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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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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叔遠(甲午)

俯詢數段疑難。係是義理源頭。昏瞀何足以及此。第求蒙問寡之誠。不可以孤。謹以區區所揣。以聽可否之擇焉。蓋周先生之爲此圖。專爲太極而發。第一圈固太極。而其下四圈。亦莫不有太極爲之本。故摠而名之曰太極圖。若只以第一圈名爲太極。則無以見下四圈之亦爲太極矣。如何。朱子曰。以陰陽言。則義體而仁用也。以存心制事言。則仁體而義用也。蓋仁義各自有體用。故以陰陽言時。以仁之用與義之體。對待而相爲體用。錯綜交互。各有攸當。須是體當到不相礙處。方是活絡。恐不可執此而疑彼也。未發之前。無氣質之性。不知何氏說。蒙陋未之前聞。不敢強爲說。然氣質之性。自是稟生之初。昏明粹駁。自有定分。雖未發之前。豈容無得。但未與物接。氣未用事。則本體渾然自在。謂之不爲氣囿則可。謂無氣質之性則恐未安。未知高明所答如何爲說。幸因來見示。更扣趙兄問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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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從出。以反復究竟。亦格致之一端也。

答柳叔遠

莫往莫來久矣。忽擎滿紙法語。令人心開目明。不待親接其風範。而聆其緖論也。寒威向緊。靜裏玩養有相。示喩縷縷。皆精覈理到之言。何敢不服。但區區鄙臆。亦不敢不披露以取其斤正。蓋十六言圖子。老先生旣以爲未十分穩當。而索還圖本元集。所以不收。然鄙意此圖旣載於月川集。流傳世間。且此集區區收拾於元集已成之餘。事體輕重。與元集有異。今姑附見於此。而以元集未十分穩當者看此圖。就其七八分而硏究其十分。因其未穩當而討索其穩當。是亦先生之餘敎也。蓋先生議論去取。莫非妙道精義之發。雖未至十分精到。而猶未可遽然刊削。如二程改定大學。未爲完書。而皆載全書。南軒先生嘗著希顔錄。不取莊子家語等書。胡五峯以爲不可曰。須於未正當處。求其正當云云。朱子大全初晩諸說。一幷收載。都無簡擇。在學者精硏而去取之如何耳。危微二字。適無本圖。今不能懸記。然此圖幷人道心精一執中。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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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二字。當從兩心傍近安頓。與魯齋專以人心道心爲圖而以危微兩字分置於上下。微有不同。但置之性命之先則爲可疑耳。雖然。此只據鄙見而言耳。其存削當否。付諸公論。宣城士友以鄙見爲據。則令人愧窘。從當對彼說此意耳。前日屢到陶山。奉玩草本。不知有拾遺。意此逸集。全是翊贊公所裒稡。近因士友。始知有拾遺而逸稿亦因以有成。恐前輩辛勤收拾之意。掩而不章。向對宣城士友。已說及此意。然旣不純用拾遺而翊贊公採輯之功。亦不可少。若合拾遺逸集。名以續集。恐無不可。來諭以續集之稱。亦未穩當。是非愚昧所及也。從當以盛論。說向彼中。爲從長善處之地耳。衆論相糾。惟其是者而從之。是乃道理而今人鮮有此公心大肚。未知此事畢竟能慰滿人意否耳。金潛齋答書中別紙。改簡之先後中圖禮智字之互換。年前因金兄濯以提說。仔細究玩。眞實如此。嘗說與李君愼。乃知兄所見不約而同。然說及陶山會席而未免疑訝。則紙頭標刻。恐未易言耳。此外元集中亦多有誤字落字賸字。往往有悶人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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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門諸公。極意磨勘。盡其心力而猶有遺恨如此。深可懼歎。然考校同異。猶屬第二義。須就其明白平易義理眞切處。硏究玩索。體驗持循。是吾輩究竟法。而精力衰耗。意想悠緩。躋攀不上。一落千丈。往往撫心自悼而已。未知賢兄近日作何工夫。前日每覸排比校檢之工多而或少完養涵泳之味。深有望於竿頭進得一步也。谷蘭近况何如。想日益孤高。有人不與知者。無由親接緖餘以資益。但有悵悢耳。天瑞擺置宂故。作此遠遊。其志氣可尙。看得義理甚精細。非輩流所及。但恐田地未甚宏廓。或妨於大受。時時說與渠。然自家言語無力。何能動得人邪。還自愧笑耳。餘惟冀學履萬重。

答柳叔文(丙申)

乍阻音徽。得拜手畢。謹審熇熱。調候一樣未甚康健。竊恐此病非菖蒲茯苓所能專治。幸須虛心平氣。節嗜欲少酬酢。使心意恬愉。常在順境中。看書亦取平日所熟經傳中一書。只將一兩段。從容諷玩。悅其意味。將世間憂患喪戚貧竆患難。一切付之度外。不以累其胷次。庶幾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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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分病源。未知庸醫妄劑果可爲對證之藥否邪。季兄涉漲冒熱。遠扣荊門。厚意良勤。顧衰朽放廢。毋以副委枉之意。旋卽復路。但有悵黯之私耳。胤君想用功精確。見渠書每以妨奪爲苦。然若果知用心處。卽日用應接。無非進德地頭。豈可生厭苦之意邪。令從孫秀才留得數旬。困於功令家言。未暇尋討冷淡說話。然看其步趨知解。自法門中陶鑄出來。不竢拙工代斲也。

