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51
卷38
正宗大王諡狀
國王姓李氏。諱某。字某。 莊順王之孫。以壬申九月二十二日 王生。始 莊順王長子 恪愍王某以世子。戊申卒。 次子某封世子。壬午又卒。有子卽 王也。初封世孫。 莊順王命爲 恪愍王後。丙申。 莊順王薨。 王奉大朝命。承襲。奏請追尊 先世子爲王。 母妃趙氏。左議政豐陵府院君文命之女。 本生母洪氏。領議政鳳漢之女也。 王幼有異質。聰睿絶羣。器度岐嶷。 莊順王奇愛之。常置左右。敎以文字。聞一知十。過目不忘。孝經小學語孟毛詩諸書。次第通貫。文理日就。不待勸課。孜孜不懈。辛巳。齒于學。謁先聖。禮容嫺雅。講音淸暢。環橋多士。莫不延頸而拭目焉。是歲行冠禮。妙選經術之士。文學之臣。列置僚屬。日夕討論。俾盡輔導之責。自是知見日廣。識解益精。六經諸子史傳百家。博涉旁通。靡不掇其要而會其歸。宿儒老師。亦不能企及。壬午。行嘉禮。 王妃金氏。左參贊淸原府院君時默之女也。 莊順王年高倦勤。乙未。命 王代聽機務。 王懇辭不獲。裁
决庶政。莫不當理。國人咸服。 莊順王寢疾經年。 王日夜焦憂。扶持調護。不解冠帶。旣革。遣大臣禱于廟社山川。及遭大慽。哀毁踰制。 祖王妃奏請承襲。大朝降勅曰。 王妃金氏奏稱爾自幼聰明。性敦仁孝。夙有長人之德。爲國人所願戴。請冊承襲。朕俯循輿情。特許所請。玆遣官賷詔。誕告爾國。封爾爲朝鮮國王。謹理國政。封爾妻金氏爲國王妃。佐理內治。並賜誥命綵幣等物。爾宜永矢靖共。懋纘承於侯服。迪宣忠順。作屛翰於天家。欽哉毋替朕命。於是大臣禮官齊請嗣服。 王號哭不許。及百官庭請數日。然後始勉從之。受羣臣朝于崇政門。逮至發靷。步出宮門。中夜露立。哭不絶聲。朝夕祭奠。必皆躬親。哀動左右。王旣卽阼。勵精圖治。克遵先猷。發號施令。動合羣心。百工率職。四境無虞。民情大悅。翕然稱明主焉。上奉祖王妃曁本生慈母。昧爽必興。冠帶問起居。承顔順志。誠孝無間。左右怡愉。忠養備至。宮闈之內。和氣藹然。生辰及歲時。錫類之恩。遍逮羣下。朝士與庶人耆老。或加資級。或賜米布。民皆興於孝。其奉先也。 宗廟禴嘗。輒皆躬行。致齋虔誠。省牲滌器。一一親視。徹宵將事。致愨著存。在位執事。莫不駿奔肅敬。率禮無
愆。或有故攝行。則必手傳香祝。離次齋居。遣近臣。儆察禮式。明燭以坐。待其歸奏。虔奉 園寢。輪行展省。一草一木。無不愛護。至於本生之親。常以未逮千乘之養。爲窮天之痛。別建 廟宮。月必瞻覲。歲謁衣舃之藏。以致攀慕之誠。每於拜省之時。涕淚汍瀾。近臣不忍仰視。銜恤茹哀。終身如一。而祀享之禮。一遵程子定論。隆殺有節。情文允協。咸仰 孝思之通神。敻越往牒矣。以至國社山川百祀。莫不致敬遵禮。上辛祈穀。每歲 親行。階設儀天之器。庭豎占風之竿。夙宵對越。雨暘順軌。或有水旱之災。圭璧徧擧。殫誠盡心。故孚感如響焉。若夫事大之禮。尤極盡誠。謹修侯度。愼簡使价。時節朝請。未嘗愆期。進獻方物。身親檢視。凡遇慶賀。或蒙恩典。別遣大臣。以伸頌感之忱。詔使之來。特命上卿。遠逆境上。館待之節。饔餼之需。虔潔敬愼。及到王城。親迎郊外。宴饗備禮。送亦如之。克致恪恭之誠。以是最被高宗純皇帝眷恤之德。視同內服。寵賚便蕃。特賜御筆御詩福字寶箋。以推敷錫之化。引接陪臣。每詢安否。至及於嗣續之喜。冊儲之期。恩禮曠絶。迥出尋常。匝域臣民。至今感戴。若其好學之誠。根於天性。心無二用。手不釋卷。聽政之暇。日
