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31
卷31
答金直甫(辛巳)
昨奉告。審客履欠安。所業緣此未能趁課。可歎。然工夫不在向前。只在退後。若不溫故。不能知新。此朱門讀書法。左右所苦適如此。不可劇意用工。須休養精神。完養思慮。將前日所已讀底。反復潛玩。於無味中得味。方是親切得力處。大勝於悤悤課授奔程趁限也。阿兒全未有知覺。提挈之助。不能無望於左右。蓋立必俱立。成不獨成。亦未始非爲己工夫也。惟調史萬重。
答金直甫
意外一札。落自無何。其喜可知也。就審侍學增勝。尤庸慰瀉。科聲咄咄逼人。其不中者。戚促以欷。固知賢者不在此限。然未知日用用心又如何。今承所示。固有玩養之實。超然於得失之外。令人意思差強耳。此理固洋洋於日用之間而體之則合。背之則離。此古人所以戒愼恐懼而不敢有須臾之息者也。矛盾反背。初學何得免此。切勿遲疑顧慮。益加夫體驗操修之功。隨事
檢點。隨時省覺。更以書冊義理。灌漑培殖。如是積累涵泳久久。自有得力處。苦澀之中。自有樂意。齟齬之餘。自見活法。然此亦深造自得之效耳。想象期待。便成病痛。來諭似有扭捏急迫之意。幸須放下。低頭用力於日用看書檢身之功。自當有進步處也。一事未已。諸念相續。亦通人之病。若強加排遣。愈見紛挐。所拈一敬字。是直指單方。然不善用功。亦易生助長之病。須就視聽容貌辭氣上。加存養省察之功。優游漸漬而不至於怠惰。密切緊束而毋底於迫切。惟非著意非不著意之間。照管勿忘。如是久之。自然義理浹洽。心志凝定。思慮紛擾之患。漸減分數。然亦豈可遽謂全無閒思哉。惟在悉心盡力。以竭一生之功。看到甚麽地位耳。然書冊義理。不可放下。要之存心玩理。齊頭用功。方有實地可據。實功可得。不然。孟浪不濟事耳。象也早嘗有志焉而用功昧方。忘助之間。竟未得安穩處。輒有心氣之患。遂一向放下。今加以年紀摧頹。弛然不自收拾。往往百慮朋興而莫之遏。雖欲以單方用下而藥力不能與病爲敵。恐無打疊之期。
今以所嘗折肱者獻焉。幸試加一日之功。推其餘以及於人。又何幸之甚邪。早晩欲作雲寺之遊。詳在與令兄書中耳。未間。惟侍學萬重。
答金直甫
書中存心致知。不可偏廢。使此心卓然樹立而以書冊義理。澆灌種培。此一段語。語意端的。可見日間實用心處。循是以往。不得不措。當有一會通處。但以別紙所詢考之。看得義理。尙有老草處。須是細心玩繹。令其條理歷落。體面呈露。日用間方有據依處。方有實下手處耳。毫釐須臾之差。非密切檢點。未易看得。然便如此計較不得。須是常存常覺。接續用功久久。方有平穩境界耳。敬箴用意密切。深有益於日用。乍有未穩處。謹此批去。幸更加磨瑩。到得無可改處。亦是工夫長進也。俟改刮得畢。幸惠一本。以爲作意檢省之地。則惠我周行亦大矣。
別紙
克復爲仁者。克復乃爲仁之方底意否。還是復禮。卽是仁底意否。
上一句是。蓋克復方是爲仁底工夫。不可便喚
做仁也。
禮字不可把作仁字看。
仁者天理之全體而禮卽其節文也。全體渾然。難可據依。故就其節文有準則處。一一循蹈。零星湊合。便是全體。蓋仁禮有全體節文之異而卽是一物。非禮之外別有所謂仁也。
克己復禮。便公。公能仁矣。禮乃公而體仁者也。非直指仁也。
克己則公。公而後可以復禮。禮復則仁矣。和復禮二字作公字看則誤矣。比之溝渠。己者沙土之壅閼者。而克者以畚鍤疏治之謂也。(如此則公。)然後水得流行。然其遇沼而匯。遇湍而注。緩急屈折。曲曲充滿。然後(卽禮之節文處。)水之全體方得流行無滯。(卽是仁。)固不可以匯注曲折便謂全體。然却只是一箇水耳。
仁者心之全德。渾然具備。純然無雜。(止)克去己私。復得天理。則方是公。心之德復全於我云云。
心之德是何物。渾然具備。純然無雜。只虛加贊歎而實未嚼破仁字意味。蓋仁只是天理之全
體。純粹至善。主於心而爲德者也。義禮智一般皆心之德而仁包四者。故爲心之全德。禮卽其全德中之節文。故盡其節文而無餘。則卽是全體。今曰復得天理方是公。本心之德復全云云。是天理之外別有心德。而禮也者。心外之一物耳。其可乎。
己雖克而禮不復。則淪於空虛而亦不得以公。故旣克己。又不可以不復禮。
己克而禮不復。則雖無私欲而不能盡復天理。故不可謂之仁。如釋氏和虛空沙界爲己身。非不公矣。而不能爲仁者。無復禮一段事也。蓋公字屬克己上。不干復禮事耳。
大抵來諭看得仁禮二字不出。故種種生病。須更加究索。見得仁爲本心之全德而禮亦其一德。禮乃天理之節文而其全體則仁。程子曰。克盡己私。皆歸於禮。方始是仁。朱子曰。私勝則動容周旋無不中禮。而日用之間莫非天理之流行矣。勉齋仁卽禮禮卽仁一段。尤明白在疏注中。幸仔細玩繹。討得一箇會通處。方於日用工夫。有少分相應耳。
主敬箴。心之虛靈渾然全具。
此與克己章說心德一般。不知所全具者何物。若改以一心虛靈萬理全具。則稍該括否。
惟敬是從。
從字有病。
才助尋覓。才忘昏搖。
改以助涉尋覓忘或昏跳。如何。
德盛正己。全體妙用。
