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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石北集序[張錫龍]
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盖詩出性情。而詩之道亦難矣。魏,晉以上作者。去古未遠。然其不違於三百篇之遺音者亦鮮矣。詩至於唐。而唐人之音。始有正變之異。其入於正音者。亦不爲多矣。况我東方。地與中國
相遠。風氣不同。言語亦異。苟非天之賦與高出於衆人者。安能變其固滯而還於正音哉。際我 英考亭午之運。始天縱故右承旨石北申先生。則 穆陵朝名臣副提學漁城湛之五世孫也。公生於京師。姿性穎異。自五六歲。能屬文。語必警人。不刻苦讀書。
好記覽。長老徵故實或有疑。公髧髮在傍。輒對以出某書。攷據不少錯。長老大驚異。弱冠與弟騎鹿,震澤。公力攻古文。甞喜讀左邱明,司馬遷之文。而文則其雄肆峻潔。最近於韓,歐。詩則忠愛閎遠。專尙少陵。固可謂近世之宗匠而得其正音者也。李公芐亭悳胄。隱而文者也。
一見公詩若文。欣然笑曰。天才也。非東方口氣也。姜公菊圃。時負盛名。及見公詩文。大驚伏。自以爲不及也。則枉劇歡而去。常愛慕公。公亦以爲知己也。大抵先生之德行文章。天機流動。不由雕刻。典雅平淡。和而不乖。純粹也如金玉之出鑛璞。俊逸也如鷙鳥之翔雲林。夫子所謂
詩書與人。孰可二而觀之哉。交游先進。則如蔡樊巖,丁海左,李艮翁,睦餘窩,洪癖翁。相與唱和而琢磨也。歷覽山川。則關西泛沸流江。一日泊淸壁下。西方人事悉造訪。驪江山水。耽羅風謠。輝煌載錄。至於閭巷而歌詠。樂府而管絃。雖肄卒婦孺。皆得傾誦。吁嗟其欽
聳乎。三十九。中司馬。晩從蔭途。釋褐於耳順之年。而際遇 英廟眷注隆重。常喜曰文章士也。淡樂四皓閣之書。皐比帛表裡之賜。便蕃於前而無何。繼以第宅奴婢之命。盖異數也。而竟陳疏不受。亦可見公之謙德善行也。其寵詡之稠疊。不復
知有王知制,蘇內翰。獨步奇才之濚矣。笙鏞黼黻之文。宜其朝夕製進。而奈之何命與仇謀。壽不稱德。嗚呼。天胡豊於前而嗇於後。使斯文衰而運世塞也。其所著述。百體浩穰。散而不藁。所裒集者。詩凡十篇。文爲六篇而止。公之六世孫錫雨將其遺集八卷。踔數百里而來。持其親
書。求文於余。顧公文苑之聲。入人之深。不言而可洋。溢於區宇。百世之下。此所謂范文正不待其叙者。而窃幸其剞劂而益章章焉。余不敢以衰耗辭。畧爲之叙。 聖上四十三年丙午仲春。
後學崇政大夫原任工曹判書, 經筵,知春
秋,知成均館事,弘文館提學張錫龍。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