有課月有程。夜分不輟。上㴑堯舜傳授孔孟謨訓。下及宋賢心性之說微辭奧旨。無不心悟。體驗。折衷異同。發前未發。辨析羣疑。洞徹大原。嘗謂孔子以後集大成。惟朱子而已。推尊敬慕。專心誦法。隻字片言。蒐羅裒集。常目在案。融會貫通。動靜語默。不違繩墨。政令施措。皆合典謨。此其平生學問之本領。而致明體達用之效者也。於以反躬實踐。檢身如不及。制行有常度。不邇聲色。不喜遊畋。宮室衣服。一從樸素。常居卑狹之室。每御澣濯之衣。盖其素性。初非勉强而然也。發爲文辭。出言成章。敎令一下。人皆莊誦。凡有著作。若决江河。浩瀚醇雅。自中軌範。義理明暢。文采彬郁。綽有周漢之法。一洗叔季之陋。建閣于內苑。貯 祖先謨訓古今圖書。簡選一代博學宏詞之臣。日與講論經史。參贊治敎。又設講製之法。勸課文臣。親自考正。才彥蔚興。雖在燕居。召接士大夫之時常多。而暬御近習。未嘗廁於其間。以至縫掖之儒。聚之學宮。敎導作成。間年躬謁先聖。釋菜視學。論經設科。月朔則講書課製。身任君師之責。悉遵成均之制。士習咸正。文風大振。乃於暇日。編纂羣書。手自點選。發揮聖賢之微言。闡明道學之淵源。此乃推躬行心得之餘。
嘉惠後學者也。若其勤政。則寢殿書揭無逸篇。以自警省。每日視朝。未明求衣。羣有司各執其職。進前奏事。親自剖决。日晏乃罷。而或有民事之急者。雖値深夜。許令直奏。以爲生民休戚。專係近民之官。監司守令之差遣也。輒召接面飭。或有因事赴朝者。亦卽引對問民疾苦。詢年豐歉。時遣御史。廉察幽隱。刺擧非法。嚴贓汚之律。奬廉謹之吏。德澤下究。蔀屋安堵。廣開言路。翕受敷施。雖有直斥闕失。犯顔不諱者。亦必包容寬假。未嘗有以言獲罪者。而時或下令求言。無遠不達。若遇災沴。則避殿減膳。罪已修省。惕然警動。不敢遑寧。求賢如渴。用人無方。不以疎遠。惟器是使。故一藝寸技。各效其長。草野寒畯。無不彈冠競進。嚴飭朝臣。寅協和同。莫售朋比之習。咸囿平蕩之治。或有干紀犯憲者。雖在貴近。一斷以法。王綱於是振肅。深懲史牒戚畹干政之弊。告戒斂戢。以盡全保之恩。至於宦寺之類。只備灑掃之役。不任職事。毋敢與外臣交話。家法之嚴。有如是矣。常謂諴小民爲祈天命之本。發政施仁。必以正經界勸農桑爲先。改正田案。頒降農書。野無曠土。田無濫稅。每於歲首。別下敎命。申飭牧守。身作田畯。勸耕借種。無或愆期。若値旱澇
之時。輒下蠲減之令。詳察災荒。發倉賙饑。移粟往哺。至發內帑。助其不給。罔有流散捐瘠之類。以至窮民之婚葬過時者。採聞資給。孤穉之顚連道路者。收養保活。民塚之頹圮露骸者。官庀掩瘞。山虞之獵貢。海氓之魚稅。或罷或損。俾無一夫之失所。方伯守宰。一或犯科。勘以重法。以勵具僚。故窮峽絶海之間。道無竊發。戶不夜閉。惠澤洋溢。民皆樂生。又謂刑者。輔治之具。嗣服之初。首定笞杖之式。印行欽恤之典。尺寸無違。情法曲當。每斷死罪。三覆閱實。必求傅生之路。以盡哀敬之義。祈寒盛暑。則疏放輕囚。掃滌囹圄。俾無瘐病之患。爲治之法。心先於正俗。正俗之道。莫大於孝悌。故以身先率。自家而國。朝廷敦禮讓之風。閭里謹少長之別。而申明敎條。頒示中外。採輯古昔哲行懿蹟。編書刊布。家諭人誦。服習爲常。郡縣行鄕約之法。黨塾肄飮射之禮。德敎所被。莫不觀感而興起。風俗駸駸丕變矣。又以褒奬名節。爲立敎勵俗之本。前代守節之臣。本國立慬之士。曁夫閭巷孝烈之卓異者。搜訪表揚。大則贈官錄後。小則旌閭給復。樹之風聲。人皆激勸。至若僧尼巫覡之屬。一切禁斥。俾不得出入城闉焉。於是化行俗美。政成治定。踐阼二十
