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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8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廣安君行通訓大夫弘文館校理灘叟李公諡狀
灘叟李公諱延慶。字長吉。己卯黨籍人也。 英宗十二年。大臣有以己卯諸賢並 贈官易名白 上者。上可之。於是加 贈公資憲大夫吏曹判書。法當諡。子孫力有所不逮。姑未遑焉。士林恨之。今其九世孫九會。奉退陶老先生所撰碣文一通。示濟恭而曰。文獻散逸。先祖事行。非此文莫徵。願得公一言發揮。藉手請太常氏。濟恭竊惟念老先生未嘗爲人作墓道文。惟道德言行。爲平日所景仰者。始許撰次而亦必鄭重焉。觀此文。可以得公於千載之下矣。况先生言爲天下則。文爲天下法。後生末學。安敢加一字減一字於其間歟。遂乃依其文而書之。曰公廣州人也。其始祖曰集。麗末登第。有志節。爲辛旽所讐疾。逃難嶺海。旽誅乃出。官判典校寺事。高祖諱仁孫。右議政諡忠僖。曾祖諱克堪。刑曹判書封廣城君。祖諱世佐。登甲科判中樞府事。封廣陽君。考諱守元。忠淸都事。 贈兵曹參議。妣淑夫人南陽房氏。司勇毅文之女。寔
玄齡之後東來云。成化甲辰生公。公幼有英表。識者知其遠器。弘治癸亥。廣陽君橫罹讒口。謫于極北。諸子皆分竄。獨公侍行。備極艱險。堅厲不少懈。廣陽稱歎。明年宥還。俄復謫嶺。公又侍行。中道亦被海島之竄。于時燕山主昏虐特甚。衣冠芟刈殆盡。自廣陽君以及諸父皆見禍。公崩慟柴立。每聞急傳至自北。輒端潔以俟曰。死不可顚倒失常也。丙寅 中宗卽位。放還寓忠州。祖考諸喪過三年未葬。公仍服素。苦心殫力。卒克襄事。丁卯。中司馬。以冤死人子孫。除 宣陵參奉。職守一遵禮法。時稱 宣陵有法司。未幾辭去。益勵志讀書。與趙公光祖等一時名流相友善。講劘道義。不屑意擧業。甲戌。奉母始定居于忠州。戊寅。擧有道。拜司紙移工刑曹佐郞。己卯春。登薦科拜司憲府持平。遷弘文館校理,知製 敎。兼經筵侍讀官,春秋館記注官。在憲坐。正直平允。爲講職。務以誠意。感動 上心。不專守章句之說。一日夜對。同僚有 啓曰。方今欲致太平。須擢相當代第一人。公進曰。是謂光祖。光祖誠賢矣。然今之用人。須踐歷多人望洽。然後可授以大任。光祖聞之。馳見公泣謝之。當是時。中廟方有志復先王之治。得光祖爲之委任責成。光
祖感激遭逢。與同志諸人。協力一心。上輔下敎。以庶幾云云。而公陳善納誨。忠讜懇惻。又如此。羣議翕然。以爲至治可期。然而諸人旣未免以類相從。而其激濁揚淸之際。舊臣之不容時議者。大憾忿。是年秋。兩司請削奪靖國功臣之濫錄者。因是沈貞,南衮,洪景舟等。夜叩神武門上變告。光祖與其黨將圖危社稷。捕繫滿獄。盡行竄逐而誅殺隨之。衮又錄上續竄人姓名。以公爲之首。 御筆抹去公名曰。延慶。予知其爲人。其勿竄。只褫職。於是公歸于故里。優游山水間。漁釣自娛。泊如也。至嘉靖冬。偶感末疾。十二月九日。沐浴更衣。終于正寢。享年六十五。明年二月二十日。葬于州南佛頂癸坐丁向。先塋之次。公資高學邃識見超詣。起居動作。自中䂓度。其奉養必誠。謁參必謹。喪致哀祭致敬。篤於人倫。推心周急。友愛諸弟。歡欣誨諭。窮晝夜不厭。色和言溫。胷襟灑然。人樂親附。而使人麤心邪念自爾消化。其爲學。擺脫俗陋。玩心高明。以四書爲入道之門。甞曰。學者須洗去塵雜。使心地淸明。然後庶可得入道蹊逕而免趍於俗人禽獸之域矣。又曰。知行固相須。然知爲先務而養知。又在於淸心而寡欲耳。惟其志行之高。學識之達如此。故
能卓然自立於頹波之中。終始不渝。爲己卯完人焉。德義著聞。四方承風而嚮慕。士人之出入其門而爲善人知向方者不知其幾也。嗚呼。此老先生之文也。外此而可以徵信者。有先輩遺集與筆錄在焉。權冲齋交遊錄云。灘叟先生以禮律己。動慕聖賢。己卯禍後。屛居忠州。鄕人高其德而尊仰之。於筆錄有曰。丁未。冲齋晦齋兩先生俱謫西塞。同日抵忠州金灘之店舍。時朝議波洶。二公亦不敢相見。李灘叟先生聞其至。急來相訪。語及時事。憤惋流涕。李陰厓行狀曰。與李灘叟先生居不遠。淸風朗月。輒一棹相就。窮硏道義。叙暢襟懷。樂而忘憂。東皋李相國行錄云。公早師從兄灘叟先生。與聞靜菴性理緖論。學有淵源靜菴集云。先生執灘叟手流涕曰。自終南死後。恨未聞過失。灘叟曰。公別無病痛。恐器量不寬弘。先生曰。正中我病。蘇齋盧相國遺集曰。守愼嘗竊侍終日。知其言動不䂓䂓前訓往蹟。自有條理合䂓度。讀書本小學四書。每論事。善剖析是非。必曲盡物情。喪祭主文公家禮。多義起情行而禮自寓其中。執之至老。超然自在。眞可謂一代儒宗。嗚呼。公之事行。以其全。則退陶文可考也。以其散出也。則諸先生實紀之言可驗
也。况蘓齋。公之婿也。日用動靜之間。親炙而樂道之如此。非德成道尊使人自然有感服而不能已者。何以致此哉。公先娶伊城守墀之女。後娶懸監李延源女。生一男早夭。三女長適盧守愼號蘓齋。位上相。次適沈鍵。承文院正字。次適康惟善。國子生員。俱學於公爲聞人。以弟之子好約爲後。官儀賓府經歷。正字之男喜壽號一松。位左相。此外孫之顯者也。嗚呼。君子歿。節以一惠。古禮也。况 先大王尙德之 敎。昭揭日星。玆敢裒集前言往籍。奉以質有司者。
贈效忠仗義迪毅協力宣武功臣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 世子貳師知經筵春秋館成均館事萊城君行嘉善大夫行承政院左承旨鄭公諡狀
當 宣祖世。天必欲扶持我國家。毓精鍾英以待之久矣。及蠻燹作。賢智之士雲蒸霧蔚。盡瘁衛社者有之。捐軀盡分者有之。赫赫然垂耀靑史。指不勝僂。而若其以一身而始也盡瘁。終焉捐軀。不負天之所以待之之意者。其惟萊城君鄭公諱期遠者乎。公歿二百餘年。濟恭以相臣白于 上曰。故忠臣鄭期遠以朝家之追報也。則有貳相之 贈焉。有三綱行實之