答柳叔文叔遠(戊戌)

謬囑文字。旣不敢牢辭。宜從早構掇以聽進退之命。而爲熇赩所困。不敢試手。稍俟凉意乍生。然逋債多積。非老懶可易鋪排。想惟懣然遲之耳。刊事畢竟停輟。缺界事固應如此。只付之無可奈何耳。徒恨歎何益。心平氣和之喩。殆推之太過耳。考疑一冊。頃荷垂示。反復紬繹。益見其硏索精詳。尋常漫看處。賴以覺悟。深切欣喜。第有一二疑礙。略有反復。幸更加駁示。正所望於直諒多聞之下也。天瑞京行。如何決定。頃因書偶貢鄙意。非敢尼之也。其答書。若以瞽說爲去就。還可笑歎。幸以不必得之心。隨分應酬。勿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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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爲高也。惟幾棣史萬重。

答柳叔遠別紙(論小註攷疑)

 大學序仁義禮智之性註胡沈說。 按。或問曰。知卽心之神明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胡氏之說。蓋本於此。然彼言知覺之知。則謂之妙衆理可也。此言禮智之智。則智卽理也。豈有別物可以妙理而謂之智乎。沈氏涵天理之說。亦恐有語病。

所論亦精。近世農巖說亦如此。鄙意妙字上著所以二字。意思差別。朱子曰。所以知是非之理則智也。据此所以妙衆理謂之智。恐無不可。旣曰所以知是非之理。則謂之涵天理。亦恐無妨。恐未可全然打破也。

 經首節小註盧氏曰。虛者心之寂。靈者心之感。 按。虛靈是心之體。知覺是心之用。今於中庸序文可考也。盧氏乃以虛靈二字。分屬寂感。恐近破碎。

尋常每嫌玉溪說太涉破碎。然引中庸序以攻其非。則恐未安。蓋單言虛靈。則如心兮本虛。應物無迹。如此心之靈足以管天下之理。皆以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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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二字。兼體用言。單言知覺。則如未發之前知覺不昧。如不言知此事覺此理。但言知覺。在何害其爲靜。此以知覺二字。通體用言。惟幷言虛靈知覺。則又當以虛靈爲體而知覺爲用。如中庸序耳。

 傳九章如保赤子小註。盧氏曰。本者明德是也。 按。章句本字。指孝弟慈也。端字指孝弟慈之發見處也。推字指使衆等事而言也。盧說恐未穩。

來說亦是。然大學一篇。以明德爲綱。故十章先愼乎德章句亦曰。卽所謂明德。孝弟慈亦是明德中物事。如此言之。亦無甚害否。

 論語里仁朝聞道章小註不虛生也。 按。或問。以程子不虛生之說爲偏。

朱子曰。人而聞道。則生也不虛。死也不虛。若不聞道。生也枉了。死也枉了。或問是初年說。朱子每以未及修改爲恨。與集註多有不同。盛論多引或問。以攻諸家之說。恐當有商量也。

 子罕顔子喟然歎章小註。謝氏曰。在前卽不及云云。南軒曰。不及過之云云。 按。此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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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之意不同。

朱子曰。高堅前後。只是中庸不可能。蓋聖人之道。是箇恰好底道理。不著意又失了。才著意又過了。只是難到恰好處。又曰。若做得緊。又太過了。若放慢做。又不及云云。蓋此是捉摸不著處。便是怳惚不可爲象。謝張之說。未見與集註不同。幸更加勘示。

 子在川上章小註。吳氏曰。逝者不指水云云。 按。吳說似未分曉。蓋逝是統說。水亦包在其中。

語類云。逝只訓往。斯字方指川流處。蓋逝字。只是往過來續去去不竆之意。水固去去不竆。然直以去去不竆爲水則不可。吳說固非指水而亦非指天地之化也。(退溪集中。逝指道體云云。尋常致疑。幸更曉示。)

 憲問以德報怨章小註。當報則報云云。 按。或問則以當報則報。不當報則不報爲直。集註則以愛憎取舍一於至公爲直。立言固自不同。然二說相須。其義始備。

愛憎取舍。一以至公。蓋就有怨處。當報則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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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報則不報。報之固憎與舍。而其不報則似若愛與取。卽所謂怨有不讎者。與或問文異而意同。今謂相須始備。似若以集註爲未備。何也。

 衛靈公君子義以爲質章小註。輔氏曰。由外入內云云。 按。此說可疑。

信是用心朴實。無虛僞底意思。故朱子曰。無信則義禮遜皆爲僞。蓋義禮遜。皆就事上說。而信是此心誠實成此事者。謂之由外說入內。恐無害理。

 中庸序註趙氏曰。知是識其所當然。覺是悟其所以然。 按。孟子先知先覺註曰。知是識其所當然。覺是悟其所以然。趙氏之說。似本於此。然此知覺字。與先知先覺。微有不同。蓋先知先覺。專以善言之。此知覺字。則是泛言心之用而包善惡在其中。恐不可與先知先覺幷論也。