餘年之間。日愼一日。乾乾不懈。不幸於庚申六月感疾。方在寢席。猶問左右曰。事關民憂者。毋滯卽告。二十八日。 大漸。薨于昌慶宮之正寢。春秋四十有九。臨終。大臣近臣禮官俱入侍。是正終之禮也。自王都士庶。至于窮巷幽谷婦人孺子。莫不奔走號哭。如喪父母。可見至仁厚澤入人深也。 元嗣某以 曾祖王妃命。權署國事。嗚呼。 王以聰明英達之姿。有純粹光大之德。典學之念。罔間終始。律身之嚴。一循聖訓。窮理則造高明溥博之域。反約則極精微縝密之功。動作不踰䂓繩。辭命皆可師法。此乃前古后王之所罕聞。而大德宏䂓。臣隣莫能形容摸寫者也。試言其見於行事。則孝爲百行之源。而事親有格神之誠。仁爲衆善之長。而愛民若赤子之保。窮經闡性命之奧。立政明王覇之分。崇正學而斥邪說。建大中而敍民彝。文章煥乎黼黻。聲烈流於金石。環東土數千里。無不沐浴乎膏澤。衣被乎光華。皇天竟靳遐齡。未及見久道化成之懿。臣民之痛。曷有其極。詩曰。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斐君子終不可諼兮者。道盛德至善。沒世不能忘也。其斯之謂歟。於乎盛矣。
江寧都正諡狀
洪惟我 世宗莊憲大王。克有聖德。受天景祿。本支之盛。遠配姬文。王子王孫。咸有令望。有若十七男寧海君諱瑭。最賢而無年。寧海之子永春君諱仁。亦世其德。得諡穆成。娶晉州柳氏。尙衣院正壤之女。擧四男。公其仲也。公諱祺。例授江寧副正。自少志於學。刮摩芬華。律身以儒素。一時賢士。皆樂與之遊。正德丙寅。燕山主昏虐。內嬖橫。見人名園美宅。輒奪而有之。公居第亦在其中。而獨不肯與。內嬖訐公以有怨語。主怒下公獄。鞫奴以烙刑。奴至死明公誣。得減死論。杖配絶島。穆成公及兄弟皆坐流。未幾。 中廟靖國。卽宥復前職。特旌奴閭。以奬其忠。事載三綱續編。丁卯。遭穆成公憂。己巳服畢。當是時。靜菴趙先生以道學倡一世。公少嘗友善。講劘理義。及先生際遇日隆。圖興至治。公乃與詩山正正叔,嵩善正灇,長城守儼。編刊程朱封事。以獻于 上曰。爲國之道。無過於此。上嘉之。賜書籍。詩山卽公之從兄。而嵩善,長城。亦當世之賢公子也。金冲菴淨,朴訥齋祥上疏。請復 愼妃正坤位。臺臣論劾。二公被鞫遠配。趙先生斥臺言之失。公復與三宗抗章。極言二公之不可罪。隨事匡救。盡言不諱。而論議嘗與趙先生合。羣姦嫉之。目爲
朋黨。及己卯禍作。公謂人曰。北門潛入。憯於東窓奸計。已而大司憲李沆,大司諫李蘋等合辭。構趙先生。竟致之死。因劾公及三宗以附黨干政。並請投竄。遂與陰崖李耔,灘叟李延慶等二十人。同日削黜。明年。嵩善坐事謫。又明年。詩山辭連安處謙之獄。被極刑而公與長城。竟錮黜以終。其後士論漸張。靜菴諸公。次第伸復。至 英廟丙寅。追褒己卯人。贈公都正。今上甲寅。大臣陳白。特命賜諡。于今二百年之後。公議快伸。榮名益光。 聖朝所以扶植崇奬。無遺憾矣。公之後孫最盛。冠冕蟬嫣。名卿顯仕。欝然相望。至七世而大顯。翼獻公昌誼,文獻公昌壽兄弟。並時登崇。乃公乃卿。天之報施於是乎不忒矣。文獻公嘗裒輯史乘。纂公行狀。其嗣子今冢宰秉鼎。以余備官太史。來徵易名之狀。不佞竊觀前代宗室之賢而名世者。莫如漢之河間獻王與宗正向。而河間以明經醇行著。宗正以文章直節顯。如公殆乎兼之矣。始當昏朝。守正遘難。及遭中興盛際。羽翼善類。力扶名論。忠言懇懇。欲致君於三代之隆。而事有不幸。志雖未成。卒與靜冲諸賢。流名千古。豈不盛哉。謹就其家狀。撰次其大節。以俟太常氏之採焉。
錦城尉朴公諡狀
