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51
卷23
乞免文衡。辭 健陵丁字閣上樑文製進疏。(庚申)
伏以皇穹降割我邦。 大行大王奄棄臣民。匝域含生之倫。無不奔走號哭。擧切如喪之痛。惟我 殿下冲齡宅恤。皇皇如求。而我 殿宮震薄摧割。何以堪勝。日月如駛。公除倏過。 欑宮之像設空垂。雲日之光華漸遠。彼蒼者天。胡寧忍斯。噫嘻。此時國勢之岌嶪。人心之波盪。茫然若無所屆。而幸賴我 殿下聰睿天縱。令聞夙彰。雖於哀遑罔極之中。 動止有節。辭令中理。初政淸明。百度惟貞。咸仰重華繼聖。 宗祏增重。而我 慈聖殿下以女堯之德。垂簾臨朝。誕宣綸音。懇惻嚴正。惓惓乎保護 聖躬。諄諄乎闡明義理。以及全世臣而靖朝象。卹民隱而固邦本。有足以泣鬼神感豚魚。凡厥在廷之臣。莫不飮涕莊讀。攢手仰祝。人心翕然底定。國勢於是益鞏。億萬年無疆之休。自此基矣。臣以 三朝簪履之舊。逢此天地崩坼之變。莫效鍼虎之從。得遂褥蟻之誠。老猶不死。此何人哉。伏念無似之賤。受 英廟簡拔之恩。始自珥筆之時。蒙 先朝特達之知。猥致崇顯之班。拯濟於
坑窞之中。剪拂於冗散之林。內外淸要。踐歷僥濫。以至父子兄弟。並沐陶鑄之澤。雨露生成。偏加一門。庇覆眷遇。不比庶僚。欲報之德。與天無極。銘鏤肝肺。隕結爲期。而曾無絲毫之報效。居然齒髮之凋零。年至乞骸者。今已七年于玆。逐歲陳懇。瀝盡衷曲。而每値國家有事。 聖恩彌重。未忍便訣。滚到今春。幸逢曠前之慶。復叨三館之任。殫技於代撰之重。廁跡於陪講之列。昵近耿光。恭聆 玉音。躬覩盛儀。榮耀已極。竊期大禮。次第告成。職事已畢。則庶可以引經陳情。退畢餘齒矣。豈料千萬夢想之外。忽遭窮天之痛。叩叫穹壤。求死不得。奔走於哭擗之列。攀號於殯奠之班。而重以文苑之職。例多撰進之役。收召精魂。嘔盡肝血。晨夜焦思。倉卒副急。而旣涸之源。無以出泉。已枯之木。難求生津。文不成理。語多疎脫。莫重摸畫播告之辭。終未能形容萬一。而至於請諡之狀。所以彰宣殊域。昭示百世。事體尤重且大。而期促意忙。筆不從心。莫能效揄揚之誠。退而戰汗。久愈靡措。仍念臣本以空疎之姿。猥竊詞苑之任。乍解旋授。前後七八年。旣專且久。坐妨賢路。心常悚恧。如集于木。加以年迫日昗。舊學都荒。無以致力於佔𠌫之工。而自遭禍
變以來。心膽隕裂。神魂遁喪。精力澌削。積瘁成疾。自入此月。症形益谻。視聽恍惚。行步蹩躄。非復生人樣子。方當換節。重添毒感。食飮全却。氣息凜綴。委頓床席。轉側須人。自分爲癃廢之人。無望陳力於周行。顧今見帶之職。乃是館閣重任。大小文字。不時委埤。决無堪承之望。且况目下以 健陵丁閣上樑文製進。屬於賤臣。事面旣嚴。篇章且鉅。尤非昏聵垂死之喘所可承當者。玆敢疾聲哀籲於嚴廬之下。伏乞 聖慈俯賜矜察。軫賤疾之瀕危。念代草之體重。亟命移付他文任。使之及期撰進。仍將臣文苑本任。特許鐫改。俾得安意調治。少延縷息。以卒天地生成之澤。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上樑文。許令都監改付標。卿其勿辭行公。
乞免文衡䟽
伏以天地崩坼。百靈含哀。日月流駛。光華漸遠。居然萬世之宅已卜。千秋之節奄屆。臣民攀擗之慟。無異若喪之初。而仰惟我 殿下皇皇如求。去益靡逮。每於奠饋之時。號慟過節。左右近臣。莫不憂遑扶護。泣請還內。噫。 宗社生靈之所丕托。匝域臣民之所仰
望。惟在於 殿下一身。帝王之大孝。異於匹庶。豈宜任情縱哀。不念 玉體之受損乎。老臣憂愛之忱。中夜耿耿。不敢少弛。伏願 聖上克念皇天付畀之重。殿宮惟憂之切。隨時勉抑。以副神人之望焉。仍念臣疾病沉緜之狀。已悉於前月之疏。幸蒙 聖慈俯垂憫念。許免梁文撰進之役。臣伏枕感泣。仰戴洪私。而惟是文苑之任。未蒙體諒。尙此羈縻。病裏添病。靡所容措。噫。三館之職。自是一國之重任。外而事大交隣之嚴。內而格神諭衆之辭。靡不一埤。或値事會凌遽。倉卒擔着。决非衰朽昏憒之質所可承當者。向日許大文字。嘔盡肝血。瘡疣莫掩。愧悔冞積。而今則神思耗喪。精力殫竭。譬如老馬之瘦骨。難勝鞭策。强弩之末鋒。無由穿縞。將奈國事何哉。每一念及。不覺懔惕。㴑考文苑故事。累年帶此任者。蓋絶無而廑有。雖在國家閒暇。膂力未愆之時。猶不敢久蹲匪分。恬若固有。前有僨事之憂。後有妨賢之嫌。况臣冒玷前後三入。于今七八年矣。年至而不去。力盡而將躓。豈不招譏於當世而貽羞於詞垣乎。以公體則萬萬匪據也。以私分則萬萬難勝也。玆敢收回危喘。疾聲哀籲於嚴廬之下。伏乞 聖慈哀臣凜綴之狀。克推閔覆之
仁。亟命解臣三館之任。俾延殘命。無曠重任。以卒天地生成之澤。不勝萬幸。
掌令兪鉉章疏後。乞免文衡疏。
