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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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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叔父雲坪先生行狀

   本貫忠淸道恩津縣彩雲鄕。

   高祖諱時烈。議政府左議政 贈領議政謚文正公。妣韓山李氏貞敬夫人。

   曾祖諱基泰。同知中樞府事。妣完山李氏貞夫人。妣文化柳氏貞夫人。

   祖諱殷錫。縣監 贈吏曹參判。妣密陽朴氏贈貞夫人。妣平山申氏 贈貞夫人。

   

考諱漢源學生。妣南原尹氏孺人。

先生諱能相字士弘。初字士能。高麗判院事大原爲始祖。歷二世有諱明誼。司憲執端。聲望與鄭圃隱,李牧隱諸賢相埒。是生諱克己進士。其配柳氏。早年苦節。有 旌褒之典。是生雙淸堂諱愉。隱德不仕。五世而至諱龜壽。奉事 贈判書號西阜。居喪致哀。有白鷰巢廬之異。又二世而至諱甲祚。奉事 贈領議政謚景獻公號睡翁。當昏朝以新進士。獨拜 西宮。節義卓偉。是文正公之考也。學生公聰敏穎秀。甚爲文正公所嘉愛。自己巳禍後。斂蹤以沒身。尹夫人都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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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之女。畧通書史。有女士行。先生以 肅廟庚寅十一月一日未時生于公山大田里第。幼而戲嬉超異羣兒。見者皆許以遠大之器。學生公愛其聰悟俊邁。不甚加敎督。稍長能自奮發。始受少微史。纔閱數板。遽通文義。未一月而盡一卷。傍聽伯仲氏講讀而克多悟解。兩公皆以文藝夙著。而亦自謂莫及焉。家中人始皆憂其覂駕難制。至是益自有惕勵之志。學生公喜曰吾兒已如此。吾無憂矣。十四丁學生公憂。哀戚甚。十八委禽於退修韓公啓震之門。仍受業于南塘先生。專意向上。往復叩質。甚被推奬。若其贈詩所云千聖相傳一直字。願共持循度此生者。已可見其寄托之重也。自是士友從遊者益重。最與櫟泉宋公明欽源源講討。相期許不尋常。嘗會留玉溜閣講大學。而亦有數三名勝。相守論辨。莫不歎服其識解精深。丁巳尹夫人患疽危㞃。先生晝宵煎泣。嘗藥竭誠。割指進血。竟得奏效。而焦憂餘祟。積成奇疾。累月沈綿。幾至無幸。己未秋被左相宋寅明 筵薦。庚申春除內侍敎官。尋拜侍講院諮議 書筵官。陳疏不就。壬戌當 春宮入學。祗承 別諭亦不赴。嘗以出處之義。有所相難於退修韓公。至是以書禀質於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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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曰大抵儒者之事。莫大於出處。孔子曰邦無道穀耻也。孟子曰觀遠臣觀其所主。不肖無狀。不幸爲小人之所薦引。而蕩人者相承擸掇。以至於此。私心竊耻之。不啻如坐塗炭。季氏丈雖引龜山事及門下嘗爲邯鄲之薦爲解。然此實有不然者。龜山本以進士從宦。歷典三州之後。却被蔡京籠絡。故不自以爲病。而只得不應於本職秘書之命而已。門下亦自丁酉以來。筮仕行公。五年之後。乃爲邯鄲薦引。此何足爲嫌。不寧惟是。閔士元間甞與諸逆賊同入大憝之薦書。是皆外至過耳之事。可笑不足恨。而至如小生則有大不然者。本以幽谷之一氓。譬若處女之未行。而一朝忽爲當世小人之所汲引。而發軔榮塗。靦然自得。則其與管幼安赴曺操之召何異。眞所謂不知世間有大羞恥事者也。反復思量。此意參倚。雖靡季丈。而古聖人復起。區區迷惑定不可開矣。竊深罔措。或欲依伊川先生故事。封還告身。或欲更上一䟽。陳此本情。而皆不無不便者。悶蹙何喩。倘得今日滚滚之諸公大人能有古人愛人成物之德者。一言建白。陳此志學日淺之實及昔聖王成就人材之義。 特賜恩遞。使之十餘年閒放於田野。安意讀書。以待強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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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其爲榮感。奚特華衮而已。公私兩得。上下俱安矣。癸亥除造紙署別提。尋拜司憲府掌令辭免。乙丑奉板輿往于仲氏比安任所。歷覽嶺中勝區。而久棲一善之鸕鷀亭。日夕講讀。甚有自適之趣。又往星山之老江。行鄕飮禮于黌堂。是歲拜掌令。丙寅遭伯氏風翁公喪於陽山僑寓。自比衙奔哭。情理絶慘。不堪割半之痛。而送終諸節。靡不盡其誠禮。丁卯除翊衛司司御。復拜掌令。是春與族兄巖谷公羲相會于華陽。講春秋於一治堂。門人金憙等從之。瞻聆欽聳。戊辰安學士杓以同門雅契。有書論性。先生答之曰大抵今日世道之害。無如人物性同之論。此自有言語文字以來所未曾有。無論吾道與異端。古人何嘗有以人物之性爲同者。如以孟子生之謂性章見之。孟子本以理爲性。告子以氣質爲性。其所指擬者。雖各有異。而若以犬牛人性不同則同一語意。觀於其問答之辭可知矣。惟於釋氏話頭。乃有狗子佛性之論。然其意亦何嘗偏着於有無方所也。一自陽明之徒叛經侮聖。務尙新奇。爲說支離。轉益繆戾。進不得爲儒。退不得爲釋。狼狽失據。以至於章大力而郞當極矣。艾千子見其弊而辨之曰程朱諸儒言性處。大力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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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五經語孟言性處。亦不看乎。大力自認其性與禽獸等也。則禽獸父子無親。夫婦無恩。師生長幼無序。大力果自認與禽獸等乎。書生侮聖言排先儒之罪。不待如佛氏之說報應。而自不覺其身之墮落畜生道耳。晩村呂子聞而善之曰艾先生此言。非罵也仁也。痛哭流涕而道之親愛之也。彼其不考前言。而誤惑於陽明。身入禽獸之域而不自知焉。則同爲人類者。不呼號激直以救之。不仁也。此卽中土論性家始終異同之大略也。至今彼中之自處以誦法先聖賢者。一無有以人物性道爲同者。獨姚江一派喧豗不已。誰謂此論東來。擧世風靡。其所謂大儒先輩亦不免胥溺之患也。豈天之將喪斯文。人心先爲迷盲而然耶。退栗沙尤諸儒先之苦口辨明者。今皆一切被後人䵝昧之。而寒水三淵兩先生之定論則尤不見信。重可歎也。雖然此在儒林公共講學上事。非有一毫可以容私好勝者。而黃吻年少輩乘時跳踉。敢辱宿師。竟至有崔妄人告墓之擧。於妄人何難焉。而誤認其性之弊。誠無所不有也。時有以南塘所撰寒水齋行狀緫論事。大加怒斥。起而助瀾者亦頗喧豗。先生畧有辨破。爲彼所嫉。訿毁迭興。李尙書台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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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憂歎。致書勉以無辨。則答之曰近日紛紛。實有源委。不可以本事辨爭者。敎意誠然誠然。區區於此。竊有所甚惑者。春秋惡攻戰而莫惡於陰謀詭遇。宋室南渡。天下岌岌。謀國者欲以講和爲名。而修自治之實。朱子斥之曰內外心跡。判爲兩塗。幸而成功。亦儒者之所諱也。仁人之用心。此可見矣。敵國尙然。况同室乎。今日士大夫。蓋皆儒門之秀。而讀孔朱書。言必穪先聖贒祖。乃若其情則詭秘莫甚。換面迭出。且戰且和。潛搆暗煽。無所不至。畢竟飛書來見者。莫不以含默二字相遊說。而背面則輒以爲某已絶其師。首先聲罪者。非他人也。夫劫子弟而攻父兄。捩手足而傷頭目。其計不亦巧且憯乎。此能相所以不能終默而一出以辨也。其書故在。今可案覆。而辭說譸張。轉益駭愕。來諭所謂千奇百怪。不如無競者。敢不拜嘉。至若以此身爲禍根。而謂累及於師門者。恐未必然。此身無似。無所有無。何足以爲人喜。亦何足以爲人惡也。前日懷鄕之所怨惡八人。而聲罪傳檄則不過是吾師一身。彼雖一時知難而止。末梢連人之檄文。太半呑吐前日語句。竊以是知韓丈之見惡於人久矣。且以韓丈文字。本不如此。而謂能相之慫惥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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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此非欲歸獄於無似之此身。適所以搆誣韓丈。有若無主見。而爲人所動者然。人之爲言。何至此甚。浩嘅浩嘅。己巳代理之初。 大小朝荐降別諭。庚午春上南塘先生書曰。心說半生咀嚼。自以爲灼然有見。而竊恠夫古今諸賢之說。紛紛離合。同異之不一。畢竟憤悱而心自語曰天之所以與我者。本無一毫迷昧。何必多求乎哉。於是盡掃諸家之說。高足一棐几上。無復片紙陳言。兀然端坐而終日。夜則無燈。從黑窣窣地坐俟天明者數月矣。其間雖不無冗撓應務者。而盖多有收視反照。絀聰明虛物我。直從本地自驗之時節矣。除夕以村厲謝遣諸生徒。尤獨坐無聊。引滿屠蘓。間誦鄒聖養勇求放數章。不知不覺地驀然心眼相融。若有如掌文持拳而展。條理粲粲者。怳然一笑。幾不免誤過平生。何其前日迷惑之甚也。一箇方寸中。有氣有質。淸濁粹駁。眞有人各不同者。終不可恃此而爲聖賢之學矣。若無上面性善一着。吾人之不入於猖狂自恣者幾希矣。始呼燭更出前日掃去之冊子。從頭涉獵過。如風走波。其於同異得失之際。不啻怡然渙然。若於年前早死了。幾不免誤惑而歸矣。悚懼何言。第恨平日承敎於門下者。只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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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氣聚。而虛靈明德無分數等句。欠些曲折。致使愚昧小子。浪走橫馳數十年。迷不知返矣。大抵吾之心眞誠不如堯孔之心。不於此下工。更何處着手。天地鬼神。尙不能無善惡。人心何獨不然耶。如靡上面主宰者則岌岌乎殆哉。蓋能有見得而言則明德一物事。謂之有分數可也。謂之無分數亦可也。明德本來包得主宰者而言之。非單指心而言者。其說頗長。不能猝乍更僕。當俟春晩厲熄。負笈請敎時耳。蓋先生心說始甞未契於塘翁所論。是書乃改前見也。右相鄭羽良 筵對歷陳我朝道統。而乃沒沙溪先生於淵源。敢擧尹拯於其中。先生因辭䟽論斥之曰。竊伏惟念昔我 肅考之所垂訓。眞得人心之所同然。凡於是非之際。必究義理之正。洋洋聖謨。班班可考。夫所謂義理者何也。君親也師生也。各盡其職。名分也事物也。各從其則。以至於進退榮辱。常變綜核。閑聖而距詖。顯忠而癉惡。無非是物也。綱紀寰宇。貫徹古今。人不可以一日而不由。國不可以一日而不明。苟或不明。人心邪僻。是非倒置。以非義爲義。而滅天理肆人慾者。接跡於當世。可不懼哉。故我 聖上嘗見有一筵臣強穪義理。欲肆其非義之說者。 天怒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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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斥責備至。大哉王言。其於繼述之道。燕翼之謨。兩無間然矣。不意今者又有以道統之說。陳白於 邸下者。弁髦義理。太無嚴畏。或沒其配聖傳道之賢。或進其得罪名義之類。托公濟私。任情低昂。敢謂我 儲后之聰明可惑。敢謂我 聖考之處分可撓。噫嘻此其滅是非之天。鼓邪詖之說者爲如何哉。而 邸下不聞有一言之嚴斥也。豈或有之而臣未之聞也耶。臣以禽息鹿視。雖無責任。而其爲斯文世道之憂則大矣。頃在丙午年間。臣師前執義臣韓元震出入經席。備陳 先朝尊贒斥邪之遺訓。旣又承 命抄進古今格言。而東賢之道義相傳者。咸以序列。著其淵源。 天心載悅。羣情允叶。世變層生。至于今玆。則其所祖述者。見擯於統序。其所辭闢者。得廁於名賢。賢邪紊亂。義理日非。臣元震前日之忠言至論。不可以復公誦矣。疏到政院。擧皆慮其朝著不靖。及 批下諉以風傳之誤而無所處分。鄭亦不敢爲對擧。士類不能無恨欝焉。是秋 上幸溫泉。 召命特降。先生進次燕岐。疏陳病情。