上之十四年庚戌三月乙巳。錦城尉朴公。卒于位。其始病也。 上遣太醫診視。亟問之。訃聞。䀌然悼之。輟朝致吊。 親製文賜祭。命召弘文館提學臣良浩于承政院。宣旨曰賢都尉亡矣。將及其未葬。議所以易名者。汝其撰次事行以進。臣恐懼不敢辭。退按其遺事。公諱明源。字晦甫。東國之朴。皆出於新羅。而貫於羅州之潘南者最盛。在麗季。有曰尙衷。以師道名節。稱潘南先生。是生左議政平度公訔。以勳德。相我 獻陵。又五世。有曰司諫紹。以經術直道。稱冶川先生。又二世曰錦溪君東亮。以英達夙成。稱 穆陵名臣。錦溪之子曰錦陽尉瀰。以 穆陵儀賓。文章行誼重當世。於公爲五世祖也。僉正世橋,郡守泰斗,參奉弼夏。是爲高曾祖也。考曰師正。禮曹參判。以公贈領議政。妣曰咸平李氏。九畹春元之後。學生宅相之女。公以 英廟元年乙巳十月二十一日生。骨相異凡。端重有器度。長老咸期以遠大。戊午四月。尙和平翁主封錦城尉。 英宗大王眷愛之。諸駙馬莫及焉。嘗取覽其小像。以 御筆書贊以賜之。公以寵爲懼。鞱光守愚。斷交遊。絶言議。貴主亦承公志。錦綺珠玉。不設
於身。敬事舅姑。執喪如禮。 英考常稱其孝友根天。戊辰。貴主喪。 英考屢臨視。公攀 駕力爭。又上疏請寢。天怒爲震。而人稱其得體。是時公年尙少。而識慮已遠。曁貴主一心王室。內外密贊。宮闈之間。事有至難而竭誠調護。左右周旋。戊辰以前。和氣雍穆。一自貴主卽世。萬事嬗變。而有非外臣所得詳者。肆我聖上祭主之文。若曰。母曰婦人。實關王室。苟其在世。豈若今日。又曰。戊年以前。功著彌綸。嗟天嗇壽。在國不幸。又於祭公之文。有曰。亦我令姑。室家之宜。隻手撑天。人無間斯。 王言一出。公之爲國血忱。與有不運之功。於是可默想矣。丙戌。 英考違豫彌留累月。公入直侍疾。扶抱抑搔。晝夜不離。 聖體甚安之。旣復常。 上嘉賞。亟稱其忠愛焉。初授順義大夫。旋加資義。節次序陞。十五年之間。盡階至綏祿。公早嫺筆札。凡國有慶哀。必差金玉寶冊銘旌書寫官。前後十餘度。輒承恩賞。大而陞資。小而錫馬。兼帶則屢入都摠府。提調于奉常寺,典醫,繕工,濟用等。監長興庫而在長興最久。損浮費蓄餘羡。庫藏充溢。今 上夙知其賢。禮遇加隆。 文孝世子喪。特差都監堂上。董墓事。仍差 魂宮享官。命除夜直。以優勞之。宜嬪宮喪。
亦命董事。製進哀挽。書表石。乙巳公生年重回。 上特賜米帛。遣史官致問。寵之以 御詩。公感激異恩。拜箋稱謝。丁未。貴主回甲日屆。 上親製文祭之。敎政曹曰。都尉子孫無登朝者。可官其近親。及冬。又敎度支曰。錦城尉。 先朝儀賓也。年近七十。自明年。其歲致米肉。公自以屬在肺腑。厚被隆遇。凡於國家典禮。朝紳之所未敢言者。義當無隱。戊申。上章請改 義烈宮墓號。 上優批從之。下館閣議。改進以宣禧。識者韙之。己酉五月。 上幸文禧廟。輦路近公第。遂歷臨焉。公惶遽出迎。使之前待以家人禮。寵數殊絶。仍以 御筆。賜堂扁曰晩葆亭。復製下律詩。公叩頭泣謝。鏤板敬揭以榮之。先是。 永祐園。卜兆於東郊。風水家多竊議之言。 上以是寤寐殷憂。而事體至重。莫敢有言者。公慨然抗章曰。 列聖血脉之傳。惟我 聖躬也。四百年 宗社之托。惟我 聖躬也。 園寢安然後 聖躬安。 聖躬安然後 宗社可安而本支百世。可期也。仍備陳 園所之有四害。請改奉善地。 上慼然動容。詢在廷而亟從之。遂命公選堪輿者。徧審近甸。卜吉于水原府治。仍命公往來看董。又命書 梓宮上字。禮旣成。 上遣承旨傳諭曰。
