不知此意而相與勖之哉。謹書此。以復於嶺南諸公云。

柳塾翁遺稿序

我東休明之運。莫盛於 宣仁之際。其敎育之化。又莫盛於兩宋先生之世。當是時。橫經鼔篋之士。幾盡一國。學者相遇稱先生。不問可知爲兩門弟子。乃柳塾翁先生。以眇然寒儒。介居淸,懷之間。下帷竆經。開門授徒。不撤皋比五十餘秊。因材篤成者。數十百人。兩先生推以斯文一脈。殆若龜,靑二老之幷世於栗牛。豈不盛哉。蓋先生之敎。以孝弟下學。爲基本。尊攘大義。爲命脈。其發於呻喟諧笑之間者。無非此意。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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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其家集燼於塾火。寂寥遺唾。僅存而未泯者。不足以盡先生之所存所養。然其辭沖澹眞率。深得陶邵遺韻。其言質愨平實。不失洛,建眞詮。至今百歲之下。誦其詩。使人詠歎感慨。如見其人。此其所以見重於兩先生者歟。今先生之孫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799_24.GIF'>。將以家藏詩文若干篇。印行于世。屬明欽以一言弁卷。明欽旣與聞於刪校之役。不揆僭猥。謹略書所感於心者如此。先生諱興龍。字致雲。參議夢庵諱希齡之孫。卒 贈司憲監察。鄕人立德谷祠以祭。若其事行始終。具載尤庵先生所撰碑文。今附于後。覽者考焉。

蔡五峯遺蹟序(丁亥)

夫君臣父子之倫。天地之常經。華夷邪正之辨。春秋之大義。有或失此。是爲一亂。天必生已亂之人。以當一治之數。又或有奇偉倜儻之士。立言著節於其間。以左右之。若五峯先生蔡公以恒。詎非其人乎。嗚呼。當丙丁之際。天地飜覆。倫常斁絶。肉食尸位。夾虜賣國者。富貴自如。而淸陰金先生起擯逐疏逖之中。首發正論。身任大義。內不能一日安於朝。投諸虎狼之穴。幽囚困辱。萬死一生。卒全節以歸。天下慕其名。而彼若檜若倫者。猶訕笑之不暇。况公以眇然嶺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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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所謂不識何狀者。而隻手赴難。刳肝叫閽。惓惓言 皇朝之不可背。醜虜之不可和。小人之不可用。其言痛切。至再至三。時輩之始而笑。中而疑。終焉羣起而怒。必欲寘之死者固也。由是遂與淸陰先生。同需虜嘖。四載始還。而公則視死如歸。罵虜如狗。危辱萬端。而無少怨悔。嗚呼。豈不誠烈丈夫哉。向所謂奇偉倜儻之士。左右一治者非耶。葢公平居喜讀書。至古人忠孝義烈。輒激仰慕用。自以世祿之家。名祖之孫。常慨然思以身殉國家之急。其素蓄積然也。惜乎。其文章言議。散佚不傳。幸存而未泯者。獨寂寥三疏耳。然澹菴一疏。虜酋購以千金。卽此三疏者。而其正大之氣。經綸之蘊。有足以軒天地耀日月。至今百歲之下。讀之尙使人㧖腕而流涕。惡在其寂寥哉。嗟呼。向使無淸陰諸賢及公。則天經民彝。幾乎滅息。而東國淪於夷狄禽獸矣。使無此三疏者。則又無以徵公言議志節之大致。夫然則天地間。何可無此三疏哉。公旣落拓不偶。官止庶僚。今 上三十二秊丙子。因公孫命五上言。始追 贈公亞卿。遣官致祭。哀榮之典。庶幾無憾。而公諸孫。錄公三疏。附以碑誌狀誄 贈官始末。彙爲一冊。名以五峯遺蹟。將繡梓以壽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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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請余識其卷端。余於公實有執鞭之慕。敢不辭。而猥書如右云。

櫟泉先生文集卷之十三

 記

  

龍湖山水記(壬寅)