伏以光陰電逝。雲馭日遠。因山隔月。廞衛將戒。伏惟孝思攀號。益復如新。臣民慟寃。曷有其極。仍伏念臣至庸極陋。無足比數。而伏蒙我 兩聖朝作成陶鑄之恩。拔之衆棄之中。置之器使之列。歷揚淸華。超擢崇顯。頂踵毛髮。都是恩造。磨放隕結。不足酬其萬一。而立朝五十年來。無一裨補。居然老白首矣。濫叨文苑之職。忝躋耆英之社。常存負乘之戒。只切顧影之慚。崦嵫之景旣迫。犬馬之力已殫。報答隆造。此生已矣。乃於千萬夢想之外。忽遭天地崩坼之變。未效鍼虎之下從。猥當文字之重役。神魂遁喪。精爽耗竭。抆血而染翰。擢腸而構辭。筆不從心。言未達意。俯仰怵惕。靡所容措。而第於 大行大王精微之道學。光明之德業。巍蕩之功化。竊自鑽仰。父耳師耳。寸管無以窺天地之大。片蠡無以測河海之深。而至若義理之至正至嚴。質羣聖而無疑。謨訓之如日如星。牖一世而皆化。此其盛德宏䂓。高出百王。足以格鬼神而感豚魚。臣雖愚冥衰聵。自幸於身親見。故因此而少效
微誠。竭心殫精。摸寫揄揚。幸免大戾矣。卽見掌令臣兪鉉章疏本。論斥臣代撰敎文。乃曰。至精之典禮。矯俗之筵敎。不少槪見。至謂之掩諱不書。或歸之弁髦漫漶。噫嘻此何言也。臣雖不忠無狀。卽是 先王化育中一物。平生服事。蒙被恩渥。與天無極。豈忍當言而不言。掩蔽而不章耶。天地神明。照臨在上。揆以常情。寧有是也。臣誠崩心痛骨。直欲剖肝剚腹以自明也。人臣負此罪名。將何以頂天履地。自立於世乎。興言及此。生不如死。伏見 批旨。天鑑洞燭。矜其老而察其情。所以慰藉而昭晰之。靡有餘憾。臣捧讀摧咽。以首頓地。殆同死灰之復燃。臣雖卽地滅死。可以瞑目矣。然不直則道不見。臣請垂涕而言之。夫首書銀印。每先於輦路。奉 寧考傳授之謨者。所以言敬奉諭書。造次弗離。以重宗統。以嚴典禮。則表章精微之義。實在其中矣。次書揭麟經而靖人心。昭垂千萬世大法者。所以彰闡明義理嚴於鈇鉞。而廿五載牖世道正朝象之宏謨。皆原於此。而繼之以綸音動合於古典。克挽三代之治者。蓋上自初元。下至五晦之嘉訓大義。陶成至治者無不包含。非敢闕而不書也。只緣臣衰朽昏聵之姿。當此哀遑罔措之時。智思未周。
筆路蹇澀。猶未能大書特書。繫月繫日。自速人言。莫非臣之罪也。大抵騈儷之辭。體段異於行文。只是提綱而挈領。不能曲暢而旁通。驟看雖似疎漏。諦視實皆該括。至於典禮一事。則臣於請諡之狀。隆殺情文。謹書而敬載。大凡文字各有體裁。詳畧之稍異。有不得不然矣。嗚呼。臣之所自悼而隱痛者。臣之數十年所藉手而事君者。惟在於彰 聖孝明義理。而幸以文字薄技。執役於 先王之終事。庶自效願忠之誠矣。今於摹天畫日之際。隻字片辭。不能盡善而盡美。受人指摘。自陷大何。辜負之罪。萬隕難贖。跼高蹐厚。此何人我。至若末端所云。不恤人言。晏然行公者。蓋凡未徹之章疏。初不敢引義。而樑文製進之命。陳疏辭免。銘旌書寫。則事體至重。不敢言私。黽勉奉行而已。所謂行公者。未知何謂。都是臣誠未見孚。動輒得謗。莫非命也。尙何怨尤。逬出城闉。恭俟處分。今始收召精魂。瀝血哀號於嚴廬之下。伏乞 聖明亟命先削臣三館之任。仍付有司。擬臣罪犯。勘以重律。以勵人臣不忠之罪焉。
答曰。省疏具悉。人言豈更提彼無倫焉。卿其勿辭行公。
掌令兪鉉章疏後。乞免文衡疏。[再疏]
伏以流光迅邁。因山奄過。雲日之光華永閟。喬山之弓劒莫攀。天地茫茫。叫號靡逮。仰惟 孝思皇皇。益復廓然。臣以 先朝舊物。老而不死。忍見崩坼之變。未遂下從之誠。冥然視息。呼天拊膺。尙寄地上。而乃於代撰之役。不能自效。聲罪之言。發於臺閣。殆非人理所堪。常情所及。臣於是五內震剝。直欲刳心自明。而幸伏蒙容光之明。無微不燭。昭晰之敎。至再愈勤。臣是何人。蒙此曠絶之恩。瞻天頓地。不省攸報。方將收回驚魂。畧控衷懇。仰申感結之忱。冀蒙斥退之恩矣。廼者。憲臣李安默之章。踵而又起。加以厭說之目。驅之罔赦之案。噫。臣老聵無狀。忱誠雖竭。而文字不能取重於世。事實已暴。而言語猶未見孚於人。莫非命也。只自撫躬悼痛。尙何忍復擧莫嚴莫重之事。要以自卞。而仰煩深墨之中。重慽我 聖情也哉。惟當呑聲囚舌。走入窮山。形影與世相絶。庶可爲自靖之道而已。抑臣有區區悲寃之私。如臣無似。服事 先王。于今數十年矣。荷特達之知。受罔極之恩。而莫報於塵刹之微。蔑效於終事之重。人之爲言。殆不忍聞。瞻昂昊天。啜泣無從。情跡危蹙。屛伏荒郊。 玄宮永
閉。而未展執紼之誠。殷禮已畢。而自阻駿奔之班。臣分絶矣。人理滅矣。將何以擧顔對人乎。未死之喘。凜凜垂絶。職名之虛縻。如添一病。臣之情事。其亦窮且慽矣。玆敢抆血構辭。哀鳴於嚴廬之下。伏乞 聖慈矜臣悲苦之情。亟削臣文苑之銜。以安賤分。仍賜不肖之身刊去朝籍。俾得優游田里。以終餘齒。天地生成之澤。隕結是期。臣無任泣血懇禱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人言不必多卞。卿其勿辭行公。
掌令兪鉉章疏後。乞免文衡疏。[三疏]