盛論固是。然知與覺。自有淺深精粗。孟子與此序未嘗不同也。此知覺固是泛言心之用。包善惡在其中。然此心之用發於善惡者。有知識其粗淺。有覺悟其深妙。如此引證。惟在善觀者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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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其大義。恐不必字字泥看耳。

 陳氏曰。以精一之理治之。 按。此說恐未穩。

二者雜於方寸。惟精一。乃是治之之道。此理字。恰如道字方字相似。恐不必深疑也。

 十六章末節小註。此誠字指鬼神之實理而言。 按。實理云者。恐未安。蓋此章主氣而言。此誠字及下費隱字。皆主於氣也。

誠字主氣而言。固是也。然子思擧鬼神之實氣。以明此理之實。非專爲主氣而言也。至於章末費隱二字。因鬼神之微顯而明此道之費隱。如鳶飛魚躍固是氣。然其化育流行。莫非此理之用。故擧以明費隱。恐不可謂鳶魚一節主氣而言費隱也。

 二十五章合內外之道小註。饒氏曰。合內外底道理。 按。諺解亦依饒說。然朱子之說。却不然。有曰成己成物之道無不備。故能合內外之道而得時措之宜。以此觀之。道字是實字。蓋成己成物。是內外之道而皆吾性之所固有。故曰合內外之道也。

語類亦曰。說箇合外內底道云云。雖如此說。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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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道是實字。饒說恐不必深非。

 二十七章敦厚以崇禮小註。胡氏曰。下以字則重在上股。 按語類。或問而與以字之義。曰。溫故自知新。而者。順辭也。敦厚者。又須當崇禮始得。以者。反說上去也。據此則重在上股之說。非是。

當以語類爲正。然此章之義。交互反復。胡說亦可備一說邪。

 三十三章首節小註陳氏說。 按。陳氏說。與朱訓不同而近於游氏牽合之見。蓋三知是入德之方。在大學爲格致誠正修之工。何可遽就風化上說邪。

陳氏說。固有病。盛論非之。是也。所自爲說。亦恐未安。此三節。在大學爲格致地頭事。下文謹獨以下。方爲誠正修之工耳。

答柳叔遠問目

 大學經小註盧氏云云。 謹聞命。近見栗谷說。有曰雖未感物。靈固自若。不可曰靈者心之感。南溪朴氏亦云虛者瑩然虛明之謂。寂者寂然不動之謂。寂只管靜時氣象。虛則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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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動靜。文字雖相近而意味氣象大煞不同。不可牽而合之云云。此二說。似與盛敎意同。如何。

鄙見正是如此。得二說尤更分明。然未知質諸古訓。果不悖否。

 傳九章小註動化爲本。是說首章。全是說推。是論如保赤子云云。 竊以語類反復而觀之。則問者不是問首節之義。而乃以章末結語治國在齊其家爲問。先生亦據他所問而答之。其曰只說動化爲功。未說到推上。是通論章旨。以明治國在齊其家之義。其曰後章方全是說推。是指第十章絜矩之說而言也。(來敎以後章爲指如保赤子一節。然章內分段處。例稱某節而未見有稱之以某章者。雖以語類此條觀之。上文旣曰後章。下文又曰如保赤子一節。其不以如保赤子一節謂之後章。亦明矣。如何如何。)但此數轉語。已答他盡了。而其下復有赤子一節。只是說慈云云之說。何也。蓋此章大意。只是以動化爲功。未說到推上。惟赤子一節。爲近於推。故拈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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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論之。其保赤子。慈於家也。如保赤子。慈於國也。這箇慈。是人人自然有底。慈於家。便能慈於國。畢竟以動化爲功者。故以勉齋興仁興讓之說終焉。意可知也。第九章。重在動化上。第十章。重在推上。此朱子所以有未說推全說推之說。只爲小註不載於章末結語之下而載於第二節。所以使人難看。未知如何。

來諭看得是。鄙說當在所廢。但九章重在動化而間有說推處。如此節及求諸人非諸人所藏乎身一段。皆是推。但不若說動化之重且詳。故曰動化爲本。來敎以赤子一節。爲近於推。章句識其端而推廣之。全作推說。何得只謂之近邪。雖是說推而視一章大意歸宿。不害以動化爲本耳。如何。

 論語朝聞道章小註不虛生云云。 妄嘗以爲不虛生。須兼不虛死說。方爲完備。程子只就不虛生一邊說。故或問以爲偏。今更細繹。果如下敎。謹當刪去此條矣。但或問雖是初年說。而聖賢之言。無非妙道精義之發。如有後來定論。則固當舍或問而從定論。如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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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可據者。則不得不姑依或問而硏究其義如何。

或問雖是初年說云云。此說甚當。此意甚好。深有警發人處。

 喟然歎章謝張之說。未見與集註不同云云。 按。伊川先生有在前是不及在後是過之訓而謝張祖其說。然集註不取程訓而取橫渠不可爲象之說。其去取之意著於或問。有曰程子以瞻在前忽在後爲過不及。恐未然。張子之說精云云。兩說不同。據此可知矣。又按大全問諸家多以前爲過後爲不及。恐無此意。前後只是怳惚不可認定處。將以前者爲是。忽又有在後者焉。前者又似未是。皆捉摸不著之義。答曰。此說甚善。前後固非中字。然亦彷彿有些意思。陳安卿問卓爾之義。答曰。卓爾。卽是前日高堅前後底。前後捉摸兩不定者。今則前者灼見其卓然在前不可移於後。後者灼見其卓然在後不可移於前云云。語類諸說。亦皆以捉摸不著言之。所謂捉摸不著。卽不可爲象之意也。有一二處。却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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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川之說。(來敎所引。)蓋以伊川說自成一義而不可廢故也。如何如何。