遷奉吉地。都尉功也。尋常效力。猶且錫之鐵券田民。况莫重莫大至尊至敬之擧乎。特以王牌。賜卿田十結,奴十口,婢十口,白金一百兩,鞍具廐馬一匹。傳之永世。公勤勞王事。年旣衰病漸痼。今春 園幸。擬力疾從駕。欲起而仆。繞壁傷咄。發於夢囈。旣革。語從子宗岳曰。古人多遺疏。吾亦有平生所蘊結者。而神精如此。將不能辦。 主恩未報。是爲不瞑之恨。身後勿受禮葬。無片言及家事。以是年三月二十五日。考終于正寢。 上下綸音以哀之。凡三百餘言。若曰。生而三朝。恩遇備至。沒而搢紳。輿儓嗟惜。其生也榮。其死也哀者。都尉之謂也。予之眷禮尤別。昨秋以後。視以恩人。曰前駕臨近洞。及疾未革。將欲一見。史官回奏。知已瀕危。悵然虛還。遽聞其逝。不加殊禮。何以表傷惻之意乎。禮葬用一等柩材。賜長生殿副儲。祿俸如相臣故事。限畢喪。承重孫待終制。加補敦寧參奉。內司庀衣衾加例。度支供祭盡三年。家人陳遺意。乞寢禮葬。 上特兪之。俾成謙挹之志。復命戶曹。代輸米百石,錢三千兩,緜布麻布一千五百端。內司遣官護喪。無鉅細。悉自公辦。神道碑當下御製。令本道趁葬前刻豎。成服日。遣近侍致祭。公卿往吊。下祭文。又三
百餘言。歷敍家行之懿。謙約之操。向國之誠。蓋多勳舊之所未得。外廷之所未聞者。嗚呼盛哉。公竟無嗣。取長兄興源第三子相喆爲后。文科廣州府尹。側室四男。宗善,宗顯,宗謇,宗璉。相喆娶縣令金簡行女。短年無子。以從子判書宗德第二子紭壽爲之后。進士參奉。有男齊一。公爲人外和內莊。寡言笑。持身有尺度。而接人也。溫然可親。少日喜讀經史。泛覽國乘。淨几危坐。竟晷不倦。早入禁臠。寵光燀爀而兢兢抑遜。不見貴介之容。相喆妙年。中庭試。公慽然不安。閉戶不接賀客。唱名之日。不設娼樂。聞者歎服。判書長公一歲。而事公若嚴父。事有不槪公意。輒猛加誨責。及其迭長兩銓十餘年。一不以私干。其家法之嚴。畏愼之操如此。事親務先意養志。及居憂。六時哭泣。哀動傍人。躬審葬地。十年看山。數百里之內。足跡殆遍。友于兄弟。事丘嫂如母。寡姊貧無依。爲之買宅而濟乏。曁其孫廩養焉。推以及於窮親貧戚。有求必施。坌集如市。其內行之篤如此。三赴燕京。律己檢下。事無不竣。庚子之行。淸皇在熱河。時當六月淫潦。三江泛濫。莫敢放船。一行皆欲宿留。公促輿上船曰。吾輩若畏死而僨王事。生亦何爲。遂縱纜前渡。行至通遠堡。水
漲過馬腹。一行交請徐進。以待淸皇還都。公曉之曰。此乃國之大事。皇帝若使致命於熱河。而不及千秋節。是委命於草莽也。及到燕。果有詣熱河之令。遂克及期將事。淸皇大悅。禮待倍加。我使之參內宴齒崇班。自此始。時淸皇置西番僧於金屋。師事之甚謹。令東使往拜。公辭以人臣無外交。禮部屢督之。經宿始黽勉往見。危坐不拜。彼人喝曰。皇上猶叩頭頂禮。况陪臣乎。公終不動。觀者相顧變色。其當事之確又如此。性喜儉約。居處被服。屛斥華鮮。常着緜布衣袴。平日未嘗以學問自處。而雅喜恬淡。每遇花辰月夕。招呼文士。誦書哦詩。畧設杯酌以助佳趣。中歲。卜一澗壑於東郊。疏泉鑿池。栽花蒔竹。曳杖消搖。蕭然有出塵之想。風流韻致。人爲之傾慕。良浩初立朝。望見公於班行。豐額丹頰。周旋有儀。知其爲貴人中吉士也。後嘗奉命廉察五江。訪民疾苦。過公別業。竊聽輿人之言。咸曰。某都尉有時來居。未嘗出大聲。僕隷無一豪橫者。良浩心獨敬服。數十年不忘。今乃承命撰公紀德之辭。庶可無愧色矣。竊覸公持身之操。事國之蹟。固多表著可書者。而最其初年默贊陰護之功。赤心炳然。可質神明。至若遷 園一疏。又其至誠精忠。
上叶天心。克襄大事。始則效力於人臣不能容力之地。終焉建議於人臣不敢輕議之時。仰慰 聖主不匱之思。永鞏國家无疆之基。雖謂之功存 宗社可也。謹闡發微顯。提挈而特書之。庸告太常氏。以備節惠之考焉。
左議政李公諡狀