此二句。微近倒說。然亦難移動。只得且仍舊耳。
微有間差以下八句。
上文旣極敬之極頭而承以此病痛。亦恐未安。敬齋箴。亦承不違交正之後。然此正從事之時非說敬之極功也。若節作數句。移附將迎偏係之下。以類相從。亦似簡潔。而但文體已成。上下際接。易得生病耳。
答金直甫別紙
克復說。前此認得克己。則私欲去而公體見。却不思未能復禮以前猶是克未盡處。不可便謂之公。故程子曰。雖無邪心。苟不合正理則妄也。乃邪心也。朱子曰。須與立箇界限。將那未能復
禮時底。把做人欲斷定。蓋克盡己私。一一皆復於禮。方是廓然大公而仁之體用流行不滯耳。繆說克己則公。公然後可以復禮。曲折太多。判克復爲兩事。大失聖言本旨。却荷高明反復提諭。得以濯舊圖新。何幸何幸。朱說二條。平日非不愛看。然不能仔細體認。今承錄示。因以究觀集註語類諸說。不啻明白。而一向胡說。自誤而且誤人。愧汗何言。(來說克己便公。公便復禮。禮復便仁。乃是因謬說差誤處。幸更加磨瑩如何。)仍念此是孔門第一義。說時猶如此。疵纇百出。矧體之於身而其曲折隱微之間。必有晦昧臲卼而不自覺者。柰何。釋氏之所謂公。只是大槩言其無邪心耳。以無復禮一段。故。不得謂之仁。今曰不得謂之公。則又太深說。於渠難可一一推究也。如何。(來說論仁禮處。儘有條理。可見思索進步處也。)
敬箴儘改得好。病裏無力可思繹。容俟日後看如何。幸且將來踐歷。一一從身上體貼出來。往往自見疵纇。不待問人也。
答金直甫問目
序心之虛靈。 虛字兼理氣。靈字亦兼理氣。然此處則亦略有主理主氣之分。(中庸)
此二字。皆兼理氣說。未見略有主理主氣之分。
率性之謂道。 率字才著意用力則。(止)才放下則云云。
率字就道上說。非就行道人上說。言道者。循此性之自然之謂也。有何用力放下之有。
致中和註。致推而極之也。 致中之工。才著意矜持。則已涉已發。其所謂推而極之者。亦只是略略地喚做戒懼之工。(止)至於致和則須用力推極去。
論致中之義甚好。致和亦非大段著力之謂。自謹獨而精之。至於無少差繆。無適不然。是推而極之也。
同註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 所謂至靜者。無過於不睹不聞之時。然則戒懼二字。兼見聞看。至靜二字。以不見聞看。言自見聞處而下戒懼之工。約以至於不見不聞之地之義否。
是。
君子中庸註。天命所當然。精微之極致。 中庸之中字。兼在中時中之義。則天命當然。精微極致。似亦兼說二義。然不必以天命當然解在中之中。精微極致解時中之中。
亦是。
忠恕違道不遠註。以愛己之心愛人則盡仁是也。 盡己推己。是學者事。(止)微有等位之別。
仁恕只爭箇生熟。恕到熟處便是仁。故張子以仁言。
行險徼幸。 險者易之反。而易卽所謂道也。
行險。不能素位而行也。徼幸。是願乎外也。易卽所謂道。此語未盡。更體究看。
誠之不可掩。 此誠字。尋常作氣之實看。(止)近按朱子語曰誠者實有之理云云。
誠就鬼神實然處言。然理不外氣。亦可以實理言也。
誠者物之終始註。所得之理旣盡(止)無有矣。
理盡物無之云。似不是釋不誠無物之義。
乃發明誠者物之終始之義。而其理旣盡。是
物無有者。皆是誠也。
發明物之終始之義。看得儘好。但理卽誠耳。以其理旣盡。是物無有。爲誠則不可。
不息則久小註。或問於朱子曰。以存諸中者言云云。若以徵則悠遠爲存諸中。
存諸中。承不息則久而言。徵與悠遠。固至誠之驗。然比博厚高明則稍近內矣。此等且大槩看。不必泥著。
而時出之。 而時出之。作率性之道如何。
而時出之。以聖德之發見於外而言。如下文見言行是也。
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其淵其天。作退藏於密看。如何。
如此看亦得。
天地之塞吾其體。(西銘)
形質者得於地而氣則本乎天耳。
惡旨酒以下。至歸全者參乎。 此以下。專用事親上文字者。上已極對擧發明。故此下專言事親之道。而事天之義包在其中。
看得甚仔細。
西銘大義。人物幷生於天地之間。惟人得形氣之正。保性命之全。與天地幷立爲參。故天地間四海八荒。皆其境界。毋論人物動植有情無情。吾惻怛慈愛之理。自然流通普遍。無所隔礙。但其所施則親疎異情。貴賤殊等。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云云。
大義固然。但說得上一半底道理。工夫緊要。只在下一半。
游先生讀西銘曰。中庸之理也。程夫子稱其得於言語之外。蓋中庸。首論性道敎。中言知仁勇達道達德九經。終之立本知化無聲無臭。西銘。首論乾坤體性。中言同胞吾與事天事親。卒之以厚生玉成存順沒寧。此其言語文字之不相似也。然就其中而究其理。則中庸綱領。性道敎三者而原於天。凡人物日用之間。莫不各有自然當行無小過不及之理。西銘綱領。體性二者而原於天地。凡天地之間人物動植。莫不自有惻怛慈愛節文等差之理。中庸所以敎人全天命之性。而西銘亦只是敎人不失乾坤賦予之厚。此其理之一