人皆稱沃州好。沃州固山水之鄕。而地肥饒。宜五穀桑麻。無饑饉之患。以故。啙窳偸生者。多就食焉。邨墟井落依山水。往往棊置。大者數十家。小者十餘家。然山者隘。水者卑。君子不堪居也。從沃州北行十許里。有山綿連不絶。冒水斗入如島。水從東南來西北走。繞岸還注南。圍山盡一帀。乃溶溶向西。流環江流。又皆山也。其中爲丘爲塍。爲淸池爲平堤。層巖怪石。負土而出。爭爲奇狀者。殆不可數。臨江喬木脩林之中。民居五十餘家。皆松扉草屋。是爲龍湖邨。佳山帳峴。鎭其東北。鷗嶺塞其西。南方豁然中開。隱隱見半百里外山。山之環龍湖者。皆嶄峻於後。秀麗乎前。而西南諸峯尤美。望之翼然高臨。與人起居飮食。若相接而不可近者。西臺也。葢從沃以北。峯巒重疊。依山水作邨落者。率不能南望西臺。而唯龍湖獨然。水到邨前。益縈廻而漣漪。水之西。有明沙白石。常如雪如月。其東有石峯五六。枕流而削立。其魁岸倨肆。屹然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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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而冠諸峯者。名曰仙人峯。峯之下。水涵滀爲深潭。是曰長湖。其尾決決巖頭走曰石灘。其上流亦淺急爲灘。灘之源。蕩潏而爲湫。人言有龍蟠其中。禱雨暘無不應。龍湖之稱。葢以是而邨亦冒是名焉。此爲龍湖之大略也。至夫春宜花。夏宜風。秋宜月。冬宜雪。山宜採而水宜釣。寔勝地之通美也。不當於龍湖瀆記之。夫世之穰穰爲利祿役者。固不知有沃州好。能稱沃州好者。徒知五穀桑麻好。而不知有龍湖好。雖世居龍湖者。亦徒知採山釣水之爲好。而不知龍湖之好有異也。千秊地僻。使吾結廬而專其好。似若有數存其間。吁亦異矣。夫往時沿江。盛種桃花。方豔陽節。錦浪翻江。時時風吹落江中。隨流出洞。人皆疑武陵桃源。不幸爲啙窳就食者。赭而爲田。邨人爲余道如是。歎惜不已。然是無傷也。桃源之好。固以桃花稱。而隨水出人間。引漁郞舟。不免爲桃源累。避喧者。無用桃爲。今猶千尋老松。卓然獨立。不改節於風霜。吾將撫是而盤桓。永以爲龍湖好。

石城縣明倫堂重修記(甲戌)