來諭引據甚明。區區所以有他說者。蓋此是顔子初學聖人時事。仰鑽瞻忽。皆就自家用功處。見其不可幾及而發此歎。語類黃㽦錄瞻前忽後便是。橫渠指此做未能及中。蓋到這裏。又著力不得。才緊著便過了。稍自放慢便遠了。沈僴錄瞻前忽後。只是中庸不可能。蓋聖人之道。是箇恰好底道理。所以不可及。自家纔著意要去做。不知不覺。又蹉過了。且如恭而安云云。只是難得到恰好處。不著意又失了。才著意又過了。所以難。或曰。伊川過不及之說。亦是此意否。曰。然。蓋方見聖人之道在前。自家要去趕著他。不知不覺地蹉過了。那聖人之道又却在自家後了。所謂忽然在後。只是箇中庸不可能。曾祖道錄問瞻前忽後曰。此是顔子當初尋討不著時節。瞻之却似在前。及到著力趕上。又却在後。黃義剛錄仰鑽瞻忽。不是別有箇物事。只是做來做去。只管不到聖人處。若做得緊。又太過了。若放慢做。又不及云云。㽦錄是戊申所聞。沈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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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午以後所聞。曾錄是丁巳所聞。義剛錄是癸丑以後所聞。前後十年之間。只是一義。戊午以後。去易簀纔數歲。知其爲晩年定論無疑也。或問雖有程訓未然之論而恐當以語類爲正。張子旣以不可爲象。解瞻忽之義而曰中庸不可能。則可知恍惚不可爲象。卽其中道之不可能也。蓋恍惚不可爲象。卽正解瞻前忽後之意。而其所以恍惚前後者。以其中道之不可能而有過不及也。展轉相解。畢竟只是一意。恐不可以大全或問盡疑語類晩年諸說也。如何。

 

川上章吳氏云云。 嘗竊以爲逝字。只訓往。水亦包在其中。如曰逝字不指水。則水爲道體外物事。故疑吳說爲未穩。今承下諭。似當如此活看。但許美叔所引吳說與小註文異。乃曰逝字指道云云。退溪先生答辭。亦以爲天地之化(止)道體之本然。此正說逝字爲道處云云。此與朱子只訓往之旨。無或有牴牾歟。今以來諭之及而反復推究。得一說粗通。玆敢仰質。伊川先生嘗解此曰。逝者如斯。言道之往如此。朱子所謂只訓往者。似本於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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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道之往之往。旣曰往則往者非道體乎。但直以逝爲道。則如以方圓爲天地。故只訓曰往。這往字。所包甚廣。如天運而不已。日往則月來。水流而不息。與夫百千萬般之來來去去者皆擧之矣。雖不可以方圓爲天地而天地不外乎方圓。雖不可訓逝爲道而道不外乎逝者。展轉相解。以逝爲指道而言。亦似無害。况退溪先生未嘗曰逝字指道。乃曰此正說逝字爲道處。語意宛轉。自可玩味。學者善觀焉。則可以得其正意而與朱訓不相妨。未知如何。

來諭儘好。說逝字儘分明。

 以德報怨章集註或問文異而意同云云。 按。集註曰。愛憎取舍一於至公而無私。是言君子之心初無怨恨之意而只見義理之公。雖曰報怨而實未嘗報怨也。是以語類解之曰。當賞則賞之。當罰則罰之。賢則薦之。不肖則棄之。怨無與焉。又曰。怨有不讎。又曰。未嘗有怨意可知也。蓋怨者有所不足而恨怒之謂。豈遽謂仇讎哉。只爲或問說得怨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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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以君父之仇言之。故有當報則報。不當報則不報之說。此可以備一義。而謂與集註文異而意同。則恐或未安。未知如何。

怨固是有所不足而恨怒之謂。然亦有輕重大小之不同。君父之讎。畢竟亦是怨。不幸而遇之。則其所處亦不過以直報之而已。蓋聖言無所不包。或問特擧重以包輕。而來諭乃欲舍重而只言輕。愚意集註愛憎取舍四字。儘有涵蓄。恐不可只以有所不足恨怒之意太輕輕說過也。如何。

 

仁體義用云云。 近思釋疑。引朱子仁存諸心。性之所以爲體。義制夫事。性之所以爲用之語而以爲下性字當作情字。長源嘗以釋疑說爲非是。下敎以爲以制事之義。對夫存心之仁。則其界分屬乎情矣。釋疑恐無大害。愚竊以爲制夫事者。只是義之本體。自有此意象。初非發而爲情而方制物事之謂也。是以。語類有曰制是說義之體。程子所謂處物爲義是也。此意似更分明。且夫體用二者。相爲對待。以仁爲體。則仁之全體皆擧之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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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爲用。則義之全體皆擧之矣。今乃就義之全體中。拈出情一邊。就仁之全體中。拈出性一邊。以相配合而爲體爲用。則其於仁義對待之體。無或爲得其半而失其半者乎。往年趙聖紹問仁屬陽動。仁是未流出之理而屬之動何也。長源答曰。仁自有流動發越之意。故屬之陽動。義自有凝定收斂之意。故屬之陰靜。其流出與未流出。不必論也。此說頗似直截而不敢自信。稟于門下。門下賜答曰。朱子云以陰陽言則義體而仁用也。以存心制事言則仁體而義用也。蓋仁義各自有體用。故以陰陽言時。以仁之用與義之體對待而相爲體用。此與上說同一議論。未可幷賜開示否。