伏以嗚呼。萬年之 玄宮永閉。百世之遺澤難忘。匝域含生。憑依無所。窮天徹地。扣心飮血。而幸有山林宿德。抗疏建白。追引 寧陵故事。請定世室之禮。洪惟我 先大王盛德配天地。神功侔造化。道學之精微。接羣聖之統。事業之巍煥。並三古之隆。奚但七世之觀德。可爲萬代之師範。今此世室之議。允協神人之情。臣於伏枕視蔭之際。不覺蹶然而起。愀然而感。斯誠 宗社無疆之休。而大慰臣民於戲之思矣。况今告 廟之吉日已卜。頒敎之縟禮將行。顧此負罪俟譴之蹤。末由進身於具僚之列。獲覩曠世之典。有臣如此。生不如死。臣於昨者。冒進危臲之情。冀蒙斥
退之恩。及奉 批旨。不賜允兪。辭敎鄭重。曲賜開導。無狀賤臣。何以得此。捧讀莊誦。一字一涕。仍伏念臣之當遞之義。不獨一身之私情。卽是通朝之公議也。以言乎情勢。則聲罪之章。實非臣分之所敢聞者。以言乎罪戾。則猥當莫重之代撰。自速僨誤之斥矣。以言乎疾病。則望八垂死之齡。積瘁於哀遑之日。游身於鋒鏑之叢。眞所謂畏首畏尾。身其餘幾者也。神魂恍惚。如墮烟霧。氣息緜綴。與鬼爲隣。症形之危惡。不敢殫擧。而要之不可責以生人之事。况可擬議於職事之重乎。譬如折轅之車。難勝於乘載。斷弦之弓。莫試於彈射。直是溝壑中棄物耳。當此大禮涓吉。鋪張鴻烈。播告寰域。專仗詞垣之臣。而如臣尸居之蹤。徒積妨賢之耻。正宜亟加刊汰。回授館閣林立之彥。以蕆大禮。不容少緩。玆敢力疾構辭。哀號於嚴廬之下。伏乞 聖慈亟命鐫臣文苑之銜。以幸國事。以安賤分。不勝涕泣懇祝之至。
答曰。省疏其悉。卿其勿辭製進。
辭文衡會圈疏(辛酉)
伏以光陰不居。歲籥倏改。喬山之草樹已宿。蓂階之日晷漸長。伏惟我 殿下哀慕之情。與歲俱新。臣民
痛寃尙復如何。伏况我 慈聖殿下追明 先大王志事。誕發絲綸。光闡義理。國是大定。朝著淸明。世道之迷溺。庶幾丕變。邦運之回泰。自今伊始。臣不勝欽仰攢祝之至。仍伏念臣以樗櫟之散材。猥玷文苑之重任。首尾八載。乍解旋授。可謂專且久矣。大小辭命。靡不與聞。吉凶代撰。擧皆委埤。年衰筆退。神昏氣澀。以至昨夏副急之文。醜拙畢露。瑕痕難掩。人言迭發。幾陷大何。伏蒙我 聖上慈覆之澤。閔其老衰。洞加昭晰。終始容庇。不賜重譴。旋因祈免之章。特許廉隅之伸。天高海涵。隕結難酬。竊自謂從今以往。永謝朝籍。自作閒漢。不意今者。乃以文衡會圈。召牌儼臨。至再至三。臣誠驚懔震越。罔知攸措。夫文衡之職。不比他官。一遭彈章。則不敢以原任自處者。故事班班。便同金石之典。向臣所遭。非比尋常䂓劾。至今追思。餘愕在中。其何敢冒沒彈冠。抗顔於圈點之席乎。臣之情勢。卽是通朝之所共諒。去就一節。初無可論。况臣素以癃病之身。當此隆沍之節。重添輪行毒感。飮啖全却。氣息緜綴。委頓床玆。轉側須人。精神昏瞀。省覺迷塞。房闥之間。不能起動。束帶赴公。斷無其望。情窮勢急。玆敢疾聲呼籲於嚴廬之下。伏乞 聖慈俯諒
情勢之决難冒進。賤疾之末由承當。亟先治臣違慢之罪。仍命都堂博考故事。按例議薦。俾重任毋曠。私分獲全。不勝萬幸。
答曰。省䟽具悉。卿其勿辭。卽爲入來會圈。
新薦文衡疏
伏以文衡會圈。成命已久。而賤臣情病俱苦。不敢冒進矣。追伏承下政院之敎。乃以實錄所重。飭敎申嚴。臣於是惶隕震越。他不暇顧。卽欲𨃃蹶趍承。而賤疾重得毒感。又添於近日風寒。症形危惡。末由蠢動。離次席藁。天牌久淹。分義都虧。慢命之罪。伏地而俟。幸因廟堂始以國體請譴。特蒙寬貸之恩。旋禀文苑故事。乃降疏薦之命。 聖念曲摯一至於此。瞻天稽首。有淚如瀉。而第以犬馬之疾。仰煩崇高之聽。有此罕有之殊典。輾轉床席。跼蹐靡容。謹依前人故事。以疏替身。而顧今詞垣儲望。濟濟林立。不宜只擧舊薦。故謹以尹行恁,李晩秀,金祖淳,金載瓚,徐鼎修五人。應薦以進。伏乞下臣此疏於都堂。使之具格圈點。以備聖裁。仍治臣違慢之罪。以嚴國體。不勝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今日會圈。
再薦文衡疏
伏以臣於昨日。伏承文衡會圈之命。卽當奉行之不暇。而顧臣情勢之外。疾病沉重。無望自力而趍朝。猥陳情懇。伏地俟譴。伏見 批旨特軫賤疾之難强。俾遵䟽薦之故事。曲念之恩。逈出常例。瞻天感頌。涕淚無從。成命之下。不容虛徐。而事面之重。尤當難愼。目今文苑舊望。旣有多人。謹以李晩秀,金祖淳,金載瓚,徐鼎修四人。應薦以進。伏乞下臣此章於都堂。使之具格圈點。以備 聖裁。仍治臣違慢之罪。以嚴國體。不勝萬幸。
答曰。省疏具悉。所薦令都堂會圈。
請陞配有子大成殿疏(爲館學生。代作未徹。)
伏以洪惟我先聖夫子集羣聖之大成。爲萬世之宗師。普天之下。咸擧兩楹之祀。及門之賢。並從配食之列。而傳道統之四聖。旣居函丈之次。從陳蔡之十哲。分侍東西之座。傳之後世。虔祀罔愆。而竊惟有子子若氏。德容之盛。道學之正。卓然爲聖門之高弟。四勿一貫之傳。或有間於顔曾。而成德達才之稱。宜無遜於冉閔。其不在十哲之列者。特以夫子所稱四科中。偶未及焉耳。夫四科之目。曾子亦不與焉。則非論其道德高下也。蓋歷數同患難之弟子而言之。故程子