及 回鑾祗送於溫陽之境。辛未奉尹夫人隨仲氏寓於雲坪。環堵蕭然。簞瓢晏如。日與生徒講誦不輟。是春遭師門喪。服疑縗素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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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赴哭襄奉。情文備至。抵書於姜典籍浩溥。詳論師服定制。自此安倣之痛轉甚。益惓惓於師友講劘。最尊慕尹屛溪。又與山水軒權公震應爲道義之交。往復勤摯。壬申 懿昭世孫之喪。 上詢以長子三年之禮。獻議以爲邦禮係是先臣得禍之餘案。情私驚錯。何忍措舌。嘗語人曰賤分所在。有不可只同諸人苟且爲說。而從前不能獻議。今忽破戒。又非情義。故隱約爲說。只微露守株先論之意而已。癸酉暮春。駕言出遊。歷黃溪之物閒。轉至知禮之春川。門人李宜朝與若而士子迎會。而共玩水石之勝。甚喜曰此吾先祖杖屨攸憇。而今日之遊。適符當時年月。誠有不偶。而亦多感懷也。遂就臺石大書以洗心臺。盡日徜徉而罷。夜宿川下村愼生某家。講春秋胡傳。乃謂曰天飜地覆之後。吾黨之士。惟恐入山之不深。而當講明尊攘之義而已。大義未伸則儒者豈有可出之時也。是歲屢除掌令。甲戌陞司憲府執義。 大小朝敦諭繼降。諄複懇惻。尋除掌樂院正。遞又拜執義。陳䟽辭免。乙亥拜執義。 上頒下大訓。先生不勝憂慨。將抗䟽。入禀于尹夫人則笑曰不聞范滂母之事乎。義理可爲則雖死吾何憾也。於是上疏曰。伏承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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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御製大訓一冊。窮山匹庶。何以得隨諸臣後。例霑官頒。自省微分。萬萬惶縮。况伏聞 聖主續典添一科條語。犯是書者論以極律。大小駴懼。莫之敢邇。以臣固滯冒昧受讀。如有一毫不能領悟者。則信口講論。安保其必無階前萬里屋漏甚嚴。伏願 天地父母。曲全終始。亟回成命。收還匪分 恩頒。俾玆山林鹿豕之賤。穫遠於機辟。千萬至幸。抑臣竊有仰慨於聖明者。 聖明之作此書。蓋出於閱歷世變。牖迷覺後之盛意。則固當謀及臣隣。以期僉同。不可立法而禁人之有言也。大訓之作。肇自三古。何嘗有一言設禁而強齊其不齊之口哉。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未聞以說及訓誥而得罪古聖者。更願 淵衷必加再思。刊去此禁於續大典。然後宣揚 寶訓。使百僚萬姓咸得以收召驚魂。奔走皷舞。而讀之雖或有未盡領悟。而滯思不化者。亦使得免於觸犯大禁。不勝幸甚。臣之此言。匪敢自處以山林論事。而迫於恩數。恇惑靡定。不敢不以正對。道伯趙公明鼎爲之危怖。不肯上送。乃使家僮直呈政院。又見退却。三度投進。終未得徹。識者亦多恨之。冬丁尹夫人憂于仲氏鎭岑衙中。哀毁踰制。羸悴沈篤。朝家不廢 恩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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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心不自安。抵書春坊諸員曰。罪苦賤臣。尙未刊名於官籍。官銜自如。而 睿慈視之以朝列。官坊待之以司員。至有 頒宣之擧。遠及苫塊之中。卽無論私情之萬萬惶仄。其在法義。果無不卽乎人心耶。三年之喪。天下之達制。生人之極痛也。聖人制禮。不奪人親。三年不逮孝子之門。三代尙矣。自漢宣帝以來諸有父母憂者。致事守制。便不得以三年之喪從其利。歷代因之。縷縷著令。而奪情起復之弊久已絶矣。今此不孝無狀之賤臣。不幸以斬焉縗絰之喘。有靦而錯於淸切之班。忘哀叨利。例霑官頒。孝理之下。將焉用無親之人哉。丁丑與宗子煥世議定文正公遷厝于靑川。蓋萬義合窆時。壙中有濕氣。寒水齋權文純公與本家諸公。卽謀移窆。累年求山。占得此地。而事係愼重。自致延拕。至是决行緬奉。羣議紛紜。斥以妄擧。先生畧無所動撓。葬後因李安峽邦賢書問。乃擧實答之曰。不肖後生。大膽以擧先父兄未遑之事者。實是駭妄之甚。而宗兄遺戒於嗣子。一如近世遺疏之例。旣又丁寧書囑。使之助成。則其在私義。不忍復以禍福爲心。艱大爲辭。而說者以爲尤翁之喪 孝廟。尙多煩言。人之葬聖賢。異於聖人之葬人。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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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不能。而今何可妄擧也。滅身湛宗。必至之勢。有口皆言。至或以爲遷 陵時事。禍機猶遅。 大訓語及。猶或可免。而此事之擧。立見敗亡。人情如此。天意可見。顧乃愚迷蔽惑。不計死生而爲之。追思多愆。萬殞曷贖。今之紛紛者。槩可靠實而非誣。知舊相愛者所宜斷置。以觀將來之出塲。而不宜容私庇護。獨不棄於衆棄之中也。高明非孟子。孤哀非匡章。何可違衆相與。而至於斯道之托。尤覺一言之不知。豈不見退陶過許龜巖而取譏於仁弘耶。戊寅喪制旣闋。乃發西行。抵門人宋德秀,金憙書曰。在昔仲尼旣免喪。窮廓靡憑。適郯適周。問官訪禮。魯君資之以一乘車兩馬一竪子侍御。盖傷天子失官。學在四夷。而以其欲觀先王之遺制。考禮樂之所極爲大業也。四科十哲皆從之。楚昭王聞風。遺之以安車象餙。宰予以爲靡麗而謝之。當時去古匪遠。時俗見聞。能知士道遊學之爲貴。而尙以其徒從猥多。絶粮於陳蔡。見忌於令尹。甚至微服逃亂。而人有比之於喪家之狗者。至於亞聖。彭更又譏其後車數十乘。從者數百人。傳食於諸侯。能則特一偏季鄕人。况敢望聖賢作處耶。從遊之士。一切謝却。只與一鄭氏子。三月聚糧。肆意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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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蓋將西入箕都。北踰咸關。歷觀先王之蹟。盡訪四夷之學。遂上白山。一目萬里鏡。仰闚箕斗昴畢之躔。俯察天下大小之勢。以驗夫晴窓默究之餘。百世可繼之故。在於微分。亦可謂大業。而賢者不但不從行。其所以資送善仲者。只一如狗小鬣。致遠恐泥。何太拙也。善仲太苦心。致死相護。而又恐能以妄塞悲。六經之外。不許一書携齎。有是哉。君子愛人以德也。行到文義。寄從姪煥箕書曰。自喪阿敎。吾家文獻已衰。病夫所倚以爲重。惟在於你。你亦豈不自知耶。馬文淵征交趾。中路還書以戒兄子。吾先君昔在德源之役。擧此書飭於諸子孫者。尤爲哀切。平生兢兢。或恐失墜於當日之戒。此來回念家中。賴有你讀書飭行。克承先訓。吾雖遠遊。尙何憂哉。季大父一見楓嶽。頗有自大之意。先生語之曰何如我坐讀朱書。以樂其山高海闊也。蓋大全一書。萬物皆備。峻截者如山嶽。淵深者如巨海。眞可以壯心目而助道義。則不先觀此。而觀峙流者末也。今也你從簡編而觀山海。我向海嶽而玩文理。行止有時。動靜皆義。夫道一而已。寧有二耶。先生楓嶽詩曰却恐埋頭無了日。遂將閒脚逐孤禽。又曰此地只宜南嶽句。每登高處費長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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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合彼此通動靜之道。而惟其施之也有先後緩急之序。惟望你牢關尋理於陳編。字字勿放過。期使斯文未喪。吾道不孤耳。五月入妙香山。寄書於從子煥經。兼示煥箕。有別紙曰千里關河。看盡檀箕軌躅。夷王之神靈䧺聖。仁賢之制度文爲。瞭然皆可考驗。唐京柳城。千巒拱衛。無非鍾皷玉帛。絶無劒戟殺伐之氣。雖使龍嶽一峯。賊旗揚風。以致衛滿之乘運闖入。準氏曾不兵爭而委去之。不以所以養人者害人。淸凈自定。禮樂揖遜。乃其地靈人性之自然。彼哉三韓之䧺圖覇烈。何足與論於此也。道詵無學二高僧。只從䧺拔聚氣處論風水。而不曾看得到此。此豈眞知天地之理者。而先賢大儒坐老於東南。不進一步西遊而北學。尤用追恨。兩都舊壤皆空。人傑不產。所謂儒者今皆固陋迂滯。得小爲足。絶粒巖棲之流。亦皆旁門小𧗱。頑空下乘。未見卓然有妙契宗旨者。令人敗興。頃於仁賢祠下。講洪範一篇。語極九疇八敎之理數。辨盡康莊田里之法制。崇化書堂講春秋數段。深明華夷之辨。君臣之義。疑者半信者半。旣入深處。川瀑籠山。以絶塵蹤。只有四山禪流。飛錫控鶴。來辨空玄。戲作長老。無人能答話頭。畢竟破戒食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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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才衰歇。異敎亦無其人。蓋有之而不見。何等慨惜。六月住上院菴甚喜。謂傍人曰冥棲息心。爰得我所。二十四日早起逍遙。仍裁修家鄕書及兩西數處答柬。其寄長兒書。訓戒切切而卽手筆也。宿患吐血之證。向晩猝發。氣微不平。乃就枕席。翛然違世。門人之從行者。哀遑靡極。寧邊府使李邦綏煕川郡守金行一承訃卽至。盡誠致力於含斂之節。七月靷還。 朝家震悼。庀賻亦優。沿路邑宰西土儒林之同志者。莫不爲斯文悼惜。而操文致酹者甚多。九月葬于連山之養正峙酉坐原。先生挺英豪之資。懋聖賢之學。性度寬弘。容儀魁偉。若其光明正大之心法。峻截方嚴之言語。都從一直字中流出來。持己接物。不䂓䂓於矜持而自循天則。談經說禮。不屑屑於往跡而自合古義。是非之劈破而甚病人之含糊鶻突。操守之堅確而甚惡人之同流合汚。功程嚴密。範圍宏闊。自任之重。自信之篤。實有千萬人吾往底氣象。而非曲學拘儒之所可企及也。早歲登剡。 旌招頻繁。而賁趾自修。益堅東岡之志。惟其世道之憂。蘊結于中。未嘗不致慨於邪正忠逆之汩蕫無辨而曰。此實人鬼關。須得打破此一關。然後今世儒者可以定其出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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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矣。當時宰之誣衊淵源。陳䟽辨斥。而異趣者亦皆知懼。至於頒訓之日。辦死抗章。名正義嚴。雖不能登徹。而其所以昭闡大義。有辭來後則不可誣也。經綸才志。斂藏於一畒之宮。而大觀闊步。常有揮斥八極之意。其於晩年遠遊。槩可見矣。孝悌之行。可以通神明。睦恤之義。可以感冥頑。而動靜云爲。一切不出於循理察倫之外。餘事文章。精博雋永。而每以爲著書立言。非宿德邃學則未可也。人或請得文字則皆期以五十後應副焉。嘗作讀書法。以示來學者。是爲三要十二法。乃曰三者不明而能知經意者未之有也。十二法奇正相生。合變無常。而其數自然暗合於律呂。有若五聲八音之不可不辨也。有遺集若干卷藏于家。噫。使先生得其壽。則其將爲國蓍龜。爲世幈幪。而經緯乎聖德。黼黻乎皇猷者。尤當如何哉。而遽以栗翁乘化之年數。乃歿於檀君降生之神區。亦豈非運氣所關也歟。初配淸州韓氏。其考卽退修參議公。祔葬于養正墓左。再娶驪興閔氏學生鎭坤之女。墓在鳳谷某坐原。後媲嘉林趙氏學生正準之女。墓在鰲谷某坐原。有二子。長煥章今府使。次煥光。卽趙氏出。一女適金憙右議政。卽韓氏出。長房二男長天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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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民圭出爲從叔後。一女適趙鎭衡。側出四男皆幼。次房繼子安圭。三女長適南駿祥。次適金炳先。餘幼。金議政一男在明今正郞。嗚呼。先生之道德學業。實非蠡管所可測窺。而竊嘗觀當世長老士友諸君子。皆推許先生以一代大儒。蔚有山斗之望。及先生歿。屛溪誄之曰發軔妙歲。以人百己一之才。用人十己千之工。揜而彌章。屹然爲齊魯士友之宗主。山水軒則曰砥柱倒而狂瀾肆矣。一木摧而大廈傾矣。道喪之歎。士林普切。噫。今距易簀居然爲四十五載矣。小子殘年。益不禁江漢秋陽之思也。謹錄遺蹟如右。