仁義固具於性而屬乎靜。然錯而言之。則發於用而見諸事者亦通謂之仁義。故以性對情而言。則仁義皆體而惻隱羞惡其用也。若統言仁義而以存心制事言體用。則理之全具於心者卽仁。而其制事而適其宜者義也。以陰陽言體用。則凝定斂藏於中者卽義。而其流動發達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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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者仁也。來諭仁義旣屬乎靜則不可以用言。所謂制夫事者。只是義之本體。自有此意象。非方制物事之謂也。愚意只言心之制則固義之體。而旣曰制夫事。則是斷制裁割。使合宜之謂也。且方在未發則仁義皆性也。本體渾然。豈可彊以用字動字侵過未發之境乎。太極說以陰陽言。而朱子解之曰。其發之也仁。行之也中。此發之行之四字。亦可認作仁自有流動發越之意看邪。濂溪論日用動靜工夫。只以仁義中正言之。若專就未發上。想象其情狀意思而不論其流出與否。則未知以何者爲動時工夫而立人之極哉。來諭曰。就義之全體中。拈出情一邊。就仁之全體中。拈出性一邊。相配爲體用。此非鄙言之本意也。蓋心中只有渾然一理而具健順之德。涵動靜之妙。故或以存心制事分體用。或以陰陽言體用。其曰仁之體對義之用者。非以愛之理對羞惡之情而言也。謂以體言仁。則渾然一理而義禮智之名泯焉。如孟子言仁人心也。程子言專言則包四者也。以用言義。則凡發於用而合宜者皆義而無惻隱辭讓是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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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焉。如易所謂義以方外。孔子所謂義以爲質者也。以陰陽言體用亦然。以其只是一理而各自有體用。故又有時而互爲體用。錯綜交羅。各有攸當。須體當到不相礙處。方可言仁義之理矣。

更引經傳說仁義處。以明其義。如易言仁以行之。何以守位。曰仁。程子曰。以己及物仁也。延平曰。當理而無私心則仁矣。此等皆就用處言仁者也。有子曰。信近於義。註。義者事之宜也。約信而合其宜。孟子曰。義人路也。註。義者行事之宜。謂之人路。則見其爲出入往來必由之路。此等就用處言義者也。中庸成己仁也成物智也。章句仁者體之存智者用之發。此以存心制事論體用之類也。易大傳顯諸仁藏諸用。本義顯自內而外也。仁謂造化之功德之發也。藏自外而內也。用謂機緘之妙業之本也。此以陰陽。論體用之例也。亦可言寂然本體上認得氣象意思而強名之以體用邪。

體用說。猶有未盡底蘊。朱子曰。仁義自分體用。是一般說。仁義中正分體用。又是一般說。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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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用義爲體。若以體統論之。仁却是體。義却是用。曰。是仁爲體義爲用。大抵仁義中又各自有體用。今以此意。得一有形之譬。如甲與乙。俱在家爲主。出外爲客。是各自有體用之說也。若甲就乙則乙爲主而甲爲客。乙就甲則甲爲主而乙爲客。是互爲體用之說也。如入定僧。終身不出山。則是有主而無客。又如無家客。常棲棲道路。則是有客而無主。如此則豈有互爲體用之理。此各自有體用。故又互爲體用之說也。然來諭把仁義。全就未發上說。故論存心制事陰陽處。皆未免於體上求用靜中覓動。各是一般說。而直欲以一義繩之。互相牽引。左右窒礙。恐非讀經論理之活法也。如何。

答柳叔文,叔遠

不自意賢器奉書而至。驚喜之餘。謹審秋杪。棣牀調候久欠和節。悶慮不啻在己。先狀文字。僅成草本。擬早晩脩削。以聽進退之命。卽蒙胤君委臨。使人惶悚。不敢復留待後日。借手寫呈。幸乞精加繩削。許以反復。所拱而俟也。年事大地嗷嗷。竊聞貴境稍優。承示果知大家行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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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非幸而可免也。經營求活。所損爲多。所示誠如此。但以孟子答任人之問觀之。雖不枉尺直尋而亦未嘗膠柱調瑟。苟有可開口處。擇其不害理者而以免於饑餓。恐或是一道也。象靖節度不嚴。久有此意思。默數親友。無扳控處。輒父子相對一笑。復守吾太玄耳。蘭翁乃能出入。非始慮所及。枯淡已成習。不爲荒歲所動邪。