天下之生久矣。斯文之盛衰興廢。如陰陽晝夜之相禪。其廢也。必因戎狄之亂華。小人之毒正。或至於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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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灰燼。六籍蕩殘。聖賢塑像。腰膂斷絶。其興也。必有明君哲輔鴻儒志士。修明尊尙。以新一代之觀瞻。自秦火以來。載籍所記。其盛衰興廢。指不勝屈。而世之汙隆。人之賢邪。斑斑可見。是固天運之自然。而抑亦人力之互勝歟。吾東學校之設。莫盛於 本朝。而兵燹之禍。莫烈於倭寇。京外儒宮。茂艸相望。實斯文之一大刦運也。石城舊有鄕校。燬於龍蛇之亂。後置茅屋三間。權奉祠版。旋又傾圮。薦享無所。 天啓辛酉。縣監尹矦兼善。有意重建。時則縣之進士田公錫奎。倡率同志若進士李公景鼎,幼學朴公時昇,李公景述,田公錫龜。積慮鳩財。埽剔遺墟。刱立聖廟。講堂,東西齋舍,庫廏,庖湢。次第告落。縣學規制。煥然一新。當是時。干戈甫定。瘡痍未起。列州校院。葢多過時而未復者。若石城小縣。時詘而擧贏。不耗官物。不撓民力。一朝而刱大役。夫孰非田公之力也。若公者。豈非所謂鴻儒志士。關斯文盛衰興廢之運者耶。謹按。田公卽副提學稼生之後。早廢擧。遊沙溪金文元先生之門。盡友及門之賢。與兩宋文正先生。託契最深。其薰陶德性。切劘道義。淵源甚的。自經亂離。書籍散佚。公傾貲購求。潛心玩繹。不知老之將至。壽九十餘乃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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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默契聖言。深味道腴。有非世儒之所可及。若其竭力聖廟。卽公餘事。在所可略。公又恥於自言。故人莫能知其詳。今 上二十六秊庚午。縣監趙矦禧命。政成事𥳑。與校中人士。重修明倫堂。於梁棟間。得故校生朴遵道所記。載諸公敦事本末甚詳。終云其間積勞竭誠。後世其誰知之。嗚呼。斯文之盛衰興廢。固關天運之往復。而若前修往蹟之顯晦淹速。豈亦有數存於其間耶。如朴遵道者。可謂深識此意者矣。石之多士。旣覩此錄。莫不聳歎感激。義不可復泯。以明欽爲文正公之後。於田公有世好之誼。具書與幣。屬堂老李公震元。告明欽記其事。明欽再拜。固辭不獲。乃仰而復曰。儒宮之關係治道大矣。廬山之白鹿。不過爲山人棲息之墟。而晦翁治郡。首先訪求遺址。捐俸刱新。廣開廟宇。旣成。飮而落之。深嘉章甫之釋經敦事。至發於賦詠。况於縣學之重。布衣之微。絲累銖積。以復宏規。苟非讀書求志。深知聖賢罔極之恩者。其孰能與於此。顧以公含光自晦。生而不需於世。歿而不祭於社。李,朴諸公。亦皆以文學行義。蔚爲望士。宜乎諸君子之愛慕嗟惜。思所以揄揚于不朽。然奈明欽非其人何哉。噫。去聖旣遠。學校之政不修。士習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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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斯文之弊極矣。從今以往。又未知有幾番廢興。登斯堂者。苟能徘徊興感。尊德樂義。一以田,李諸公之心爲心。其庶幾不墜矣乎。噫。

任實縣君子堂記(丙子)