族叔學生公行狀

公諱龜相字聖休。系出恩津。始祖諱大原。高麗判院事。歷二世有司憲執端諱明誼。與鄭圃隱諸賢相推重。入我 朝有諱愉。隱德不仕。號雙淸堂。歷四世有諱龜壽號西阜。孝友純篤。居喪致白燕巢廬之異。是生諱應期。官都事是。生諱甲祚。號睡翁。光海時以新進士。獨拜 西宮。官奉事 贈領議政謚景獻公。是生諱時默。官郡守。文谷金公壽恒撰墓碣。以尤菴先生嚴兄穪之。寔公高祖也。曾祖諱基學直長。己巳禍後。終身不復仕。祖諱宗錫判官。自幼甚爲從祖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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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所愛重。考諱海源通德郞。有孝行。御史褒聞于 朝。妣咸平李氏。通德郞華相之女。宗黨穪其善事舅姑。公以 崇禎再癸巳正月十九日生。禀質淸秀。幼聰悟。未嘗違父母意。判官公嚴於義方。敎子孫少假借。而鍾愛公殊甚。纔免襁褓。常置于懷。口授以經史語句。古今事理。誘掖多方。公銘心不失。以是見識之博。自在童時。已有稱焉。性度潔介。雖於羣兒遊戲之塲。見其鄙悖不正之端。則唾罵不少饒。判官公每穪其方直。而亦憂其太剛。及長勉承親意。雖事擧業。而平居飭躬念書。志不少懈。戊辰以通德郞公遺命受業於久菴尹先生鳳九之門。自是專意向上。甚被賢師之眷愛提誨。其所獲聞。多有人不及知者。公甚病世之從師友遊者無實踐而以學問穪。常自鞱晦。一任眞率。而同志諸人皆甚推許。公嘗曰世敎隳壞。隆師尊賢之道蔑矣。吾幸得承尤翁遺訓於家庭之間。受屛門諄敎於淵源之地。區區所以尊慕悅服者。視他有倍焉。若我尤翁則實繼孔朱子之統。凡在吾黨。孰不尊親。而近世後生尊畏前輩者亦少。渝薄之習。極可慨惋。公平日憂世衛道之意有如是也。而其交遊之際。必加審愼。惟思親勝己資警益。而或恐比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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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致悔吝矣。有金福鉉者文詞贍麗。言辯奇詭。有足以欺世盜名。公亦未免見瞞。久與之游從。相好逢塲。輒劇論辨。而彼之言議意見。每欲凌駕古人。竟至侵詆先賢。公始嘗大駭而斥責。則渠益肆其誣悖。公乃以爲此而置之則其害之甚。將不可測。亦不可以口舌爭也。遂臚列其前後酬酢語。作書以詰之。畧曰足下之與我相好。今幾年矣。每於尤翁分上。大有不滿之色。語言之間。必示譏斥之意。吾固憫之。隨處分疏。已不勝其紛紛。而至於丙子夏間。對我斥遂菴之說。對吾舍弟斥尤菴之言。極令人大加驚駭。而猶復諉以詼詣。不深致疑於足下本色。向者夜話之時。因高明發端。而鄙又責之曰。吾以斯文事。深致疑於君矣。足下正色答曰君欲聞之乎。吾當盡言之。入我 朝以來。惟退溪,栗谷,農巖。吾之所尊慕也。似若以此三賢。爲道統相承。淵源直接者然。其下繼之曰沙溪云云。然而畏不敢言耳。又曰今世之尊尤菴莫如我也。吾嘗對尹得勳。以爲如以我東諸賢中。具備而最盛者言之。尤菴當爲一人。其尊周大義。能繼孔子之業。終爲萬世之光。尹亦唯唯。以此言之則當今之世。眞箇知尤菴者。固莫如我也。然尊尙之義。只宜稱停。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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菴平生。不能學問。全無踐履之功。又不能於文章。而一生所爲。徒尙偏私。如林泳,趙聖期惡其直言而斥退之。如李喜朝,閔鎭厚喜其阿黨而引進之。此非慨然者乎。况此偏私之害。自古已然。沈義謙之斥金孝元已無狀。而松江,黃岡之類力扶義謙。雖以癸亥反正後言之。李廷龜父子自是大北。而以西人之故擢用之。柳夢寅忠節可幷夷齊。而以南人之故出斬之。如是而其能服人心耶。况尤菴獨對。是何密勿大計。而無他籌策。只以姜嬪伸寃爲急務。此不過姜碩期爲沙溪弟子故也。偏私之害。有如此者。而君輩坐在全黑之中。徒知尊慕之爲好。而不知尊慕之義自有穪停適中之道。良可慨然。今以尊周大義尊尤菴。豈不足耶。如是論說。幾至數百言。而至於遂菴則毁斥貶損。尤無餘地。以爲十分之十分無可言也。盛氣大言。無所忌憚。此時足下辭鋒凜凜。如我氣短語拙者。雖或時時開口辨析。而每被䧺辯衝突。抵敵不得。只以尤翁斥尹䥴者一句語責之。足下亦冷笑不已矣。大抵足下才氣過人。自許太高。不知侵犯先聖先賢之爲無嚴。凌駕前輩長德之爲不祥。自以爲眼空千古。處心公平。以得罪名敎之阮籍也而爲高於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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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異端虛謊之莊周也而爲勝於朱子。其他大驚小恠之言論。將爲移風易俗之張本者。又不勝其多。此又可悶。而且其持論。每主神奇。而權數太勝。立心有似寬弘而好惡偏甚。陽舒陰慘。隨我同異。不動聲色。神機自運。此雖高明能處。有識觀之。終不免爲心𧗱之大病矣。可勝惜哉。當此人物眇然之日。如足下風流文彩。豈易得哉。而足下甘心自恣。略無顧憚。謂聖人不足畏。謂天下無難事。只以管見蠡測。任自低昂。末流之弊。殆將甚於洪水猛獸矣。豈因足下一念之差。其害至此哉。金乃以數行書答之。而都付之笑謔。辭意極傲慢。公大加痛駭。復書斥絶。則其答又只草草數語。而意益巧險。於是遠近聞者。莫不駭憤攻討。而及其抵金洗馬相鳳書出。則其所自辨。眩幻叵測。其結交深切者。實爲所欺。頗多扶護。公自是益知人心陷溺。閉戶深居。任他喧豗。而人或來告以金勢鴟張。駭機將發。則曰死生命也。爲先賢辨誣。死亦無恨矣。士友中有或言金是幺麽不足畏。何可比擬賊䥴。公笑曰彼若得擅勢位。則其惑誣一世。必不在䥴下。此吾所以力攻也。公以心性說之同異紛紜。尋常慨歎曰。今世此一事。各主己見。爭辨多端。便成蠻蜀。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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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憂。孰甚於是。惟我屛翁正論。實出於傳授旨訣。吾則篤信師說而已。華陽廟庭碑文之亦擧理氣說者。吾師門之意。的確無可疑。蓋以文正公墓道無豐碑。故實依紫雲碑體格。鋪說其實踐眞訣。則院長之諉以理氣說非關春秋義。而不聽其鐫碑者。殊令人訝惑也。乃抵書一二士友。辨破甚晢。又嘗曰某族心性之說。不從其賢祖之定論。而語亦不韙。甚可駭也。乃累書以斥之。 先王朝喪禮補編斬衰條所勘定。一反於文正公己亥議禮。屛翁陳疏將上。而適値 嚴敎。不免中輟。甚爲吾黨之恨。今 上嗣服之初。公欲伸其義。搆成一䟽。殆數千言。而反復審量。竟不得進。盖亦嫌其儒巾封章。跡涉干名也。及聞 文孝之喪。 聖上制服。實據尤翁之議。公不禁感涕而言曰。在 朝諸公。若因此而陳白。改修補編則何等幸事。而不能然。是可歎也。公於先世事。每歎其不遑修擧。而嘗以爲雙淸睡翁兩先祖潛德卓節。垂耀後世。尤翁之所闡揚者。固已至矣。而至於睡翁府君則 褒贈之恩。節惠之典。其所崇報。亦無餘憾矣。惟靖節祠俎豆之所。未有 恩額之宣。不成虔享之儀。此豈非後裔士林之責哉。丁未春一鄕章甫陳䟽請額。而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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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子煥龍承公命同周旋。旣疏上。有議大臣禀處之命。而竟爲大臣所格止。公歎曰時人之弁髦節義。乃止於斯耶。此後事吾不可見。而只冀後人體我苦心。思有以成就耳。公甞閱睡翁甲丁日錄而喟然嘆曰。府君平日志行言議。槩可以想認。則是錄殆有重於文稿。乃手自抄寫。編成一冊。將圖鋟梓。而恨其事力未易也。每以正郞先祖墓表事。深致慨傷。而謂諸宗曰片石苔蝕。久宜改竪。而實所未遑矣。凡在後孫。盍竭其誠力。辦此一事哉。於是諸宗惕然興感。一聽公指敎。而買石刻立。視舊表稍侈焉。公耋齡精力無異少壯。未見有衰憊意。忽自戊申春初。寢疾彌留。一日謂諸子曰。人生七十古來稀。吾今七十有六則壽已極矣。但愧平生未有實地工夫。終無一事成就而歸耳。因以學問要語。先世徽蹟。一一言之。病革乃曰夢遇一故人於滄海絶域。而喜甚作詩贈別。覺來忘其爲誰某也。詩曰朝日生明浦。天涯笑語長。慇懃因欲別。衰老是他鄕。臨終日昧爽。命子執筆曰俄於昏寐中。行過全州億景臺下。欲尋睡翁遺躅。而攀登無路。感吟一絶曰億景臺高幾萬層。昔聞吾祖快攀登。後孫雖欲追先躅。其奈殘年力不能。吾將死矣。平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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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之心。發於魂夢而然耶。午間忽有悽愴色曰。昔我王考以己巳楚山時所目覩者。尋常歷說。而以爲請其改鋪新席。則先生以手撫席曰此席好矣。吾先人平日未能鋪如此席。何用改爲。王考每說此事。含淚不成言。余自幼時慣聞。而甚恨其逸於年譜。曏托子東以添入此段於改修中矣。今聞新本來在堤上。亟可取見也。夜深後如有欲語而不發。煥鳳泣請所敎則曰。別無可語。汝曺兄弟友愛。一家和睦。毋墜家聲也。因使扶而起。奄忽卒逝。卽十二月初七日也。翌年三月二十七日。永窆于沃川陽山之飛鳳山負壬原。公志操恬潔。儀度端雅。持身處物。循常任分。不喜芬華。不爲表襮。事親極其愛敬。奉先盡其誠禮。及丁憂哀戚甚。殮殯祭奠。竭力恔心。孺慕之懷。終身不衰。雖流丐之老。問其齒或等於親年。則必加惻傷而厚其齎給。雖僕隷之賤。爲父母祭用而有求。則必垂矜恤而優其惠賜。此雖微事。可驗其仁孝之推及也。公於爲先爲親。事係闡揚。則靡不用極。而甚不喜世人之圖得㫌孝。或涉私意。以是通德郞公至行。有繡衣之啓。而公終不違遺誡。以圖 褒典。亦可見繼述之一端也。友弟篤至。一弟出後季父。而善事所後母。公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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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其早逝。殆欲無生。而終鮮之歎。至老益深。每有語及。泫然垂涕。長姊趙氏婦所居遠隔江湖。而歲輒再三往省。至衰年不廢。赴哭趙公喪。而見其哀隕奄奄。乃泣請飮歠。竭誠扶護。不憚焚鬚之苦。及其竟遭尙右之痛。則益悼其下從之慘。而躬視含殮。以盡其孔懷之義。時公年六十九矣。伯從兄以公輔器見穪於士友間。未及中身而歿。公痛其宗祀無主。愍其諸孤零丁。隨事管攝。盡心撫育。此豈但出於同堂親睦之情。實亦有見乎敬宗恤孤之義也歟。公孤露以後。絶意科塲。晩築一室。扁以冥棲。斂蹤守志。經史自娛。惟以所受得於師門者。服膺而慥慥。看書之暇。芒鞋竹杖。徜徉乎澗阿之畔。舒嘯朗吟。悠然有出塵之標。平居粥粥若體不勝衣。而志氣言論。激昂慷慨。家國之憂。世道之歎。尋常由中而發。有足以感動人。每閱古史。如到正學衰熄。羣賢屛退處則扼腕慨憤。憯然若躬丁其時。見其節義卓越之事則興嘆若己當之。仍使子姪輩讀之而曰。苟無平時素養之厚。何以成仁取義於危亂之際若是哉。彼臨難苟免者。直是未見得義重於生耳。觀書不宜放過於此。汝其勉哉。又嘗曰聖賢相傳心法。實不出於一直字。尤翁之訣遂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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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亦擧此以告。儒者之學。豈有大於此哉。我尤翁道學事業。正大光明。可謂集羣儒而大成。此非吾阿好之言。而已有前輩之論矣。侵侮尤翁者是亂賊也。其可不苦死攻斥耶。公好善而惟恐不揚善。親族知舊之有善行者。頗多摭錄而闡發。尤篤於族義。雖在踈遠。克致惇睦。常以式相好毋相猶之意。勉戒一家少輩。一日忽愕然自語曰今聞煥經謫死南荒慘矣。雖其詆侮我罔有紀極。而到此地頭。何忍有㤪嫉之心。乃往見其孤戴星之行。公之凡於族黨。務從保合。槩可見也。公每以友道之衰。慨歎不已。有一士友入於禍穽。人多忌避。公宿舂往見於犴狴中。勖以堅確志節。及其南竄北謫。戀念不少弛。而恨其不能如睡翁之委訪金醒翁匪所也。噫。公學識之明。行義之篤。固有士友之推重。而竟無刺史之薦聞。未克展其所蘊於斯世。吾黨之人。寧不爲之悼嘆。至於攻金一事。實關世道之大端。而尊贒苦心。可以有辭於今與後。雖或爲不悅者所訿毁。而在公亦何恨哉。配慶州金氏通德郞景運女。松崖文貞公慶餘玄孫。姿性莊毅。不喜巫卜之事。至於祭薦之節。盡心具需。極其芳潔。而烹芼滌濯。一不委於婢僕之手。公每稱其享先之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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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受陰騭。年七十五而歿於丁未十一月一日。初葬先塋側。及公葬。遷而祔。二男煥龍,煥鳳。三女長適洪相定。次適趙志遠。次適李英白。煥龍一男一女皆幼。煥鳳三女皆幼。洪壻男周煥。女李魯敏。趙婿女宋文觀。李壻男憲忠。女魚在溟。公長胤錄公行蹟一通。以示余曰。吾先人實德美行。固不可勝記。而若其衛道之誠。闢邪之義。尤宜見知於當世矣。顧惟世路嶮巇。直道難容。一自攻福鉉以來。讐怨疑謗殆溢世。而厄窮坎壈以沒身。此實不肖輩所甚痛恨也。雖然嚮無嚴斥之辭。則福鉉益復恣橫。而士趍靡定。駸駸入於詖淫世界矣。韓子所謂由愈粗明。九死靡悔者。是先人平日志事。則一時之困殢。尙何足憾焉。惟其知先人者鮮。其能闡發幽潛而不使泯沒者。非子而誰。子其念哉。余竊念庸陋無似。猥蒙公眷愛。而知公深者亦莫如余也。今於狀德之文。以不文終辭。則不惟孤諸胤之勤托。實負公平昔繾綣之厚也。興言及此。豈勝感懷。遂掩涕而謹第錄如右。