答柳叔文

節次拜書。伏審寒序。靜裏體履對相。惟是溪山閭巷。觸緖悲凉之感。目下光景。固應如此。然隨時變易以從道。卽君子學易之方。須寬著意思。導迎和氣。使心意常在順境中。時以書冊義理。澆灌胷次。悅其無味中之味。則自然四大輕安。氣象舒展。養心養病。一齊得力。想此義已在良遂摠知中。然愛慕之深。不覺覼縷。千萬俯察。勿以人廢言也。象靖偶苦寒嗽。尙未蘇健。杜門擁爐。無與晤語。適賢胤諸君徒步枉顧。此古人之義也。自顧荒疎。何足以堪此意。朝夕相對。頓覺鄙吝銷盡。不能有益于彼而秖以自益耳。

與柳叔文,叔遠(己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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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音乍阻。春風料峭。不審棣軒履度何如。金伯平遽作古人。其淸明簡淡。使人愛慕。不謂其草草乃爾也。通家之契。往來之好。久而愈痛惜。矧兄家同此懷而又有甚焉者乎。蘭翁畢竟不成移動。未知緣何曲折。深恨僉兄隣德之孤也。向來數段貢疑。自知唐突。然此義理精微處。不容少有差互。如有不槪於盛心。不憚反復。更加鐫駁。期於瀾漫同歸。乃荷直諒多聞之惠也。天瑞近如何用工。所苦阿睹。似有根蔕療治之道。正不可少緩也。惟幾棣史萬重。

答柳叔遠問目

 婦人服制。考之禮書。多有未備。故行禮之家。亦無一定格例。今人或於小祥。腰絰則除之。絞帶則換葛。揆以婦人腰有除無變之義。恐爲未安。無論絰帶絞帶。俱是在腰之物。則一體幷除。似爲得之。而第念旣有制服在身而無帶以束之。亦非古人衣必有帶之意。竊意絰帶是象大帶。則除其大帶。以應家禮小祥除帶之文。絞帶是象小帶。則姑存小帶。以爲斂束制服之具。而以應婦人質而小變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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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或無妨。未知如何。少儀曰。婦人葛絰而麻帶。註曰。婦人遭喪。卒哭以葛絰易首之麻絰而腰帶不變云云。後世無卒哭變服之節。故丘氏以受葛移之於小祥。今依少儀之文。只除絰帶而仍存絞帶。或不爲無據否。

來諭考據甚精。似當如此。適與區區平日之見相符。不敢有異論。未知果不悖於禮否也。

答柳叔文,叔遠

蘭翁奄然不淑。固知病根深痼。然將息有道。天氣向暖。謂有早晩昭蘇之望。畢竟人事遽如此。讀書種子於今絶矣。吾儕將何所倚毗也。爲位一慟。萬事已矣。遠惟交道婣分。不比他人。尤何以爲心邪。二麥向稔。早晩喫得大椀不托。目前數旬經過。如竿頭進步。遙想貴境亦同此光景也。象靖血氣躁熱。齒矧腐痛。日間憊苶不振。憒憒如中酒人。深恐只如此汨沒。虛作一世人也奈何。烏竹一枝遠寄。以濟老病之身。厚意何可忘也。謹出入扶攜。毋忘盛賜耳。

答柳叔文,叔遠(庚子)

累度承問。尙爾稽謝。雖諉以病故。多見其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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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潦餘秋意乍生。不審棣牀燕頤康安否。天瑞已作閒無事人。想親近書冊。日有新得矣。後生中只有渠可望。千萬勸勉。扶持此箇氣脈。區區衰朽之望也。叔兄近作如何工夫。會合未易期。簡札往復。亦不如前日。耳中絶不聞法語。寧不鈍滯了人邪。近日如有講論緖餘。幸以一二惠示。以開蒙吝。不待合堂同席而惠我周行多矣。金兄聖弼。又作古人。端雅周愼。寧復有斯人邪。仲房兄與有兄弟之誼。痛傷又當一倍也。惟幾棣史一向萬重。

答柳叔文,叔遠

阿孫從軒下還。伏奉惠書幷別紙一通。謹審秋凉。棣案湛樂。講討有相。欣慰無量。象靖呻囈纔歇。神精未復。日昃之離。理亦無怪。雖欲勉強鞭策以少收桑楡之功。而舊茫新昧。如漏器之無痕。回顧夙心。只撫躳自悼而已。來書滿紙諄復。皆象數微奧。節文肯綮。讀之數日而未領其指要。何敢與之上下其論而爲往復求益之地哉。只有平日所商量而未及扣質。今因來喩而敢㬥焉。大抵八則陽生之說。曾見訥翁,霽山,江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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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先輩所往復。宛轉推說。曲成義理。而強以邵朱之說。移解程子之傳。事理恐有不然者。偶得外家遺集中以二程全書只取河圖數見之一段。以解此傳。竊意此恐是正義。不可復求他義。卽承先大丈意見已如此。雖不能奉閱前後書牘。而只此數行文字。挈其大義而無不盡。恐當爲正論也。河洛互換之疑。誠如來喩。未知程子當日所指而言者果爲如何。然以今之所謂圖書者質之而不合於程訓如此。三山之見。蘭谷之意。又與盛意相符。區區蒙昧之見。何敢外是而爲說邪。雖然。以此而備一說。亟用功於身心親切之工。硏究大學語孟之旨。是終身事業。如此等。恐不必極意硏究。分精費力。了無所益於身心也。偶思及之。未知盛意以爲然否。兩段禮疑。錄在別紙。孫兒口傳僉意早晩欲過龜潭。爲數日之遊。此事若成。象靖雖疲頓。敢不隨後爲聽說之初平邪。但恐世間事難得滿意。恐或被魔障未可知。是慮。惟祝棣履萬重。