任實。大縣也。號稱多人材。舊有所謂養士齋者。葢將以資科業之士。而堂室隘陋。貨財不贍。敎養無法。縣之人士嘗病之。今太守任矦聖周仲思。以經術禮讓。躳行化俗。越三秊。政成弊祛。慨然有志於興學。乃捐俸修葺。仍舊齋而廣之。立規約。定員額。增贍穀。旣成。落諸生而告之曰。夫士不可以不學。學不可以不正。正之道奈何。昔者。夫子謂子夏曰。女爲君子儒。無爲小人儒。程子釋之曰。君子儒。爲己。小人儒。爲人。本縣士子。只知有科擧。而不知有道義。只知竄竊雕琢之文爲可喜。而不知格致誠正之學爲可樂也。沈沒膠固。莫知其非。雖太守苦口力言而不之信。故取夫子之語。以君子名其堂。又取濂溪語。名其東曰志伊齋。西曰學顔齋。以冀其遊處于是者。顧名思義。或有以惕然改圖。而明於取舍向背之間也。未知諸生。其將爲君子乎。爲小人乎。於是諸生皆灑然聳聽。拱手而應曰。敢不受敎。旣以是爲題。試諸生于堂下。又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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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余。請記其事。以揭堂壁。余以病且不文辭。使累反而強之不已。余作而歎曰。甚矣。矦之憂患後學。似朱子也。葢自周衰敎弛。亂賊接跡。孔子旣不得位以行其政敎。獨就易繫,春秋。推明陰陽消長之理。善惡扶抑之義。以詔後世。其與門人訓說。則又拳拳於君子小人公私理欲之分。對擧而互言之。論語二十篇。大抵皆此意。而其最明且切者。惟告子夏一章爲然。苟求其要。則又莫切於喩義利二句矣。朱子生於南渡之後。痛世道之日汙。憫生民之無敎。及爲南康。重修白鹿書院。卽以董子正義明道之說。揭示諸生。又推陸子陞座。講喩義利之章。其言痛切。聽者至於泣下。其略謂科擧之士。日從事聖賢之書。而志之所向。專在乎利。必於利欲之習。怛然爲之痛心疾首。專志乎義。而日勉焉博學審問愼思明辨而篤行之。先生亟嘉歎之。以爲切中學者隱微深錮之病。請書于𥳑。以諗同志。至其所自爲賦。則丁寧乎明誠敬義。莘摯巷顔。而卒言靑紫勢榮之不足屑也。此皆聖賢衰世之意。而任矦之名堂室。諭諸生者。其義葢本乎此。然獨其格致誠正之功。引而不發。恐學者茫然不知所以入頭下手焉。則將無以剖析於幾微之際。而毫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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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繆以千里。名爲君子而實不離於小人。意雖爲義。而終或歸於悖亂。是又朱子之所嘗憂。故不得不復引論語之說。以瀆告之也。謹按。朱子解學而首章曰。不知而不慍。惟成德者能之。德之所以成。亦由學之正。習之熟。悅之深而不已焉。此是開卷第一義。與大學之格致誠正。中庸之明善誠身。孟子之知言養氣相爲表裏。雖以陸氏良知之學。猶以學問思辨。爲篤行之先。而不敢廢其一焉。則知之於學。顧不重歟。夫飴一也。伯夷見之。欲以養老。盜跖見之。欲以沃戶樞。聖賢之書一也。君子讀之。將以學聖賢。小人讀之。將以竊科擧取利祿。此所謂天理人欲同行異情。苟非竆理而果斷。何以能取舍。然竆理莫如讀書。讀書又須居敬。堂中之士。有能脫然立志。從事於斯。學習不已。至於成德。則顔隱伊出。無往而非義。而身立名揚。不求利而自無不利。如是而後。方不負斯堂之名。而知斯人之爲功矣。嗚呼。維我 本朝。專尙儒學。名賢輩出。凡世道之汙隆。人材之盛衰。以至扶綱常定禍亂。無不繫焉。而湖南之賢。往往有名於其間。當 孝廟之世。天地飜覆。至痛在心。時則有若兩宋先生。首膺旌招。所秉者春秋之義。所講者考亭之學。所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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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事。一出於陳善閉邪。進君子退小人。至今東土得免於被髮左袵者。伊誰之功歟。不幸世遠道喪。人心陷溺。湖南之變再起。而丙子之歲。又再周矣。 聖上慨焉寤歎。亟 命以兩賢陞享聖廟。覬有以正士趨息邪說。朝野動色相慶。奔走將事。此實南方之士。慕古作新之一大機。而君子之堂。恰成於此時。斯文興替。似若有不偶然者。豈不休哉。余學蔑辭拙。旣不敢輒陞講座。痛說義利如陸子故事。而屬方重新聖廟。擬於告成之日。與任矦會二邑士友。行鄕飮禮以落之。一明白鹿敎條。申之以兩先生之義。而任矦之請狎至。姑誦所聞。以質之如此云。

記月城故事(己卯)