生員孟公行狀

   本貫忠淸道新昌縣。

   高祖諱世衡。安東府使 贈吏曹參判。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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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崔氏 贈貞夫人。

   曾祖諱胄瑞。漢城府左尹。妣南陽洪氏貞夫人。

   祖諱萬益。通德郞。妣鎭川宋氏恭人。

   考諱淑輿。通德郞。妣德水李氏恭人。

   本生考諱淑問。內侍敎官。妣靑松沈氏淑人。妣全義李氏淑人。

公諱以大字成伯。高麗侍中諱理爲始祖。歷幾世有諱希道。典敎副令。當麗季政亂。退居溫陽之五峯山下。及 太祖御極。屢徵不起。號東浦。是生諱思誠。左議政謚文貞公。歷七世至安東公號霞谷。受業沙溪之門。有忠孝大節。左尹公有三胤。長卽通德郞公。次大司諫萬澤。季佐郞萬錫。通德郞公無嗣。取佐郞公之長胤爲後。又早歿無男。公以大諫公之孫出繼。李恭人參議𤲸之女。敎官公早遊寒水齋權文純公之門。以名節見穪於世。沈淑人直長漢䂓之女。李淑人奉事德輝之女。公生於 肅廟乙未十二月二十九日。卽沈淑人出也。幼聰慧不喜遊戲。五歲嘗大書父母二字粘之壁上。見者甚奇之。文藝夙就。甫十歲盡誦詩書論孟。尤長於詞章。而亦能言義理之文。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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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試場。入門失伴。獨坐呈券。竟登解額。成童而冠。儀容端肅。動止安詳。甚爲長者所愛重。庚戌遭沈淑人喪。哀戚甚。廬墓盡制。雖在煢疚中。用工刻苦。最專心於大學之書。至於圖書微奧。亦皆潛玩精透。殆至忘食廢寢。晩來甞有詩曰弱歲能通太極書。素期要不在東儒。讀詩每到鷄鳴後。觀理偏從夜靜初。公之蚤歲志氣。於此槩可想也。平居甚病世之論心性者互相觝斥。轉益乖激。嘗著性說屢千言。有曰性有氣質之性有本然之性。二者之間。或有毫釐之差。則便有千里之謬。萬古論性者。左右佩劒而辨論不已者。皆於本然氣質之際。有所差焉。孔子孟子始倡之。程子朱子又從而發明焉。然後天理之大本。萬物之異體。始大光明。而不啻若披雲霧而覩白日也。彼告子荀卿釋氏之徒紛然出於其間。而作用是性。做成一箇包籠鶻突不成樣子底道理。以戰眞正大萬古不易之正法眼藏。此古往今來許多諸儒。撈東捺西。互相逃閃。終未有正論者也。然其義理之邪正是非則坦然明白。終有所不可諱者也。又曰近世又有五常甲乙之說。甲者曰物則氣質偏且塞。故此性亦隨氣質偏塞矣。乙者曰此氣質雖有偏塞。而本然之性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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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氣質而偏塞矣。余竊謂乙者之言雖未免有病。然深得其疑處。而竊恨其甲者之說未能中其病而破其疑者。故疑者愈疑而至於蔓延而不斷。辨者愈辨而終未免倀倀而失路。有此紛紛之所未定也。又嘗著心氣善惡辨。有曰夫虛明泂澈者。心之本體也。淸濁美惡者。氣質之本色也。是故以本軆而言之則人人皆同。此虛明泂澈也。以氣質而言之則亦有全禀雜駁昏濁者矣。今若曰心卽是氣質。氣質卽是心。則是虛明泂澈者。元來雜駁昏濁。而雜駁昏濁者。自能有時乎虛明泂澈矣。然則人之所貴乎心者。只貴此氣質。而古人所以盡此心之量。明此心之體者。是不過盡其元來雜駁昏濁之量而明其有時乎虛明泂澈之體矣。是何尊氣質之太過。而貶本體之太甚耶。又曰心爲一身之主。而其體謂之性則卽此湛一虛明之與理爲一。而本軆之未嘗有不善者也。其用謂之情則固亦湛一虛明之發見。而或反爲形氣所役。故不能一遂本然之善。而始有淸濁粹駁之不齊矣。然其本體之明則有不可誣。故大學曰明明德。朱子釋之曰本體之明。有未嘗息者。故學者當因所發而遂明之。以復其初。且朱子以虛靈不昧釋明德。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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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虛靈卽此心之軆。今謂明德之虛靈。非此心之虛靈則已。不然則爲今日心有善惡之說者。其於此明德。未知將何以區處也。亦將以明德爲有分數者耶。公屢書質難於屛溪尹先生。而亦與兪謙山肅基,任鹿門聖周多所往復。甚相推許焉。公勉承親意。不廢公車業。辛酉中司馬。壬戌遭敎官公喪。自鄕廬戴星而奔。奉櫬以歸。哀毁踰節。一朞之中。不脫絰帶。克遵禮度。及制畢雖有事入京第。而厭其塵囂。未嘗久滯。尋常優遊於林樊之中。悠然有自適之趣。辛未丁李恭人憂。哀疚毁損。宿疾添㞃。柴瘠阽危。不得已爲便醫藥。翌年扶舁上京。服旣闋病亦少愈。與任鹿門及李榮川頤炳會于齋洞。昕夕講劘。甚樂其有麗澤之益焉。甲戌秋作省墓行。以八月二十五日。卒於鄕廬。葬于溫陽白雲臺下。後移厝於天安之廣峴負坎原。公禀質粹美。性度簡靜。持己接人。甚致嚴敬。表裏朗然。無一點障翳。尋常措爲。無一毫苟艱。杜門却掃。不妄交遊。蕭然一室。經史自娛。如逢意中人。往往相唱酬。一切不以事物嬰其懷焉。初配密陽朴氏。大司諫春普之女。六親穪其梱範。繼配淸州韓氏。學生師栻之女。婦德甚備。前後媲皆祔葬公墓。有二男。長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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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承遠。一女適李德鑑。幷朴氏出。長房生三子欽祖,欽約出后,餘幼。二女長適鄭在仁。次適黃基勉。次房繼子欽時。二女長適宋欽天今縣監。次適宋一徽。李壻一子奭濟。一女適金念祖。嗚呼。公自在童年。華聞已著。及其長大。雅望益重。天若假之以年。則其所造詣。必不可涯量。而惜乎未踰中身。僅止小成。而志行學業。不得究竟也。今見公之所蓍(一作著)心性說。益可以知公矣。所論之同異得失。固不須言。而其出於講辨之義。以務從平易者。不亦美哉。苟使公見斯世持論者專務角勝。至有凌駕前輩焉。則其所慨傷。當如何也。余於公舊契旣深。而近與公胤子結姻甚相親。稔知公之始終徽蹟矣。今就其行錄一通。略加櫽栝而謹叙次如右。