籍焉。以士林之崇奉也。則有南原之俎豆焉。獨未遑者易名敢以是爲請。 上曰。然乎。命攸司議之。酬忠奬節之典。於是乎無餘憾矣。公字士重。東萊人也。少豪邁不覊。稍長。折節讀書。二十四。登上庠。二十七。闡大比科。選入承文院。俄又遷承政院注書。時。 宣祖初卽位。朝晝夕三講不輟。公每以記注侍。 上目屬之。未幾 命超授六品。由司憲府監察。轉戶刑禮三曹佐郞。己丑。拜司諫院正言。越三年。充謝恩使書狀官赴 天朝。時 萬曆壬辰也。方其在使舘。聞倭奴大搶。我 宗社播越。痛哭訖。執上使申點手。泣且語曰。我國力弱。不可以圖存。非控因大邦。於何恃。况大夫出疆。義有自專者乎。於是草呈文。至午門外。俟諸閣老入。跪進之遂叩頭。頭碎血淋漓。 天朝人見者咸嘖嘖曰。包胥復生。石尙書星義之。白于 帝。先遣參將郭夢徵,戴弁朝。游擊將軍史儒。領兵往衛國。賜國王白金二萬兩。用爲犒軍資。其竣事還也。到通州。逢我使鄭崑壽。盖以請兵來也。及復 命于龍灣行在。拜兵曹佐郞正郞。明年。除安岳縣監。時。 天朝大發兵。破倭京城復。然 車駕未遽還。天將相繼至。西民罷於供給。公方便撫摩。至誠以將之。民賴之。乙未
春。拜司憲府掌令。選知製 敎。又拜司諫院獻納。居頃之。選入玉堂。連拜修撰。遷侍講院文學,司諫院司諫,宗簿寺正。遂陞通政資。自同副承旨。陞右副。當是時。倭兵留屯南海上。聲言和議成。乃可以撤還。於是天子遣使封秀吉爲王。欲覊縻之也。秀吉悖慢不受封。國內大洶懼。不知爲計。左相金應南白 上請遣公奏聞 天朝。 上從之。思所以專任之。不令差副价。時丙申十一月也。公星夜馳。以國勢危迫愬 天朝。至是。石尙書反主和議。不欲再發兵救之。公草呈文。遍呈文武掌兵之臣。又立午門外。碎首流血。如壬辰之爲。人無不爲之感歎。 帝聞而哀憐之。命大將麻貴,摠兵楊元,劉綎,董一元等帥江淮遼東兵數萬討之。又賜 國王表裏二段。白金二萬兩。公還到遼東。見楊元兵有逗遛意。詣軍門泣曰。小邦之有今日。皆 帝靈也。今小邦朝不謀夕。公承 天子命。若緩征。恐無及也。楊元感其言。立發兵以前。 上嘉公績。命策勳。進拜嘉善大夫上護軍。楊元兵踵以至。將出鎭湖南之南原府。朝廷以公爲接伴使。南原賊路衝也。廷臣視接伴任爲死地。巧避者衆。公聞 命卽慨然曰。主辱臣死。義也。吾豈可避危圖安。無幾微見於
色。至則修城塹壕。手足拮据。爲死守計。楊元遼將也。知防胡不知御倭。意謂小醜無敢我敵。日縱酒張樂。公憂之。屢陳備御策。元不聽。七月。閑山舟師潰。統制使元均走死。賊乘勝。由水陸進綴南原界。廵察使調度使皆跳避。城中兵只楊元麾下三千人。兵馬使李福男所領數百而已。元語公曰。賊勢急。公書生不閒弓馬。盍先去以避凶鋒。公曰。老爺何爲出此言也。此城潰。賊必長驅。京城其可保乎。吾有死而已。不敢去。時庶叔鄭己生在軍中。公作書付己生。告訣于父曰。賊已犯南原境。入十里外。此城當卽被圍。子旣以身許國。勿以爲念。己生不可同入危地。故陪狀 啓上送。未知得達否也。且解所佩刀遺己生曰。我死不知死所。此刀我精氣之寓也。願以此葬之。發書越三日。賊夜鼓譟進。蟻附城以入。城遂陷。楊元突圍走。公知事去。整冠帶北面四拜。遂死之。丁酉八月十六日曉也。時年三十九。楊元還京都。流涕告于 上曰。南原受圍。民莫不避去。獨鄭期遠不去。元勸其去頗勤。終不去。眞義士也。 宣祖聞而悲之。 命贈禮曹判書。廩其家。後又 贈左贊成。又 命錄宣武元功。 贈效忠仗義宣武功臣。進封萊城君。遣官祭如禮。後又
命錄三綱行實。旌其門南原。立忠烈祠祀之。鄭號爲國內甲族。曰穆。仕高麗。官至左僕射。曰蘭宗。仕我 世祖朝。官至左參贊。東萊君。諡翼惠。公於公五世祖也。曾祖曰漢龍。縣令 贈左承旨。祖曰純福。社稷令贈吏曹參判。考曰象信。氷庫別坐 贈領議政。萊山府院君。妣國姓。永川副正璟之女。配貞敬夫人靑松沈氏。觀察使銓之女。生二男四女。長之諶郡守。次之羽都承旨。婿參判金蓍國,佐郞申易于,參奉李枏,承文正字閔震興。玄孫斗瑞年十八。 肅宗特除寢郞。盖念公忠也。七世孫前正言宅東遠在嶺外。使弟台東及子持默。袖公南原城中付已生書眞蹟。示濟恭。濟恭卽以公易名爲請者。盥手奉閱。忠肝義膽。勃勃然寄在片幅。如聞鬼神傍泣。何其烈也。昔張睢陽顧語南八。不過戒不義屈。而忠臣烈士之淚。千古不乾。况公父子間告訣之際。死生特朝暮事也。筆勢流動暇豫。不見有冒刃遑遽之態。苟非忠孝大節兼以學力死得從容。何如是卓絶今古也。吾知此書之傳。當與天壤不弊。若其平日文章之華贍。筆法之精妙。特公餘事耳。三復之餘。畧敍始終。奉獻太常氏。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行通訓大夫集賢殿校理具公諡狀
公諱人文。字章叔。姓具氏。高麗判司宰監事賢佐之子也。判事公仕于麗。及我 太祖受命。歸隱海美之鳳生山中。臨歿。手書高麗某官具某之墓。俾表阡。飭曰葬我勿出此山。配淑人金氏。高麗判三司事藺之女。以永樂己丑。生公于鳳生山下。公胚胎前光。蔚然克肖。嘗與崔太虛恒,朴醉琴彭年。爲道義交。一世咸推重焉。 世宗丙午生員。辛酉。式文科。時。 上思欲興至治。初置集賢殿。妙簡一代文學才彦。公首膺之。出入經幄。裨益弘多。 文宗嘗夜 召集賢臣宣醞。時適寒甚。 命賜貂衾。侍寢殿側。恩榮世所罕有也。乙亥 光廟受禪。公與成公三問議出處。成公曰。吾欲從仕。公曰。吾當自廢。未幾忤 旨。出補寶城郡。遂投紱歸隱於鳳生塋下。托以靑盲。足不出戶外。語家人曰。時淸我眼方開。一日。成公自洪州訪公。夜聯衾。成公倚醉寫一句詩。詩曰。誓將心裏鐵鑄得袖中椎。公沈吟不答。成公曰。怖死耶。公曰。天象人事。吾仰觀俯察者熟矣。一死不足恤。終若無益於事。貽禍吾 君。得不爲不忠之鬼乎。成公遽曰。吾醉矣。及六臣事發。公仰天歎曰。求仁得仁。亦何尤乎。自是托疾愈堅。
屨及庭際者尠矣。時稱浴溫。或可以已疾。獨携小奚僮出。經月乃返。顔貌悴甚。戚戚有不可掩者。家人默揣其往 覲越中。公終不自言。此權節崔德之諸公所記載者云爾。 端廟賓天。公入山痛哭。不復問戶外事。天順壬午六月十六日考終。享年五十四。後人名其所居曰杜門洞。公於是不愧爲判事公子也。嗚呼。公之事。公所不欲言也。後之人雖欲爲公言。亦有所不敢言者。五世孫大司憲義剛。恐愈久而愈泯也。私錄以傳之後裔曰。公自廢十年。有目而以無目自處。戶庭行步。亦必以相。躬冒危機。必覲 舊主於防衛之中。其量時處躬之明智。成公諸賢。亦有不及者。嗚呼之言也。實天下之公議也。大憲公。可以免知而不言者之爲不仁也。 聖上十五年辛亥春。謁 顯隆園。駕過六臣祠。惻然興懷。 親製文遣官致祭。尋命閣臣。錄進 莊陵諸臣忠節之散逸者。適有廷臣陳章。請以其先祖配侑六臣者。 上並擧同時殉節十一人。仍及公名曰。如生六臣之姓名塗人耳目者。俱合配侑。而欲從謹嚴之體。一例屬難愼之科。相臣蔡濟恭奏言立慬諸臣之褒尙顯榮。亦云無憾。而具人文危忠苦節。無遜於死事諸臣。向日廷臣䟽批。特