德裕山之東南。爲安陰三洞。其西者曰華林。中曰尋眞。東曰猿鶴。皆大洞府大鋪舒。水石淸壯。巖壁峻偉。山高谷深。田疇綺錯猿鶴之源。有邨曰月城。在縣北五十里。最爲深絶。其上數里爲松谿。石色尤瑩潔如玉雪。潭瀑蓄黛。丹壁映帶。玲瓏灑落。殆非人境。 崇禎丙子十二月。金虜入寇。 大駕向南漢。同春先生時在懷鄕。聞變倉卒。道路梗塞。無由奔問。不得已爲避兵計。入沙山墓下。丁丑正月。轉向嶺南。寓華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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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谿邨。二月。聞南漢下城之報。先生痛哭悲憤。如不欲生。移入月城邨。絶意人世。結廬定居于此。有終焉之志。時桐溪鄭公在圍城斥和。剚刃不殊。歸臥安陰之某里。先生嘗歎曰。鄭大夫雖不幸不死。今日第一人。吾必以此老當之。又以其箚中與其屈膝而亡。曷若守正而死社稷。况父子君臣背城一戰。不無完城之理等語爲至論。未嘗不三復流涕。嘗遣庶從弟興吉問疾。坐客目之曰。彼乃今日登龍門。鄭公呵之曰。渠已早自龍門來。八月。先生從山路崎嶇往訪。旣歸。鄭公謂其子弟曰。宋某如芝蘭如金玉。吾平生未曾見如此人。其相與推重如此。先生累歲離鄕。不堪丘墓之思。戊寅正月。還住沙山。又五秊而還宋邨。然與安陰士人書。有曰。松谿水石。夢中依依。葢未嘗一日忘也。及 孝廟初服。先生與尤菴先生。首膺旌招。以世道爲己任。不敢有遐心。於是。築保晩亭於文義黔湖之上。而月城之廬遂廢矣。洞下士人。收藏其竹牖一扇及牡丹數本以爲寶。歲癸未。建星川書院于古縣。以妥靈焉。嗚呼。先生當天地翻覆之日。兵戈阻絶。不能執靮以效命。獨就竆山。因樹爲屋。以寓蹈海之志。當尤翁之歸自南漢。再移書。責其不死。葢至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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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覺其言之過中也。其卒與尤翁。倡明大義。使我東土。得免於被髮左袵者。實本於月城之茅廬。然苟非 孝廟以大有爲之志。至誠招徠。則其將歸老於此。終身樂而不出也決矣。今秊夏。明欽始克往拜星川之祠。祠在縣學傍百步許。院儒謂壬戌秊間。縣監趙矦榮祏。從多士之請以移建也。及訪所謂月城遺墟。則已鞠爲茂艸。不可辨認。明欽謂諸生曰。書院之移建縣治。恐無意義。不若依武夷,華陽例。建祠於月城遺墟。又復其舊廬。設其舊牖。植其舊卉。而豎小碑於庭。以紀舊蹟。使後之觀者。徬徨瞻眺。有以想像先生當日之心。曠感而興慕焉。則豈少補也哉。衆應曰。諾。(以下缺。)

辛巳記夢

辛巳十月二十日曉。夢入一深山。峯巒奇秀重疊。如菡萏競秀。淸谿流瀉。隨山勢曲折反復。極其變態。余駐馬。吟一聯曰。山似武夷增匼匝。水如巴谷更縈廻。以屬同行諸少秊。未知誰某未及完篇而覺。雞已三唱矣。平居一念。長在月城松臺之間。魂夢有時往來如此。呼燭起坐。不禁悵然。聊錄此。俟往訪之日。續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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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潭縣鄕校重修記(壬午)

我 朝學校之設。遍於郡邑。其規模之廣。比隆三代。而傳道諸賢。以次從食。 列聖之右文尙德。殆無遺憾矣。一自學官廢而敎灋不修。其所以尊奉先聖。不過歲再舍菜。月再燒香而已。已非先王所以建學立師。明倫育才之本意。間者。理財之臣。又專務惜費。聖廟有役。亦絶支米。故守令狃於牽架。苟幸無事。雖宮牆蕪穢。殿宇壞漏。甚至從祀儒先。失位露坐。而莫之省。嗚呼。道學之衰敗極矣。幾何不國庠茂艸。聖塑斷絶。如晦翁之言也。龍潭。巖邑也。官居冷薄。民俗𥳑樸。學校之弊。甚於諸州。自洪矦錫移建。百有餘秊。屋瓦剝泐。棟桷摧朽。聖座不免滲溼。歲庚辰。金矦漢吉。下車卽謁廟。慨然興歎。捐俸鳩材。坼而新之。邑之章甫。奔走敦事。四朔而廟成。六月丁亥。還奉五聖以下位牌。翌秊三月。庶工告落。不煩民力。於是。廟貌淸密。門觀顯嚴。堂序庭垣。庫庾庖湢。無一不備。井井得所。瞻聆欽聳。士民鼔舞。金矦乃命齋長林有基。具幣請記于余。余辭謝不敢。未幾林君再至曰。我矦以事去矣。猶丁寧於是記。况堂齋舊額。皆文正老先生手筆。而老先生與尤菴先生。又配食廟中。子不可以終辭。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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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而歎曰。金矦之擧盛矣。亦可謂知所先務矣。余竊觀今日。倫綱斁絶。義理晦塞。爲士者急於功利。樂於放縱。不復知有聖賢之學。故弁髦學校。恥言俎豆之事久矣。金矦獨發憤修治。不憚勞費。是其意豈欲以誇壯觀飾游聲而已。葢將以尊嚴 國家敎化之宮。而變其學者之耳目。因其𥳑樸之俗。發其秉執之彝。敷以五敎。課以四術。擧以三物。駸駸乎三代之盛矣。惜乎其遽歸。不及見其成效也。然潭之人士。苟不忘金矦之嘉惠。而守其遺緖。相與尊奉而藏修。講先聖之書。頌先王之澤。而新令又樂與成就。敎養有方。佇見德行義烈。輩出而賓興。使後之尙論者。媲美於文翁之化蜀。則庶不負金矦當日之所期矣。余竊慕先祖之遺蹟。重有感於金矦之意。略次問答之辭如此。以諗潭士。其終始董役者。齋長林君及齋任崔宗七,林有樟,金尙兌,別有司丁纘成,成錫範云。