也。
看得儘有意思。但少涵蓄無滋味。更熟玩之。
答金直甫別紙(論若無天地萬物。此理亦有虧欠。○癸未。)
人稟天地之理氣以生。(止)旣生是人則云云。
上言人稟以生云云。是以人所稟受言。而下曰旣生是人。則又以天之賦予而言。語勢倒了。恐在所櫽栝也。
一身精英之氣。照見於方寸之地。
照見二字有病。當云凝聚或總會。
天地萬物亦只是這箇物事。(止)天地萬物。渾爲一體。
天地萬物。亦只是這箇物事。固是如此。然就物物各具一理處當如此說。今方論渾然與物同體處。使此說不得。蓋人得天地生物之心以爲心。涵育渾全。普滿充塞。卽此滿腔子底。足以包四海而彌六合。蓋一人之心。卽天地之心。理一氣亦非二。故其體段如此。當此時。不須云物物各具這箇物事也。蓋物物旣各具一理。箇箇圓成而又却如此說者。主我爲大本而言。則包攝
天地萬物在這裏。言固各有攸當也。
天地萬物。無一物非吾心之所當愛。(止)使是物無這一箇。則便欠了愛一物之理。無這兩箇。則欠了愛兩箇底分數。
此一段。大槩看得是。
克去己私。廓然大公則。(止)血脈貫通而用無不周矣。
大槩亦是。蓋血脈貫通。乃是用之流行處。而南軒夾雜說仁體。故朱子非之。近日諸友看夾雜之譏。而遂欲舍天地萬物而爲言。枯燥狹劣。非所以語二體。然又須知愛之之理乃是仁之原本主材。而與萬物同體。乃其體段度量。故謂仁者與天地萬物爲一體則可。而便以天地萬物一體者爲仁則不可。今且當只就自家性分內。究得愛之之理是甚麽體面。甚麽氣味。仔細辨認。眞切體驗。使日用之間無一毫私己之雜而此體純然呈見。則渾然與物同體之實。不待想象揣摸而源源自見矣。此孔門言仁。只就克己復禮。主敬行恕。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上用功。其言仁體。不過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
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程朱門下往往指示仁體。然亦嘗曰莫若力行之爲近(答南軒書。)而以敬爲求仁之功。(答林擇之書。)今且當就此領略。取正當大意。分明下得孔門節度。脚跟點地。步步著實。積累久後。自有到頭處。一一實爲己物。與窺覘影象之言。煞不干事。試如此用功看如何。躳所未逮。摸索爲說。必多舛理。幸更賜違復。期於得中。千萬切望。
答金直甫問目(近思錄)
無極而太極註。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
陰陽五行。卽造化之具而太極爲之樞紐。男女萬物。卽品彙之分而太極爲之根柢。此十字括盡一圖五圈之義。來諭略有意思。但專以陰陽言造化。(遺却五行。)以類凝言品彙。(凝正是造化處。)段落未甚簡潔分明耳。
太極動而生陽註。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妙字有神活運用之意。今曰本然之妙者。以下文說動靜生成故。著箇意思邪。
來諭略有意思。然此是太極本然之體。非專爲下文之故著箇意思耳。
惟人也得其秀章五性感動。 下文主陰陽而言。故正義爲寂。中仁爲感。此就中正仁義各有動靜處。指其動而言。
五性各自有動靜。故又互爲動靜。此章。就五性之自靜而動處說。下章。以正義爲靜而中仁爲動。須體究到不相礙處。
同註氣質交運。 二五氣質。其流行不測底乃氣。其粗有査滓者乃質也。是氣是質。滾合交錯。生出許多人物。人之氣質。其本蓋原諸此。未知如何。
所論是。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 聖人之生。得秀之秀者。故行中處正。發仁裁義。一動一靜。莫不有以全其太極之道。彼衆人之欲動情勝。利害相攻。紛然未定者定矣。
同上。
主靜。 衆人具動靜之理而常失於動。惟聖人全動靜之德。中正仁義。動靜周流而其動也常本乎靜。非中仁之外別有動。正義之外別有靜也。
同上。
立天之道曰陰與陽。(止)知死生之說。 葉說與朱子解不同。
此等處。反復通看。皆成義理。當以朱解爲正而不害兼存乎葉註耳。知死生之說。亦未見有倒說處。更究之如何。
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 仁者。克己復禮。廓然大公云云。天下萬善。莫不爲之根柢。故曰天下之公。善之本。如何。
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是仁之本體。不假修爲。克己乃是爲仁之功。工夫到後。乃造此境界耳。
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葉註。