縣監蔡公行狀

公諱百休字叔能。號自然堂。仁川之蔡。以高麗同知事先茂爲始祖。至諱寶文。樞密院事禮部尙書。以文章大鳴。自是簪紳相承。入我 朝有諱倫。侍講院弼善。歷幾世至諱洛。大司諫號葵亭。寔公六代祖也。高祖諱宗吉號松村。以學行志節。見稱於世。擧遺逸爲司憲府監察。曾祖諱應夏 贈司僕寺正。祖諱領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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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中樞府事。考諱之洪號三患齋。侍講院諮議。學者穪鳳巖先生。妣尙州朴氏。通德郞履慶之女。己卯名賢世薰之後。梱儀甚淑。公以 肅廟丙申十月初一日生于金川里第。幼聰悟文藝夙就。不煩敎督。甫十歲丁朴夫人憂。哀毁之節如成人。及長從事公車業。華聞蚤著。而服襲庭訓。見識博雅。曺偶鮮能及。辛酉遭三患齋喪。哀戚甚。與伯氏定山公守制盡禮。三霜中不脫縗麻。不入中門。識者莫不歎服。服闋遊於屛溪尹先生鳳九之門。甚被其奬許。至有自然堂扁題而贈一詩曰靑山綠水自然然。我在其間亦自然。萬事自然吾分內。自然然後意悠然。癸酉發解兩場。中生員。間擬齋郞。未蒙 恩點。己丑除繕工監役。未幾入侍。 上謂曰此予師傅之子。仍問所居。實異數也。辛卯例遷歸厚署別提。壬辰轉禁府都事。以僚員事替當見遞。旋得甄復。爲司僕寺主簿,宗親府典簿,刑曹正郞。癸巳因事 譴罷。乙未春除 貞陵令。冬除松禾縣監。莅任未久。政績克茂。以方伯有私嫌。不免見敗而歸。亦無幾微見於色。旣到田園。悠然有自適之趣。不以事物嬰其懷。終日端坐。書史自娛。以堅忍刻勵四字書揭壁上以自警。暮年頤神養精之道。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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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按摩嚥掖之方焉。癸丑年七十八而以十一月三十日卒。葬于淸州治北機巖之負坎原。前四年庚戌。蒙優老 恩拜僉知中樞府事。歿之翌年元月。同樞 敎旨乃降。盖朝廷未及知其旣故也。公禀質勁貞。志氣淸介。事親盡其誠敬而洞屬自持。惟恐違越於詩禮之敎。雖不以學問自處。而甚見重於士友間。奉伯氏極其怡愉。至白首不衰。有如溫公之於伯康。甚悼仲氏之早逝。而撫育其遺孤若己出。至於宗黨鄕隣。篤其睦恤之義。亦孝友之推也。居常惓惓於先集之役。賴士友助成。竟得刊行。而每以未及於伯氏在世時。致恨不已。持己接物。由由然無崖岸之可見。而於義理關頭。截然有辨破之嚴。憂時論事。有足以感動人。而至若說心說性。克承淵源。沛然無滯礙。其所警悟後進者甚多。嘗以華陽廟庭碑事。受屛翁遺托。而議有携貳。役未竣成。甚以爲恨焉。有詩文若干卷藏于家。公配安東權氏。通德郞墪之女。丈巖鄭文敬公澔。卽其外祖也。婦德甚備。六親穪其賢淑。生于甲午。歿於甲辰。葬與公雙墳。無育。以伯氏第四子龜燮爲嗣。又無育。以其弟羲爕之子元圭繼后。元圭生三子。長鎭常次鎭行次幼。嗚呼。公志行文識。克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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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奚翅尋常。而小成薄官。實未得以少展所蘊。凡識公深者。孰不爲之慨傷哉。余自弱冠。獲拜于公。屢承謦欬。而欽服者深矣。每見我姨母梱範之懿。亦有以仰認刑御之盛也。居然數十載之間。人事變嬗。顧此殘生。只有感懷而已。今公曾孫以其父命來請狀公行。遂不敢以昏耄辭。謹第錄如右。

知中樞崔公行狀

公諱夢嵒字乃說。朗州人。高麗太師敏休公知夢爲上祖。自是簪組相承。入我 朝有諱雲。長水縣監。始居靈巖。寔公十二世祖也。高祖諱鎭河號默菴。孝友出天。詞章著世。甚爲諸名勝所推重。曾祖諱有大 贈左承旨。祖諱斗明號愼齋。 贈戶曹參判。考諱華宗號湖翁。 贈戶曹判書。三世皆以文行見穪於士友間。其推榮幷以公貴也。妣 贈貞夫人廣州李氏。漢衡之女。忠僖公仁孫之後。以女中君子見穪。妣 贈貞夫人順天金氏。龍璉之女。公以 肅廟戊戌七月初十日生于鳩林里第。卽李夫人出也。幼穎悟。不煩敎督而文藝夙就。見者莫不期以昌大其門。稍長從事講經之工。誦習融透。壬子遭李夫人喪。哀毁如成人。庚午登第。爲不悅者所沮。未得隷槐院。同儕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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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慨惜。公笑曰致君澤民。顧不由此進耶。夷然不以爲意。壬申丁判書公憂。守制致哀。甲戌服闋。除成均博士。丁丑陞典籍。己卯連除司憲府監察禮曹佐郞正郞。出爲銀溪察訪。辛巳移除雲山郡守。剗弊蘓瘼。政績克茂。及其遞歸。士民餞別。至有贐助而立碑以頌之。癸未始通臺望。聞者恨其晩也。己丑除掌令。承召到公州。以病陳疏遞免。乙未二月 上因灾異求言。公以掌令入侍。有所懷曰惟我 聖上五紀憂勤。八旬奮勵。對越之誠。戒懼之意。度越百王。是宜感回天心。導達和氣。而日昨仁天告警。丁寧申複。有若耳提面命者然。天人相與之際。捷於桴皷影響。而灾不虛生。各有所召。若夫轉移之道。實係 殿下之益加勉勵。自強不息。振紀綱抑躁競。節財用禁奢侈。則應天以實。轉災爲祥之道。亶在是矣。四月入侍 朝講。講小學。陳達以爲元亨利貞。天道之常。仁義禮智。人性之綱。爲小學一篇之綱領。 殿下尊居君師之位。元亨利貞仁義禮智八字。常常體認。是臣區區之望也。 上問年歲居住而曰。兩司濟濟矣。後 上謂筵臣曰崔某爲人純實矣。八月次對入侍。所懷有曰目今悠悠萬事。莫過於保護 聖躬。而以昨日事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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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廷諸臣不善對揚。以致 聖心煩惱。不時 動駕。在下之臣。憂遑罔措。已無可言。而不知不覺之中。 玉軆之損傷。爲如何哉。自今以後。深思保護之道。以盡節宣之方。是臣區區所望也。丙申三月遭 天崩之痛。卽發奔哭行。戊戌九月露梁大閱武後。 上親臨洗馬臺。犒饋甚盛。公以陪班有賡進詩曰。犒師閱武後。仙仗屬秋淸。肅肅鵷班士。堂堂虎䩨兵。風雲藏妙略。鐃鼓飾歡情。不弛苞桑戒。萬年樂太平。庚子二月以右通禮輪對入侍。 上問供職幾月乎。對曰二十三朔矣。 上曰行過七朔而可以陞資矣。向於臺諫望不爲落點者。意有在也。仍顧承旨曰自通禮躋堂上。得無難乎。十月瓜滿入啓。 傳曰通禮準瓜。實屬稀罕。仍 命移擬左通禮。以爲受 點後陞品。實曠典也。十一月拜敦寧都正。援例辭遞。辛丑 特除豐基郡守。當其辭朝。承 命入侍。 上謂承旨曰彼事善成矣。仍 敎曰善爲政可也。甲辰丁金夫人憂。戊申拜兵曹參議。庚戌六月陞嘉善階除副捴管。十月拜漢城右尹。癸丑除同義禁。甲寅正月除同知。五月拜工曹參判。陳䟽辭遞。乙卯陞嘉義。丙辰陞資憲。丁巳拜知事入耆社。五月 特除都捴管。戊午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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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巹回甲。設行宴儀。是年冬有墜傷之戹。疼楚經歲。而精力不甚損。庚申六月 大喪時。哀慟過中。食素累日。識者咸歎服不已。壬戌年八十五而以十月二十七日。翛然而逝。遺訓丁寧。有足以感動人者亦多。十二月十七日。葬于鳷峯下南輿洞之甲坐原。公性度宏厚。志氣豪爽。持己接物。一從忠信中做出來。不設表襮。不餙邊幅。誠孝篤至。以榮祿不洎爲終身痛。事金夫人盡其志物之養。友愛弟妹。克致湛翕。至於析箸。自取甚薄。早嬰孔懷之悲。撫育其孤如己出。奉先凡節。尤盡誠禮。若其睦婣任恤之道。隨事惓惓。靡不用極。立朝五十年。一心供職。歷敭中外。恪謹匪懈。甚耻躁進之習。不肯曳裾於權要之門。前後 恩擢實皆自致。而屢入臺閣。其所論事。一切無偏係。出典郡邑。淸愼自持。歸槖蕭然如洗。晩歲卜築于凰山下。扁其所居之堂以養吾。蒔卉種竹。林園蕭灑。烏巾藜筇。徜徉乎其中。逌然有自適之趣。性好劇飮。每遇意中人。輒引壺觴而相歡。襟懷坦蕩。和氣謁如也。公配貞夫人咸陽朴氏良臣之女。梱範甚懿。六親欽服。有一男元曾。四女長適白思贇。次適愼文顯。次適閔日列。次適金相鉉。側室一男省曾。三女李敦述,任廷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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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道煥。元曾生四男。長箕鉉,餘幷幼。二女長適金世元。次適金明源。白壻生一男履煕。愼壻生四男在亮,在權,在安,在悟。金婿生三男興烈,精烈,餘幼。嗚呼。以公志行之卓。克壽且貴。居家在朝。壹是皆以守分爲務。自臻戩糓。以沒其世。儘所謂求福不回者也。豈不休哉。余因南中士友。稔知公平素矣。今公捐世纔閱月。公之族曾孫道涵以公遺命來。請余狀其行。顧何可以不文辭。謹第錄如右。

生員朴公行狀

公諱羲瑞字龍章。順天之朴。以高麗佐命功臣三重大匡英䂓爲始祖。自是奕世蟬聯。入我 朝有諱仲林。吏曹判書謚文愍公。是生諱引年。弘文校理。 端廟遜位時。與兄忠正公彭年同被孥戮。一孫嬰孩賴有家奴竊負。得以保存。歷幾世至諱箕精。始居淸州。登司馬爲五州敎授官。克振文風。是生諱春蕃。壬辰亂。與仲兄參贊公春茂從重峯趙先生樹勳於北郊之戰。 贈戶曹參判。寔公六世祖也。曾祖諱世樑。孝行篤至。祖諱敏道通德郞。考諱弼天。妣全州李氏通德郞龜卿之女。公生於 肅廟庚子五月二十六日。自在齠齔。性度志氣。儼如成人。及長克篤程文。兼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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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嘗曰擧業是立揚之梯也。治產乃事育之資也。乙丑丁外憂。哀毁踰制。殯窆盡禮。奉慈闈極其志物之養。當其癠候閱歲沈篤。晝宵焦泣。竭誠嘗藥。殆或致氷鯉雪笋之異焉。平居一切以悅順親意爲務。日與羣從兄弟會話膝下。怡愉以度。丙子中生員試。率倡皷樂於庭下。日供具會親戚曰。小成不足喜。俗樂不可好。而特是爲病親慰悅之一端耳。是後永謝公車。不離親側。愛日之誠。益復靡已。癸未年四十四而得疾猝重。以養親不卒。深致痛恨。遂泣托於繼室。竟以正月十三日歿。葬于州南富壽洞之甲坐原。從先兆也。公容儀端雅。辭氣溫和。持己接物。不設表襮。孝友之篤。根於天性。奉先殫誠。靡不用極。墓田之備。墓石之竪。次第得就。自遭割半之痛。忽忽無世念。撫恤其嫠孤。盡心而竭力。至於宗黨鄕隣所以敦睦賙恤者。尤非人之所能及焉。公初配興陽李氏。學生宜敎之女。善事舅姑。敬奉夫子。六親皆歎其女士之行。先公十二年而卒。葬於元興。後遷祔公墓左。繼配驪興閔氏。學生喜洙之女。端莊貞淑。婦德甚備。撫育諸子女。人不識其異於己出。事姑盡其誠。護病而必嘗糞禱天。儘不負公遺托矣。一男光鉉進士。三女適黃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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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宋煥倫,卞豐鎭。皆李氏出也。進士繼子海觀。二女適李守謙,宋輯奎。黃壻子基元。女李某。宋壻子女幼。卞壻子浩健,浩順。女趙性和。海觀二子。長興東次幼。今距公歿四十餘年。親戚穪其至行。鄕黨誦其高義。久而不已。亦莫不惜其小成而止。噫。斯可以知公也夫。公之嗣孫托余狀公行。謹第錄如右。