  別紙

 可丘成希元甫無子而沒。其妻金氏以希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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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兄子進士彥極之第二子爲後。乃孫行也。自四五歲時。取而養育。已至成長。今夏。金氏又沒。本家疑於所服。問于傍近士友。皆以爲當依張子族屬有恩義不加服之說。服本服而伸心喪。本家依其說受本服。出入時著緇冠服矣。成上舍旋以爲疑。轉問于長源。而愚昧之見。有不敢妄議者。玆以備錄仰稟。伏望指摘下示如何。蓋國朝。福成君以從孫義安君爲後而出於 上命。故京外士族。往往取孫行爲後而非古禮也。然旣爲其後則不得不服其喪。攷之禮書。如爲祖庶母後。亦服三年之類是也。夫祖庶母。以屬言之。無中間一世。正如今俗取孫行爲後者。而以其爲後之。故。許服三年。今成氏家以此旁照。雖爲三年之喪。亦不爲無據否。第念以孫行爲後。世代不續。終不成爲後。只得如侍養之類而已。則全用繼後之禮。亦似未安。近世禮家論出繼子以其次子還承本祖服。而以爲收養則 國制許服三年。而侍養則毋論疎屬外親。服朞年外。以心喪終三年。服色則依出繼子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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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生父母服之例。其妻亦從服。還承本祖者。當依此行服云云。今亦可遵用此例否。如或以期爲斷。則其當杖與否。亦有異同之論。或以爲養父母服。 國制旣不明言杖期。而備要歸之於不杖條則爲不當杖。或以爲侍養之服。本無定制。雖不得輒行三年之服而爲之杖禫。略具三年之體。方無憾於爲後之意。未知何說爲長歟。卽今所受之服。苟爲未安。則啓殯時改受重制無妨否。

成氏家禮疑。近世人家比比有之而未知恰當禮數。來諭引儀禮註爲祖庶母三年一段。以爲雖三年未爲無據。然亦恐有少異。蓋祖庶母三年。雖間一世而却無二本之嫌。爲侍養則畢竟父其父。其本各異。恐不可徒以間世之相似而照其服也。至於張子族屬有恩不可加服之說。只是有撫養之恩而已。故服本服而以心喪終三年。今成氏子自四五歲。養育於彼家而異日將傳付其祀事。則與徒有撫養之恩者。事體自別。只服本服。恐太不近情。蓋侍養之服。本無定制。視恩義輕重而爲隆殺。服朞年心喪三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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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雖未知出於何書。而竊意其輕重得中。恐不悖於禮意。向來一二士友有問。輒應以是說。今不敢更爲他說也。若用此制。則其妻恐亦當從服耳。其杖與否。未敢知。然恐當視恩義重輕而爲可否耳。若以朞爲斷。則啓殯時改受重制。亦有古據。然此禮之變處。何敢專許。以自陷汰哉之律邪。

 今有嫡孫先亡而祖父死。次孫爲攝主。祝文及旁題。皆以攝主名爲之。而朞服旣除之後。便著吉冠服。與平人無異。雖好禮之家。皆如此。此恐未安。謹按通典。徐邈曰。今見有諸孫而祖無後。甚非禮意。禮。宗子在外則庶子攝祭。可依此使一孫攝主。攝主則本服期。若周旣除。當以素服臨祭。依心喪以終三年。宋江氏問甲兒先亡。甲後亡。甲嫡孫傳重。未及中祥。嫡孫又亡。有次孫。今當應服三年否。何承天曰。甲旣有孫。不得無服三年者。但次孫先已制齊衰。今不得便易服。當須中祥。乃服練居堊室耳。范宣云。大兒無子。小兒之子應服三年。亦粗可依。裵松之曰。次孫本無三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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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無緣忽於中祥重制。如應爲後者。次孫宜爲喪主。終竟三年而不得服三年之服也。司馬操曰。有孫見存。豈可遂無持重者。次孫豈不得三年邪。庾蔚之謂嫡孫亡。無爲後者。次子之子。居然爲持重。范宣議是也云云。近世南溪朴氏遂據何范之議。以爲長孫之弟當服祖父重三年。待異日立嫡孫後。告祠改正。明齋尹氏亦以爲承重孫無後而夭。遭祖母喪。有叔父又有一弟。則其弟當承重主喪奉祀。待他日立後改題歸宗。二說俱有所据。遵用恐或無妨。然以一時攝祀之故而遽然服重。亦似未安。又恐有後日難處之端。今依徐裵之議。攝祀孫周除之後。仍持心喪。以布直領緇笠緇帶。奉饋奠以終三年。恐爲允當。如何。

嫡孫先亡而祖父死。次孫爲攝主。來諭所引何范之議。恐太重。依裵徐之論。周除之後持心喪。奉饋奠以終三年。恐合情禮耳。

答柳叔文,叔遠

寒事向緊。不審僉服中履度何如。實用瞻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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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意外 恩命。迥出常格。揣分度義。不敢息偃在牀。扶舁寸進。至甚不得已然後爲自處之計。觸冒入府。重得寒感。不免尋章退歸。私分公義。兩皆虧闕。豈知垂死之年遭此節拍。使故山猿鳥驚怨邪。一番籲控。恐未必結裹。萬一更有後段。未知却如何收殺邪。飮食寒溫。雖在自家。朱先生出處之際。未嘗不與張呂諸公瀾漫商搉。僉兄必有肚裏經畫。幸無惜示破。俾免於末路顚頓。豈非愛余之厚意邪。惟冀棣履對重。