嘗曰。十哲乃世俗之論也。夫以有子之賢。豈不及於游夏諸子。而乃於顔子升享四聖之後。特進顓孫氏。以備十哲。獨不擧有子者何也。竊觀有子微言之見於魯論者四。其曰本立而道生。孝弟其爲仁之本者。卽作聖之基也。其曰禮之用和爲貴者。言禮樂之本也。其曰信近於義。恭近於禮者。是君子之立誠也。其對哀公之問曰盍徹乎者。言王政莫先於保民也。其見於戴經者。不可一二數。而皆是達禮之言。聞晏嬰之遣車。譏其過儉而失中。見孺子之號墓。論其緣情而合禮。至其答喪欲速貧之語。則子游深歎其言之似夫子。其見於孟子者。擧麒麟鳳凰之喩。盛稱其知聖人而善言德行。山頹之後。門人至欲以事夫子者事之。由此觀之。學問之超詣。造道之精深。巍乎其不可及也。故論語七篇之中。諸子皆稱名稱字。而獨於曾子有子。稱子而不名焉。孝弟爲仁之言。直承學而首章之下。亦可見門人之推尊逈絶於諸子也。奈何從祀之禮。降列於兩廡。升堂之位。反讓於子張。從古有識之論。莫不恨惜。而惟彼宋儒陸九淵。獨詆有子之說多節目不直截。非後學之急務。朱子論其硬說亂道。明卞而痛斥。然一種江西之學。久愈肆行。終使
有子之高明。不得躋享於升堂之列。寧不慨然永嘆乎。恭惟我 殿下學貫千古。統承百王。躬行堯舜孝弟之道。上㴑洙泗淵源之正。崇儒術而敦敎化。闢異說而正士趍。乃於 臨軒揭題之日。特示有子陞享之意。猗歟盛哉。此乃先儒未發之旨。斯文久缺之典。今幸獨斷淵衷。誕詔多士。譬如昏衢之揭白日披霧而覩靑天。凡在靑衿之列者。孰不激昂咨嗟。懽欣攢頌乎。夫有子大賢也。千載末學。何敢曰窺測其淺深。而竊以其立言傳後者而尙論。則孔門之敎。莫先於求仁。而行仁之方。謂本於孝弟。是明聖學之本領也。聖人之道。莫大於禮樂。而禮樂之用。貴在於和節。是識治國之大經也。可謂先立乎大者。而有功於斯文矣。所以體於身而發之言。純粹篤實。推以及於爲政。苟非明體達用之君子。孰能與於此。其視言語文學。各得一體之賢。猶或與之比肩。至如堂堂難與仁之士。恐不可先後而取舍也。然而至于今千餘年。無人乎議到。何幸 大聖人作爲出尋常萬萬。從今以往。可使天下後世。昭然知孔門之學。必本於孝弟。而王者之政。莫重於禮樂。 王言一播。無不聳動而興起。咸謂千載未遑之典。若有待於今日。豈不休哉。臣等
讀聖賢之書。沐菁莪之化者。今幾年矣。徒知守廟宇奉籩豆。恭遵誘掖之敎而已。今當先賢表章之盛擧。吾道闡明之嘉會。有不容一日因循。玆敢相率齋沐。齊籲於君師之前。伏乞 聖上克推尊賢垂敎之意。仰念文廟祀典之重。亟擧有子升堂之禮。以光斯文。以訓萬世。不勝幸甚。
耳溪集卷二十一
啓
歲初賓對陳勉啓(甲申大司諫時)
天眷 宗祊。大德得壽。 聖算已踰七旬。寶曆恰滿四紀。同符乎 聖祖 聖考。此實國家無彊之休。史牒罕有之慶也。惟我 聖上雖當倦勤之齡。益懋抑戒之功。年彌高而德彌卲。學日躋而政日孜。凡厥臣工。孰不欽仰感歎。而竊伏念。守成難於創業。達孝在於繼述。惟我 聖祖艱難創垂。啓佑後王。惟我 聖考立經陳紀。鞏固宥密。式至今休。而我 聖上寶算。適符於 兩朝。此豈偶然哉。惟天惟 祖宗。所以默佑陰騭於 聖躬。若是其篤摯。則 殿下所以仰答天休。丕承 先烈者。其責尤有大焉。詩云。顯顯令德。受祿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又曰。俾爾彌爾性。似先公酋矣。極言皇天眷顧之厚。人主福祿之盛。而下
章陳勉之語。不過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終之以不懈于位。民之攸墍。夫法 祖之道。莫大於率由舊章。而行之之本。又在於不懈于位。伏願 殿下克念 聖祖開創之艱。 寧考付畀之重。政法之布在者。模範而遵行之。典章之隳廢者。講求而修明之。以至紀綱也風俗也人才也財力也。古則何如。今則何如。以殿下之明聖。誠若穆然而深思。淵然而默察。則古今之同不同。不待愚臣之言。而可知其落下幾層矣。此實羣下不能承佐之責。而 殿下亦宜自反。惕然慨然。不愆不忘。大奮勵大振作。期於復古之盛。則吾東方億萬年基業。復啓於今日矣。豈不休哉。詩云。周雖舊邦。其命維新。顧今歲律載新。初政渙發。 法駕纔回於靈閣。 聖念政軫於追先。此正維新百度。祈天永命之一大機也。區區勉祝之忱。莫先於此。伏願 聖明留神焉。
上曰。否德無能。徒位徒壽。自恧自悚。歲初初登筵席。引詩勉戒。誠甚切實。深用感歎。可不體念。不愆不忘率由舊章八字。令政院書入。付諸座側。爲座右之銘焉。雖然。氣益衰薾。年又望八。只誦途遠之敎。其懷益切。
王世孫聽政賓對陳勉啓(乙未經筵時)
惟我 聖上五十年。身致太平。而當此倦勤之時。式遵 祖宗故事。有此攝理庶務之命。此實 宗社無疆之休。東土臣民。莫不歡忻鼓舞延頸拭目。而今日卽 邸下一初之政也。請以經義仰陳焉。召公之告成王曰。罔不在厥初。自貽哲命。繼之曰。王其疾敬德。祈天永命。蓋謂命之哲否。在於自貽。而自貽之基。在於厥初。推以至於祈天永命之道。不外乎疾敬德也。先儒釋之曰。敬則視聽言動。一循於理。好惡用捨。不違於天。故能受天明命也。其理灼然可見。而用功之要。又在於一疾字。召誥一篇。凡三言敬德。而言疾敬德者再。疾之爲言。卽造次頃刻。無時間斷之謂也。竊瞯 睿學高明。經旨貫穿。何待仰勉。而伏願 邸下念玆在玆。夙夜寅畏。仰體 大朝付托之重。以基億萬年祈永之本焉。