擧其名。榮莫大焉。但不得蒙貤贈之典。恐不無向隅之歎矣。於是 上特贈公吏曹判書兩館大提學。哀榮之典備矣。奚特爲具氏一門榮而已。斯可以樹百代風聲。猗歟盛哉。公綾州人也。鼻祖存裕。高麗壁上三韓三重大匡。子民瞻。同平章事。子珚。文科判官。子宜文。魁少尹。寔四世祖也。曾祖核總制。祖瑞珍知寧州事。公娶永同金氏。禮賓少尹諒之女也。生一男一女。男孝勤縣監。婿呂孝輔郡守。孝勤二男二女。男喜縣監。弼別坐。婿甄陽副正縉。宋雍。曾玄以下不盡錄。公之美行懿蹟。固不止此。而奉公祀者五世孫興門。壬辰之亂。殉身以全親。家藏蕩燬。文獻莫徵。十一世孫承旨壽國。據權崔兩公所記載。攷大憲公所私錄。述家狀一本。藏諸箱簏。及 贈秩命下。十三世孫前參議修溫。與宗孫修仁。踵濟恭門。乞易名之狀。濟恭以相臣奏於 上者。竊念臨時奮發。殺身以成仁。沒世沈晦。泯跡以全節。其道雖殊。其心則一也。觀公所與成公問答者。其有不愾然太息汪然涕下者乎。謹採輯如右。奉以獻太常氏。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春秋館成均館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行通政大夫成均館大司成知製 敎秋淵禹公諡狀
濟恭嘗見柳文忠公成龍題秋淵禹公日錄。有曰余於景善同年生。遊退陶先生門。爲同志友。後就漢城樂善坊。同處讀書者幾半年。情好甚篤。後又同朝。其在臺閣。言論處事。雖不謀議而畧相符合。景善卽禹公字也。嗚呼。當壬辰之亂。勠力王室。隻手擎天。惟文忠爲然。時則有若禹公者。糾率義旅。盡瘁行間。知有國而不知有身。夫志同道合則千里之外。猶且應之。况同年同門同朝。又與之心同者乎。其不謀而符合者。不特爲臺閣言論而已。欲知禹公。盍於文忠所著考之。公諱性傳。秋淵其號也。系出丹陽。有仁烈。入本朝爲左政丞。諡靖平。再傳至孝剛。工曹參判,寶文提學。提學。生圻平壤判官。公之四世祖也。曾祖樹。延安府使。祖成允。承仕郞。生考彦謙。儀賓經歷 贈左承旨。妣延安金氏石璘之女。叔父司饔奉事俊謙無嗣。以公子之。承仕公與兄別坐成勳。同學於寒暄堂金先生之門。以文學著稱。經歷公師事西峯柳公。紹厥家聲。至公。又遊大賢之門。淵源綽有所自云。公。弱冠親炙退陶門。難疑講論。書牘盈篋。先生亟加稱許。辛
酉。成國子進士。甲子。率諸生叫 閽請誅妖僧普雨。戊辰。擢文科。選入翰苑爲檢閱奉敎。俄陞玉署。入政府爲舍人者九。盖一代峻望。無出公右也。丙子。爲便養出監水原。始到。訴牒積數千。使吏告聽訖。不賜一字題。束燒之。訴者失色。吏以爲駭。乃剪紙如牒數。各書訴者之名。隨其訴題之題凡數千。無一錯誤。盖水號難治。公知其嘗試計。故抑之如此。吏民以爲神莫敢欺。數月。治化大行。時。鄭仁弘爲正言。彈公以職在外縣。身留京城。先是。公以仁弘非吉士。稠人廣衆。公言不諱。仁弘銜之甚。及遞還。縣人立石以頌。復入栢府薇垣。帶知製 敎。間又出莅江華府。未幾 召還。自癸未朝廷有分黨漸。公以扶植士類爲己任。甲申。求補延安府。盖不安於朝也。乙酉。丁本生妣憂。旣三年。復入玉署。拜典翰。時。鄭相國澈。安置江界。臺閣擬請加律。玉堂亦將上箚。副提學金睟來議於公。公曰。論人不必已甚。挽執金不送。大司諫洪汝諄。謂以於鄭諂附。幷劾公削之。於是公退居水原庄舍。明年壬辰。島倭猖獗。 上西幸。都城失守。公時方罪削不得扈 駕。乃倡動義旅。揭號秋義。水之民遺愛浹肌。聞公召募。人莫不響應。軍勢大振。於是都城吏隷及畿
甸士民之避賊來赴者日襁續。遣將崔屹。邀權慄於間道。入禿城倚爲聲勢。引兵轉駐金浦。煮海爲塩。以資餉餽。流民賴活。體府取以爲法焉。及權慄之自禿城。轉至幸州。賊勢張甚。公分軍赴援。自率舟師。遮截賊歸路。又與倡義使金千鎰。控扼江都。以通南北。朝廷聞而嘉之。 特陞大司成。 賜印章以褒之。仍 命爲秋義使。畀畿輔重恢之責。公聞 命感泣。誓死圖報。遂擊龍山賊。奪據倉粟。接濟勤 王諸軍。先是。行朝命越海擊平壤賊。路梗不得聞。久乃知。從水路行師。及至豐德海口。天將適已克平壤城。賊奔北向京城。公遂捨海而陸。躡擊歸賊。遣將尹先正等抄擊畿沿遺醜。復與龍山舟師金千鎰,李薲爲聲援。日交戰三江之上。悉焚賊巢穴。仍駐扎崇禮門外。盖其地勢高。便於瞭望城內外。人稱其地爲禹守峴。造納木防牌三百於天將宋侍郞軍門。以助攻城具。又與京畿觀察使成泳。日夜造船。以待天兵之南渡。焚浮橋使賊涉不得。異日之收復京城。公之力。實與有焉。當是時。天將率弛縱爲事。公中心慨惋。乃與金千鎰追賊南下。所至斬馘甚多。及到宜寧界。勞悴疾甚。遂卒軍中。卽癸巳七月十九日也。享年五十二。葬于水原
治西於良川申坐原。仁弘售積憾誣以逗遛不進於平壤城。追削官。賴尹梧陰斗壽白其寃。寢追削 命。命以從子永吉立公後。永吉生元男。義禁府經歷。元男生宗錫通德郞。宗錫二子。之績通德郞。光績。之績二子。益相,宅相爲光績子。壽秩僉樞。宅相二子。鼎台,鼎瑞。一子夏永。嗚呼。公天姿秀異。又得賢師友。從事訓謨。探賾精微。其辨難師席者有易說一百四十餘條。理氣二條。學十九條。禮二十八條。皆所以講定疑晦。嘉惠後學焉。李先生入都。多主於公。一時士類推以爲領袖。然言議亢爽。見人不善。若己凂焉。人以是忌克者多。姜承旨緖。隱於狂者也。世稱有藻鑑。嘗大醉。徒跣而入。摸公兩眼不已。公曰。何哉。曰。爾眼太高。摸之欲其下也。柳文忠日錄後敍曰。眼高一世。於人少許可。意所不取。雖對面不與語。往往閉門拒人。以此多怨於時。坎坷窮困。卒不變以死。嗚呼。觀於李先生所以待公。其有單傳之學可知也。觀於柳文忠所以悲公。其賦正直之性可知也。斯可以盡公之平生。又况發之爲仗義扶顚之用者卓犖焜燿於天壤之間者乎。配 贈貞夫人陽川許氏。草堂曄之女也。後公八年卒。祔葬公。嗚呼。公歿數百年。子姓單弱。榮