公諱思觀。字叔賓。姓李氏。系出於韓山。以高麗戶長允卿爲肇祖。四世而有諱穀。贊成事。諡文孝號稼亭。子諱穡。門下侍中。諡文靖號牧隱。文章節義。冠冕東方。生諱種善。仕本朝。官知中樞諡良景。以孝旌閭。生諱季甸。策靖難,佐翼兩勳。領中樞韓城府院君。諡文烈。其後簪纓不絶。七世有諱洽。 宣廟辛卯。以獻納疏救鄭松江。因以牛溪之黨竄謫。才宥而身沒焉。號醉菴。生諱義培。策靖社勳。封韓川君。丙子難。以公淸兵使。戰沒於雙嶺。贈領議政諡忠壯。卽公高祖也。曾祖諱穆。弱齡遭适變。罵賊不屈死。仍兩世旌閭。祖諱汝發。知中樞韓興君贈左贊成。遍管三軍。以淸白謹愼稱。諡貞翼。考諱基漢。屢擧不中。以蔭進官府使。以壽階嘉善。後贈領議政。妣贈貞敬夫人全義李氏。府使雲根之女。有一男。思胤官牧使。出系伯父判書諱
基夏之後。議政公無嗣。以公系之。本生高祖察訪諱敬培。實忠壯公之兄也。是生諱稔。贈左承旨。生諱汝晢。通德郞。生諱基聖。文詞名世。晩始登籍。與世不苟合。官止鍾城府使。配淑夫人茂朱金氏。學生琬之女。以 肅廟乙酉五月二十五日生公。容貌秀異。聰穎絶人。十三。通四書二經。綴詩賦表。人稱神童。弱冠發解。未成。丁府使公憂。丁未。荐遭議政公喪。五年居憂。專心經傳。尤致力於易。融會貫穿。發爲文辭。典雅贍暢。己酉服畢。登司馬一等。丁巳。別試對策。陳時弊。語甚切直。人或勸之改。公不爲動。遂擢乙科第一人。選入槐院。己未。除栗峰察訪。翌年罷歸。辛酉。拜 徽陵別檢。甲子。陞典籍。歷兵禮曹佐郞。通臺省。屢擬而未受點。丁卯。始拜正言。移吏曹佐郞。八月。拜茂長縣監。己巳。以持平召。遭本生母喪。壬申吉復。拜持平。因虹變。上䟽陳戒。 上賜優批。五月。拜吏曹正郞。時命修喪禮補編。選爲郞廳。鎭日入對。頻賜顧問。奬以淹博。敎筵臣曰。曾觀其策對。慮其多氣。前後靳點。將欲裁抑之也。際遇自此始矣。十月。拜侍講院司書。又移持平。是時臺臣洪準海,李亮天。相繼投疏。頗售黨習。 上幷命安置絶島。又以諸臺之不討黨人。幷投沿海。
公謫務安。癸酉宥還。拜吏郞。旋除宗簿寺正。監修譜牒。特陞通政。秋拜寧越府使。甲戌。移拜原州。値大歉。捐俸賙飢。丙子遞後。御史自東還。盛陳公治績。特賜壐書表裏。丁丑。拜刑曹參議。三月。薦爲義州府尹。州是邊門重鎭。公律己以嚴。御衆以簡。關市無淆。邊民賴安。有白馬山城。爲西門保障。公編成節目守城御賊之策。無不備載。莅任三載。政平事擧。己卯。湖西伯缺。 上敎曰。灣尹治績。予甚嘉焉。盍試之。大臣盛陳其文華才諝。遂拜忠淸監司。時有言及中批者。非專指公。而猶以此引義納符闕外。終不入謝。黜補黃州牧使。陛辭之日。引見慰諭曰。行且召矣。數月以兵曹參議召還。庚辰二月。拜同副承旨。序陞左副。秋拜楊州牧使。壬午。復拜忠淸監司。時當大無。悉心賙救。一路全活。癸未。持平金會元。論一守令。謂公誤置上考。公上疏引嫌。遂內移敦寧都正。旋拜禮曹參議。甲申春。以兩年善賑。特命陞資。拜副摠管,兵曹參判,漢城右尹,都承旨。出爲羅州牧使。又遭歉歲。賑績最優。特賜壐書及馬。乙酉。辭遞。廟擬北兵使。不下批。丙戌。特陞刑曹判書。轉禮曹兼內局提調。時兵判有闕。而都政只隔四五日。特命公代之。使及期行政。公延接武
士日數十百人。盡記其名面。收才畯。濟沉屈。羣情翕然。丁亥。拜戶曹判書。綜理縝密。細大無漏。請托不行。經用不匱。以御帖奉安勞。加正憲。在任經年。惎忮者傍伺。戊子六月。臺臣金容。斥以倥侗。公引義。屢下 嚴敎。終不起。特補忠淸水使。當日辭朝。書下 御筆曰。暮年欲用。予心悵然。秋還。拜刑曹判書。兼守御使。大司諫李宜老上疏譏斥。公力辭遞。辛卯。拜禮曹判書兼內局。復拜戶曹。以 文昭殿碑閣完役。加崇政兼判義禁府事。八月。特拜右議政。公上疏力辭。答曰。忠質之量。乃國之心。予知熟矣。于今此擧。專在于國卽轉否回泰之機也。才不借於異代。卿須體君臣之大義。卽起視事。三疏。 批益隆摯。遂謝恩命。是時。有親臨鞫囚之擧。因三司合啓。諸大臣幷命削黜。未幾。敍付判中樞。十月。復拜右相。兼內醫軍器都提調。時聖壽已躋八旬。常在靜攝。或因激惱。至却湯劑。有時動駕。觸冒寒暑。羣情莫不焦遑。公左右扶護。至誠導達。嘗奏前席曰。今日悠悠萬事。莫過於保嗇 聖躬。勿過勞動。勿犯寒暑。勿以羣下有罪。移怒於湯劑。 聖心回悟。多勉從焉。又從容言曰。臣纔遞度支。知今經用。每患不足。伏願留心於節用。 上傾聽焉。或因