性無不善。才固性之所能。而此性旣墮在形氣之中。則爲其所囿。不能無蔽。故其才有昏明強弱之異。葉註未見有異於程說也。
孟子發揮出浩然之氣。可謂盡矣。
此章。因終日乾乾。說出許多道理名目。上文說易道。神性道敎。皆就理上說天人無間之妙。而孟子又說出氣字。以見天人一氣無間之妙。可謂說盡無餘矣。不必說對越之方。極盡無餘也。
徹上徹下。不過如此。
徹上徹下。只形容實理之貫徹上下。總指上文而言。蓋引經傳許多道理。以明天人一理之妙。若作對越工夫說。則當屬下篇。非此篇總論道體之義也。(朱子嘗論此。見大全。)
滿腔子是惻隱之心。 人稟天地生物之心。以生成箇腔子。凡其一身。片片生意湊合底物事。而其心卽天地生物之心也。故四肢百骸。一毛一髮。這心涵育渾全。普滿充塞。無一毫空缺。故痒痾疾病。觸之而無不覺。所謂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由是推之。萬物一體。更無內外之別云云。
以腔子。爲理與氣湊成。以心。爲天地生物之心。恰似有兩般。蓋心卽是理氣之主宰而卽此便是生物之心也。四肢百骸。這心普滿充塞。無空闕處。此意甚好。但由此推之。萬物一體。更無內外之別此句。不知如何見得眞實如此。須仔細體究。不可只如此說了也。
心生道也(止)人之生道也。
心生道也此心字。朱子旣曰未屬我在。又曰全
然做天底不得。蓋此心字。卽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爲心者。渾同就天人上平論其理耳。
好學論。其本也眞而靜云云。 葉氏以眞靜爲稟受之初。未發爲未與物接之前。似可疑。
眞是性之本體。靜卽其未感物時。未發是繳靜字。五性是繳眞字。稟受之初。固是如此。而未與物接之前。亦是如此。葉氏分爲兩段。固可疑。而來諭欲專屬於稟受之初。亦未穩。蓋此事無少壯無前後無分段無時節。李先生答黃錦溪書。嘗論此。幸檢看如何。
情旣熾而益蕩。其性鑿矣。 性發爲情。其情蕩則其性當下便鑿。注中末流益蕩則反戕賊其性云者。似慢了。
情蕩則性固鑿矣。然要其蕩之極而鑿之盡者言。故語勢如此。蓋就程子熾而益蕩上推演出來。不必疑其慢了也。
定性書。當其在外時。何者爲在內。 凡言性之已發。對未發時在中而言。若其已發則卽此在中之理發形於外。固非旣發之後性又只在裏面也。但橫渠以物爲外。以性爲累於
外物而逐物於外云。故明道發此。以爲天下事物莫非性分內所具。誠能廓然大公。物來順應。則所謂動亦定也。其性常自在。此語正爲救橫渠之失耳。
見得是。
廓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 只要人存得此意。與作規模。則積累之久。隨其地位。自有效應。蓋此二句。爲一篇之綱領。而其工夫下手處。則從觀理之是非一句上做起。觀理一句。又爲一篇緊要。
大公順應。是體用。忘怒則公。觀理則順。來諭以觀理一句爲緊要。固是。然無忘怒一節。則不能大公矣。須連忘怒觀理二句。方是周遍無滲漏矣。所論規模工夫。甚好。
咸之象憧憧往來。 憧憧往來則是添一箇忙。方往又要來。方來又要往云云。
添一箇忙。方往又要來。此朱子語。然程子之意。但謂往來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耳。當各就本語。看得正義出耳。
以有係之私心。(止)無所不通乎。 憧憧往來
則心有所係。朋從爾思則主一隅一事。思有及與不及。感有通與不通。豈虛中無我無所不通者乎。
往來憧憧及主一隅一事。屬感。朋從爾思及豈能廓然無不通。屬應。來說感應。二意交互。賓主叢雜。亦是看文字欠精細耳。
修其言辭。(止)義以方外之實事。
修省言辭。發必當理。是義以方外。發禁躁妄。內斯精專。卽敬以直內。須就本文上體貼看。方見意味。來說廣引博證。欠親切。體當猶言體驗勘當。正是著實緊切工夫。來說倒作當體。恐是筆誤也。
學者識得仁體。(止)種培之義。 仁者。本心之全德而愛之理也。然衆人氣拘物累。不知其實有於己而能存之。故學者必察之精而後見其本體之全。必養之厚而後實有於己。然若無扶植種培之工。所存者有時而旋失矣。又博取義理。種培浸灌。無或間斷。則生理日以充長。全體渾全無欠闕。仁不可勝用矣。
看得固好。
不學便老而衰。 學問則義理爲主。故閱理之久。義理益精明盛大。血氣雖衰。未嘗與之俱衰。不學則血氣爲主。故經閱之久。日漸衰謝。血氣旣衰則身便老而衰矣云云。
同上。
仁之道。只消道一公字。公而以人體之故爲仁。
一身血氣片片生意湊合一段。此是就人字上認得仁底意思。朱子亦嘗爲此說。然陳北溪以爲人字不必重看。當就體字上看。朱子是之。蓋公是仁之理。須將來就自家身上。體貼出來。方是爲仁。北溪說。見性理大全仁門。
恕則仁之施。愛則仁之用。 愛是仁自然發出底。恕是作意推行底。恕之施。只是施行是愛耳。
施用二字。當如此看。作意二字有病。