贈尙闕。 今上十二年。因畿儒 輦路上言。 上特賜判付。若曰禹性傳學行節義俱卓然。尙未施榮贈。誠爲欠典。三品贈諡。雖無其例。陞秩加贈。孰云不可。特施贈職之典以慰士民之望。仍 贈吏曹參判。後二年。又因廷臣陳䟽。廟堂覆 啓。請加贈賜諡。 上可之。又 贈吏曹判書。於是法當諡矣。崇道學彰節義。非直爲士林之榮。 王言昭揭。闕典斯擧。此豈非事光簡策者歟。今因公之七代孫夏永之托。忘其眊聵。撰次實蹟。以獻太常氏。
贈議政府左贊成行咸鏡北道兵馬水軍節度使金公諡狀
仁祖十四年丙子。建虜大擧兵冦我渡鴨綠三日。前驅薄都城。 上急出幸南漢城。時。諸節度皆畏懦縮伏。不敢發一咳。惟湖南兵馬使金公。聞變雪涕。立發部下兵。鼓行而前。及到水原之光敎山下。與賊遇力戰終日。殺二名將。虜莫能敵。死者不可勝計。遂遁逃不敢近公之營壘。嗚呼。丙子之訌。非光敎一捷。國何以光。公可謂萬夫之特。百代之烈也已。公諱俊龍。字秀夫。原城人也。自幼少氣岸魁偉。爲從祖叔父斗巖相公所期詡。及長。以武發身。外而連帥。內而亞將。嚴
約束信賞罰。繩墨必謹。不媚權貴。不循私枉。以故能得人之死力。 宣祖戊申。登虎榜爲宣傳官。俄陞訓鍊主簿。後爲法聖萬戶馬梁僉使。以能陞折衝資。爲仁同府使。二年。改榮川郡守。郡有登第居要津者。爲賊臣爾瞻爪牙血黨。其弟尤肆氣凌轢。公捽入杖之猛。一境稱快。奸黨欲摘其疵萬方。竟不得焉。及光海廢。 仁祖遣御史八路。察諸郡縣不法。竄錮有差。公特以治理 賜表裏。明年。遷北道兵馬虞侯。旋移會寧府使。又以治理 賜表裏。仁同會寧皆立碑。百姓追思不已。 仁祖六年。爲黃海節度使。尋遞。冬。爲中和府使。居一年。爲嶺南左節度使。三年。移拜北道節度使。以折衝資莅北閫。於例未有。其見重朝廷如此。罹母夫人艱。服闋。自長湍府使。轉湖南兵馬節度使。卽丙子也。方公之壁光敎山下也。虜患湖南兵薄南漢以爲聲勢。又患公之出銳卒勦擊遊兵。斬馘甚多。合蒙古孔耿兵數萬。欲一擧蹴踏乃已。張左右營直前。時丁丑正月六日也。朝霧大漲。旌竿窣窣相觸。虜騎四面飛至。勢若風雨。公不動立矢石之所。拔劒誓衆。以示必死。士皆殊死戰。虜且進且却。日向夕。以輕騎潛踰後嶺。先據上峯。矢下如雨。公急出勇士數百
爭登曰。忠臣之爲國家。肝腦塗地。此其時也。虜有擐金甲乘靑騾。立高峯建大將旗。手以小旗。颭地不休。虜兵惟其旗是瞻。合散如鬼。公指之曰。彼不殺賊不退。督戰益急。衆砲俱發。擐金甲者與左右諸酋將立中丸。一時倒者數人。而虜衆相枕死。血漬草木。夜二更。虜退屯山下數里。積屍以焚。屍高如丘陵者三四處。哭聲震山。終夜不止。公奏勝戰鼓吹。招部領諭曰。明日虜必大至。將奈砲丸已盡何哉。不如移陣休士卒。以圖更擧。於是列炬林木爲疑兵。潛師夜行。至朝。虜至則空壘矣。大驚以爲神。虜將死者白羊高羅以善闘功高。先汗妻以女云。其潛師行也。我兵中路忽夜驚。道多逃亡。公與麾下壯士。至水原山城。欲南下更收兵爲後計。全羅觀察使忌節度有功。反辭以聞。公當得罪。大臣李公聖求,崔公鳴吉。爲 上極言公戰捷狀。以故觀察使竄。公得免。亂已。拜御營中軍。家居數年不出。客來問疾。示之以不可復陽。人有憂之者。李公溟私謂其子曰。某也豈助攻中國者也。其疾固也。時。林慶業,柳琳。皆被驅從椵島錦州之役。知公心者。獨李溟也。 仁祖十八年。爲金海府使。一年。爲嶺南節度使。再任也。軍民皆歡迎忭于道。明年。疾甚
上䟽。乞解印綬。輿疾行十許里。卒于舘次。年五十七。時有大星隕於南方。大臣金公瑬,元公斗杓方坐朝堂。聞公死。驚曰。南方星隕。果然良將去矣。此天也。 上特命三路護喪。有司致賻如儀。 賜祭文。至曰倚如長城云。高祖末孫。官節度使 贈兵曹判書。與朴松堂英齊名。當時有擢用臺省之議。己卯諸賢敗而不果。曾祖安祐。 贈左贊成。祖瑛。官典設別坐 贈吏曹參判。父斗南。 宣祖時名人。以治行高第貴。卒官同中樞。 贈戶曹判書。母貞夫人金海金氏。潭陽府使希弼之女也。公生於萬曆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卒於崇禎十五年十一月五日。葬陽川縣南山面丙向之原。先兆也。公襲名祖家訓。以家則孝友盡倫。嘗居貞夫人喪。毁幾滅性。以官則歷典州閫。田民不長尺寸。及以喪歸。喪事須人以辦。人莫不賢之。申平城景禛,具綾城宏。每對公問光敎克捷狀。公只曰。當此之時。主辱矣。將兵之臣。不死城下。罪也。他尙何說。悒悒終不言。平城對家人歎曰。柳琳每言金化功。金節度不答光敎事。人品固有所不同而然歟。夫人林氏。籍淳昌。軍資主簿繼之女也。後公十六年卒。壽七十六。祔葬南山。有四男一女。敬文司宰僉正。陞壽
秩。漢文黃海兵使。仁文司僕判官 贈領議政。炫文兵曹正郞。婿鄭相。側室又三男三女。乃文,全文,會文。女皆適人。敬文三男一女。春章,振遠,亨遠。婿李薀參奉。漢文一男二女。碩禁府都事。婿李震晟,尹首孫。仁文一男德遠。議政府右議政。炫文一男一女。弘遠進士。婿尹楷進士。鄭相二男一女。振遠一男夢恊。咸興判官。亨遠二女適人。碩二男二女。夢商生員。夢良兵使。女皆適人。德遠一男二女。夢陽大司諫。女皆適人。弘遠二男一女。夢瑞黃州牧使。夢禎進士 贈戶曹參判。女適人。其在玄孫廷潤承旨。朝潤右尹。餘不能盡錄。 英宗大王幸溫泉。路過光敎山。感念公丙子勝捷。問子孫爲誰。從臣無仰對者。 今上殿下謁水原 園所還。廷臣有陳䟽言光敎舊績者。 上爲之興歎。 特命節惠。公昭代未遑之典。於是擧矣。公之六世孫世光。乞文於濟恭。遂特書公忠壯遺蹟。庸備太常氏採擇焉。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行崇祿大夫行工曹判書兼判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知訓鍊院事柳公諡狀
