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31
卷36
答金弘輔問目(大學○癸未)
或問由是而誠意正心。以修其身。則所謂先立其大而小者不能奪。
心意卽其大者。身之所具耳目鼻口。卽其小者。而立之者卽敬也。今以心意亦屬之小者。則所謂大者是何物。以爲敬則立之者。又何物。以爲心則又豈可以心意屬之小者乎。且耳目之於聲色。鼻口之於臭味。皆因與物接而有以奪其心。何以見其無身與物接之意邪。
章句。安謂所處而安。小註。安就身上說。
知止之至則志定心靜而身安。大略言其所知明徹。胷次灑落。氣象由內而達外。未便說到行處也。如今人心無定見。則疑惑眩瞀。手足耳目。亦無所措。亦見其身之不安處也。
或問卽此空隙之中而本體已洞然矣。 昏蔽之極。雖有發見而氣欲査滓。尙未鎔化。果可謂全體無欠缺否。
言雖昏蔽之極而一念之覺。卽此本明之體。闖
然呈露。非謂全體洞然無欠也。(本體與全體。所指不同。不可混幷說也。)
章句意者心之所發也。 性發爲情時。其能發者心也。則心未嘗不發而所主者性也。故曰性發心發爲意時。非情之外別起一心。只就其中。更起思量而所主者心也。故曰心發云云。
所論略有條緖。更涵泳之。當自見矣。
或問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則人皆有以各誠其意云云。小註陳氏說。
各誠其意。使之眞爲善而實去惡。各正其心。使之去四有而存三不耳。其心術隱微。固他人所不知。然豈可諉以人所自知而不有以敎養之哉。陳氏說自好。朱子於此闕却格物致知。意必有在。當子細思量。不可如此略綽揭過便爾立說也。
傳顧諟天之明命。 日用之間。常常覰得此理。參前倚衡。則心裏不容一分人欲而動靜語默自不容於不謹。固未嘗言敬之一字而敬之情狀不外乎是。
所論甚善。敬之情狀。固不外是。然學者之於敬。非徒欲識其情狀也。
同章小註只是見得道理。(止)不被事物遮障了。
不能常目在之。則事物之來。便被這事物雜亂撓汨埋沒了。道理便是遮障了。
或問全體大用。無時而不發見。小註。朱子曰。體用不相離。如身是體。起行是用。 此言大用之流行而全體不外是也。然則陳氏寂感說。恐非本意。如何。
朱子之意。看得是。陳氏寂感之說。亦是一說。恐亦不必廢也。
或問格致章小註。粗底便是精。小底便是大。 精粗大小。指事物而言。天下之理。同出一原。則無精粗大小。都是一理。粗底理未始不爲精。小底理未始不爲大。如何。
恐當如此看。
同章其體則有仁義禮智之性。
未發之前。一理渾然。然此一理。全陰陽五行之德。故其情狀意思。自具此四德。來諭大略見得。
然須實體究。方見其實處。不徒想象而止耳。
同章居敬以持其志。(止)敬行乎事物之中。 上敬字。只是維持此志云云。抑謂志立乎事物之表。而卽事卽物。敬以行之。則所立之志。自不頹廢。所謂持其志否。
下說是。然就日用間實做工夫。方見意味。
誠意章章句。以審其幾焉。 心無主宰。則閃忽雜亂。無以審其幾。須先下主一之工。
敬字工夫。貫乎始終。自小學而入格致。固已無不用其敬矣。豈有閃忽雜亂之慮邪。
或問不知善之眞可好。則其好之也云云。
此章。只論意不必苦苦分情與意。然就此要識得情意界分。則好惡者情也。不好者拒於中。不惡者挽於內。意之不誠也。眞欲快乎己之目。眞欲足乎己之鼻。意之誠也。但上文方論自欺。故只擧不誠之端而言耳。
正心脩身。
親愛等是就身與物接上說。若拖就心上說。三綱八目。那箇不是心裏事邪。五辟就常人易辟而難脩處。使學者知所戒而加察焉。非謂心正
之人猶有此病也。又不可謂此心旣正。則應接事物。聽其自爲而自然全無所偏也。
絜矩章或問。不惟有以化之。又有以處之也。
國與天下。固一理。然有大小遠近親疎之分。其感化之遲速。措處之難易。有不同者而言之有詳略耳。
答金弘輔(辛卯)
頃自無何。得拜長牋並別錄一紙。細認彼時侍學吉慶。且有玩心反躳之工。令人懽喜不自勝也。向後天氣益熱。不審起定更何如。工夫當有日新而不已者矣。象靖酷炎殘殼。不相與敵。昏憒無以自振。賴有權匡伯遠來。早晩講討。得有喚醒提撕之益。今又告歸矣。兀坐而無誰語。安得不馳情於吾同人標格邪。夾諭縷縷。足認憤悱刻厲之意。點檢矯省之工。皆自眞實探索踐歷中來。非一時意氣之所發。然竊恐思之苦而或至於勞攘。求之過而反涉於安排也。夫得古人言語切於吾病者。爲佩服警省之資。此意甚好。然亦須就聖賢之書。逐字秤停。逐段反復。諷誦反復之餘。得其義理意味之眞切而體驗於