烈婦鄭氏旌閭記(甲申)

烈婦鄭氏。河東人。別提諫之女也。歸于驪興閔普光。普光亦官至別提。鄭氏端莊淑哲。事舅姑以孝聞。待君子甚執婦道。一鄕以爲模範。及喪別提君。躳治遠具。備盡情文。哀毁哭泣。感動鄰里。三秊歠粥。不頮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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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不易服。制盡仍家墓側。守義敎子。時節製衣服。焚告墓前。蔬食惡衣。卹卹銜痛。沒身如一日。 成化七秊辛卯十月日。邑人上其事。 成宗大王嘉之。命旌閭給復事。具載地誌譜牒。今 上甲申春。墓下諸孫敬能,道梯等。合力重新。請余記其始末。余惟三綱五常。根於天性。切於人情。固愚夫愚婦之所能知能行。然往往有不能然者。葢由人生氣稟之美惡。世主治道之汙隆焉。勝國之末。彝倫斁滅。風俗壞亂。殆夷狄禽獸矣。逮我 朝。而遺風未殄。若鄭氏之高節卓行。絶出流俗。豈唯其資性然也。亦惟我 英陵。於變之化。有足以垂裕而善俗。別提君刑家之正。又可以想像。嗚呼盛哉。其幽潛懿美。宜多可書。而世遠無徵。生卒歲月。亦不可考。是可惜也。然卽此所書。亦已焯焯。將與烏頭赤脚。而照映今古。風礪頑愚。况於其子孫乎。嗚呼。盍相與勉之哉。

贈持平金公(鳳魯)旌閭記(戊子)

上之三十四秊戊寅。 命旌孝子金公鳳魯之閭。仍贈司憲府持平。遠近聳歎。今秊春。其孤府使致龜,致正等。始具棹楔。余旣猥書其牓。致正君又泣而請曰。願有記也。余竊惟孝之於人大矣。然亦人子之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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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爲。故仁人君子。恥以成名。顧何待 國家旌賞威刑以勸懲而後能哉。然而世敎衰。民不興行。卽於其親。已有物我。其能養口軆而盡疏節者亦鮮矣。况於志色乎。况如公通神之孝。感天之誠。又何可易得哉。夫然則 國家所以旌贈而襃嘉。以樹風聲礪頑愚。誠固不可緩也。謹按。公淸風人。五世祖諱繼。高祖諱孝伯。祖諱益聲。仍三世以篤學至行。俱 贈司憲府執義。其胚胎淵源。已有以異於人者。公信厚純篤。見者皆稱其不失赤子心者。以故。其爲孝一出天性。嘗在場屋。心動馳歸。以護親癠。嘗糞露禱。跣立雪上十數日。至指甲脫落。而不自顧。及其危也。斫指進血。以獲靈應。嗚呼。世或有刲股割軆者矣。卽公一指之力。何能延十四秊之壽乎。此其積誠致然。非一指之血所能起死回生也審矣。余不孝孤露。每讀公狀。未嘗不三復涕血也。諸孤賢孝。宜無溢辭。謹最其異行。以爲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