答柳叔文,叔遠

意外胤君見訪。仍承手書。謹審新凉乍動。靜履體度對相。季兄纔自廣興還。了得斯文一大事。區區賀幸不可言。象靖一味病悴。得秋未蘇。所有職名。終未解脫。連承上來之 批。正當極熱。無路啓程。復上免章而略附陳勉之意。粗效區區芹曝之誠。乃蒙 溫諭。已極悚懔。而依舊 不許所請。勢竆理極。不得不爲生行死歸之計。七十之年。更入脩門。質之古義而無據。告之朋友而無說。僉兄契誼深厚。幸以一言。以儆迷塗之擿埴。庶有以持循而據依也。日昨金天用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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濬肯過。得見諸所校。皆極精密。但以拙手先著之故。不欲極意梳洗。此爲未盡善耳。區區本無鑑裁。且緣神思昏瞀。一番流看。全無頭緖。定不可作按本也。知早晩有泗濱重校之約。幸更加精覈。毋致後日之悔。千萬切仰。

答柳叔遠(論仁義體用)

 仁義體用之說。前此看得大段鹵莽。徒知仁義二者爲對立底關鍵。而不知二者血脈實相貫通。所以一向離仁語義。殆不成說話。今以提誨之及而得以反復考究。只來敎所引義人路一段。可以解前日之惑。何者。仁體義用之說。實出於孟子。其曰仁人心者。是指仁之體而言。故集註釋之曰。仁者心之德。其曰義人路者。是指義之用而言。故集註釋之曰。義者行事之宜。其所以於體則只言仁。於用則只言義。以相配合而爲體用者。何也。蓋仁與義。俱是心之德。而仁實包義。故言仁則義在其中矣。及其發而爲用。則以其處得其宜而謂之義。然其實仁之理形見於外者耳。是其仁義二者血脈相貫而粲然之中自有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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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相離處。非若有形之物各自有體用而不相涉入也。是以朱夫子與李元翰書。引仁人心義人路兩句而曰。義之所以能行。却是仁之用處。此意已分明矣。雖然。體用相涵。動靜相隨。如所謂卽體而用在其中。卽顯而微不能外。冲漠無眹而萬象森然已具是也。今以存心制事言之。皆是吾性分中物事。則俱屬之性。而謂之性之體性之用。自無不可。釋疑以爲下性字當作情字。終似未安。如何如何。當初誤見。以爲雖曰制夫事而制之在心則不害其爲體。如程子說處物爲義。亦是區處事物之謂。而朱夫子以爲說義之體。則以制夫事。爲義之本體。似若不妨。故有云云之說。今更思之。單說處物爲義則謂之義之體固無不可。而旣以制事之義。對夫存心之仁。則存主處爲體而發用處爲用。自是體用之大分。有不可別生議論以自陷於體上求用靜中覓動之科也。仁體義用之說旣如此。則陰陽體用之說。自可類推。未知如何。近日始考尋得此義。自以爲稍契門下之意。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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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門下復以爲如何也。伏望批敎。

示諭仁義體用之說。議論條暢。引據明白。無絲毫惹絆之累而獨覩昭曠之原。且是濯舊見以來新意。不啻如轉圜之易。非見之之明而改之之勇。何以及此。平日論學。得此於朋友蓋寡。不任歎尙。但仁實包義一段。似涉賸出。蓋仁與義對待。則是偏言之耳。其相爲體用。非以包四之故也。存心制事處。猶可遷就爲說。而論陰陽處。還可道義可以包仁否。以包四之仁而乃反爲義之用邪。幸更思之如何。釋疑中性當作情字。區區前謂無甚害理者。蓋以義爲用。則畢竟就動處言性之動。旣是情。故可且如此說耳。其實性字。是天所賦予於人而心之所以爲德者。具體用而含動靜。故以性對情則固有動靜之分。而單言性時。固不可如此靠定說。如中庸言仁智體用而曰。性之德也。合內外之道也。大學言拂人之性而註曰。好善惡惡。人之性也。只一性字包了動靜。何嘗言此是性彼是情邪。來諭非之是也。而但引卽體而用在其中。冲漠無眹而萬象森然已具。以破其說。則依舊以義之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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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體未發上說。與鄙意不甚相契。幸更思而辱敎也。蓋義理無竆。關鎖重重。全藉朋友刮磨之力。得以彼此交盡。互有資益。而近來此道寥闊。杜門孤陋。賴老兄不棄。時惠問難。所以儆於昏惰者甚多。有以繹舊聞而資新得。惟是精神昏憒。鼎器已毁。所以驗於日用作止者乍得乍失。或鼓或罷。終不能据以爲己有。甚悔從前日月只悠悠過了。老兄幸視此爲戒。亟加涵養踐履之功。使所聞所知。眞實行得。庶幾了得人生一大懽喜事。交遊亦與有幸矣。千萬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