日用行事之實。則氣質病痛。自化於不覺之頃。不待必藉於海上單方而自有長進得力處。今曰欲一言半句之眞切而終未見與吾意合。則其田地陿隘。氣象迫促。是於聖賢之言。必有揀擇取舍之意。而日用之間。便有計較忖度之私。終無以睹夫寬平和展從容悠久之味也。士而懷居一段。固是警切。然亦須是實有工夫。潛思實體。節次進步。常有所事而無虛閒悠泛。乃可以充不懷之實而浸漸充積之餘。眞有以知芻豢之悅口。自有欲罷而不能已者。雖使之懷居。將有所貪而不欲爲。亦有所急而不暇及也。今只將此一句。頓在面前。無逐漸用功之實。源頭灌漑之力。而徒就係戀難舍處。強加排割之工。則用功愈多。用心愈苦而病根之藏伏於內者。將次又發。不勝其紛然矣。克復敬恕工夫。固是何等力勢。然顔冉地位。初學如何敢望。須是人一己百。人十己千。其初固有苦澀而不快。堅渾而不入。亦有間斷而不接續者。然切勿因此而生厭倦。低頭著膝。盡力做去。博約互進。毋墮於偏倚。敬義偕立。罔間於內外。階級有序。不可欲
速而迫急。成就有時。不可計獲而期必。行之以篤實而持之以悠久。則其理義至於純熟。踐履進於純熟。乃其深造之餘。自得之效耳。非可以必指而預期也。今以一去不復萌。悠久無間斷。爲究竟工夫。而深以未見此境界爲歎。竊恐如此用心。必有扭捏正助之病。顧慮期望之失。而一朝意懈力弛。則有厭倦廢墜之患矣。古人爲學。雖曰堅苦刻厲。未有若是之張皇迫躁。幸放下此意。試用優游涵泳之工。不患其萌而患吾去之之不猛。不患其斷而患吾續之之不亟。先難而不計獲。正義而不謀利。久久自當見其效耳。象也未有一日之工。放倒墜墮。不足以得列於懷居之倫而敢爲此大言。自知可惡。然情至之間。不敢有懷自隱。敢索言以進。未知意下以爲如何。語疑。思索甚精。所未安者。別紙報去。或反以誤賢者是懼耳。
別紙(論語)
三省章。 忠信。二程之訓不同。
二程訓忠信。非有不同。但叔子之言。辭約而意明。故先儒以爲爲切。非謂旨義有不同也。故朱
子曰。以事之實而無違。所謂信也。若乃驗於理而無違之云。則蓋此物之實狀。卽是此物之理。故亦可如此說。然下得理字較重。故退陶先生嘗論其少未安。(不記在何書。當更考。)
無諂無驕章。 貧樂富好禮。
理只是一理。然隨寓而所處不同。貧者。阨竆寒苦。不堪其憂。而能泰然而自樂。富者。驕奢僭越。易得逾分。而能安於處善。蓋因其所遇之殊而所處有不同。若曰貧而好禮。富而樂。豈非歇後語邪。然本只是一理。樂則日用周旋。莫不中禮。好禮則安處善樂循理。亦未嘗不樂矣。
志學章。 天命天道天理天字。
恐以形體之天言之。形體之天。雖是道中之一物。然旣有是形體。則道理又全具於其中。而其運用流行。皆天之所爲。則謂之天道天理天命。何不可之有。如有是理而後有是人。然旣有是人則道理全具於其心。故謂之人道人理人性。此等恐不必疑也。
子張問十世可知章。 五常謂仁義禮智信。此以五德之見于行事者言。
恐當如此看。
人而不仁章。 游氏程子。分合言仁與心。蓋分而言之。則仁卽具於心之德也。合而言之。則仁卽心心卽仁。游氏合而言之。程子方剔出理一邊。
心仁分合。大略如來諭。然程子不是就心上分說。泛言天下之正理。故朱子以爲少疎。
季氏旅泰山章註。神不享非禮。 人與天地山川。一氣流通。而天子則爲天下主。天地亦管攝於我。自有感通之道。(諸矦於山川亦然。)諸矦則自家力量。不能管攝乎天地。元無彼此感應之理云云。天地山川之氣。元無一毫之不正。若使心志少有私邪之雜。儀文少失節文之正。則所謂非禮而已與天地山川之間。血脈斷絶。豈有相感之道邪。
所論大槩是。然辭意往往有病。如言諸矦之於天地。自家力勢旣不能管攝。如以力勢所能。則季氏之旅泰山。亦不爲僭矣。大抵保有百里之地。境內山川。乃其所屬。故理所當管。氣便相關。境以外自是不相關。便不相感。非徒力勢之不
能也。下段所論亦未盡。蓋人神相接。須盡其誠敬。致如在之心。方有感通之理。故曰誠爲實禮爲虛。今曰心志無邪。則未見誠意專一處。曰儀文得正。則又所謂禮爲虛者。觀夫子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則可以得此義矣。