洪惟我 孝宗大王痛纏神州陸沈。羞深一天共戴。思有以耀威武於燕薊。振義聲於天下。鼓鼙之思。于昕于夕。時則有若李貞翼公浣。柳公赫然。以熊虎干城之材。托契昭融。上之視下。若龍之得雲。下之視上。若魚之遇水也。十年之間。密勿訏謨。非 御苑深處。卽離宮別堂。雖家人父子。未有所聞知也。若其營閫陰雨之備。關防杵築之勞。特粗跡之現於外者。書之可。不書之亦可。雖然畢竟柳公之死。時運之所使然。非 肅廟之意。觀於 親製文賜祭。洞示悔悟。 聖意居可知矣。逮夫 今上殿下。愀然曠感。十行絲綸。旣示之意。又因大臣陳白。 命以節惠之典。忠臣志士收涕泣以賀曰。我 聖上今日之擧。于 肅廟有光。不亦休哉。柳公字晦爾。系出文化。本高麗大丞車達之後。中世密直使諱彦琛。以功食采於晉州。遂移籍爲晉州之柳。有太學士諡靖平諱玽。麗亡屛于郊以終。是生寶文閣直提學諱謙。始事我朝。仍父子錄淸白吏。歷三世有諱辰仝。號竹堂。官判書。嘗以玉署長上䟽。伸救己卯諸賢。請復小學之敎。 中廟嘉納之。退溪李先生以一陽稱其䟽。是爲公四世祖。曾祖諱溶。府使 贈判書。嘗以牛峯令。捕戮悍賊林巨正。
以智勇著。祖諱珩。三道統制使。値 宣祖壬辰。背涅盡忠報國四字。李忠武鳴梁之役。以海南守爲前鋒。身中三丸五箭不死。卒立奇勳。與忠武並享忠烈祠。後 贈上相晉山府院君。 當宁用大臣言。 特命賜諡焉。考諱孝傑。黃海節度使晉陽君。 仁祖甲子适叛。與婦翁宜春君南公以興。力戰奏鞍峴捷。平 贈右贊成。妣 贈貞敬夫人宜寧南氏。卽宜春女也。以萬曆丙辰生公。自幼卓犖䧺俊。宜春奇愛之。其在海美庄也。有大樹當來往路。樹下有壇。公每坐其上。指麾樵兒若軍令然。一兒適違令。以鎌將行軍律。野翁見之大驚。奪取鎌乃已。好讀書。讀至李廣傳。乃曰。廣不及程不識遠甚。用兵在節制。徒就善水草何爲。長老尤異之。酷好武侯出師表。岳武穆傳。嘗曰。六出祁山。何其與吾祖鳴梁六出戰相似也。四字涅背。亦吾祖事也。朝夕諷誦。誦輒三復流涕。忠義其天性然也。丁卯。宜春殉節平安節度營。贊成公以是年見背。公時年十二。深墨哀毁。已能盡禮。南夫人拊公背而泣曰。吾父吾夫。同盟甲子勳。今於吾父成仁之歲。吾夫未得畢忠而逝。吾何以生爲。復吾父之讐。繼吾夫之事。惟汝在。汝其勉之。仍病㞃。公與伯季迭割股。和
血進藥。遂良己。友愛尤摯。長衾大盤。兄弟與同寢食焉。丙子。聞南漢被圍急。兄弟投袂而起爭先赴。至陽城。有下城報。還至家。兄弟抱園後梨樹。北望哭不絶。隣人感歎。至今傳以爲柳公樹。丁丑。 世子及 大君有質瀋之行。公促裝入城。 上餞于慕華舘。簪紳韋布。聯陳別語。公詩有曰。西郊細雨君臣淚。北闕凝雲父子情。人無不掩泣傳誦。公連中大小解額。文譽大噪。當是時。 仁廟念西陲多警。屢勤中朝之歎。延陽李時白。綾城具仁垕。平川申景禛。綾川具仁墍。完豐李曙。交口薦譽公。將不次用。例付都監哨官。甲申。中武科。赴關西防。有詠懷詩曰。獰風驅雪曉來深寒透將軍病卧衾。平明强起彈弓坐。猶有陰山大獵心。盖丙丁以後。讐視北酋。發語之忠憤豪壯有如此。乙酉。麟坪大君奉使 命赴北。請帶文武備具者一貟。綾川以公應之。公以母病辭。見綾川而曰。武臣何可與王室懿親結將幕。綾川歎曰。吾未之思矣。六月。丁南夫人憂。啜粥盡禮如前喪。服旣闋。由都捴都事。出爲德山縣監。盖朝廷憂海警特遣之也。公至則以恩以威。民乃帖然。 上賜表裏以嘉。及歸。民立石以思。戊子。遞拜都捴經歷。移訓鍊副正。兼內乘。己丑。 上
命廟堂擧文武全材堪將帥者。於是公與焉。廟堂請直授閫任。 仁廟曰。且儲養焉。及 孝廟御極。銳意於鐵杖木馬。安危所注。惟李貞翼一人。甞 臨朝歎曰。誰可與李浣同心。以濟吾事。相臣鄭太和等齊奏曰。惟柳赫然可。於是 上以心膂托貞翼與公。公與貞翼相須如手足焉。辛卯。以訓鍊正。陞拜滿浦節制使。明年。移宣川府使。甞獵虎格殺之。時有鄭明壽者俘虜庭爲譯。嚇唱我國如無人。及過宣川。屈首囚舌曰。獵虎將軍在此。癸巳。陞拜黃海節度使。廵城壕以視。顧將佐曰。此我祖考議政公之所刱始也。從祖元帥公之所告功也。余其可不盡心。於是捐俸改修。百堵皆新。居一年。嬰水土祟。瀕危者數。 上聞之。命相臣移擬內地。遂遷水原府使。甲牛。特拜同副承旨。陳疏 賜批。奬勉備至。及登 筵。敎曰。君臣貴相知心。餘外三晝密諭。人無得而傳焉。序陞至左承旨。兼行首宣傳官。乙未。拜忠淸節度使。公以爲安興卽三南海衝。地凸而堅。三面皆潮。東開線路。敵若乘船則患潮退船閣。爭陸則必潮至難久。宜設鎭爲江都輔車。狀請築城。不煩民而城厚完如海營焉。居一年。特陞嘉善。拜三道統制使。爲治一遵祖考議政公遺䂓。繕
修城池。改新舟檝。絶饋遺蠲浦稅。軍民戶歌。 上爲慮公瘴祟。御醫珍劑。絡續道路。國朝藩帥所末有之恩禮也。丙申。拜御營大將。公年四十一。登科纔一紀矣。道拜工曹參判。兼籌司堂上捕盜大將。公以年淺恩濫。上䟽乞免。 上引魚水爲諭。及入 對。敎曰。閫外之事。將軍主之。今以後軍國之務。一委之卿。事關重且大者禀之。自餘惟卿裁斷之。屹然長城。安危任卿而已。公感激流涕。遂不復辭。自是歷兵刑工三曹參判,京兆亞尹。當是時。李貞翼掌訓局。公掌御營。二人共貞。殆若輪翼。紫衣 宣召。每在不時。貞翼送人探公。公已朝服預待之。公探貞翼亦然。公甞深夜坐。遠有砲一聲及耳。急起穿軍服。手一劒飛步。抵宮墻外。自東而西。遇宮門。無問大小。輒背負門板。以驗鎖鑰虗實。及抵敦化正門。又有人自西而東。黑暗中又背負門。公驚曰。爾爲誰。逼視之。卽李貞翼。誠忠之不謀而同。有如是者。前時。將臣互相譏詗。人心靡定。公與貞翼。切相戒。謹宿衛。整軍伍而已。行之數十年。外無竊發。內絶奸萌。朝著賴之。然李務持重。公尙果銳。李每以是憂之。第以公施措之著於人耳目者言之。御營本無馬兵。嘗莅海營。知海西弓馬勁強。設置精
騎六百。遞上京直。以壯環衛。令軍保納狗皮。度支貿山獺使之爲御寒具。憂番軍雖病無醫藥可療。則始置醫料以救之。倣秦漢楡塞故事。飭西北嶺阨。多植楡柳。爲步兵入林。騎不能制也。八路木綿。視其荒稔。遞相饒减。以便軍民。採銅掘鐵。鍊造槍槊劒砲。積貯兩營。然後分及諸路以待用。刱火車五層。列砲如匏植笙。驅而爲火攻具。短鏑鏃以便射。角决置舌。以備城守。設勸武廳。聳士夫子弟。置無軍將。備倉卒分領。椵島。遼東舟舶之會也。請移宣沙鎭以臨之。朝議石築江都城。請代以浦泥。掘壕爲塹。費省而堅。松都天摩山。據西北之衝。可以掎角江都南漢。 孝廟甞有意設城而未之果。 肅廟丙辰。公建白請用別隊五千人築城。四十五日而功告訖。城周三十里。盖公甞以褁革爲期。當國事。知有國不恤身如此。而夫孰知畢竟奇禍乃反藉此而爲之祟也。己亥。 孝廟賓天。公號痛不欲生。水漿不入口。一如親喪。執貞翼手叩叫曰。諸葛武侯受先主恩。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爲心。六出祁山。卽其效死之意也。 大行大王之遇二賤臣。何遽不若先主之於武侯。而六出尙矣。何曾有一事自效者耶。羸毁骨立。如不保朝夕。時有大臣慮