大其心則。(止)無一物非我。 天大無外。體物不遺。而人得其心以爲心。其心卽在人之天也。故其大無外。天下萬物。本吾心內事。無或有見不見之限也。若使擧天下之物或有一
物之未盡體者。則是吾之心未能包該是物而心外有物也。衆人之心。爲私意所蔽。常限於見聞。不能體物無遺。惟聖人能盡此性。少無私累。廓然大公。與天爲一。毋論耳目所及與否。凡爲物於天下者。渾爲一體無有爾我之殊。無或一物之或遺。便做他那骨子。
見得是。
西銘理一而分殊。 仁包四德云云。
仁是天理統體。義卽其分限合宜處。此仁之所以包乎義也。就西銘看。言其理之一而其分之殊森然而不亂。所以不流於兼愛也。
橫渠謂范巽之。(止)大寐之得醒。 學者將不及古人。病源何在一語。常念念存得自家何以不及古人底意思。磨以歲月。積久浸熟。則一朝之頃。忽然有以自得。如大寐之醒云云。
固是。將此題目。常常念得。然日用工夫。須思其所以不及古人者而推究病根。懲窒遷改。有端的下手用心處。庶幾有所持循。積久漸熟。脫然而有得。不是只將此一句念念呪誦。如釋氏所謂念南無阿彌頓然而有悟也。
今日雜信鬼怪章若於事上。(止)學上理會。 惑信怪異。只是見理不明。若隨事隨物。一一理會以辨之。則其事多端。固無了期。使講學以明理。物理洞然無疑。則明睿所照。眞見得邪正常異之所由起。妖怪不能惑之矣。
固是。然所謂事。亦指鬼怪異說等而言。
興於詩云云。 詩之言邪正善惡哀樂憂喜。經緯六義。莫不各因其面前所見之物。以暢所思之事云云。
經緯六義。面前所見之物數語。太賸。大抵來說。鋪張敷衍。必欲襯貼形容。多有賸出叢雜之病。前後此一樣。病痛甚多。須簡節疎目。精當剴切。一字不可增減。方是長得一格也。
春秋傳序。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 天地人成平立。在於爭息生遂倫明之後而三者各自爲一事。然今撮其大要而論之。天成地平。在於人道之立。而人道之立。在於治導敎云云。
是如此。
學春秋亦善章。只說到義。義以上更難說。
蓋言權者義也時也。而義則裁制事宜之謂。有準的可據依。可以言語說到。而若其隨時措之之道。則頃刻變化。不可典要。只在自看如何。難以言語定說也。來說未精而葉註亦似未盡也。如何如何。
今志于義理章。亦須且恁去。 恁。似指上文必有事而正之而言。有事而正。固不可。然爲學者初不可懲此便忘了。亦須姑且如是把捉持守。去到德盛後。自無窒礙。左右逢原。自然安樂。則此病自去矣。
極是。朱子答呂伯恭書。亦論此義。見節要。
人多思慮章。惟是止於事。 止於事。只是物各付物之義也。物必有則。事到面前。只是隨其物應之而已。我何與焉。下文舜何與焉。物各付物。正說此義也。葉氏止者事物當然之則云者。似可疑。止乃人止之也。如以止爲當然之則。則更有何者可以止於事也。
來諭固是。然事物當然處。卽是所當止之地。故葉氏先言當止之則。以爲止之之的。而言止於事者止於其所當止也。
把捉不定。皆是不仁。 仁者本心之德也。天理純然。無一毫私累。自然持守在此。把捉不暇論也。其心苟不仁。則心德放失。所以有把捉不定之患。蓋把捉不定。由於不仁。註說似以不仁由於把捉不定。似可疑。
葉註可疑。不易看得出。然自然持守在此。把捉有不暇論此語。又却有病。(把捉卽持守也。)程子蓋言把捉得定。無紛擾走作者。卽是仁底也。
惡不仁章。徒善未必盡義。 徒善徒是。屬好仁。葉氏以徒是爲惡不仁。似可疑。然自爲一義。不必廢。
葉註自好。
先生在講筵章。此事體又別。 爲妻求封。旣以慣乞斥之。以爲先乞封爲問。則以事體自別告之。外面雖若爲妻。與爲親事體自別。而先生特召與常人異。自有無限難言之義耳。
看得亦是。
剛善爲義章。惟中也者和也。(止)聖人事也。
自易其惡。自至其中。則與和而中節者。同是一中。但有勉強自然之不同耳。
學記章進而不求其安。(止)敎人不盡其材。 三者各是一事。然使人勉強爲之而無其誠。則安不顧材不盡。然則使人以誠。一箇誠字。實三者綱領也。
所推說亦好。
道之外無物章。釋氏之學。於敬以直內則有之矣。
釋氏之觀心內照。略有些持敬模樣。故曰有之而以攻義以方外之全無。非眞許之之辭。然下文其在內者要之其本亦不是一語。完全無欠。故朱子以此段爲記錄不全。
佛氏不識陰陽。(止)與聖人同乎。 陰陽晝夜死生古今。乃二氣之屈伸消長。所謂形而下者也。其所以然者。乃天命之自然。命之道也。所謂形而上者也。形而上者。不外乎形而下之物。佛氏旣不識形而下屈伸消長之氣。則形而上之理。安得與聖人合乎。
看得是。
明道行狀接物辨而不間。 葉註云云。
明道與荊公論新法。極言明辨。未嘗苟從而忠
誠懇切。荊公亦不能怒。可見辨而不間之實。葉註絶字似欠精。然才有彼此之異。則亦便是絶。不必嚴辭峻斥然後方爲絶耳。
答金直甫問目(朱子書節要)
答劉子澄書。看通書極力說箇幾字。(止)此處看破便斡轉了。 幾者。是動之微也。毫忽發動。此理無不見。天理固發見而人欲亦已萌矣。公私邪正之分。廢興存亡之機。只此毫髮而分矣。誠於此處。灼然看破。便斡轉了。私轉爲公。邪轉爲正。(廢興存亡。亦然。)
