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55
卷5
辭檢閱再疏
伏以靑陽啓三。 寶齡望八。臣民慶忭。小大同情。仍伏念臣罪犯不輕。而 聖度天大。罰止近配。曾未數日。 溫諭鄭重。特下宥釋之命。繼有甄付之敎。臣是何人。濫蒙 恩數。至於此極。惶隕感泣。不知所喩。噫。臣之前疏。事係喉院。喉院之阻斥。固其勢也。疏旣未徹。則雖以 日月之明。將何以俯燭乎。夫廳禮之或未進參。非臣一人而已。亦匪今斯今。則獨於臣身陳啓請推者。實未可曉也。雖然事緣微臣。瀆撓於 靜攝之中。臣惶畏悸恧。有難晏然在職。不得不徑出。而情事未暴之前。義不敢冒進。故又不得不違逋召命。是豈臣樂爲哉。至若啓板之禮云云。何其與臣之所聞者異也。是禮也。果若爲啓板而設也。則彼承旨者。何獨不拜乎。且新除承旨之日晏入院也。必使堂后行禮。或除禮焉。苟其禮之不關於承旨。則爲承旨者何敢使之行焉。又何敢除焉乎。以此觀之。非爲啓板也明矣。而今其奏語如此。臣實恠之。噫。臣以眇然新進。秉筆昵侍。實爲人臣之大榮。而新年進慶。百僚歡
忭。是又莫大之嘉會也。而臣獨不幸去國。不得與焉。昔太史公以留滯周南。不能記泰山之盛禮。爲平生之至恨。臣之所遭。何以異此。且臣孽由自作。罪及同僚至今追思。猶切惶愧。 恩召有命。承膺無路。伏乞聖明察臣微諒。亟許鐫免。仍治臣罪。以肅朝綱焉。
辭文學乞養疏
伏以大德必壽。 寶齡彌高。 睿孝攸格。縟禮亟擧。臣民慶忭。曷有其極。仍伏念臣有區區私情。嘗欲一陳於 天地父母之前。而惟猥屑是懼。不敢言者久矣。今我 殿下因追慕之聖心。許 東宮之伸情。其止慈之德深愛之誠。洋溢於樽俎之間。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 殿下不匱之思。旣如此。則臣何敢自阻於 孝理之下。不暴其肝膈也哉。顧臣有偏母年迫七旬。衰耄已甚矣。喪威以摧之。憂患以鑠之。兼之疾病沉嬰。榮衛枯瘁。長在床笫。起居必須其扶持。少違調將。病輒添作。動逾旬月。雖其乍愈。眞元脫敗。神精耗削。已不可復收。每一添疾。不啻跌下數層。氣息凜如。實有朝夕之慮。而自臣通籍以來。又以臣之一身爲憂。盖臣性本褊隘。遇事妄率。觸物見忤。動輒罹咎。其可憂者多。故臣母之爲憂者已深矣。而及其踐
試華顯。罔非踰分。則其憂益大。不但在於過福之灾而已。故憂之又憂。與病俱纏。往往多廢食而失寢。孰非臣不孝之故也耶。是以臣入而拜母。退而處私室。未或不撫身自悼。獨語而流涕。此豈非秉彜之心自不能已者耶。然則所以少贖其不孝之罪者。宜若在於日夕定省。左右服勤。間又益讀書修身。以慰病母之心。而抑又有不能然者。當其帶職也。鎖直禁內。與家相隔。母病有添。未卽往護。母心欲見。未能趍侍。尺地有限一日之近。而十年之久也。至若夕鑰已下。曉門未開。母雖疾作。亦不可聞矣。若已聞矣。則心神自亂。魂夢屢驚。臣心旣如此。則臣母之心又如何哉。若其不能益讀書修身者。猶之爲餘事耳。然則臣雖養之以三牲。奉之以萬鍾。固不足以解臣母之憂。而贖臣身之不孝矣。惟有謝跡榮途。絶意仕宦。以之服勤於子職。以之隨分而修業。然後親憂可以解矣。不孝之罪可以贖其萬一矣。嗚呼。臣聞仁天育物。萬品咸遂其性。 聖主御治。萬民皆得其願。顧今仁孝之化與天同覆。而臣獨不得遂其至願。則豈不有憾於天地之大乎。
以副修撰陳所懷疏