之。再三貽書。勸以節哀從權。嗚咽不忍食。 顯廟聞而憂之。遣醫持劑。勉以滋補之道。庚子。兼訓鍊都正,副捴管。壬寅。 顯廟閱御營所管海西精騎。 命將臣射。公躍馬連中三蒭。進嘉義階。乙巳當溫泉 行幸。特旨擢資憲。丙午。陞正憲拜工曹判書。兼知訓鍊。戊申。拜訓鍊大將。己酉。扈 三殿幸溫泉。以馬砲之殿後放丸。遭臺評。 上燭其無妄。乍罷旋仍。連授漢城判尹,工,刑二曹判書。公久典重任。憂畏成疾。扁所居曰野堂。盖欲追裵晉公綠野休息之義。然 顯廟之終始倚毗十五年如一日。公亦身不能自有。及至肅廟嗣位。以 先朝之所以眷待者待之。用 南殿監董勞。陞崇祿。公引疾乞免。 聖批若曰。國之所恃。惟卿一人。命太醫看病。內廚繼饍。又許移處北營爽塏之地。暢懷治病。 上聞公思食細魚。封下三編。使紫衣傳宣。公感泣不敢復言病。丙辰。有妖僧獄。 特除判義禁。使治之。己未春。李有湞投書江都。有先殺柳大將之語。 上驚憂之。敎曰。訓將家墻垣踈。宜別設長廊以防之。又 命公出入盛兵衛。若裵度故事。公力辭之。時。 上擧國聽領議政許積。積孼子堅奸縱悖惡。國人仄目。積顧老耄。不省堅與逆宗楨,枏謀
不軌。庚申獄大起。誣告遂及公。嗚呼。公三十年將兵者。雖夙夜謹畏。一心徇國。笠轂之威望絶人。傾奪之權變莫測。公之不免於禍。雖非智者。可以料之。何其憯也。公備陳爰辭。言言有據。事事落空。末又引家世世襲忠節。反復上下。激烈悲慨。諸獄官皆曰見此供而不爲之惻然者非人情也。領相金公壽恒以爲三朝受恩。與天無極。與幺麽賤孼。共構凶逆。揆以常情。似無必然。罪狀未著。死於牢獄。則中外武士。必當解體。宜酌處。左相鄭公知和。判府事權公大運皆曰宜酌處。刑房承旨尹公堦曰。逆謀同參。無所顯著。三朝老將。久在牢狴。致死可慮。 上亦察無罪。命編管寧海。又因凶囚誣招。移配大靜。及秋獄更起。構捏益急。大獄之必引將臣成案。無罪而死者。從古然矣。 上初命還配。諸臺有爭執者。竟以九月五日。受 後命。壽六十五。嗚呼。誣招之引公者凡三。一連姻近宗也。二團束伊川屯也。三親昵許積也。公之婿沈璛有子。其名佐漢。時麟坪之子福寧君栯早夭。其弟楨,枏等謂有 先王賜婚之命。以璛之子。勒婚於福寧之女。公大驚曰。吾是元戎。雖曰外孫。豈可與近宗結姻。設有 先王所命。决不敢從。璛終不聽。公恚曰。莫曰外
祖之何與。吾敢曰不知。禍其至矣。孫婦伻來問安。拒不納。餪饌亦如之。未幾有紅袖之獄。 上詢及諸宰。公曰。王法不可以懿親有貸。亟宜用律處斷。自是楨,枏怨次骨。遇公輒避不見。以連姻近宗爲公之罪可乎。伊川軍團束。自是 孝廟敎令。藉令公主張是事。未必爲死罪。况此事許積主之。而以堅妻娚差別將。要得大將傳令。公以爲玆事體府所管。非吾可與。牢執不從。許積謂已經 禀。要題牒以給。則 上命不可不遵。題牒又非關於團束。以伊屯團束爲公之罪可乎。許積乃當國首相。公掌訓局武庫。積爲都提擧。公事之不得不同周旋。其勢然矣。悖子堅僞父押。徵訓局人蔘。責武庫鏡臺。公於公座面詰積。積實不知也。又甞於稠廣大言曰。今之世。無司憲府。如有之。堅之母何不越臺刑也。堅之切齒公。足令人心寒。大將申汝哲親聽公與積酬酢。懔然爲公懼。戒之曰。當如後患何哉。至若天摩城之約首相同往。欲有以詳審築城後寺刹樓櫓。此爲國也非私也。以親昵許積爲公之罪。可乎。之三罪也。使公而死。而公實無一之近似。則嗚呼。公胡然而死也。公之平日所誦慕者。在岳武穆傳。畢竟莫須有三字。於身親當之。此天也。人不
必尤歟。方公之受 後命也。顧謂子與姪曰。累十年爲將。得保首領。豈易耶。 聖主至仁至明。有罪無罪。一聽造化而已。但不得埋骨燕山。爲逆堅獄所引。以不忠死。何以歸拜吾祖吾父耶。我死塟以庶人。汝輩勿以我爲戒。益篤向國之忠。不離京輦。扞衛邦國。爲忠臣家孝子。則死無恨矣。不一言及私。是日也。都人士女。列營軍校。無不奔走掩涕者。居十年。 上心大悔悟。 贈以上相。 命承旨朴鎭圭致祭。 親製文若曰。惟卿歷事三朝。威望素著。逮至寡躬。忠勤冞篤。其體國純誠。實無怍於古人。亦可質於神祇。而緣予不明。誣獄猝起。莫暴精忠。冤結泉壤。國人傷悲。行路咨嗟。如可贖兮。人百其身。噫嘻。卿實無負於予。而予獨負卿。歲月愈久。愴悼愈新。悠悠予懷。曷其有極。又命子孫錄用。嗚呼。公之死至是榮矣。何憾之有。甲戌仍削。非 上之意。不難知矣。及夫壬辰追復之際。領議政徐公宗泰。判府事李公濡獻議。以爲其所被告。旣無顯跡。按獄之議。亦傅生議。伸理恐無不可。判義禁趙公泰采。知中樞金公錫衍則曰。連姻貴宗。外孫異於姓孫。屯軍團束。本事無與逆謀。豈不爲天下冤乎。尹公趾仁。吳公命恒則曰。任使之臣。非罪誤陷。傷
國脉爲如何哉。在野大臣尹公趾完則曰。申汝哲深傷其冤而不敢發。羅弘佐等皆欲齊籲而猥越不果。此可見公議。 上覽之。敎曰。尹領府議。極其明白。依前復爵可也。臺閣遂不敢復爭焉。古人曰。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公之孝友至行。得之天賦。而推以向國貫日之忠。造次靡懈。雖尋常興居之際。一未甞背闕而坐。向北而旋。古所云靺韋君子。殆庶幾乎。城東茅屋。門不旋馬。短簷小軒。劣容三數賓客。營校候謁。不軒而階。遂爲武將家式例。甞曰。凶奴不滅。何以家爲。上將祿厚。何以土爲。身歿未朞年。子孫饑寒。不免負薪。若其他樂善疾惡之心。文辭翰墨之藝。在公猶屬餘事。最是苦心純誠之含冤茹痛者。其義則至大也。其事則至秘也。同德同心。夙夜講確者。人孰不知其爲 孝廟之家人視者。貞翼之伯仲如者也。後之論者以是徵之。庶可以得公本末也哉。 今上二十年。右議政尹公蓍東。以公祖故統制使珩。從父弟故訓鍊都正炳然。兩世涅背。忠義卓然。白于 上。仍請 贈諡。 上旨若曰。柳氏之門。何多忠臣名將也。忠武貞翼伯仲家聲。往史罕聞。忠武後裔。屢勤收錄。貞翼家與此家。前年柳相斗一人付祿壯勇營。近日李得