祭如在章小註。人物在天地云云。 言感處專言氣。言應處專言理。如何。
朱子答廖子晦曰。氣之已散者旣化而無有。其根於理而日生者固浩然而不竆。据此則所謂理之根於彼者。亦指氣之根於理而日生者而言。蓋理氣本不相離。言理而氣在。言氣而理具。故有時相對而互言。非感專以氣而應獨以理也。
一貫章註。渾然一理。泛應曲當。 渾然一理者。體也。泛應曲當者。用也。然此體用。亦非以寂感動靜未發已發言也。蓋渾然一理。該動靜而全具。洞寂感而無間者。體也。隨時隨處。若大若小。酬應無遺。處置各當者。用也。與中和體用不同。程子所謂大本達道。亦非未發已發之謂也。
恐當如此看。
至誠無息。(止)貫之之實可見矣。 以此觀之此字。或云指天道。鄙意指天道自然底忠恕。
曾子借學者之忠恕。以明聖人之一貫。程朱子又以忠恕。明天地之體用。然則天地聖人學者俱有忠恕。而但有天人生熟之異耳。知此則以此字爲天道。亦何妨。蓋天道。只是自然之忠恕耳。
仁而不佞章註。全體而不息。
全體。如仁以爲己任。不息。如死而後已。不息下著一者字可見。是就仁人分上說。非謂仁道之自流行不息也。
忠淸章。
子文之三仕。未知其所以行者何說。三已。其所以止者何事。告新令尹。又未知其所言者何政。則未可保其必當於理也。文子之棄十乘而違之。至他邦又違之。或不合義理之當然而不得已於利害之私。則亦未可謂當理而無差也。然其不有其身。潔身去亂。安得不爲忠淸邪。此比干伯夷之忠淸。方得爲仁。而子文文子。只得爲
忠淸而已也。
註。當理而無私心則仁矣。
當理而無私心與全體而不息。皆就仁人分上用心處事處說。非釋仁之名義體段也。如先難後獲亦然。
用之則行章。 用之而有可行。舍之而有可藏。特此章第二義。重在用之則便行。舍之則便藏。隨寓而安。無所顧係。所謂有是者能如是之義也。故集註以亦能之結之。未知如何。
此章須兼兩義。其意始備。故朱子有兩說。然行藏隨寓之義。尤可見其無一毫意必之私而安於義理之正。所以集註用尹氏說。
以能問不能章小註。蚊蝱過前。
蚊蝱過前。非輕忽之謂。蓋義理深力量大。雖有所犯而不足以動其中耳。不必得爲在己失爲在人。只此便是犯而不校底事。今曰人雖來犯於前。不知我必是人必非。故不與之校。猶有計校倒斷之意。恐非所以語顔子也。
篤信好學章註。天下擧一世而言。(止)不見也。
不擧有道則見。獨言無道則隱。何也。
豈以有道則見。不待解而可知。故只釋下一節歟。篤信好學。守死善道。無論危亂邦有無道。皆所受用。然守常易。處變難。故特解無道則隱而承之以此語。亦似有意義。未知如此看如何。
章下註去就之義。出處之分。此統上二節而言。邦有道貧且賤一節。不必該在這裏。如何。
何以必見得不該在這裏。有道而貧賤則無學。無道而富貴則無守。無學則當就當出而不能。無守則當去當處而未能。均之爲不能決於義而明於分也。
顔淵喟然歎章卓爾。 卓爾者。非泛指事物當然底理。乃夫子之道。(卽過化存神底伎倆。)若曰事物之理。則三月不違之時。何曾從之末由也。只是夫子之道。自有高妙不可及處。如何。
所謂卓爾。固是指夫子之道。然只在日用動容周旋處。不待思勉而從容中道。正是欲從末由處。今曰過化存神底伎倆。曰自有高妙不可及處。似日用常行之外有不言不語之妙。恐易生病痛耳。高妙不可及。是仰高鑽堅時事。到此見
得親切。不似向時怳惚。而終是持守體段。不能似他從容自然耳。
君賜食章正席先嘗。 父母在。恐不可先嘗。如何。
以賜腥熟而薦之之義觀之。可見。
柴也愚章便辟。
季氏友便辟註。謂習於威儀。非偏辟之義也。
四子言志章鼓瑟希。
禮。先生不命。不執琴瑟。則疑點之鼓瑟。亦夫子命之也。方言志之際。師問未及而不可輟曲以對。舍己而先問求赤則亦不可無問而遽對。及赤對將竟而鼓音漸希。徐起以對。動靜從容。氣象灑落。學者於此當玩其悠然自得之樂而已。不當舍此正義而區區致疑於應對之節也。
顔淵問仁章禮字。 第一節集註勝私欲而復於禮。第二節集註動容周旋中禮兩禮字。有主心主事之別云云。
兩節集註言禮字。未見其不同。其曰復於禮。曰無不中節。皆以視聽言動之中節爲言。視聽言動。接乎事而感於心。故動容周旋之中禮者。亦
卽此心之流行發見處。不必於此分心與事爲內外也。