請北關諸邑緣江植木啓
臣於年前。待罪北邑。躬審障塞。則關防無一可恃。邊禁極其疎虞。而至於犯越一事。沿江諸邑。則別無貂蔘之弊。而專以薪樵之艱。每多潛採之擧。法禁非不至嚴。而生理無所取資。愚民之觸犯。職由於此。蓋江
邊一帶。山野童濯。不但樵採之無所。抑亦防蔽之無碍。水勢衝决。疆域變遷。輿覽所載鹿屯島。卽故忠武公李舜臣設屯田擊野人之地。而今已移入彼地。每當潦盛之時。輒致崩齧之患。生民之失業。猶屬細故。疆土之日蹙。豈非大患耶。誠宜申飭守土之臣。緣江植木。着意長養。積成林藪。可資薪楢。而水道之衝决處。極力防築。俾復故道。亦令道帥臣。考其勤慢。俾有成效。則庶爲嚴邊禁固疆域之一助矣。令備局。分付本道何如。
上曰。所奏好矣。春初。已以此事申飭該道。至令定其考績之如何。而其間修擧與否。有未可必。更令備局。依卿所奏。行會可也。
請棘城築城厚州設邑啓
夫修省之策。莫急於陰雨之備。陰雨之備。莫大於西北兩邊矣。以西路言之。自關西向京城之喉隘。惟是洞仙,棘城兩路而已。洞仙則重巒複嶺。實爲天險。而况又築城設關以守之。可防賊兵之馳突矣。至於棘城。則山脉中斷。下成平地。過此以東。橫出瑞鳳之野。無一嶺阨。直達京都。故丙子之亂。捨洞仙而由棘城。掉臂而徑進。其爲要害。莫大於此。昔年故相臣金錫
胄建議設置蒜山僉使於棘城正方城之間。誠有深計。而處在平野。䂓模草創。及至 先朝。陞爲兼營將。而吏卒鮮少。物力疲殘。又無城柵之固。將何以責守御之功乎。蓋於此地。舊有高麗時石城土城遺址。廣袤不過三千餘步。右有疊嶂。左臨浦口。若因舊城之址。因其土石。則事半功倍。而當與洞仙並爲巨防。直西一路。可成重門之固。然後添給兵粮。募聚人民等事。可以次第就緖矣。以北邊言之。則厚州古邑。處於三甲廢四郡之間。而野曠土沃。異於三甲之磽瘠。地低霜晩。異於三甲之苦寒。誠爲可居之樂土也。故相臣南九萬之按道也。躬往巡審。陳疏建請。遂與茂山幷設邑鎭矣。茂山則仍成雄府。田野日闢。人民日聚。至今八十餘年。年穀常稔。倉庾充牣。六鎭諸邑。皆仰食於此。其利之博可知。厚州則設鎭未幾。偶有犯越之事。遽然撤罷。穀種菜根。尙自茁茂。北人至今恨之。且其地勢無大嶺之隔。自江外直通於咸興。實爲西北兩界之樞紐。决不可空而棄之也。其形便利害。詳載於故相兩疏。一經乙覽。可以瞭如指掌。按而行之。臣不暇造次覼縷矣。顧此西北兩事。俱係固國實邊之急務。而棘城則臣之待罪海藩。曾所屢見而熟講
者。厚州則待罪北邊時。亦嘗遣人搜訪。詳探物議。故敢此條陳。伏乞下詢廟堂。商確禀處焉。
請文任通望時問議文衡啓(甲寅大提學時)
文任通望。卽是淸峻之極選。故格例甚嚴。每於新通之時。政官必也面議於文衡。或以簡問。停當然後始爲通擬者。乃是國朝已例。文苑故事。而今番提學之新通也。初無通問於臣。故心竊訝之。問於政官。則當夜開政。倉卒忘却云。新通之人。皆是公議所屬。使臣與聞。無出其右。而第念四百年流來古䂓。不容到今破壞。故臣欲陳章自列之際。因提學之疏引。自 上俯燭。特爲區處。而問備政官。使之改通。如例書問。善爲究竟。臣不必更煩章疏。而終若泯默。則後來者無所考據。恐有襲謬廢閣之慮。故敢此仰達。繼自今申明舊䂓。俾重文選事出擧條。載之文苑故事何如。 上曰。擅盟文苑者。卽中國之大學士。我國之大提學也。後進聲價之决可否定高下。必待大提學一言。其言不啻千斤之重。雖以銓官掌用人之責者。文任通擬。則一循文苑公議。雖不面議。書問某也居先。某也爲次。自有宿昔之聲價。無或銓官已見參錯揀擇。至於留窠。面議如三曹判書之受薦於時任三相。當政
書問。如通淸諸窠之簡通於在家僚堂。故事未必然。政格亦不載。固知銓官之問備。專爲急於方便。而傳敎中旣云格例四字。已示其然豈然之意。大抵面議簡問云云。卽不過近年疑傳信傳之說。年前一大臣。陳章引義。亦非的見文蹟而然者。昨日賓對。已提此事。言於右相矣。今卿所奏又如此。係是政格更張。退與大臣相議。從舊例與創新式間。指一停當。定爲不易之䂓。俾勿每番葛藤可也。
論長淵海防事啓(辛卯海伯時)
長淵海防事。臣於按道之前。因曾經守令邊將之言。亦嘗得聞大畧。其弊有兩端焉。一曰。唐船出沒之憂也。一曰。舟師渰溺之患也。猶以未曾身履而目覩。不敢篤信而質言矣。及至昨年待罪本道。仍當巡審之時。故取路沿海。遍行長山南北。周察水路形便。則所謂唐船出沒之憂者。蓋長淵一邑。環海近百里。與白翎,大,小靑諸島。一望相對。果爲唐船出來之先衝。問諸土人。則唐人漁採之船。十數年來。歲歲增加。每當風和五六朔。則風帆絡繹。彌滿浦港。故瞭望之報。項背相望。追捕之卒。應接不暇。沿海一帶騷然廢耕漁之業。目下難支之弊。已無可論。日後不虞之慮。有不