再從兄柏臯公行狀

公諱煥敎字鐸汝。初字汝修。自號柏臯。恩津人。麗朝判院事大原爲始祖。其後有諱明誼。官司憲執端。與圃隱鄭文忠公相友善。至我 太宗朝有諱愉。隱德不仕。號雙淸堂。歷四世至奉事諱龜壽號西阜。孝友出天。居喪致白燕巢廬之異。是生諱應期官都事 贈贊成。是生諱甲祚官奉事 贈領議政謚景獻公。號睡翁。當光海時以新恩獨拜 西宮。其第三子尤菴文正公諱時烈。寔公五代祖也。高祖諱基泰官同樞。以師傅諱時瑩之子。爲文正公後。曾祖諱殷錫官縣監。祖諱一源 王子師傅。號不諼堂。行義夙著。克紹家學。考諱正相。翊衛司侍直。號椒丘。志操高潔。終不就仕。妣光山金氏。大護軍春澤之女。光城府院君萬基之曾孫。公以 景廟壬寅十一月二十九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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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度端潔。志氣卓犖。服習家庭之敎。攻毄勤篤。文學夙就。若干年讀古書甚多。筆法亦極精遒而有功程。一隊童丱之有才名者鮮能頡頏。惟再從弟副率煥星同庚而同學。鄕人目之以難兄難弟而號爲兩寅。盖以生歲在寅也。弱冠薄遊洛下。妙藝騰播。文會輒屈其曹偶。及其長大。儼成鴻儒矩度。凡其發言處事見於外者。皆可驗其讀書之力矣。嘗曰人須攻苦食淡。可以有爲。吾雖未能篤志家學。爲善之心。未嘗忘也。庶幾卒免於小人之歸乎。以吾至鈍之質。微我家君訓誨之嚴。母氏誘掖之勤。則豈能粗識文字也。盖公頗質魯。而侍直公大加督課。雖於嬰疾後。如非委痛中則不使廢誦讀而曰。安心養病。莫要於讀書窮理。而刻苦之工。是瞑眩之藥也。公由是病雖深而業益勤。其所以勵志自期者如此。沈綿一疾殆踰十載。而科塲之赴不至全廢。乃歔欷長歎曰如使我菽水無憂則廢擧養疴。以終吾年。豈不善哉。而顧不能得。得無近於决性命饕富貴者耶。自省甚可愧也。嘗錄其所爲詩文。題曰柏臯稿。自以姓名具木火土。改字鐸汝。取金水以足五行之數。著說以記之。又攷諸家譜書。收錄外先系派爲窮源錄。而未及卒業焉。嗣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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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望。憂悼深切。而每病世人之養他子爲後者。間有違法而亂倫。嘗曰擧皆嫌其妾子之賤。而捨己之骨肉。必求他人之子。且或諉以擇贒而捨其父若祖之血屬。必取遠族之子。至有繼後太早。以致末梢難處之端。實是近世極弊也。此豈所可爲哉。公於侍直公爲晩擧。而只有兩妹。自其婚嫁之後。益切終鮮之歎。而常以不能盡孝友之道爲至恨。及其妹喪荐仍。哀慽過甚。宿病轉劇。雖在懔綴中。惟恐貽父母憂。勉強作氣。收拾精神。屬纊前日之朝。代製輓詩自書之。亦可見誠孝之一端也。年三十二而歿於癸酉三月十八日。葬于懷德治南鳳谷。卽侍直公兆下也。公儀容眞率。言議峻爽。甚惡修餙之態糢糊之論。而常帶慷慨激昂之氣。每以今時謂之汩蕫世界而深憂永歎曰。當今蕩平之論。實源於玄石之調停。流弊滔滔。若論其爲世道害則拯甚於䥴而玄甚於拯也。又曰近世儒者矯俗太過。務爲坦率。全不拘檢者亦多。此非天資高而學力深者。則易致放曠而爲弊不少矣。凡正冠束帶。矩步繩趍。擇言而發。持身甚謹者。或被譏嘲於浮薄之徒。而是乃學者本色也。然此而不以眞實嚴直。則亦易流而入於鄕愿之科。尤可懼也。古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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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學。孰非後人之準則。而伊川之䂓圓矩方繩直準平最好。公雅尙節操。看閱古史。如到節義卓異處。則扼腕擊節。興嘆不已。嘗覽先集至三學士傳。竦然整容。高聲痛讀了。喟然太息良久曰。偉哉。似此節義。求之古史中人亦鮮矣。而洪之樹立。比吳尹尤有盛焉。有是哉。先生筆力之健也。惟其使後人不能無惑者。傳後所錄尹宣擧事。抑亦筆法存乎其間歟。公實有學問之資之志。而只緣家貧親老。未免黽勉擧業。而其爲文也義深理勝。不追時好。居常以爲爲學之道。固不越乎經傳中。而亦不可放忽於史牒上。以是公之用工致力。專在經書。而旁閱諸史。自古今歷代以至我東。該貫故事。如尤翁一生言行及斯文是非之爭。文籍浩穰。而皆歷歷包括。人與之言。沛無礙滯。其僚壻金公簡材文識甚高。於人少許可。而每穪公博洽之見。以爲吾儕少年未見其比也。從叔父雲坪先生亟穪其學曰吾家遺範。其在斯歟。愍其痼疾則曰惜乎。斯人有斯疾也。痛其喪逝則曰自喪阿敎。文獻衰矣。雲翁之於公。期待而悼惜者如此。此可以見公平日所抱負不尋常也。配延日鄭氏參奉檖之女。松江文淸公澈之七代孫也。婦德甚備。及公歿自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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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食累日而猶不絶。舅姑常穪其婉順無違。及是益憐之。無育取公從父兄縣監煥世之子益圭爲後。早登司馬。嗚呼。余以早孤餘生。厚被侍直公敎育。公視同同氣。不以稚弱憃愚而捨之。其所提誨而期勉者至矣。顧今知公深而服公切者。實莫如余。而欲歷叙公終始遺蹟。則自不覺涕簌簌落紙也。公積歲抱疴。不能展其志業。而終至早歿。後一年金夫人卒。又二年侍直公捐世。後事極慘悽矣。後幾年益圭奉公兩代之祀。而克致誠孝於鄭氏。宗黨爲之甚喜。而亦期以遠大。未幾而渠又早逝無嗣。今後之事。誠不知攸届。而鄭氏情事之酷毒。更無可比也。誰謂以公兩世德行文學。而生前身後。窮戹禍變。至於斯耶。天道神理。儘不可推也。公之平日文行。旣未得彰施於世。宜不忍湮沒於後。而其巾衍之藏。將誰爲之編摩以圖永世之傳耶。後之人不見其遺文。則亦何以知其贍博之學也。益圭以余服習於公兩世。要得闡發幽潛。顧不可以陋拙辭。曩已第錄侍直公行蹟以示渠矣。未及狀公行而遽見渠死。尤何忍負其屬托之至意也。今鄭氏嫂之提懇亦復切至。余於是愧惕增深。抆涕而謹錄其平昔所親見者如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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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監尹公行狀

   本貫慶尙道善山府海平縣。

   曾祖諱彥明。成均生員 贈通訓大夫司僕寺正。 妣昌寧成氏通德郞昌秀女。 贈淑人。

   祖諱得義。 贈通政大夫吏曹參議。 妣驪興閔氏縣監宗魯女。 贈淑夫人。

   考諱鼎東。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 妣慶州金氏觀察使聖運女。 贈貞夫人。

公諱應烈字士瑞。高麗司空尙書左僕射君正爲鼻祖。以下連四世大顯。曰副知密直司事萬庇。曰右政丞英毅公碩。曰門下評理文簡公之彪。曰藝文舘大提學文平公珍。入我 朝簪組連綿。至諱忭。文科軍資監正號知足菴。以靜菴門人。罹己卯禍。是生諱斗壽。領議政封海原府院君謚文靖號梧陰。是生諱昉。領議政謚文翼號稚川。有兩男。長諱履之。官判敦寧號秋峯。次諱新之。尙貞惠翁主封海崇尉。謚文穆號玄洲。秋峯公之男諱垍廣興倉守。是生牧使世喬。於公爲高祖。寺正公以監察世休之子。出爲牧使公后。監察公寔倉守公次子。而爲玄洲公之男吏曹正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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坵繼后子也。參判公早歿不仕。當世名卿爲撰誌銘。而以強學好義。本於孝悌穪之。公以 英廟丙午四月二十五日。生于外王考恩津任所。幼聰悟。甫及敎數。能知屬文。甞見月作詩有此月雖照千萬里猶有不及天之外之句。聞者甚奇之。四歲而孤。未冠而失恃。伯父參判公拊育如己出。公瞻依以爲命。及喪哀戚甚。殯窆諸節。躬致誠禮。六七載之間。喪變荐仍。公忽忽無世念。辛未挈眷入關東之通川。探勝海嶽。課僮耕稼。悠然有遯居自適之趣。居數歲不堪欝陶之懷。復還京裏。團聚湛樂。而惟其艱窶不能無憂。遂轉寓於湖西之溫陽。略營生業。不憚鄙事。而甚有經濟之方。丁丑卜築于郡衙北理峯之下。奉伯氏來居。渾眷之畜。一切管攝。祭薦之奉。克殫誠力。伯氏之安意攻業。終得闡科者。盖是之賴焉。嘗以才行登薦剡。連入於寢郞將作郞首副擬。俱未蒙 點。甲辰始除繕工監監役。盡心職務。亟被 聖敎嘉奬。自 慈宮亦有章服 寵賜。丙午當 文孝世子喪。差禮葬別工作。以 魂宮事務積滯。諸議咸推公以可任。遂換差於 魂宮。竣事蒙勩勞 典陞遷司僕寺主簿。丁未伯氏以知申登筵。 上穪公工作時積勞。仍 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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亟移詞訟窠。卽除漢城府判官。實異數也。府中積務。修擧靡遺。歷數其前後治績者。以公爲最。是歲冬除義興縣監。爲政嚴密。奸猾自息。弊瘼克祛。闔境蔚有頌譽。己酉以伯氏所遭罔測。乃解紱歸。癸丑 特除泰川縣監。以在外旋遞。甲寅正月伯氏喪出於陽川僑舍。公聞凶大慟疾作。強奔哭殯昏塞。病益危㞃。扶舁入京。竟以二月十二日歿于西門外伯氏本第。踰月而葬於坡州之棠谷里壬坐原。距參判公墓幾武而近也。公孝友篤至。以幼未執喪爲至痛。逮其讐歲之回。身在政堂而不聽聲樂。素衣帶以終是年。每値喪餘之日。臨祭哀哭如袒括時。少事祖妣。如事慈母。左右扶護。俾便起居。甘旨之供。亦先嘗而親視之。必以適口爲度。或値少出則祖妣輒曰某不在斯。食飮無味。如有所失也。其事伯氏。如事嚴父。護養之節。恭悌之道。始終靡替。有足感動人矣。伯氏登科之初。有湖中掌試者送言於公。欲共赴鄕試。公辭曰是誠非愛我者。必以吾兄之登科而然也。吾豈可席其勢而累吾兄哉。於此一事。可以見所守之不可易而友愛之出於誠也。公才器卓偉。凡居家處鄕。其所區畫。出人意表者甚多。在通峽時。議于邑守。設爲禁防。以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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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俗草竊之習。謀於村氓。墾治荒穢。以辦窮鄕靷葬之具。其在溫寓。當乙亥大殺之歲。內外相約。朝夕歠粥。十七朔如一日。而絶無相干於隣富。終有辭却於郡賑。居常秉心堅確不苟。晩來私計稍足。而凡節務從儉約焉。居官必以興學爲先務。每於春夏之交。會士鄕塾。督課詩文而助其糧饌。賞以筆墨。有時携酒共酌。以宣暢其堙欝。嘗有憐君咬菜苦樽酒共淸香之吟。聖廟祭牲。捐俸以供。永罷屠坦責納之謬例。甚爲士林所欽服。邑人孫起男當壬辰倭亂。抱聖廟位版避兵深山。不廢焚香之禮。 肅廟朝有立祠之 命。而迄未有俎豆之享。公慨然發議。極力周章而成。公之尊尙德義有如是矣。公少嬰奇疾。不能致力於學業。而若其見解之明。有非詞章之士所能及。凡於禮節。罔或放過。每當婚喪。必遵古禮。見人失禮。輒加論斥。嘗責族人之妻服未除。遽欲再娶者曰。妻喪實具三年之體。而達子志之訓甚明。待朞而娶。猶失禮意。况在朞前乎。此殆薄行者也。嘗斅子姪必使先讀小學而以孝悌爲本。且錄東國名賢嘉言善行以勉之曰。此與小學無異。而於我東人尤豈非近切者乎。又嘗取曺大家女誡。宋若昭女論。 明皇后內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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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婦女範。名爲女四書者。手謄二冊以授婦女曰。近世閨範。頹壞極矣。今吾之爲汝曺若是者。實出憂慨。切願汝曺軆此勤意。女紅之暇。讀而效之。克成婦德也。甞曰不癡不聾。難作家翁者。古人實先獲我心。自號癡聾。平居接物。不設畦畛。襟懷坦蕩。言議磊落。賓朋之來。必有進酒。極其欵洽。若見人有不是處。則誨責峻截。不以其怨謗而有所顧忌。以是或致齮齕者多。而亦不介懷。以期流丸之甌臾。識者服其量。有一親知寓中遭喪。久未返葬。公出債助擧。或言其有乞隣之嫌則曰。義在匍匐。何嫌乞隣。又於姻婭之隣居者。所以賙其窮而賻其喪。靡不用極。其睦婣任恤之義。於此數端。亦可見也。前配居昌愼氏。學生無赫女。府尹景尹之曾孫。早歿無育。墓在楊州之西山甲坐原。繼室全義李氏。學生相度之女。洗馬葂之玄孫。二男長致敏次致獻。三女長適徐美修。今承旨。次適申湜都事。次適金在新。側出女幼。致敏生二男一女。長鎤,餘幼。徐婿有一男三女。長適金在善,餘幼。申壻有一女適鄭應鉉。金壻有二女皆幼。嗚呼。以公之仁厚德量偉器通才。其施於行事。播之人口者。不爲不多。而若論其本則孝友而已。是以親屬知舊之有誄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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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各擧其見處而穪美。則宜其言之不一。而至詡其孝友一事則殆若一串貫來。公議之不可誣者有如是焉。噫。公早失怙恃。銜恤靡極。而推誠祖母。旣竭養志之方。移事伯氏。又極愛敬之道。其所以致哀於終身之喪。盡意於奉先之節者。固皆根於至性。而及其痛切割半。一哭頓絶。竟至於離次臯復。則其孝友之出於天而爲公之終始者。於此槩可見矣。公之從兄誄文曰贒哉吾弟。可謂死於友矣。此豈阿好之言哉。然則御家以法。接人以和。而上下得其歡。鄕黨稱其厚者。莫非孝友中流出來也。居官盡職。出宰著績。而屢蒙 褒異之典。每得堂僚之推者。亦莫非孝友中流出來也。吁其盛矣。公之所抱負果如何。而白首一命。墨綬兩載。實未足以展布其萬一。凡搢紳韋布之知公深者。孰不爲之慨惜哉。公之胤子以公懿行徽蹟。錄成一通來示余。仍請爲狀。顧余曩於關東之遊。得與公相隨久而相知熟矣。今奉閱行錄。自不禁存歿之感。何可孤屬托之意。謹第錄如右。