仲弓問仁章註。內外無怨。亦以其效言之。使之自考。 告顔子。亦幷言其效而不言自考者。顔子工夫一擧廝殺。力勢甚健。不必考較成效以自驗故云然否。
家邦一有所怨。則便是自家敬恕有未盡。聖人言此以自考其工夫之盡否而加勉焉。非爲不見其效而至於怠也。顔子分上。不言自考。來諭恐然。
樊遲問仁章恭主容敬主事。
敬主乎中。恭見於外。恭敬如忠信二字。相爲表裏。其曰主事者。言遇事小心畏愼。不敢放過。卽此便是主乎中耳。今以恭見乎外。爲自內而形外。則是以恭謂有內外。不知在內者卽是敬而恭卽其發見於外也。又曰。敬主乎中則敬其事者。由其心之主敬。是以中與事爲二致。不知遇事畏愼者。卽是主於中。非由中而見於事也。蓋敬與恭。相爲內外而欲析而二之。使各自有內外。恐於推測體認處有未切也。敬字。貫顯微一
內外。單言敬時可如此說。今以恭對言。則敬自是微與內底。不可謂貫顯與外也。(表裏內外。只是一意。故易以顯微。)
子張問行章參前倚衡。 所謂參前倚衡。只言其一言一行。未嘗或離於忠信篤敬。有如參倚而常目也。非謂以忠信篤敬做件事常在眼前也。若於臨事時。便見忠信篤敬做件事在眼前。則便爲忠信篤敬所亂矣。以此推之。主一之功亦然。無事時。只是提掇此心。卓然竪立。不雜亂紛擾者。便是一也。不必正於是時別起一念要主一也。有事時方應此事。不以他事貳之。專一去做。井井不紊者。便是一也。亦不必正於是時別起一念要主一也。纔有要之之意。便是邪思也妄念也。心何嘗一乎。
不易推究到此。然亦恐有未盡。蓋參前倚衡。謂此心念念在忠信篤敬上。雖欲頃刻離之而不可得。今曰未嘗或離云云。則是工夫已熟。不甚著力底地位。初學何緣及此。蓋心不可有一事。而今曰常若有見。則疑若做件事在眼前。然勿
忘勿助非著意非不著意之間。必有事焉而實無滯礙係絆之累。須就日用言行上。體驗用工。方見眞實意味也。雖然。程子曰。雖則賸一箇助之長。亦須且恁去。初學且當寧助而不可流於忘。寧著意而不可墮於不著意。喫緊用力。眞切體念。前衡之間。常若見其參倚焉。則久久純熟。自然到得不離之地。不可預憂其或爲心病。而聽其自然不離於心也。主一之說。甚善。才有要之之意。便是有兩箇主宰。幸更加體驗於日用動靜之間。如何。
知及之章動之不以禮註。禮謂義理之節文。
鼓舞振作。卽是動之。然或不合於義理。則伯者之驩虞也。以義理而不中於節文。則或拘迫而難久也。或疎緩而易怠也。過些子不可。不及些子不可。須是中於義理之節文。方是盡善。所引道之以德。亦未安。德就自家躳行上說。禮就民之所由上說。
六言六蔽章註。賊謂傷害於物。
物指事物而言。如攘羊證父。是傷害於父。抱柱溺水。是傷害其身也。
齊景公待孔子章註程子說。
程子說。極是稱停。蓋孔子之去就。不係待之隆殺而在於君意之誠不誠耳。季氏彊僭。諸矦待之加隆。非所以待孔子也。季孟之間待之。亦不薄。使實有委國授政之意。則孔子何必不留哉。蓋景公自與其臣論待之之禮。非對孔子而議其高下。故無豐薄之嫌而曰老矣不能。則是無意於用也。此孔子之去。以此而不以彼也。
總論一段。精深而有所得。親切而有餘味。可見閒中用功非掇拾於影響口耳之餘。甚幸甚善。如云一章。自是一例。一節各是一義。學者固當逐章逐節。各明其義。先究其本體面目。次尋其下手孔穴。考索精深而勿滯於言句。體驗眞切而勿陷於口耳。使二十篇許多義理。瞭然心目之間。及其融會貫通。打成一片。此數句意語俱好。其下繼以逐章逐節。不害其各爲綱領。而以學而首章明之。則又似與前說相反。蓋天下之義理。同出於一原。故雖頭面多端而貫通只一理。然於其間自有大小高下淺深精粗之分。大則從其大而求之。不可斲之使合於小。下則從
其下而求之。不可揚之使趨於高。淺者不可鑿而使深。粗者不可強而使精。只合逐件竆究。認得當體面目。到得活絡純熟。自有融貫會通之妙。必欲就逐章逐節之中。求其各爲綱領而使二十篇許多義理。互爲條目於其中。則必有牽連比倂之累。傅會穿穴之病。如學而一篇。多記務本之意。爲入道之門積德之基。故明乎此則根本旣立。可以不勞而治其餘耳。非謂二十篇許多義理一一包括於學而首章三節之中。如來諭所云也。師冕詠歸諸章。固有以見其義理貫通之妙。若推類而必欲求之於逐章逐節。一一排比。則宛轉爲說。雖若巧密而畢竟有牽連穿穴之病。讀書如此。更有何意味有何體貼於自家心身哉。如大學中庸。自是一部文字。綱目相維。首尾相應。故先儒往往發明此理。然學者究玩體驗之功。亦不專在於是。况如論語散記之書。豈可以此例強求哉。雖然以下。看得儘好。果能如此用功。自卑升高。從淺入深。眞積力久。浸漸純熟。則程子所謂充之則睟面盎背。推而達之則篤恭而天下平者。眞實有此道理。惟在