敢言。惟此海西一路。名雖內地。實則邊門。而顧無重鎭之彈壓。大嶺之障蔽。以我最近之邊門。待彼素慣之水路。則陰雨桑土之戒。重門擊柝之備。亦不可謂過慮。所謂舟師渰溺之患者。蓋長山一串。最爲國中水路之第一險地。商船漁艇。雖或往來。大舶巨艦。絶難回旋。故山北諸邑之上納貢稅。皆令作錢。職由於此。長淵,豐川,殷栗,長連,安岳等五邑。助泥,椒島,許沙等三鎭。皆在長山之北。而水營則在於山南。故每當習操之時。五邑三鎭之舟師。前期月餘。齎粮裝船聚會。候風於島浦之間。如或順風未遇。師期已迫。則不計死生。冒險越串。覆舟渰師之患。十居其半。此實軍民之所極寃。仁政之最可傷者。惟此兩件之弊。俱是邊憂所關。民命攸係。果如前日之所聞。而沿海衆民。擁車投狀。冀望救革。可見民情之切急矣。狀聞變通。事體旣重。新到之初。未敢輕議。及至入夏以來。唐船候望之報。如期旁午。海民呼訴之狀。逐日紛紜。有不容恬然不問。故論題分付於地方官。使之詳細條陳。則長淵前縣監洪和輔牒呈。昨夏課農之行。遍踏於境內沿海之地。所謂撫睡龍浦。卽唐船初到之處也。時當風和之際。果有數隻船浮在海中。距陸不過三
四里。而觀其船制。則輕利迅疾。非我船之比。望見官人之來。回船急棹。瞬息之間。已在外洋。招問浦民之熟諳者。則以爲此乃漁採唐船。而春末夏初。則其數尙少。及夫夏至以後。其來漸多。或四五隻爲羣。或七八隻作隊。而其所謂三竹船者。立三面布帆。船形最大。駕海如飛。所載人物。少不下三四十名。多或至八九十名。所率編筏。亦爲數十浮。每船各有銃砲弓矢鉦鼓帳幕等物。大船則矴留於浦口。而分撥各筏。散採蔘鰒。彌滿出沒。隨潮上下。泛泛若鳧鷖之狀。所謂追捕武士輩。分界瞭望。乘船邏逐。東驅而西集。旣去而復來。左右奔趍。應接不暇。逐日如此。人力疲竭矣。旣不能遠趍於外洋。永絶其來路。則日後近陸生梗之弊。難保其必無。土人之所指陳。果如縣監之所目覩。至於長山串。在於縣西六十里許地盡頭。山脉隱入海底。不知其幾百里。而惡石嵳峩。怒濤洶湧。雖瞿塘灧澦。似無以加此。雖當風和之時。尙多臭載之患。故山北列邑之上納穀物。皆令作錢者。以此故也。且本縣及豐川,殷栗,長連,安岳及助泥,椒島,許沙等邑鎭。皆在長山之北。故每當水操之時。五邑三鎭。戰防船。前期月餘。一齊裝發。而賣鼎鬻衣。各持數月之粮。
聚會候風於本縣夢金島。閱朔留滯。已成疲兵飢卒。而如或師期已迫。則不計風勢之逆順。冒死涉險。檣傾楫摧。覆舟溺死之患。比比有之。故若當赴操發船之時。父母妻子。便作生離死別。牽衣摻手。泣問歸期。及夫送行之後。臨海彷徨。倚門悵望。人心遑遑。景色愁慘。有足以感傷和氣。軍丁以是逃散。田疇以是荒蕪。沿海殘邑。勢將空虛。此非但本縣之弊。實是山北各邑之通患。縣監身自登舟。直到其危險之處。則所謂醢甕兩巖。矗立於串末之盡處。而齒齒衆石。橫亘海底。一線水路。屈曲於兩巖之間。交互於衆石之隙。比如盤蛇之形。而波濤觸石。無風噴激。故縣監所乘之船。出沒巨浪。幾乎顚覆。而梢工手熟。幸而無事。然則民情之憂懾。固其宜矣。而所見之危怖。尤有甚於所聞。漁採唐船之每爲邊患。赴操水卒之輒致陷沒。如右所陳。不必重複。而縣監之所深憂者。不但在於目前而已。本縣之於登萊。只隔一海。唐船輕利。衝冒風浪。如履平地。則飽風一帆。便可到此矣。我國地勢。三面瀕海。無非可憂。而海路之中。海西最爲近京。海西之中。本縣實當初衝。蓋他處沿海。則水路險夷。彼所未諳。而至於海西。則歲歲唐船去來無常。水程之
迂直遠邇。無不慣熟。則海西邊疆之重。抑有甚於兩界。而西路之江邊七邑。北道之三甲六鎭距京城殆至數千里。而排布營鎭。各守咽喉。今此本縣地形尤係要害。而其所備御。極爲疎虛。尙無大營重鎭之防守彈壓者。此豈非大可憂者耶。唐船之往來洋中者。雖無日無之。而追捕武士輩。視若常事。恬不爲恠。彼中或有桀黠奸細之徒。潛蓄出沒剽掠之計。瞰我無備。事出不虞。則殘邑弊鎭。將何以禁其衝突乎。顧今沿海一帶。旣無保障之固。圻甸直路。又無嶺阨之阻。則其在重門擊柝之義。寧無識者之深慮乎。當此太平無事之時。殆同杞國之憂。而桑土之撤。不在於陰雨旣降之後。固圉之策。宜及於國家閒暇之時。區區願忠之意。不敢不畢陳愚見。變通矯救之方。有不可緩。而所謂救弊之術。皆曰設防營於本縣。使唐船不敢近陸。分習操於南北。使舟師得免渰死。則一擧兩便。百弊俱祛。萬口喧騰。衆心顒望。所謂設營基址。卽靑石山下管餉倉。而被山臨海。最得地利。長山之北。又有助泥鎭基。控據山海。當其要衝。亦是咽喉之處也。必擇於斯二者。而排置行營。壯其城池。使防御使居焉。至於分操處所。卽所謂阿郞浦。而在於助泥之