看得好。但於斡轉處。似未親切。朱子又嘗論幾字云。無規矩中已有規矩。未造化時又有造化。此正是斡轉之妙耳。
答何叔京書。未發已發。(止)此理之所出。 方此心寂而靜也。一性渾然。萬理森備。無一物之不該而無少偏倚。此未發而中也。及其感而動也。事物紛糾。七情迭用。無一事之不體而無少乖戾。卽所謂已發而和也。其未發已發之幾。蓋無中起有。寂而復感。卽此毫忽發動。此理無所不有。所謂莫見乎隱。莫顯乎微。
而天地萬物之理。都從此起。若於此默識心契。得之言意之表。則觸事觸類。隨時隨處。莫非此理之所出而源源自見於心目之間。
恐當如此看。
心是貫通。(止)亦須略有分別。 心者。合理氣一精粗該上下貫始終底物事。故天理渾然。純一無雜者。固心也。而其拘於氣汨於欲者。亦不可不謂之心也。若仁則乃本心之德。天理全體之妙。故若有一毫私己之雜。則已失本然之妙而不可謂之仁也。仁字心字。豈不略有分別矣乎。
亦當如此看。
所論三條。看得甚精。說得儘有條理。更須就日用上做工夫。使此箇義理。隨處受用。方有相應處。不然。古人所謂只是說也者。不可不慮耳。
答金直甫箚疑(中庸首章)
人之耳目見聞常自若。未嘗一時或間。則其所不睹不聞者。似不是閉眼掩耳無所見聞。只是喜怒哀樂未發。萬事皆未萌芽。無兆眹無形迹無可聞可睹者而自家便先戒懼。取
不待其徵於色發於聲有可聽視者而後有以用其力也。(止)呂子約專以外物未有見聞。謂未發。則此朱子所以有子約平生還曾有耳無聞目無見之諭。而引程子耳須聞目須見之訓。反復敎告之也。若必以一日霎然之頃。或有耳目未聞見之時云爾。則未免夫襲子約之累而未見其爲至當也。未知如何。
又按朱子答呂子約三書。語類諸說。則所謂不睹不聞者。固不可以耳無聞目無見者當之。而又觀戒懼乎其所不睹聞之其字。不睹不聞處之處字。不呼喚時。不見時。無可睹聞時之三時字。又如不睹不聞者。己之所不睹不聞也。獨者人之所不睹不聞也云云等語。則亦不可謂無其時也。然則其喜怒哀樂未發。萬事皆未萌芽。無形可睹。無聲可聞者。非其時乎。
所論甚精。鄙見亦只如此。但前日力破饒胡諸說。不覺語意倚著一邊。須如盛論。方是穩當無病敗也。眼前看得了了。但下手處輒蹉却。苦未見有灑落處。每不快意。未知僉賢用工又如何
耳。
答金直甫(壬辰)
月初書。承領已久。適滚宂甚。未卽修敬。稽逋可愧。旱炎告灾。不審省餘做履何似。象靖憊惙益甚。神精益耗。意思益枯淡。日間雖有一斑半點見到體得處。一轉頭頃旋復汨沒。古人所謂悲歎竆廬者。平日讀之。未知其味。豈知其身履此境界。便爲他人之戒邪。所諭學不在多言。只在眞知實踐一段。意極完備。先後次第交資互用之工。詳細精密。皆自諳悉經歷中說來。甚可歎尙。然此一段事。古人已如此開示。學者患不能用工耳。更願不得不措。勿忘勿助。持之以悠久而行之以篤實。則不患不到究竟地位。惟在勉之而已。中和說中言仁之意。隨意報去。未保其或是承許以明白端的。恐賢者失於辭費也。不仁無以著此心之妙。頃失提及。致煩鐫諭。深荷發蒙。然於鄙意。終覺有未安。蓋心者。統性情而妙中和者也。仁乃心之道而中和之實也。言其性情體段曰中和。語其義理實體曰仁。不偏不倚之體。無過不及之用。卽此是中和。卽此是仁
體全具流行之妙。今曰心有一毫之不仁則不得全其未發之體。保其已發之用。則是仁之一字。已立於中和之前。爲全之保之之工也。蓋全而保者。卽敬字工夫。而仁卽其體用之實耳。不得全不得保。則乃是不仁。豈可倒謂不仁則不得全而保乎。下段主心爲致中和之工。求仁爲主心之方。亦是此病。求仁卽是致中和。而主於心者。敬而已矣。今以求仁爲主心之方。而又主此以致中和。則仁與中和。工夫有次第。義理異頭項。而朱子之下一仁字。是於子思言外。別添外料。以多其節目也。須知仁是心之道。卽此是性。卽此是中和。求仁卽所以致中和。故朱子書前言中和體用而承之以求仁。後面。不別論求仁之方。致中和之工而只以存養省察言之。豈求仁之外。別有致中和之工乎。前引中庸或問答胡廣仲書。只以證明仁爲性之實體而已。非謂全篇大義與此書同也。鄙意如此。未保中理。乞惠反復。
答金直甫箚疑(心經講錄○丙申)
心學圖
心學圖求放心一段。多有致疑。先生答月川栗谷書。不啻明白。恐亦取節其要以補之。甚好耳。
無射亦保。 猶言忌憚。(閑邪存誠章)
忌憚二字。甚可疑。
只明人理。 學者不必遠求於外。近取諸身。只明人所以爲人之理而明人理之方。只是敬而已。此所以爲約也。講錄以知行分屬。未知如何。(敬以直內章)
看得是。
浩然之氣。 朱子曰。人能養成此氣。(止)爲之助。講錄曰。苟能配義與道而至於浩然。似倒說。又理充乎氣則云云。似未安。
尋常每疑此句未安。所論倒說二字是理充乎氣。此句莫無妨否。
嚴威儼恪。 云云。雖非敬之理而乃敬之事云云。講錄曰。偏於嚴厲云云。
敬主於中。嚴威儼恪。見乎外。然制外所以養中。故曰從此入。非敬之理。此句亦有商量。