篤信力行而不已焉耳。
答金弘輔(壬辰)
近日備無兩極。不審省暇節宣何似。觀書玩理之功。日有進步否。象靖近爲溽暑所困。頹然自廢。殆無所用心。時以書冊遮眼。亦只是止睡之資耳。過眼輒忘。無復存留。每念古人心事。爲之俯仰感欷也。退節只緣精力短乏。僭有節約。以便考閱。而資識淺劣。必多謬妄。深荷諸公一番勘過。但於大錯誤處。不肯提及。是爲少欠耳。示諭日用觀理做工之要。足認用力進步之功。循是以往。不懈益虔。終必有到頭處。然說得太揚揚。把做奇特想。須是貼裏靠實。密切用工。漸涵浸漬。積久功深。看得益明的。做得益純熟。則始見此事只是家常茶飯。無甚神異。方是實得。方是據爲己物。正孟子所謂深造自得而居安資深。正欲速不得也。語疑。前所報去。必多紕繆。今承駁示。正所望於直諒。據今日所見。略加評註。如有未當。雖十反無傷。何煩聽之足患邪。孟子疑義。未知在甚處。正所欲聞也。但懶惰成習。且被應酬稠擾。一番往復。動稽時月。在高明邁往
之地。必懣然遲之耳。房裏獨行之喩。語意太涉張皇。愚意世有此人。則當用此禮。無則不可備例虛設。假使今日無用處。安知異日果無眞實用處邪。此等語句。亦近於好名向外之弊。須掃除百雜。就自家身己。眞實用功。默默向前。是爲究竟法耳。愛慕之深。不覺覼縷。惟在恕諒耳。
別紙
神不享非禮。 前承批誨。誠爲實禮爲虛云云。當初鄙說。只以神不享非禮而言。故未及誠字。蓋以誠與禮對言。則固有虛實本末之殊。以有誠之人言。則誠意雖至。節文少差。亦非享神之道。豈以禮爲虛而不理會邪。但誠爲主材元料。無此則節文雖合宜。都是虛耳。如何。
來說。專就心志無雜節文得宜處立論。故且就誠字上說。以明誠意專一爲享神之第一道理。而心志之正。節文之宜。皆不可闕。非謂有其誠則其他都不顧也。假如季氏雖極其誠意而神不享非禮。豈可專靠一誠字哉。今說圓轉無罅漏。只得如此說耳。
一貫章云云。
曾子固以學者之忠恕。明聖人之一貫。然旣如此說。則此忠恕二字。卽動以天爾。非違道不遠之謂也。程朱子又引天地之忠恕。以明聖人一貫之實。蓋曾子擡起說。程朱掠下說。以反復推明天人體用之一致。上文旣曰聖人之心。譬則云云。而其下又解說天道一本萬殊之妙而承之以於此觀之。則此字。作天道看。無所妨耳。來諭所謂程朱直恐後人疑一貫爲用功之名。乃引天地以明聖人非勉強之謂。此數句。恐亦非正義。蓋曾子旣以此二字名聖人之道。則卽是自然之忠恕。豈復疑其勉強哉。第一以貫之之實。有未易理會。故就天道體用上可見易知者。以發明聖道之一致。非謂疑其用功之名而借此以明其自然耳。謬說以忠恕明天地之體用此一句。初意只謂就天地上言忠恕。以明一貫之妙。而語意之間。反涉倒置。今蒙指示。良幸。
復禮章。
非禮者。克之以前病痛。復於禮無不中節者。勿之以後效驗。非禮之要視要聽。固是己之私欲。
能克之則便是復禮而事皆中節矣。地頭稍異。故語有不同而其實只是一事也。要視要聽爲非禮。未知見在何書。未暇考檢。然集註非禮者。身之私欲也。蓋就自家視聽言動上。論其禮與非禮。非謂外物之正不正也。來諭天下元無非禮底。恐亦說得過。事物多端。有有禮底。有非禮底。然論語所謂非禮者。就己之私欲而言。非指外物也。如此看如何。
答金弘輔問目(孟子○癸巳)
深造之以道章集註。默識心通。自然而得。
深造以道。固是知行幷進。到自得處。自是融釋脫落。心融神會。如所謂下學而上達者耳。此等處。不必用言語解說。低頭就深造上著力。邂逅到此境界。方爲眞實得力耳。
夜氣章好惡與人相近。
上言仁義之心。是統言心之全體。好惡相近。是仁義之心發見呈露處。孟子每就用處。指其端緖而言。使人易曉耳。
盡其心章。 上一節以知言。第二節以行言。第三節兼知行。統結上二節。而第二節吐曰
所以事天也(是五)者。似與三節統結之辭對擧說。未知如何。
上二節。以知行分言。三節。統結上二節。來諭看得是也。吐釋。尋常未曉。雖不依讀。亦何害。
霸者之民章。 殺之而不怨。(止)不知爲之者三句。是歷數之言。而利之而不庸吐(伊羅)者。何如。