北。山勢圍繞。水波涵渟。自大海而入也。其口如甁。而其內則數十里大澤。有盈無縮。足可容數十舳艫進退組練之地。而其中有一小島。名曰仙遊臺。上可坐數千人。望之屹然一將臺。自是天作之地也。長山以北邑鎭水軍。屬之防營。使之習操於此。則唐船庶有慴威遠屛之效。而軍兵亦無溺死不返之弊。關防疎虞之慮。倉卒受敵之患。不期祛而自祛。沮遏江淮之功。庶可收於他日矣。今此地方官所報說弊。旣甚纖悉。救弊亦有條理。而事係大變通。則不可不博採衆論。折衷羣言。故發關于沿北守令邊將處。使之各陳意見。惟此列邑諸鎭之所報。雖有深淺之不齊。可見大體之僉同。則亦可謂一路公共之論。臣旣忝方面之寄。事當條列馳啓。仰請裁處。適因地方官洪和輔移職遞去。旋値秋事告歉。未可遽議於興作。因循未果。及至冬春之間。唐船兩次漂到。尤驗海路之密邇。纔經水操之役。戰艦許多致敗。益信回串之絶險。則向所謂邊憂所關。民命攸係者。於是乎章章明甚。而竊恨變通之未早。乃於此際。廟議先發於筵席。 聖念俯及於海民。至有令道臣審察論啓之命。此實革弊之大機。軍民之至幸。而顧臣疎才蔑識。全昧事務。
將何以剖析利害。酌量便否。仰答咨詢之盛意乎。第伏念兩件大弊。如右所陳。已悉於地方官之論報。諸邑鎭之條對。而論其緩急。則舟師渰溺之患。實爲目前之切害。語其輕重。則唐船出沒之憂。尤是日後之深慮。若問救弊之策。議者之言皆曰。設重鎭於海門。以遏彼船之恣行。分水操於山北。俾避回串之險路。則可謂一擧而兩得。此非微臣之臆見。卽是道內之公議。至於設營基址。操練處所。則臣於昨年亦嘗歷觀矣。方當講定設施之日。不可不十分周審。而亦不可以獨信已見。故臣於承命之初。卽爲馳進沿海。亦爲發關于水使李啓祥。約日會同于長淵縣。遍觀沿海形便。則洪和輔所陳設營之基有兩處焉。其一卽靑石倉也。在於長山之南。雖有據險之利。而局勢偏仄。土性斥鹵。殊非容民畜衆之地。且今設營之意。將與水營各居南北。一以壯邊圉。一以分水操。則不宜疊設於山南。其一卽助泥鎭。而乃在長山以北。地勢寬平。山氣明麗。且兼土地之廣饒。可合排布大城池。而唐船出來之衝。實無異於靑石。則以臣愚見設營之基。此勝於彼。謹考本鎭謄錄。則邊將創設。在於 先朝辛卯年。而其時觀察使鄭是先狀啓。有曰助泥
浦。介在長山之北大洋之邊。地勢平夷。潮頭直湊。每年荒唐船之漂到者。必先來泊於此。以地形言之。則創置一大營鎭。分掌長山以北舟師。設機防守。極其合當。係是大變通。姑不可輕議。爲先設置一堡。差出鎭將。募民防守。瞭望報警云云。助泥之地勢要害。唐船之必先來泊。自古已然。至於創設邊將。則可見古人之遠慮。而其曰可合設一大營。分掌山北舟師云者。正與今日設施之論。沕然暗合。此可爲明據的證。分操處所。則所謂阿郞浦之楮島。在於助泥鎭北二十里許。山圍如環。水平如盤。涵渟萬頃。可容舳艦千檣。而水中小島。自成將臺。取考地誌。此乃古設邊將與牧官之地。可見其要害之處。實合爲操練之塲。助泥若果設營。則本鎭自當革罷。而長淵縣治。亦不可移設於斗絶之海口。此地則定爲行營。以爲風和時入防之所。恐合便宜。而設城池於助泥。行操練於阿浦。邊門有固圉之勢。舟師免涉險之危。則實是國家之長策。軍民之大惠也。議者曰。今若築城設鎭於此。則本縣似當陞爲防營。不宜統屬於水使。而付以專制之權。然後方有鎭邊之效。臣之愚見。則竊有所難之者。蓋本道水使所領水軍。只是十邑七鎭。而若分
割其半。專付防營。不許管轄。則將不成節度使之䂓模。而無以責制閫外之事權。且百餘里之間。建置兩將。位勢相抗。命令不一。則必多有窒碍難便之端。至若創設防營。則排布責應之際。孔穴多門。尾閭難防。日後經費之太廣。亦不可不深念。今雖設置重鎭。不必直稱防營。而別爲尊其衙門。增其軍械。畧倣陸鎭營將城將之例。統率山北邑鎭。使之仰屬於水營。而聽其節制。每年水操。則報水營。定期會。行操於山北。如獨鎭之例。每三年或五年一次。水使由陸路。觀兵于山北。以長淵鎭爲中軍行操。如兵使之巡操各鎭營之䂓。則將卒相習。體統不紊。居則有聲勢相倚之效。出則無號令不專之患。且念南北分操之制。雖出便宜之政。而本道水營。亦令管屬於喬桐者。實得居重馭輕。由外扞內之深計。長山一路。旣是赴京之咽喉。而山北諸卒。未諳越串之路脉。則脫有徵兵之擧。難免迷津之患矣。又以十年爲限。使長淵鎭。領率管下舟師。由水路進。合操於水營。然後庶可慣習水道。而得免違誤師期之慮。夫如是則南北兩營。氣脉相通。如臂之使手。手之使指。邊疆得重門之備。海防增在山之威。區區謏淺之見。顧何敢與議於更張施設
之方。而有旨詢問之下。亦不敢隱默。謹此冒昧論列。並令廟堂禀處。
請皇明參將駱尙志追配武烈祠啓(壬子箕伯時)
臣竊伏念我東方。再造家邦。保有封疆。莫非皇朝之恩。而抑由東援諸將仗義奮武之功也。東援之功。莫大於平壤一捷。而實基中興之業焉。肆我 宣祖大王。特遣畫工。圖寫尙書石公星,提督李公如松,總兵楊公元,李公如栢,張公世爵之像。蓋石公力主東援之議。提督三總兵。收復平壤。傑然爲功宗。亂旣定。建祠于平壤。春秋降香祝虔祀。卽今之武烈祠是也。臣赴任之初。首先瞻謁。石尙書,李總兵二公眞像儼然颯爽如生。百世之下。令人起敬。其餘三公之像。佚於兵燹。代以木主。不覺慷慨嗟惜。况其建祠草創於兵亂之餘。制度狹陋。儀文不備。二百年之間。畧有修葺。終未能開廣䂓橅。數楹屋宇。寂寥荒凉。曾無守直之所。只有數箇齋任。月再焚香而已。臣竊爲之慨然。咨詢經紀。抄選儒生武士。新構東西兩齋。使之分居輪直。以爲肄業之所。恢拓外基。將建大門。以尊體貌。以賁觀瞻。其於崇報之道。庶報萬一。而謹稽當時事蹟。抑有一事未擧者。平壤志詳載復城始末。而其畧曰。