馨一人。越薦宣廳。何異於儀不及物。徒覺慊然。此際聞卿所奏。實獲予意。大抵故統帥贈領相柳珩。其孫故都正贈判書柳炳然。卽忠武公李舜臣。貞翼公李浣之或擧而自代。或薦以將材者。其人之爲名將。觀於薦擧者可知。何况涅背之忠。祖孫同然。則易名之典。不施於我東之二武穆而孰先。特並贈諡。而故知中樞兼捴戎使柳琳之爲 天朝全節於錦州之役。彼人至今嘖嘖。柳孝傑以珩之子。不屈於弘立之辟府。庶弟智傑。未冠而遽䯻。自請代行。殉身深河。孝傑之子。又有故訓將贈領相柳赫然與炳然。俱在貞翼之薦。密勿訏謨。人謂相須。如左右手。向因試士。駕過太平橋也。路出故將家遺墟。咨嗟者久之。今於其家收錄之日。何可或爲或否。柳智傑如無旌閭之事。卿於筵退後。詳考文蹟。旌贈間以當施之典。指一草記。故訓將柳赫然奉祀孫柳相斗。近以守令坐罷。令該曹敍用別軍職差下。以示朝家尙節報功之意可也。居數日。右相又白曰。筵退聞之。柳琳柳赫然。尙未 贈諡。兩臣皆秩是正卿。且經將任。易名之典。在法當然。 上允之。嗚呼。公之死今且百有餘年。庚申至冤之結。國人之所共悲憐。百世在前。千世在後。公論不
泯。而惟其灑落君臣之契。飛騰戰伐之心。在當時惟知者知之。後之人其能盡知之乎。今因公祖公弟涅背兩忠之同時表章 特達之敎。傡及公之從祖與公而於公益加鄭重焉。節惠二字。固足以輝暎簡策。而二字之所不能盡包者。尤不禁英䧺滿襟之淚。嗚呼唏矣。公前配全州李氏。縣監檍女。繼配全義李氏。學生汝杞女。俱 贈貞敬夫人。並祔公葬。一子星明蔭府使。一女適沈璛。庶子星相,星華,星遠俱武科僉使。孫彦章,泰章進士。天章,鳳章,得章文科縣監。曾孫重基。玄孫國鎭,邦鎭在官者。五代孫前水使心源。六代孫前郡守相斗。庶玄孫參奉敬鎭。玆撮家狀。藉手獻太常氏。
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館事韓公諡狀
故議政府右議政韓公諱興一。字振甫。自號柳市。其先淸州人也。始祖蘭。仕麗太祖。官太尉。子孫世簪紱。遂爲國中大族。有諱尙敬。策我朝開國勳。官至領議政。諡文簡。有諱惠。觀察使。有諱繼禧。左贊成。二傳至諱承元。郡守 贈左贊成。於公爲高祖也。曾祖諱汝弼。郡守 贈領議政。祖諱孝胤。以禮學著稱。官止鏡
城判官。士類惜之。後 贈領議政。議政生二男。長諱百謙。蚤遊閔習靜純之門。沈潛義理。德修行高。以遺逸官戶曹參議 贈領議政。世稱久菴先生。俎豆七峯書院。次浚謙。封西平府院君。身都將相。佩國家安危。非藉國舅號而然也。公久菴之子。自少爲西平公鑑賞。人比之謝玄。爲叔父安所重云。嘗患腹部瘡。跨十年始獲良己。以故雖不作書生刻苦課程。然器業日進。儀表甚偉。人知其爲宰相器。當光海無道。意不屑進取。侍久菴公萉遯西湖上。服田爲養。及久菴下世。奉櫬歸原州。廬墓持衰。以禮罔愆。癸亥 仁祖卽大位。選部首擧公爲瓦署別提。冬。擢黃柑試第一名賜第。明年甲子。應 殿試分隷槐院。薦入藝文館。拜翰林。兼講院說書。陞典籍遷監察。出宰扶安縣。爲便養太夫人也。居四年。政聲藹蔚。入弘文選。以副修撰徵還。兼知製 敎。間奉暗行 命。察嶺南。入吏曹爲佐郞。用人一不以私。時議多之。累改正言,獻納,修撰,校理。辛未。丁母夫人憂。服闋。復拜吏曹正郞。兼文學。轉檢詳,舍人。俄陞司諫執義。兼輔德。承 命量湖南田。間又從事元帥幕府。乙亥冬。 仁烈王后禮陟。以山陵都監都廳勞。由宗簿正加通政資。拜承政院同
副承旨。歷工刑兵吏四曹參議。兼帶承文院副提調。極選也。戊寅。完山尹缺。力丐出補。時建虜撤兵還。屬耳郡國。凋瘵不能立。公捐征革瘼。使呻吟者起然後䂓沃野灌漑甚力以利人。歌頌作。至比之召信臣。秩滿。民又借一年。壬午。授吏曹及兵刑參議。兼帶如前。公自以 椒禁近屬。不樂久據要津。求爲關東觀察使。明年癸未。陞拜 世子賓客。以禮曹參判赴瀋陽。時。 孝廟以大君留質舘。公覊紲周旋。忠勤備至。於是 孝廟恃公如家人。亦知公之才之可大用也。及還。復爲吏曹刑曹參判,大司諫。兼帶則知春秋,同義禁副摠管也。尋拜京畿觀察使。因事罷。戊子。以吏曹參判。擢拜工曹判書。俄移禮曹。己丑。除大司憲。復移刑禮兩曹。俄拜兵曹判書。明年。爲吏曹判書。兼知 經筵事, 世子右賓客。公爲人平坦和易。平居。喜怒不遽加於人。至其莅大司冦。未嘗循情出入人罪。在朋遊若見非違。輒鐫不置。及居兩銓。益自勵己。不間雜以一毫私。雖勢要家親屬。惟其人而不相饒。其一意奉公如此。辛卯。用 慈殿侍藥勞。以藥院提調。加正憲階。已而。爰立爲右議政。時。新拜相者例燕行。次當公。親戚爲公病羸憂之。公曰。此臣職耳。以病辭。豈
其宜也。遂輿疾疾驅致命。反面纔月餘。疾大發。 上遣內醫留治。又別遣顯者而醫候視之。藥物交於道。時甚寒。撤 御寢氊毛帳以 賜。及訃 聞。震悼不視朝三日。 三殿別賜賻檖。異數也。公生於萬曆丁亥。卒于辛卯。壽六十五。明年二月。禮葬原州南面蘆林山向卯原。後移佳麻村先塋西麓酉坐之原。 贈貞敬夫人吳氏祔焉。公平生耻爲矯激之事。惟惇朴是務。內行克備。祭先必親視具饌。厚於宗族。騶直入門。卽頒施之無所遺。爲人謀忠而後已。雖以戚畹之親。歷敭華顯而人無忌嫉者。惟其入閣日淺。天不錫年。蘊于內者。不克盡施。惜哉。妣貞敬夫人咸昌金氏。秉節校尉廷俊之女。初公娶左參贊晩翠吳公億齡女。晩翠期待公甚。每曰此威鳳之質。命字以振甫。盖取振迅羽儀之語也。吳夫人卒。再娶完山李氏晉賢之女。丁丑死節江都。朝廷旌其閭。三娶宗英順康都正善麟之女。生一子器明。側室子斗明。吳夫人生時。公以西平孫以明爲後。以明不育而夭。取再從錫明子後相爲子。官副正。副正生四男四女。宗範,宗奭進士。宗集,宗翼。婿府尹鄭齊泰,僉中樞李鵬徵,參判蔡彭胤,金象曾。宗範以弟宗翼子世章爲後。世章三男
光迪進士。光植前校理。光晢。光迪二男。致永致應。前正言器明無子。取三從進士佐明子處相子之。直長。處相生二男。宗祐,宗玉進士。支派之在玄孫列者不盡錄。濟恭生後於公。不獲瞻几几之儀。然聞公立朝事行。爲之景仰者素矣。玆庸撰次以請節惠之典。
贈資憲大夫兵曹判書行輸忠竭誠揚武功臣嘉義大夫平安道兵馬節度使全陽君李公諡狀