雖是歷數言之。而殺之利之。是屬在上者。民日遷善一句。專屬民。依本吐恐無甚害。
七篇中單言羞惡者甚多。如矢人章。人皆有所不忍等章。蓋人之所以喪其本性而不知反之者。由無是心也。所以回頭轉腦。去舊染復性初者。實由是心也。
末段看得甚好。大抵義是斷制裁割底道理。故於學者遏欲從善處尤有力。非但所引二章爲然。如熊魚一章。說得尤痛快。使人有警發悚動處。然讀書亦不可全揀此等。須從頭熟複。灌漑胷次。自然心與理愜。病痛自除。見解自高。涵泳從容。自有進步處耳。
答金弘輔(甲午)
中庸疑目。足見近日用工之篤。不敢虛厚意。略註鄙見於後。必多謬誤。幸更許反復。勿以煩複爲嫌也。書中論費隱之道。以及今日受用之切務。說得儘精詳。意思儘穩密。不易思索及此。然此亦大體規模。須就裏面更下緊切工夫。理義則硏究其至當不易之體。踐履則體驗於日用動息之際。讀書則沈浸涵泳。反復熟爛。使浹洽於胷次。則日積月累。自有得力處。若只泛說充滿周流。昭著活潑。則只是一場贊歎之辭。其實未知所謂充滿活潑者果是甚麽物事。至言受用切務則意亦至矣。然此亦贊歎此道之費無物不有。而一事一物上道理眞正體面愨實意味未有嚼破看透之意。語類答陳安卿處。說此病甚詳。今且放下此意。就日間道理零散處。直下究竆推勘到底。然後更易而漸進焉。則心定理明。得尺得寸而皆爲己物矣。來諭。大抵圓渾少病敗。但恐少此一著。敢索言之。未知庸醫按脈。無認濇爲芤之失乎。伯仲叔諸房。近日有何工夫。年來切不以文墨相從。自顧疎慵不足與聞潛思之地。然亦恐僉賢邁往之志。或不能繼
始初之勇也。坐困酬應。不能各有書。此紙煩爲傳致。與共商量見敎也。兒子一年宂擾。埋沒身心。近才討得書冊看。亦不成頭緖。甚憫人意耳。未可隨便與書以提警之否。
別紙(中庸)
序。一者守其本心之正。 不曰道心而曰本心者。道心固本心。而人心之不失其正者。亦不害爲本心。或曰本心專指道心云云。
兩說皆通。然恐甲說差長。蓋人心之得其正。亦不害爲本心。若專指道心。則何必易以本字。
首章第一節章句率循也。
雖是人物循之。而取義不在人物循之之上。蓋言循其性之所有則爲道云爾。是爲就道上說也。呂氏乃謂率性而行。豈非道因人方有乎。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 或云道自洋洋於事物。非須臾可離底物事云云。一云此道本吾性而具吾心。隨時隨處。無少間欠。然離合之幾。實在於我。體之則合。背之則離。一有放過。便自失去。故曰不可須臾離云云。
二說皆有意義。只主前說則易墮於作用是性。
運水搬柴。神通妙用之差。觀可離非道之下卽承以是故君子戒愼恐懼云云。則當以後說爲正。
第二章章句天命所當然。精微之極致。
此二句。統說中庸之理。不可分屬也。所當然三字。只可用於發用上。此句未曉。不偏不倚。豈非未發時當然之理乎。
十六章神之格思。
神之格思。應體物如在。不可度思。應不見不聞。
章下不見不聞。隱也。體物如在則費矣。 不見不聞。只是鬼神之隱也。若以道言之則和鬼神之不見不聞。體物如在。俱是道之費處。然則此特以鬼神之費隱。發明道之費隱。非眞以鬼神之不見不聞爲道之所以然之體矣。然道氣本非二物。鬼神之費隱。亦何嘗不爲道之費隱邪。
見得甚好。說得儘精。
十九章燕毛。
古禮已廢無所据。然竊意鄕黨朝廷齒爵。各有所尊。而朝廷亦有尙齒之禮。鄕飮之遵。亦不以
齒而壓貴。並行而不相悖。燕禮雖以毛。豈以子弟而壓却父兄邪。但今不可考耳。
第二十章。 大抵云云。人一己百一節。實承好學近乎知而言。一章許多道理。惟此一轉語。爲究竟法耳。
大抵以下一段。反復一章義旨。儘有條理。不易思索到此。但人一己百一轉語。却未安。此方爲親切下手用工處。至愚明柔強成功一也處。方是究竟法耳。
第二十五章。 旣得於己。以仁智而言。以時措之。兼成己成物而言。
言兼仁智合內外之道。則見於行事者隨時措處。無不合宜。蓋成己成物之功到極處。其功效運用如此。今曰兼成己成物而言。似不活。
第二十八章章句文書名。
如天字。是蒼蒼者之名。水字。是滔滔者之名。凡是字。皆爲是物之名。故字謂之名。
第三十章章句兼內外該本末。
道與法。皆以理言。別無本末內外之可言。如天時水土。則分明有本末有內外。所以章句於下
二句言之。雲峯以道與法分內外本末。恐未安。