鏡湖李公行狀

公諱宜朝字孟宗姓李氏。號明誠堂。學者穪之以鏡湖先生。始祖諱茂。以唐中郞將。從蘓定方平百濟。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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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新羅。封延安伯。子孫仍籍焉。奕世冠冕。爲東國盛族。入我 朝有諱淑琦。策敵愾佐理兩勳。官戶判封延安君謚靖襄公。寔公十世祖也。曾祖諱墩。文學志節爲士友所推重。祖諱基夏。考諱胤績。早廢擧業。受學於陶菴李文正公。嘗著家禮增解之書。黃尙書昇源題其墓曰崇禮處士。妣碧珍李氏世允之女。平靖公約東之後。梱範甚懿。公以 英廟丁未五月五日亥時。生于鏡湖之北村舊第。幼聰穎異凡兒。七歲受讀曾氏史。不煩敎督。而文藝日就。匝一歲而至終編。歷代事蹟。一無遺忘。及讀小學。益盡其愛親敬長之道。未嘗有惰慢之氣鄙俚之語。甫踰十歲。盡讀四書。次第着工於二經。至如六義朞三百之類。亦克透解。處士公大加嘉愛而益復期勉。十四歲遭王考喪。以處士公之哀戚甚。晝宵憂焦。扶護之誠。靡不用極。翠陰成公爾鴻以江門高弟。來莅本縣。選境中文學之士。設講勸學。而公方在成童。逐次就講。以識解精明見稱。自是兼治公車業。博涉諸家書。及弱冠嘗發歎曰。凡爲士者。當讀聖賢之書。而必用刻苦之工。遂不赴擧。而溫繹七書。孶孶不輟。每有早親有道之願。丁卯春遘重痘纔回甦。以慈夫人痘候甚㞃。益致憂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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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在委頓中。而竭誠奉護。不失常度。壬申冬作湖西之游。詣拜屛溪,櫟泉,雲坪諸門。而講質經禮於屛翁。甚被奬許。雲坪先生以性理之奧。學問之正。諄諄無餘蘊。公深致悅服。乃曰余之此行。可謂得遂平日之志願也。嘗修書于屛門。以人物性同異之辨質問。則答曰別紙義理文字俱到。固知所存者富而精深贍暢。誠不易見。甚喜吾黨之不落莫也。宋公德秀,金相國憙寓居黃峽之時。公與之從遊。輒留講多日。性理之論。經禮之說。極其精詳。必皆就正于師門。甚有麗澤之益。雲翁甞見公與宋公所錄太極圖講義。喜曰湖南之秀者。嶺南之秀者。共會深峽。相與講討。成此文字。誠不偶然也。丙子丁處士公憂。哀毁踰制。殯殮盡禮。自居憂以來。常以家禮增解之書。一遵遺托。修潤不住曰。此書之役。旣是紹述先業。則雖有不敢辭者。第懼其䂓模纂次之間。或失遺旨。商訂取捨之際。或乖理致。則其得罪於先考。貽譏於後人者。固不少矣。用是惕勵。不敢少忽焉。屛翁貽書以爲雖在憂苦之中。聖人讀禮之訓。實有意在。未知饋奠之暇。讀得幾何。不但讀過而已。必講究體認。以爲實踐之地。能無負平日勸學之親心。此亦如事存之一事也。想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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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此而有所措爲者矣。戊寅遭師門喪。服心制加麻朞。而不勝安倣之痛。益勵志業。以期不負其諄諄之誨。辛巳拜山水軒權公震應於達城旅次。講討數日。山水軒深許之曰方今吾黨之士。各立門戶。互相觝排。不幸極矣。有如高明者。庶可得正學而衛吾道也。己丑渼湖金公元行留於其季氏金陵任所。行鄕飮禮。而邀公爲贊禮。禮畢叩其所存而甚致歎賞。後有書曰曩者金陵邂逅。雖忩卒不能盡所欲言。猶足見篤學明禮之工。有不能掩者。又答問目曰寄示別紙。尤令人心開眼明。惟是人心道心之說。甚嘆所見之精明。非餘人可及。不知何時一得合席。以卒嘉誨也。辛卯與里中諸人。搆數間屋。扁以鏡湖書社。爲村秀肄業之所。每於朔望。必設講會。其䂓模節目。畧倣學校之儀。嚴立課程。日有興起之趣。於是遠近從學者益衆。乙未柳參判義養以繡衣潛過鏡湖書社而去。乃薦于 朝曰李宜朝資質端雅。孝友純篤。廢擧力學。律身甚嚴。禮識精邃。編摩成帙。臣於潛行時入其家。見其擧止。實與所聞不爽。 傳曰節孝之㫌褒。人材之收用。各有有司存焉。卽爲考閱。使之禀處。丙申遭內艱。戚易備至。一如前喪。以不致毁之時。而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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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禮。旣殯歠粥三月。及葬廬墓不脫絰。禫而亦不進薑桂。以終是月。識者莫不穪其善居喪。己亥黃尙書昇源爲嶺南御史。以公才行陳達於 朝曰。李宜朝孝友篤至。識見卓越。河洛之數。性理之書。沈潛硏究。發其精微。其父胤績受業於李縡之門。以經學穪嶺右鴻儒。嘗編家禮增解而命其子卒業。宜朝修潤其書。而禮學甚精邃。十二月除 恭陵參奉。公乃曰爲士者。讀書修身。自是本分之事。而今乃誤得虛名。以至上瀆 天聽。猥蒙 殊恩。無實盜名。古人所譏。余安得不愧於心乎。遂不就。芹窩金相公時在水原任所。有書曰山人出處。雖非俗人所敢知。而一肅 恩命。恐不可已也。又寄一詩曰一謝 天恩子莫遲。山人經𧗱 聖明知。公乃取晦翁反招隱之意而和之曰。欲拜虞㫌且自遅。機心先被白鷗知。銓曹以過限不就請遞。 傳曰姑置以俟其來。至翌年六月大政始出代。癸卯 上日與內閣諸臣。 臨御經筵。裒成講義。命道臣招集道內經學之士。使之商訂以進。李相秉模時爲嶺伯。馳書以邀公。公謝曰內閣講義考校之敎。此實 聖代曠絶之盛擧。遐陬黎獻。孰不欲携手同進。斂袵奉玩。仰覩 明良都兪之盛哉。竊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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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踈賤之蹤。蒙陋之見。將何以濫廁於考校之役也。竟力辭不赴。戊申 朝家有禁髢之令。公以爲中華古制。可行於今世矣。記昔 先朝禁髢令下之時。先師將講求假䯻之古制。竟以 朝令之寢罷而遂已。今又見此事。令人感懷先作。遂歷稽古禮。撰成假䯻圖說。略曰假䯻之名。據周禮鄭註。自漢時已有。而其制則孔氏所謂假作髻形者是也。今以鄭註孔氏朱子諸說參之。恐是以他髮編列而回纏作髻。外圓內虛如環。以冒於本髻之上矣。小牢註所謂剔髮被紒爲餙。亦此意也。 英廟朝嘗禁辮髮之俗。而未頒假髻之制。今我 聖上因朝臣之陳請。申加髢之禁。定後髻之式。以爲用夏變夷。祛奢就儉之道。甚盛德事也。然廷臣不曾講求古禮。無以頒假髻之制爲請者。是以去髢之後。無物可代。又無他美制之可定者。其後髻簇頭等式。苟簡樸陋。於禮無據。謂之祛奢就儉則可也。謂之用夏變夷則未也。公之爲此圖說。實有所致慨於不察其辮髮之陋俗而欲祛古來所有之髲髢。不復其華夏之舊制而欲行近制不雅之冠髻也。辛亥知縣李侯采設講以勸課邑士。而請公爲講長。仍與之討論經義。李侯以明德有分數之說。甚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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駭惑。公畧有所辨說。李侯不無領會底意而曰。果若變化其有分數之氣質。可以盡復其無分數之性理。則湯武反之。終不能及於堯舜何也。公曰湯武變化氣質之工。亦有所未盡而然也。是歲李侯冠子而戒賓於公。公素習於儀文節度。而深衣大帶。容儀正肅。一座莫不欽歎。乙卯學徒諸人合力鳩財。搆成精舍于鏡湖之北杜谷之中。以爲晩年棲息之所。頗有幽靜之趣。一室圖書。俯仰玩樂。不知老之將至。而以晦翁歲月有限。義理無窮之訓。常自警惕。有時徜徉嘯詠於林臯之上。悠然有出塵之想焉。丁巳哭長子遂漸服縗三年。慘毒情事。實有晦翁所謂不如無生之痛。又哭門人李遂浩極其慟惜。至有老釋抱鉢泣之嘆。庚申夏往丹城新安。謁朱夫子影堂。因遵海而南。涉露梁拜李忠武公祠宇。登淸海樓觀海洋。又歷覽晉陽矗石之勝。還到新安祠。參還安之祭。遂與多士行鄕飮禮。時會者數百餘。而宜寧宰金宗善亦來。與之盡意講討。而於心性理氣之說。辨析甚明。環坐而聽者莫不欣聳。癸亥一鄕之士。以公敎意創建書社于縣西春川洗心臺。蓋此卽尤翁杖屨盤桓之所。而雲翁亦嘗登臨。以手筆書臺號於巖頭矣。公不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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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廢。乃營建此臺。翌年工告訖。於是率諸生行飮禮以落之。公之所以尊慕先贒。興起後學者。有如是焉。乙丑正月以疏請雲坪先生 褒贈之事。遣子遂溥與本道章甫上京。自十三日昧爽。微有不安節。而如前早起。命侍者撤寢具。凈掃室堂。整襟端坐。將答門人卞光日問目。侍者曰靡寧中何必費了精力。姑俟之似未晩矣。公曰余於學問上而未卒業者多。豈可以如許微恙。有所廢乎。乃修答數條。此實絶筆也。遂憑几而卧。氣息涔涔。十六日夕。愀然有感愴意。顧謂孫秉綸曰明日卽曾祖妣忌辰。余雖病祭不可廢。汝須竭誠力而行之也。遂溥中路承癠候而還侍。則曰斯文大事。托於何人。而汝乃徑歸。因問䟽事顚末。酬酢如常。疾革見夫人在傍。揮手而使之退。十七日亥時考終于杜谷精舍。旣殮遷柩設殯于明誠堂。殮殯諸節。一依家禮增解定䂓。訃車所至。學徒之設位而哭。加麻而服者頗多。及葬親戚士友之隨靷而會者亦不知其幾百人。葬于金山郡東立石村後庚坐之原。卽四月日也。公性度溫粹。志氣英邁。早襲庭訓。從賢師遊。專意爲己之學。而潛玩經禮。日夕慥慥。以至眞積力久。左右逢源。嘗論讀書次第。以爲先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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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提綱絜領則可以開語孟之蘊奧。次讀語孟而融會貫通則可以盡中庸之精微。又會其極於中庸而窮性命之原。盡中和之義。則可以讀天下之書也。平日經義之箚記。性理之講說。其所辨明。實不尋常。若其論人物性同異說。畧曰今人之論此。其主性同者則以爲人物本然性皆同。但以其氣質有通蔽開塞之不同。而發用有全不全。故有異也。此則近於人物之無分。其主性不同者則以爲氣質性固不同。而本然性亦不同。人則五常俱全。物則或只得仁或只得義。至於禮智信皆然。此則近於性軆之破碎。兩說恐皆未然。近世諸儒之論人物性。皆以偏全言之。而恐皆失朱子之本旨何者。朱子所論一原及異體之氣與理人物不同處。所謂理之異者。偏全之或異云者固是。以爲人則全而物則偏。然其所謂全者。蓋謂人則於五氣五性具備之中。木氣全故仁亦全。金氣全故義亦全。火之禮水之智。莫不皆然。但其氣質有淸濁粹駁之不齊。故有聖凡之不同也。其所謂偏者。亦謂物則於五氣五性具備之中。木氣偏故仁亦偏而不若人之全。金氣偏故義亦偏而不若人之全。火禮水智皆然。然於其不全之中。又各有分數存焉。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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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五性皆偏之中猶於父子之仁有一點之明者。以木氣稍異於水火金土也。蜂之義獺之禮鳩之智。莫不皆然。至若草木枯槁之無血氣知覺者則又其形氣偏中之偏。而但五氣則亦無不備。理在其中。雖不復可以仁義禮智言之。然隨其物而各爲其物之理。無五常而有五理。以其有五氣故也。是亦各具一太極也。亦不可謂無是性。卽朱子以草木枯槁有性無仁之說爲是。又以附子熱大黃寒謂爲本然之性者。亦此意也。今人之論偏全者。皆以五氣五性之具備者謂之全。五氣五性中或一或二而不能具備者謂之偏。然殊不知五氣中一不備則成造化不得。故五常中一不備則亦不得成性矣。其論明德說。略曰大學明德註。朱子以心統性情言之。而合理與氣者也。其理也無分數。五常之德純善而人皆可以爲堯舜是也。其氣也有分數。隨其淸濁粹駁而有智愚賢不肖之萬殊。湯武反之是也。所謂明明德者。正是變化其有分數之氣質。而盡復其無分數之性理也。其章句結語所謂以復其初者。卽承上本體之明一句而言之也。而世多以爲承其上虛靈不昧之語云。故有虛靈無分數之說。遂以虛靈爲本然之心。而純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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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不齊。爲氣質之心而有善惡云者。大違栗谷所謂虛靈底亦有優劣之旨也。公之以此兩說。與人相難者前後不啻累千百言。而橫竪說去。沛然無礙。最於禮說。益致精詳。至如家禮增解編成數十卷。出於獨苦之心。而疑文變節。無所遺闕。鄕黨士友及搢紳間好禮之人。至有謄取者不少。亦可見其有補世敎矣。平居秉心持躬。肅然端重。御家接物。儼有䂓度。動靜語默。皆從誠敬上做出來。孝友之行。睦恤之義。實有以爲世楷範。使人感服。凡於酬酢事務。講討義理。極其精純直截。尋常惓惓於成就後進。每遇意中人。輒隨其叩質而竭其兩端。亹亹不已。餘事文章。辭贍理勝。典雅明暢。其所著說。可以啓迪人者甚多。遺集十餘卷藏于家。初配淑夫人昌寧成氏。學生爾汶之女。聽竹灠五代孫。婦德甚備。及歿公狀其行。當公之喪。祔葬墓左。繼室淑夫人茂松庾氏。通德郞貞澤之女。師傅栻玄孫。奉君子無違。六親穪其賢。有四男。遂漸,遂泰,遂溥,遂渭。一女適李覺普。二男卽成氏出也。二男一女卽庾氏出也。遂漸三男秉綸,秉綱,秉紀。一女李商峻。遂泰一男秉經。遂溥繼子秉緯。一女南以明。嗚呼。公少而篤學力行。以至年高而德卲。爲士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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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慕。使鄕黨蔚然有絃誦之化。儘得以激勵頹俗。而遺風餘韻其將永世不沫矣。名徹 九重。官止一命。而終未展其所蘊抱者。在公亦奚憾哉。余與公自遭樑壞之痛。雖無以源源講劘。而書疏往復。自不相踈。多少期勉。到老益深。今公遽捐斯世。後死之悲。豈徒有踽凉之歎也。公之第三胤累然遠來。示以公行錄一通而請爲狀。顧念深知公者宜莫如余。何可以昏耄辭。謹第錄如右。