威譴過中。竄配年久者。因公言疏釋者甚多。儒臣宋明欽疏論時事。被罪逬出。其後又有島配其子之命。公以法外陳白而蒙宥。又念遐方文臣之沉滯。請以蔭仕幾窠。作文窠。互相交差。亦蒙施行。自是年冬。至明年三月。相職或乍遞旋拜。而眷遇不替。四月。又遞付西樞。冬兼內局。下敎曰。人生七十古來稀。况來月入耆社。特解內局之兼。甲午。入耆社。六月又拜左相。公年已及懸車。素有聽瑩之病。尋常酬酢。多不能領會。尤欲卸解重任。累疏祈免。而終未得請。十月。有雷異。公上疏陳戒曰。方今 寶籌彌高。聖治益勵。而仁天示警。修己事天。有未至歟。發政措事。有所失歟。財未節而侈風熾歟。聽未廣而昌言伏歟。小民有疾苦歟。淫朋猶未歸極歟。推而廣之。有改無勉。益昭 聖德。仰答天心焉。 優批以答。乙未七月。始解相職。遞付西樞。是年冬。 上欲令今 上代理。而凶徒譸張。有沮戲之計。大官煽動。亦多和應之跡。及徐公命善疏入。 上燭其狀。並罷鼎席。復拜公左相。公以國本孤危。時勢岌嶪。非臣子安坐之時。不敢復言病。卽起視事。隨機彌綸。晝宵憧憧。至忘寢食。及聽政命下日。自闕而退。未解朝衣曰。 宗社幾危而復安。又退自
書筵。甚有喜色曰。今日朝講。始覩國有 長君。吾輩死無憂矣。代聽初。機務甚繁。又兼藥院。夙夜在公。積瘁成疾。而不敢言勞。上書陳戒。畧曰。唯我 邸下誠孝出天。令聞冞彰。肆 聖上八旬分勞之道。遵 列朝已行之例。邦禮旣擧。庭賀載行。 列聖所以眷顧我 邸下。一國所以蘄望我 邸下者。亶自今日始矣。經曰。罔不在厥初。不知 邸下將何以上副付托之 聖意。下答顒望之羣情也。古人言欲法堯舜。當法祖宗。我 大朝殿下祈天永命。燕翼貽謨之要。不越乎事天以敬。奉先以孝。破百年之朋黨而躋建極之化。均八路之民役而爲固本之道。至於自省二篇。卽精一心法之傳。則 邸下體行之方。顧不在是歟。邸下以明睿之姿。有緝煕之美。而唯是莊重靜密。作凝道之基。敦本懋實。爲進德之要。幽獨之地。操舍必謹。擧措之際。表裏交正。此正天德王道之本。至若勤講學則無尙文藻之華。容讜直則克恢翕受之量。存翫物喪志之戒。以昭儉德。杜左右僥倖之門。以肅宮闈。念玆在玆。罔敢或懈。則仰體無憂之 聖意。益殫繼志之睿孝者。亶在斯矣。丙申正月。李公溵重卜爲左相。公從座次爲右相。未幾。當登對之際。病卒劇。自
前席扶出。遣御醫看病。二月十七日考終。訃聞。震悼賜柩材。庀喪加厚。仍給三年祿俸。錄用奉祀孫。 親製文。遣近侍致祭。時文臣殿講。已定日矣。今 上下令曰。宋宰臣富弼之喪。特撤曲宴殿講。雖異於曲宴。從厚之道。不可强行。卽令退定講期。遣宮官致祭。皆曠典也。以四月。禮葬于楊州石積面。斂不用錦緞。靷不請輓詩。輴車儀物。務從儉約。皆遺意也。配贈貞敬夫人黃州邊氏。宗簿寺正號望庵以中玄孫。學生致殷女。事舅姑以孝。奉君子無違。庚午歿。繼配貞敬夫人淸州韓氏。領議政致亨之後。學生景增女。治家有法。宗黨稱其賢。卒於戊戌。兩夫人同祔於公。男長元采。繼伯父牧使公後。蔭仕屢典州牧。秩嘉善。襲封韓恩君。三女適主簿閔昰祥,牧使鄭華淳,士人朴參源。皆元配出也。韓夫人無育。子從弟思淑之子憲采進士。庶子端采,冕采,紳采。女適鄭相裕。元采二子。海愚武科承旨,海魯參奉。女歸進士徐英修,士人鄭有容,林頤鎭,朴宗殷。憲采子海存。女歸呂東奎,韓重履。閔昰祥子景淹,景濂,景游,景淵,景洪。女歸李鳳來。鄭華淳繼子東萬。朴參源子宗復,宗薰進士。女歸鄭東萬,李衡秀。公姿性敏達。儀度雅整。平居無疾言遽色。發