或問旣有是心藏伏之久。
雖則幾纔動而人必知。然此章平論隱微之爲見顯。須如此說。方是縝密平實。必以纔字形容。則語意緊促無餘味。
退陶集曰。中庸首章。以成德言云云。
退陶集中。亦嘗見此語。而首章以成德言一段。未能信及。嘗以問諸人而亦未能曉。然來諭適契鄙意。當相與更思耳。
末段統論一篇旨義。儘有意思。然亦有未盡。蓋首章。言道之大綱領原於天而備於己。著戒懼謹獨之功。馴致位育之效。其下言中庸。以知仁勇。爲造道入德之門。費隱章。申說道之大間架。以明大無外小無內。其下又以費隱大小明之。而二十章。說三知三行三近。以明誠與誠之者之不同。蓋至此則已造道而成德矣。誠明章。因天道人道之語而反復推明。至三十二章則學問之極功。聖人之能事畢矣。故末章復自入德之始。推而言之。馴致乎不顯篤恭而至於無聲無臭之妙。蓋一篇之中。上半言道而開其修德
之方。下半則言德而著其凝道之實也。來諭闕却誠明一段。甚覺欠缺耳。學者入頭處以下。說得儘好。若眞實用力。庶有得力處。而有如衰朽。精不能儲。力不能強。第有吁歎而已。奈何柰何。
答金弘輔中庸疑目再稟
第九章章句非義精仁熟而無一毫人欲之私者。 凡人之不果於義者。私欲爲之累也。無一毫人欲之私。則見義必爲。爲勇莫大。未知無一毫人欲之私一句帶得勇字意否。下章方言君子之強而曰非有以自勝其人欲之私者。似是一串語法。未知如何。
來諭分得固好。然此三者。非判然自爲一事。故此章言勇而三德皆具。曰精曰熟而無人欲之私。乃是勇中之知仁勇耳。
前日稟目中人一己百云云。
前日鄙說。今不記憶。然據來諭。覺有未穩。蓋學問思辨行五者。是究竟法。人一己百。是用工節度。愚明柔強。是功效成就。皆不以究竟法言之耳。如此看如何。
文書名云云。
頃引天水二字。所以明名字是字字之意。如言文者。是書與字也。書指會意轉注諧聲等六者而言。名指其字而言。文者乃書與字之摠稱耳。
內外本末云云。
此條。鄙意只謂道固是理。法亦是循此理而爲制度憲章。法文王。亦是法文王之道。不必對堯舜之道而分內外精粗也。如此則法文王。乃其外底粗底而可乎。天時水土。合理氣袞說在裏。故於此方分內外精粗耳。道與法。固有分別。亦可以內外精粗言。然中庸之旨。只以文武之典章法制。盡義理之極而法之耳。曷嘗有外底粗底意思邪。
神之格思一節云云。 以全章言之。則首言鬼神之德。次以不見不聞體物不遺。言其德如此。而齊明盛服一節。明體物不遺。神之格思一節。明不見不聞。末節又合而言之。微卽不見不聞也。顯卽體物不遺也。誠者指其實而言也。若以神之格思一節言之。則神之格思。應體物如在。不可度思。應不見不聞。未知如何。
此條看得甚好。蓋微而顯。自是鬼神之情狀。故齊明盛服一節。雖明體物不遺之意。而曰如在其上左右。稱一如字。亦可見其無形象之可見聞。格思一節。雖明不見不聞之義而下一格字。又見其體物不遺之意。前日單提下一節爲言。所以致賢者之疑耳。
義理是天下公共物事。有疑相講。雖十反無傷。如有未安。幸更駁示也。溪上人。頃以退陶先生逸集見投。欲加校勘。卽李翊贊所裒集也。先晩翠五條問答。不在其中。幸謄寫。因便寄來。其三條不見於集中者。欲與彼中人商搉耳。其餘先生手簡中亦或有可採者。一一收示爲望。靑陽兪注書漢人。不遠六百里。來欲講問。其誠意動人而愧無資益。所謂身勤而事左者也。其人年少聰敏。將來頗有可望。方試讀大學耳。想所樂聞。故及之耳。
答金弘輔
科聲咄咄逼人。無暇作冷淡說話。前書遂稽修復。想或有以諒之也。卽玆冬寒。侍外啓處增相。伯仲氏偶向後生叢裏。吐出口氣。足以慰解親
心也。象靖自驗精神力量於夢寐之間。大異前日。舊聞漸昧。新知無得。回顧初心。第有愧忸而已。奈何。來書。說病甚詳。下藥甚當。循是以往。庶有後瘳之幸。然朱先生嘗說不幸過時而學者。進乎大而不害兼補乎其小。蓋敬之一字。卽其帶補之方。苟能隨處收拾。隨時提掇。日用動息語默之間。常若有所事焉。以義理文字。灌漑培殖。積累浸漸之久。不覺自底於有成。今專以小學爲節度而旁及於語孟等書。則竊恐義理滋養之功未深而徒有枯燥硬澀之患矣。未知如何。中庸三十章內外本末之說。累言而不合。必是老繆之見不槪於高明。旣蒙再示。不敢不復。蓋鄙意以爲平論義理。則道與法自有精粗內外之分。固不可混幷說。然此章之義。蓋謂孔子遠宗堯舜之道。近守文武之法。文武世近而典章法度至周大備。不若堯舜之遠而法制有未詳。故分說道與法字。然大抵言孔子之宗堯舜文武之道爾。非謂於堯舜宗其精底內底而於文武法其粗底外底也。故朱子章句只言內外本末於襲水土律天時。而或問中又復詳言之。