癸巳正月六日。提督李如松領三協將楊元,李如栢,張世爵。率兵四萬二千七百餘人。進陣城北。部分諸將。旌旗蔽野。連亘數十里。倭將望見天兵之紅衣者曰。此浙江兵也。勁悍無敵。憮然有懼色。天將謂我軍曰。爾等上高山第觀之。明日吾必破賊矣。八日黎明。提督鳴鑼一聲。三軍齊進。一軍攻七星門。一軍攻普通門。一軍攻含毬門。賊從城上。用長槍大劒。齊刃下垂。森如蝟毛。矢丸雨下。人不敢近。提督手斬退縮者一人。徇示陣前。參將駱尙志奮身先登。諸軍鼓噪從之。尙志腋挾大砲。大呼連放。烟焰漲天。黑如堆山。又手攫死屍。擲之城上。賊大驚以爲天兵飛上城。退保內城。尙志打破城門。乘勝勦殺。賊窮縮。走入土窟。多穿孔穴。望之如蜂窠。從穴中亂放銃丸。天兵多死者。提督收軍還營曰。獸窮則搏。不如姑與生路。夜三皷。賊從大同門遁。一日夜。至平山。道多顚仆而死。經畧宋應昌奏捷曰。倭兵死者二萬餘。鮮人之被俘者一千二百人。各還其居云云。惟此復城之績。雖藉提督諸公協力耀兵之威。而至若奮身陷城。掃盪巢窟。專由於駱將之功。觀其衝冒白刃。挾砲投屍。雄膽猛氣。摧山倒河。雖古之名將。無以過之。豈不偉哉。至今箕
城之人。傳說如昨日事。欲報其功。實合家尸戶祝。而當時不列於腏享者。厥有由焉。提督總兵。皆是大帥。駱公乃其麾下偏將。故未入於圖像之中。遂漏於秩祀之列。可勝惜哉。禮曰。以勞定國者祀。以死勤事者祀。在本國猶然。况以堂堂天朝之將。爲屬國討强寇。奮萬死之力。復千里之疆。其爲定國勤事之勞。孰大於是。且臣嘗聞前輩之言。駱將勇冠三軍。號稱駱千斤。當時討倭之役。每多摧陷之功。贊畫使李時發。與之周旋行陣。服其壯勇。氣義相契。結爲兄弟。駱將載來唐書數千卷以贈之。李氏之家。遂以多藏書稱。以此觀之。其於卻縠之詩書。關公之春秋。庶幾近之。可謂稀世之奇男子也。以若人物。有若功績。在我國。豈可無表揚酬報之典。况於箕城已建之祠。何靳一體之祀乎。方當祠屋增修之日。從以配食。時則可矣。亦無張大之擧。臣職忝守土之官。實有曠世之感。敢此陳聞焉。伏乞將臣此啓。下詢禮官。特命皇明參將駱尙志。躋享於武烈祠。則不亶慰邦人報功之誠。抑有光於 聖朝尊周之義矣。
判付卿以參將駱尙志追配武烈祠事。馳啓矣。武烈祠之重修。不待朝令。卿乃捐俸鳩材。拓其址基。建其
門廡。又選儒武以接之云者。卿之心可感。卿之事可尙。役告成日。當送香祝。致祭于尙書以下諸位。卿其臨時。狀請香祝。噫。駱參將之有大功偉勞於我國。而尙闕一體之祀。實爲曠典欠事。日前起感於 神皇諱辰。有一二表章崇報之擧。而參將事未及記憶。不能並提於伊日之敎。卿之敷陳若此。尤可謂得體。詢于掌禮之臣。豈有別見。特許狀請。卿其知此意。涓吉造版妥靈。而致祭亦當同爲。並須知悉。
耳溪集卷二十一
議
英宗大王,貞聖王后,王大妃殿加上尊號議。
惟我 聖上承 列聖之丕緖。念 宗社之大計。豫建儲極。永鞏邦基。乃以追遠之誠。將擧歸美之典。咸簉卿士。渙發絲綸。此是吾東方莫大之慶。而 大聖人不匱之孝也。洪惟我 英宗大王。以上聖之資。履亭午之運。受命之元載。適符唐堯之甲辰。而厥享國亦惟五十載。誕决大策。付畀我 聖上。以啓萬世之基。亦越 貞聖王后曁我 東朝殿下。德著坤載。化洽 母臨。以保佑我 聖躬。篤生元孫。克岐克嶷。八域含生。延頸跂踵。胥慶國本之大定。而玆當今年之秋。特擧封冊之典。追先德之攸曁。喜邦慶之維新。若
曰今日之慶。卽 皇祖篤棐之眷也。今年之秋。卽 皇祖御極之辰也。曷敢不揄揚德美。仰答休命乎。凡厥廷臣。亦惟曰我 寧考之豐功盛德。史不勝書。而惟是鞏萬世不拔之基。垂百王裕後之燕。於斯爲盛。况玆年甲之重回。可占天意之非偶。當是年行是禮。聖孝於斯益光。邦命於是益新矣。人心所同。允合天理。伏願亟擧大禮。以闡洪休焉。
景慕宮 惠慶宮加上徽號議
臣聞國家之慶。莫重於建儲。帝王之孝。莫大於顯親。恭惟我 莊獻世子曁我 惠慶慈宮。誕育 聖躬。光膺大統。邦命維新。天休滋至。篤生 元嗣。乃在 兩聖流虹之月。國本於是大定。邦基於是永鞏。八域含齒。咸騰四重之歌。三載延頸。尙遲貳極之建。惟玆甲辰仲秋之月。實我 寧考受命之辰。我 聖上念宗社之大計。感舊甲之重回。特遵彝典。誕擧封冊。而克推歸美之意。將上徽號於 聖祖聖母。而又推錫羡之恩。軫報本之誠。闡毓慶之所自。思顯稱之加上。誕降綸音。博詢廷臣。嗚呼。欲報罔極。風人起詠。永言孝思。周雅垂訓。我 殿下每値邦慶之滋至。必先德美之追述。昨年旣進懿號。今年又講縟禮。尤仰罔極
之報永言之思也。當 宗社無疆之慶。伸 聖人不匱之孝。於情於禮。可以俟百世而不惑矣。伏願亟擧盛禮。以光 聖孝焉。
耳溪集卷二十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