杏隱房公行狀

公諱士良。杏隱其號也。上世有諱季弘。因高句麗奏請東來。賜鄕南陽。官至三韓壁上功臣三重大匡輔國。其後冠冕蟬聯而至公益著。 洪武十年丁巳設贒良科。公以文學德行應選。登第爲中郞將。䟽陳匡時救弊之策凡十一條。皆是政敎之切務。亦可見公平日經綸之蘊。而末條有澤及枯骨。褒慰貞魂之語。於是安祐,李芳實,金得培,朴尙衷四名臣之貞忠寃枉得以昭伸。公敭歷淸顯。至寶文閣直提學。而見時事日非。乃棄松都九里洞舊第。挈眷歸住於南陽杏子浦庄墅。結小屋於銀杏樹傍。息偃其中。際其革命。杜門不出。而每於暄凉佳辰。托以登高叙懷。飄然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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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瞻望松京。遙拜展誠。槩其出處志行。與八隱齊名。杏隱之號。寔出於鄕隣之欽慕而穪謂也。公常自勵以落華銷聲。不欲其著述傳後。乃取其文稿盡焚之。惟牛馬醫方二序文以前朝刊行者。而傳至于今。眞所謂一臠而知全鼎也。惜乎。其文行實蹟。泯沒無傳也。公嘗以湖南繡衣。行到南原。避雨於周浦村亭。見山川之佳勝。甚有欲居之意。後季男九成南徙而卜築。遂爲世居。後承蕃衍。若判官恂文,翰林貴元,佐郞貴和,修撰貴溫,司直漢長,漢傑。卽公之孫曾玄。而至於雲仍之遠則不能盡錄。噫。公生丁季運。志節甚偉。而文獻無徵。麗史所載。只是一䟽語。而家乘所錄亦如右而止耳。然百世之下知公之賢者。其不在斯歟。今公十二代孫述玄弼旭懼其事蹟愈遠而愈堙。圖所以永傳。屬余以摭錄爲狀。而其來請者公十三代孫濬璨也。

贈承旨安公行狀

公諱瑛字元瑞。自號淸溪居士。順興之安。以高麗上護軍諱子美爲鼻祖。歷二世有諱裕。都僉議中贊謚文成公。從享文廟。寔公十二代祖也。自是簪紳相承。曾祖諱處順弘文博士。當己卯士禍。謝官還鄕。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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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堂。有俎豆之享。祖諱瑑文行趾美。號竹巖。嘗搆亭以望先壠。扁以永思。金河西題詩以美之。考諱善國司果。妣延安李氏。判書靑蓮後白之女。公以 嘉靖乙丑五月十六日。生于南原府金陵里舊第。天資英邁。四歲而孤。李夫人自京第奉櫬而返。伯父梅潭公昌國率育而敎之。李靑蓮甚加奇愛。而期以遠大。稍長志氣不羣。文藝益就。至於書法亦透趯勒之妙。奉慈闈盡其誠敬。每於癠憂。晝宵焦泣。禱天嘗糞。常以幼失怙爲至痛。甫踰成童。乃追喪廬墓以終三年。二十委禽於梁鼓巖子澂之門。擩染旣深。斂飭愈篤。日必晨興整衣冠。謁家廟省慈闈。退而危坐讀書。壬辰倭冦猝至。時適李夫人覲親在京。公將發省候之行。而兵戈充斥。道路阻絶。及聞賊鋒犯京。 大駕西狩。避亂士女多在江都。日夜號泣曰。今 君父蒙塵。亟當擧義勤 王。因尋母氏所在。遂馳書于柳學諭彭老。同聲倡義。糾合衆旅。列邑士民之竄伏山谷間者亦皆感奮應募。乃相與謀曰。當此國勢泮渙。人心潰散之日。不早建大將。無以鎭衆心。五月二十九日會于潭陽。推高霽峯敬命爲盟主。公與柳公同爲從事。梁公大樸亦率兵從之。霽峯馳檄道內。期以自全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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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旅北上。而到恩津聞賊兵將踰錦山犯完山。公曰若失完山則勢無可爲。宜先救之矣。霽峯然之。七月初三日。移軍珍山。公於初七日上梅潭公書曰。來九日引軍直擣錦山。攻擊定計。其軍器則先用震天雷。次用大銃筒。大破賊陣後。使善射者衝突以捕。而賊勢甚熾。不可輕戰。義軍之北向無期矣。防御使郭嶸引兵來會。與義軍爲左右翼。進屯城外。義軍先發督戰。殊死力闘。賊兵死傷者多。公謂霽峯曰賊情不可測。不如退而休士卒。以圖更擧也。霽峯不肯曰爲國一死。臣子之職耳。翌日進軍挑戰。霽峯據盤楸村前峯下寨。郭嶸止社稷堂後山結陣。官軍拒北門。義軍環東門。戰未合。賊空壁而出。喊殺連天。勢若風火。諸軍次第崩潰。義兵終未免敗績。公馳出語柳公曰吾輩平日所學何事。不知大將在處。獨自偸生。何面目立於世乎。遂與柳公奮劒幷馳。衝圍而入。霽峯在亂兵中墜馬馬逸。公以其所乘馬授之。而捍衛以從。霽峯勸公出避曰我不幸戰敗。惟有一死。君可速出。公曰當與同死。何可捨去。及賊鋒大逼。遂死之。卽初十日也。時年二十八矣。賊退梅潭公馳往。因義兵僧收屍於積骸中。其所佩劒玳瑁韒而篆刻姓字。腰間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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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繡忠孝二字。云是孺人梁氏所繡矣。葬于府南黑城山乙坐之原。從先兆也。事聞 褒贈掌樂院僉正。乙未 特命㫌閭。遣官致祭。後配享于錦山從容祠,光州褒忠祠。腏享于南原㫌忠祠。 肅廟癸酉加贈承政院左承旨。配濟州梁氏。其考卽鼓巖。墓在公兆下。有一男壽俊。孫男珌生二子后益,后岳出繼。后益生二子<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378_24.GIF'>,𪼤。后岳生三子<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517_24.GIF'>,<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498_24.GIF'>,𪻏。<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378_24.GIF'>繼子克昇。克昇生二子長瓛。次幼。嗚呼。我東戎亂。莫憯於壬辰。而忠義之士。亦莫盛於當時。有若趙重峯,高霽峯之錦山殉節。尤何其烈烈。而其從事之同死。亦豈不卓偉哉。公之以妙年一書生。忠烈如此。實有以垂耀百世矣。今公後孫瓛來。請余狀公行以闡揚。而自以其零替孤危。深懼公之遺蹟泯沒者。亦足使人感慨也。謹第錄如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