言持論。根據精審。當官莅事。尺度甚嚴。人不敢干以私。釋褐後二十餘年。潦到下位。而恬然自安。晩被知遇。數歲之間。超遷卿相。而多出特簡。世之睢盱者甚衆。而公謙約畏愼。與物無忤。故足不履機穽。身不受瑕摘。而及登樞要。超然於黨目之外。唯以不避夷險。隨處盡分。爲報效之道。至若乙未冬。國勢凜綴。復入鼎席。殫誠坐鎭。外若無事。而勤勞實多。古所謂屈節調護。心勞身瘁。有非平時大臣之比者。正謂公所處也。凡係國家機密之事。筵席酬對之言。一未嘗語人。子姪輩亦不敢問今日有何事。其謹嚴如此。嘗以偏黨之禍。終必凶國害家。故雖平日燕居。亦不掛齒牙間。此乃平生䂓範。而前後晉擢。蓋出於俯燭其公心也。故 親製祭文。有曰。事我幾年。一段悃愊。卿之丹心。神祇可質。唯此數句。可想當時知遇之深也。居家則孝友根天。本生大夫人貞疾沉淹者。數十年。公晝夜扶護。行不待履。寢不設被。家甚窶而甘旨必適其意。嘗謂親病委之庸醫。有古人所戒。深究和扁之書。茶藥必親製收效。壽躋八耋而愈益康寧。人謂誠孝之報。與伯氏至老同居。敎子姪嚴而有恩。親戚之窮者。曲爲庇恤。待以擧火者多。內行之懿又如此。公少
時在德山庄舍。戊申亂起。賊關來空官。時吏校惶惑失措。皆曰某村有某士。盍往質焉。遂奔走來告。公曰。亟囚傳關者。馳報營門。吏如其言。公之素見重於鄕里。亦可見矣。其讀書也。必以窮理爲先。天人性命之說。義理精微之蘊。皆心會體認。毫分縷析。嘗斥來氏易之非。爲說曰。其於象數之學。不可謂無所見。而獨以錯綜二字。爲易宗旨。以蔽六十四卦之意。則深竊疑之。易理本自潔淨簡易。截取繫辭中字句。以塞後人之口。吾不敢信也。蓋近世文人。全不致力於經史。多購燕肆奇僻之書。漸有沉淫不正之弊。公用是懼斥來易。亦有微意也。爲文辭。本源經術。操紙立成。理勝辭達。凡事情物理之難於名狀者。形諸筆端。曉然明白。其儷語對策。不甚經意。隨手寫去。而世多傳誦。至於詩律。雖不從事。而嘗與吳公遂采,曹公夏望。酬唱於關東試院。二公皆一代詞伯。而自以爲不及也。性好簡靜。不喜陰陽方技。出入徵逐。公退之餘。罕接賓客。嘗曰。科宦之人。雖不能廢絶人事。稍有閒時。靜坐看書。可以收斂身心。若掇習古人緖餘。謂之著述。非切己之事。博覽强記。人稱淹該。雖賢於博塞雜戲。便是翫物。公之平生所着力。惟以六經濂洛諸書。循
環尋繹。涵養渟滀。內蘊而不著見于外。謙冲自持。罕有論著。故世之知之者鮮。又病世之侈風日盛。參古禮酌時宜。冠昏喪祭。一從儉約。著爲家式。平居衣止布緜。食不重味。垣屋未嘗修治。僮指不足使令。過其門者。不知爲卿相家也。今 上諭祭文曰。平生一節。自勉淸謹。門庭冷落。几席樸陋。公退蕭然。宛然寒素。儘乎知臣。莫如君也。良浩從公後。立朝三十餘年。每於公餘參訪。討論經典。觸處洞然。矢口成誦。雖專門宿儒。殆不可及。始知平日用功之深。歷數搢紳。罕有公比。而最其宅心和厚。禔身廉愼。故受知 聖明。夙夜匪躬。恩眷終始不替。蓋有以也。今公胤子韓恩君。賷家狀來。屬易名之辭。謹撮其言行大畧。立朝本末。以告太常氏。
耳溪集卷三十六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