克己復禮。 講錄曰。理何以中節。則理與節。分爲二物。且心不存理。何以中節。亦似倒置。
講錄誠未安。
第能於怒時。(止)思過半矣。 思字似是語辭。否則亦曰思之則過半云爾。講錄曰云云。(懲忿窒慾章)
講錄。以思慮貼定性。似太甚。然語辭思之則二語。亦未穩。
在學者。 在字。釋當在學者之下。蓋周子用力之深。故知其不可易言。程子治心之密。故能隨寓加察。其在學者則尤不可不勉其警省克治之工。講錄曰云云。(遷善改過章)
批說亦好。盛論甚分明。此等當存本語而繼以己說。如何。
矜。 朱子曰。謝子才高。所以有矜病。講錄曰云云。
才高二字。亦難看。蓋才氣高爽。便有自負自喜之意。所以有矜病。
德以凝道。 德是行道而得於心者也。然旣有所得。則爲其基本田地而所行之道湊合凝聚。(不遠復章)
盛論儘有意思。但所行之道一句。似未安。只當
云此道。
儲精。 精字。似專指氣。而講錄曰。言精而無極之眞在其中。儲是構字之義。而曰妙合而凝。(顔子問仁章)
言眞在其中。則精乃以氣言。恐無病。儲正是凝處而引妙合而凝一句。構字。似不可訓儲字耳。
約其情(止)求至焉。 講錄。以明心知往爲知。正心養性爲行云云。註下合中之中。作大文書。使中於節以下。分註何如。
正心養性爲行。此句未安。不易看得破。合中以下。亦有意思而遣辭未瑩。須用櫽栝。方分明耳。
孔子之(止)人心。 講錄云云。
西山說。槩言其類例分屬。當如此耳。非以人心亦爲非禮如己之當克也。然溪門亦多有此義。刊之亦未安。存之而別以己意。注其下。以備參考如何
在邦(止)無怨。 講錄曰。敬恕能得其道。則彼此相接之際。私意無所容云云。 彼此相接。在於私意無所容之前。私意無所容之下。又無心德之全云云。李學甫語此云。欲言私意
無所容。須於相接之際看取云云。(仲弓問仁章)
盛論甚精。直城相接際看取此句。未可曉。私意無所容。蓋敬以持己。恕以及物。故私意入而無所容於內。出而無所容於外。非就相接處言也。
東嘉說。 看如祭如賓。雖是睟面盎背從容中道底氣象。而若於人不知己獨知之處。有一豪不謹。則便不能保守云云。講錄曰。能守此法則後日成效自然如此。未知何如。
此論甚穩。鄙意亦謂如此。但李先生旣如此說。亦不可全沒。須存在上面而略註己意於後。以備一說。庶有謙畏之意也。
朱飛卿,曾祖道,董銖,萬人傑索性幷注。刊之。篁墩幷注。移附序文何如。
此數條。先生讀書仔細。考核精審之意。隱約可會於千載。恐不可全沒耳。節約取諸錄以存。恐好。篁墩幷注。移附序文。此意未能曉。
己旣知(止)一箇知。 按。中庸或問曰。以理言之。三家不若程子之盡。講錄曰。程子以事言云云。(天命之謂性章)
講錄所指。似與或問不同。恐不可引彼而攻此也。
靜中須有物。 眞氏所謂思慮未形而知覺不昧云云。陳氏所謂惺惺主人冥漠中照管云云。皆是靜中有物也。講錄曰。至虛之中有至實者存。
當以眞,陳二說爲主。然講錄亦自有理。語類亦云只太極也。又有以知覺言者。蓋幷存恐無害耳。
這裏便是難處。 云云講錄云云。
盛論亦恐未安。著意放下。皆就做工夫說。本文未有此意。蓋未發之前。無形體無著摸。謂之靜則可。而靜中須有物。此所以難下言語形容處。觀下文能敬自知。則可意會矣。如何。
請問記錄者之罪。 蘇季明未發之問末段云云。答曰。雖耳無聞目無見。然見聞之理在始得云云。中庸或問曰。其答蘇季明之後章記錄。多失本眞云云。此條補入如何。
甚好。
偶有心恙。 幷注刊之如何。
存似太煩。刊却可惜。或可裁損煩賸處否。
體認。 上兩條刊之何如。或曰。做他那骨子。亦未知如何。
做他那骨子。古人以釋體物。蓋將道理來就自家身上。貼骨貼髓辨認。卽是做他那骨子也。認解前二說似分明。
人之血氣(止)有虛實。 幷註刊之如何。(誠意章)
此條。先生手筆。於學者極有力。何必去之。
心不在焉。 今按此兩條說故曰。明道先生曰以下。刊之。在軀殼之說。再按通考條。亦刊。朱公遷條稍加節約。何如。(正心章)
節約得簡潔。甚好。此先生手筆。其意甚精。而文太多。又於此章無甚緊。不得不須節約之工耳。
人所不能無。 講錄專指食飮。
食飮亦是好樂之情。非外於四者。然只孤行一句。似非釋經之體耳。
一有之。 此是先生始終大議。有難刊去。註中金仁山以下。刊之何如。
先存先生說。後繼曹芝山考誤。以備參考如何。
仁山以下。刊亦無害。
心存。 講錄曰。心在於邪。
自昔以大學正心章首節。爲心存而偏勝。次節爲心亡而無知。故附註所論如此。所以講錄云云。然只以心在於邪爲心存。乍看使人致疑。須宛轉修栝。方穩耳。
凡有(止)所懼。 講錄。不論心之發未發。事之宜不宜。
未發字果未安。然嘗愛溪門諸子錄得師門旨訣。其氣象溫厚。意思寬和。不似今人促迫褊急。恐不可輒刪。或以己意附下。論其未安。使本語不沒於後世如何。非但此條。前後皆當有此意耳。
某舊時(止)兩冊。 或謂以下刊之。如何。
此等處。恐當兩存而以勝前居先。此存疑之道。然釋雜諺吐。或修辭而不失其義則甚好。但恐易得差錯耳。