英宗四年戊申。凶逆維賢藉肺腑名。譸凶言暗地誑惑人。廢族之欲無天者梟唱獍和。肆脅民以叛。殺湖西節度使。凶鋒逼畿甸。 上赫怒。拜大司馬吳命恒爲都廵撫使。往討之。 敎曰。維是馬軍將。卿其自擇。當是時。湖南水軍節度使李公益馝。未赴任。遂以爲馬軍右別將。公忠憤雪涕。領驍騎前驅。遇賊安城鏖之。又遇賊竹山。生縛賊魁麟佐致京師。長驅下嶺南。鎭撫經亂郡邑。國乃平。出師三十有餘日。振旅還。 上嘉公績。策勳錄輸忠竭誠揚武功臣。陞嘉善大夫。拜全羅兵馬節度使。封全陽君。會盟訖。 賜丹書鐵券。又 賜君臣相戒之文。已又 賜圖像土田臧獲。自是拜副摠管,平安兵馬節度使,會寧府使,禁衛中
軍,春川府使。或赴或不赴。退休達城之霞鶩亭。蒔花種竹。命酒賦詩。不問戶外事。年七十八。以辛未八月十七日卒。訃聞。 上震悼。命贈資憲大夫兵曹判書兼知義禁府訓鍊院事。賵賻如儀。禮葬于開寧縣金烏山坐辛之原。公字聞遠。全義人。其曾祖値光海政亂。棄官歸鄕里。今爲嶺南之達城人也。少習詩書業功令。 肅宗癸未。被人勸以武進。旣登第。不事干謁。歸舊里。惟武經是劬。越八年。除武兼宣傳官。俄兼備局郞。累遷主簿,都事,僉正。出爲平海郡守,竹山府使,全州營將,宣川府使。府有倚劒亭。公嘗登亭有詩曰。何時鏖大漠。歌舞入長安。吳公命恒。以接伴使過府。歎賞曰。氣象有可觀。 英宗乙巳。由內禁衛將。拜江界府使。不赴。除大興中軍。丁未。爲驪州牧使。戊申。陞拜湖南左道水軍節度使。方其隷廵撫出征也。脫所佩歸之母曰。君臣義重。母子恩輕。如不歸。以此替兒面也。旣行。有 上旨使左別將李遂良歸。公慨然謂廵撫曰。遂良忠義勇敢士也。臨陣易將。無乃犯兵家所忌乎。廵撫遂馳 啓留不遣。夜壁振威縣。有劒客攙入陣。時漆黑。賊不辨。軍中卒驚惶不知所爲。公急起入廵撫幕曰。令軍卒整䲶鴦隊以立。外是者賊也。
廵撫從之。捕劒客十曹斬以徇。趙從事顯命。朴從事文秀喜曰。有將如此。軍無憂矣。至安城日昏黑。天又雨。不知賊所屯。翼朝得賊謀。始知據靑龍谷。廵撫麾兵分道進。公挺身躍馬。手下軍無不進若風雨。賊不戰而潰。明日乘勝追竹山賊。前有嶺。名曰獐項。峽藪幽黑。疑有伏警砲發。軍駐足頗疑懼。公策馬登其頂。有風至。旌旗勃勃有聲距嶺數十步有賊屯。猝見官軍至。有遷延勢。公與左別將。翼驍騎急擊。鍪甲耀日。賊無敢攖其鋒。潰退如潮。於是奏安竹大捷書。廵撫誦倚劒亭詩曰。將軍今日之捷。我固已先得之也。是日。拜行首宣傳官。頃之。賊發嶺南下道。急警至。朴從事請自往討之。公進曰。朴從事在軍中。得人死力。此軍不可無此人。廵撫從之。然猶以嶺賊爲憂。從容問平賊難易。公曰。賊外雖張甚。內實無謀。誘愚氓酒食。屯聚宿留。夫烏合者。多則易驚。久則易散。况雲峯將孫命大遮截八良嶺。左道忠義士倡義聲在在。與官軍相應。其勢退不得踰嶺與湖南賊合。進不得窺左道一步。則惟驚散而止耳。何憂之有。未幾。公言果驗。其振旅還也。 上出御崇禮門。遣承旨迎勞。受馘如儀。召見出征諸將宣政殿。 上手斟大爵。授都廵撫
曰。可與李益馝,李遂良分飮。 上之眷待公如此。公器度沈毅。識慮深遠。初仕爲備局郞也。首相徐公宗泰口授廟謨十二條。使稟廟堂諸宰。受利害可否。端緖棼如。非一聽可會。公乍聆而退。輪禀訖。還白相。無一錯序。徐公大驚歎。顧傍侍子弟曰。若輩能如是乎。淸使穆克登。嘗因事留灣府。適有胡書一封傳及關西營。接伴使疑有事情。馳上于朝。 上命坼。卽穆胡家書也。諸宰慮生事。不知爲計。公告以策。卒得無事。其莅官。常曰。爲吏之要。廉與勤而已。以故前後理民。茂績宣著。在平海則値歲大饑。方便賑活。民不溝壑。按使繡衣相繼聞于朝。 賜表裏。陞通政資。在竹山則民吏咸戴。其去也。刻碑以頌。湖南兵馬營。亂後所莅也。尤盡心櫛刷。理軍額創募馬。造弓矢銃丸千百。別蓄糓爲碩者二千。別蓄布爲疋者千。改築城。以壯威勢。建赤裳樓。以嚴關防。皆所以備陰雨也。瓜以歸。後因繡衣 啓。責配高靈。舊按使知其寃。䟽暴甚悉。於是 上命宥之。其丁母憂也。年已七十。前時侍本生考疾。血指以灌。至是老不任持衰。猶執禮罔懈。人以是多之。服旣闋。陞嘉義大夫。公益老矣。 上命改摸諸功臣畫像。於是趙相國顯命。書于公之幀曰。十
年之面。數幅之圖。鬒如者皤如乎。渥如者皺如乎。形貌有時而改。其有不改者存乎胷中。一段䧺心。依舊玄甲將軍。卒之前一夕。大星隕地震于家。聲聞十里。醫在傍驚曰。公之氣散矣。安用藥爲。公歿五年後。 英廟愴勳舊零落。召見一二臣便殿。 賜酒食以敖。遣禮官大嶺之外。 特祭于公。君臣之契無貳始終。有如是矣。於乎盛哉。公。高麗開國功臣太師棹。國朝戶曹典書丘直之後也。四世祖宗文。國子生員。當萬曆壬辰。倡義討倭。錄原從勳。官縣監 贈左承旨。曾大父之英。文科咸吉道兵馬評事 贈司諫。卽光海時棄官歸嶺南者也。大父球。文科吉州牧使 贈大司諫。考震柱有才行。早卒。 贈純忠補祚功臣資憲大夫戶曹判書全興君。妣貞夫人玉山張氏。旅軒先生之孫。正郞𨥭之女也。生考時格。官郡守。生妣淑夫人延安李氏。咸鏡觀察使昌庭之孫。通德郞䄋之女也。配 贈貞夫人海州鄭氏。通德郞檍之女。生三女。長適丁樂愼。次適生員李憲復。次適金霽行。取堂弟益𫘂子直養爲之子。直養生二男。鼎五中司馬。次敬五。丁樂愼繼子志賢。李憲復六男。弘明,弘著,弘白,弘晉,弘得,弘昱。二女皆適人。金霽行三男。始翕,始全,始
畬。三女皆適人。公待宗族恩義周至。待以擧火者五六家。貧不能嫁娶者。資給必厚。使不失時。然在公特䟽節也。張夫人法度謹嚴。公旣貴顯且老。時有訶責。無異嬰兒。公卽俯首恭承。或歡然笑嬉。務以悅其心。及孤露。人有語及親。輒哽咽不自勝。古人所云求忠臣於孝子之門者不其然乎。嗚呼。今年戊申周甲也。我 聖上以羹墻見堯之孝。怵然念舊。旣 賜祭元勳。又以次恩及諸勳。或以錄孤焉。或以米肉焉。又 召接其子若孫。禮視家人父子。 特降宸章一篇。所以褒舊績而飾遺胤。靡有餘蘊。實千古盛事也。公之孫鼎五。時適惸然在憂服中。獨不得躬參盛會。無以洩其悲恨。袖公家狀一通。千里入京師。泣謂濟恭曰。吾祖戊申帶礪勳也。今墓木已拱。尙未請節惠之典。此後孫之罪也。今逢舊甲。如可以顯吾祖。吾不當以不參盛會爲沒身之恨。願公圖之。濟恭作以復曰。謹按國典。親功臣雖職卑 贈諡。况公之勳業 贈秩。皆古所稱應諡法者耶。此國家典禮之不容已者。濟恭何敢辭爲。於是不揆荒拙。撰次公遺蹟。而於戊申事。特反覆焉。奉獻太常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