上兩句則初無此義。諸儒往往有此說而恐非朱先生本意。故雖累度承示而終未解悟。要之非面論不能到底也。來諭以鄙說若以文武之法未盡義理之極而謂粗與外。此則不能盡乎人言之意也。來諭道法自分內外本末不可袞說。故只用之於下二句。此數語。終是不能契悟。有智無智。不啻校三十里。愧歎何言。然此亦係是閒爭競。且倚置一邊。用功於顯易明白處。自有無竆意味。到眼目高後。自能了得此等處。此吾與公所共勉者耳。文書名。蓋書卽六書。名卽六書之字也。卽此書字。乃所謂文。來諭却以文與字爲有異義。恐未穩耳。神主陷中誤脫鄕貫。此亦未有据。不敢妄論。然神主尺度。失法朱子以爲而今不可動。陷中脫第幾二字。老先生亦以爲不可改。今雖脫鄕貫而書諱與字。亦足以依神。恐不必追改。未知如何。禮書有封諡府君之說。所謂封者。卽食采之謂而子孫因以爲貫。來諭未見必書之云。恐或未然耳。兪君醇實志學。將來可望。但前日欠思索。尙未尋義理蹊徑。恨不能與僉史共聚磨刮耳。歲裏或可乘興一
顧。相對劇論。殊勝書札往復也。
答金弘輔(己亥)
竆村歲暮。懷人政苦。忽得長牋副以箚目。荷意良勤。老懦作祟。迄玆稽謝。深愧不敏也。伏惟竆沍。侍餘調度一向保嗇。象纔經半月十日。便成七十歲人。前面地步。多少欠闕。而精力耗敗。不堪趲進。只撫躳自悼而已。示喩小學工夫。自作調度。乃是根本田地。以四子朱書。爲浸灌培殖之功。當見行著習察。足目幷進。積累久後。自有脫然進步處。但此箚疑數條。未見通透融貫之味。往往於無緊要處。倍費牽惹。幸更倚閣此等。直就平易白直處。反復玩繹。見得此道理流行於日用酬酢之際。使心理相涵。方是得力處。非一蹴可到。在勉之而已。疑目且隨手批註。亦未保其中理。幸更見敎爲佳。叔君攜書松桂中。想有靜中所得。深賀。兒子被應接煩擾。全不專一時。幸與書相警。正是朋友之義也。
別紙(朱子書節要)
答張敬夫論仁說。 以愛之之理爲主而言天地萬物血脈貫通之意則固無害。未說愛
之之理而先以天地萬物夾雜說。便是無元本材料。所以有鶻突之病。
所論甚當。南軒改定仁說。變易此句。蓋因朱子說而悟其非也。
答劉德脩。 玄中之趣。
良仲以鴻飛冥冥之語觀之。必是廉靜寡欲之士疑或爲老氏修養之學。故使此語耳。
答程允夫。 可欲之善。
自程門皆以善端發見解此句。朱子初從其說。末乃以六等人品改定。然可欲二字。實本心發見之端。斷章取義。別爲一說。恐無不可耳。
答呂子約。 操舍存亡。始終動靜。始與靜。言心之本體。終與動。言心之動而無不善。動而或流於不善。
始終動靜。恐當如此看。答何叔京書。言向答子重子約。有所未盡。後來答游誠之一段。方稍穩當云云。今子約書。未見其有未盡而却如此云云。何也。幸更見敎。
答胡季隨。 洒然冰釋凍解。輔漢卿說。
延平先生本意。未必重在知上。然須知至而后
意誠。故先從知上說起。非主知而言也。然朱子曰。此箇地位。乃是見識分明。涵養純熟之效。語意兩平放下。絶無滲漏耳。
答鄭子上 盡心知性。表裏虛實。
來諭以此書與集註略不同。實所未曉。書曰所謂盡其心者。是知性而知天者也。與集註意何以見其有不同邪。來意以輕重二字有兩說。故分排於書與註。然鄙意字雖相易而意實相通。蓋書之所言。以用功爲輕而成效之極其大爲重也。語類所論。以用功爲重而以成效之無所用力爲輕也。盡心之爲裏爲虛。知性之爲表爲實。毋論註與書。恐無異同。幸可更思否。
答何倅。 性之欲。恐與本意有異。
義理無竆。橫竪皆當。分合一致。恐不可主此而疑彼也。
與長子受之。 拜意。
恐是。言拜此惓惓之意以投書也。
答金弘輔
所示祔疑。係是變禮。不敢質言。然祔是宗子所主。宗子遇喪未葬。決不可主祭。雖旣葬而本家
已失卒哭之明日。勢當退行。而練則孔子雖善之而朱子以爲自葬至卒哭。皆用周禮而獨祔用殷禮未安云云。今不可輒用大祥而祔。乃五禮儀。擧世多遵行。今旣失周禮。則寧用時 王之制邪。寒岡曰。大祥而祔者。過祥後依舊夕上食。翌朝行祔而入廟耳。幸更問于禮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