直。 朱子曰。白直無險陂。講錄曰。直截無邪曲。(禮樂不可斯須去身章)
用朱子說。恐穩。
言忠信行篤敬。夫然後行。 講錄曰。非著意不可不著意。恐非朱子本意。
雖善事。心不可有之。此存心之法。講錄亦甚精。退集答金惇敍。亦有此意。恐不可輒刪。
明得盡。 講錄曰。格物以盡其理。旣遺却問思。又涉用工做去。
講錄固未安。盛論亦未盡。蓋以切問近思忠信篤敬。兩須做近裏著己之學。非專爲問學之成效也。質美者。其用功無甚費力。然如顔子克復博約得善服膺。亦有些工夫節度。今曰涉用工做去。亦恐未安。
渾化却。 講錄曰。行之之效。
旣著鞭辟近裏之工。則以査滓渾化。爲行之效。恐亦無害。
做許多模樣。 因論惡人以下。刊之何如。
此等處。非註家體。然門弟講授之際。隨事責勵。至今猶可想象感發。恐不可全刊。亦可刪節煩文而附見焉似好。未知如何。
因賞此語。 是伊川賞味之。本吐似翟霖嘉賞之。或曰指伊川語而龜山賞味之。
或說恐差長。
不足以存。 講錄曰。氣若梏亡。理隨之而亡。(牛山木章)
此條亦可疑。然氣得其養而後理始著顯。夜氣寖薄則不足以存仁義之心矣。蓋心存則氣淸。氣淸則心愈虛明。講錄。只占得一邊。用梏亡二字。亦非本文之意耳。
所同然。 似指好善惡惡人心之所同然者而言。講錄曰。仁義之心(止)所同然。
好惡相近。卽仁義之心發見處。原其本而言。亦無不可。於情性界分。少有差紊耳。
愼生不恣意。 講錄云云。
講錄儘有意義。不可輕看。
心術最難條。
心術最難條。二程全書周恭先字伯溫所問。非邵伯溫也。
正毫釐(止)之辨。 講錄云云。
篁墩之意。蓋以聖人論心欲其入而存而不容其出與舍。恐人錯會了。認作入定坐禪樣看。故以周流不滯明之。
敬靜爲一。 講錄云云。
此先生手書。見本集。亦儘有好處。以敬相傳下。亦有緊切意味。恐當節約存之。
昭曠之原。 乃天理之本原一句無害否。(仁人心章)
恐指此心虛明之本體。
倍天遁情。 心不主宰。則倍違天理。離遁人情。講錄曰。道心(止)聽命於人心。未知何如。(人之於身兼所愛章)
恐看得是。
亦足以發明孟子此章之意。 此小註。似非正釋孟子此章之意。不必強解。(魚我所欲章)
退集又有一條。引程子族子至愚不足責一段。以爲朱子此語。恐是指此云云。
未有不(止)義者。 講學不明。見理不的。或有認利爲義者。如謝氏所云苟無道以照之則以枉爲直者是也。講錄曰。心術精微處也。未知如何。(雞鳴而起章)
曰。講之見之。則稍知有義理。而但不能到得熟且明耳。講錄甚有意思。但不合專就心術上說
耳。謝說無道二字。與不明熟者有別。語句同而意義別也。
推而上之。 講錄云云。
陸說初論場屋得失。旣得科則又計官資廩祿。講錄。亦非無意思。辭不文而言不盡耳。
寡欲。 不論人心道心。雖是合做底事。若旣欲爲此。又欲爲彼。多而不節。則心便爲彼所動而不能存。故要寡之耳。講錄曰。人心生於(止)欲不過。則未知何如。(養心章)
所論亦善。然若作註解。則須依孟註耳目口鼻之欲人所不能無者。方分明。蓋合做底事。欲爲此爲彼。亦不外耳目鼻口之外耳。講錄固是無害。然雖道心之發。亦不可紛然無節耳。
雖有不存(止)寡矣。 存亡似以心言。講錄以理言。
言心存則理亦存。故如此說然。
明無不照。 講錄曰。聖賢之間。不無高下精粗。(養心說)
聖字賢字。各以其氣象意思言。然曰立則有持守之意。曰通則神明不測之象。以此而分高下。
亦無不可。故朱先生解亦用此意。
公。 以天下爲公。似未穩而難於爲說。(聖可學章)
廓然大公而無私意之障蔽則公耳。
第一等第二等。 似不可以聖賢言。
看下文言人以聖爲志則第一等。可且如此說。第二等以賢言。似未安。
制之於外。 講錄曰。視聽(止)勿之於外也。不問其禮與非禮而遽曰勿之。未知何如。(四勿箴)
辭意不備。有此病。然制與勿。同一節度。恐不必太分別也。
操之有要。 心無形迹可操持。其形見可據。莫先於視。故操心之要。惟視爲準則。此兩句。乃是平說道理。未說到非禮處。講錄曰。惟視見發之於非禮處。從而操之。未知何如。
看得是。
哲人知幾。 哲人乃聖人。則明睿所照。幾無不明。講錄曰。思慮方萌之際能察之。
若聖人則不待誠於思而自無不中矣。恰如程
子論質美其次之別。
向見伯恭以下。 按語類云云。中間問字。是初問人再問也。詳見答黃仲擧問講錄首條。何如。(心箴)
此等兩存而擇差長者居前。此古來釋經之法。不必深加究索也。
其間蓋有(止)爲己者。 問陸象山之學以下。刊之何如。(尊德性齋銘)
語意甚好。節約而存之。恐不可全刪。
基趾。 當象土。未知何意。
趾字。當从土。衆字俗作众。謄寫之際。誤作衆而又轉成象耳。
鳶飛魚躍。 李錄云條。言必有事勿正勿忘助而闕却心存之義。日用之間條。知行分屬。太涉分別。
雖不言心存而曰必有事云云。則心存在其中矣。觀與下分明有知行之別。不必嫌其太涉分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