伏以惟天惟 祖宗。誕垂明佑。 聖候康復。 駕幸陵園。禮展 殿宮。又克追 先朝之盛事。載擧法讌之縟儀。纓褐胥歡。跛躄咸聳。仍念臣以臲卼悚蹙之蹤。荷 陶鎔洗拂之恩。淸班甄錄。略無礙枳。 溫綸鄭重。快示開釋。備數於弘文之員。許廁於湛露之筵。古所稱離墨池而登雪嶺者。政謂臣今日遭遇也。况頃拜 除命。罪犯逋慢。律當譴謫。 聖度天大。曲加諒察。謂臣違牌。事勢固然。仍命特遞臣職。俾全廉隅。臣是何人。乃能得此。 仁恩一霈。玷纇全消。榮御,荐頒。墨錮自解。臣雖餘悚在心。冒進無路。而揆以義分。有不敢長事撕捱。則固當黽勉一出。以伸叩謝之忱。而第臣聞人臣事君。身出則言出。今臣身將出矣。顧何敢含嘿不言。以負我 聖上喜聞過之德哉。臣請先從臣所叨之職。略效執藝之諫。其亦可乎。向日新錄之後。臣伏見 聖旨。有曰敎婦初來。敎兒嬰孩。是殿下視儒臣如婦孺也。臣亦新錄中一人耳。如臣無似。固不足數。惟彼濟濟之學士。問其職則經筵也。將以備顧問而資啓沃。而 殿下待之太輕。加以戲語。豈不有歉於禮使之道。而傳所謂好臣其所敎。不幾近乎。伏願 殿下亟寢前日之傳敎。以光 聖德焉。
(時從兄因事被 譴。而墨抹之罰。及於賤臣。未幾 特旨蕩滌。故疏中所云墨錮自解者。以此也。是日謫補古豐山萬戶。)
辭副校理疏
伏以臣有區區私情。仰瀆 崇高之聽。今已三四。身微跡疎。誠又淺薄。則其言之不能感動於 聖心。臣亦自知矣。雖然古人有言曰。若不號呼於君父。更將赴愬於何人。玆又披心瀝肝。申控血懇。而亦惟猥屑是懼。乃敢薰沐齋宿。焚香默禱。而後上聞。惟 殿下矜察焉。臣聞子之事親。如將不及。故不可得而久者。事親之謂也。親雖未老。爲子之心固當如是。况臣母年已篤老。病又沈淹。如日下山不可以駐。臣雖及此時。而乞暇以養。其爲養固有限。而其不及於養者。將無窮涯矣。則臣之爲心。當如何哉。曩在甲申。臣猥以秉筆之官。侍 殿下于寶慶之堂。是維九月十三日也。 殿下誦蓼莪之篇。仍又悽然曰。雖欲孝。誰爲孝。筵臣聞者。孰不感歎。而臣則私心激切。尤不能自已。以有老母在家也。臣實欲卽席陳懇以請歸養。而 天威所臨。嚴畏惶蹙。泯默而退。嗚呼。所貴乎帝王之孝者。爲其推己及人。導一世而興於孝也。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是詩也惟 殿下有之。臣何敢自阻
於 孝理之下。不言其所欲言也哉。念臣决科通籍。只爲祿仕計耳。而朝家不知臣之不才。擢諸邇班。臣之前後所叨。無非世所稱華顯之職也。過福之灾。臣固自憂。而臣母憂臣。有甚於臣。形於言者屢矣。顧臣不孝無狀。尙不自知其貽憂之爲罪。及至前冬母病危篤。若將垂盡。而發於夢囈者。強半是憂臣之言。臣於是始覺其罪之難贖。而心焉如割矣。假使臣貪榮冒進。得尊官養以三牲。親憂如此。則猶將爲不孝之子。矧臣生無一日之養。徒貽終身之憂。子道已虧。無面可顯。是故每當除旨之降。欲進則志爲憂奪。欲不進則罪隨恩加。徊徨躑躅。莫適所從。臣之情跡。其亦窮且悲矣。夫親年七十者一子歸養。八十者二子歸養。是固國典也。今臣母之年。已滿於一子歸養之典。而臣又身係榮塗。動輒罹尤。長使親心憂戚。則臣之欲乞身以養。豈非人情之當然。而 聖主之所可惻者乎。昔在 世宗朝集賢學士魚變甲。以親老告退。有詩曰。微臣豈避功名者。只爲慈親不遠遊。 世宗大王憐其志而不復強留。兪好仁 成廟之近臣也。當時寵愛甚隆。而好仁爲省親去。有詩曰。北望君臣隔。南來母子同。 成廟聞而嘉之曰。好仁雖棄我而
去。其心不忘我矣。遂許其終養。臣每誦其詩而考其世。微 二聖之至仁。彼二臣者。其何能遂其志乎。今殿下以孝爲治。逈出千古。如臣情懇。在所矜惻。若蒙曲加諒察。快賜允許。則不惟臣感激之忱。隕結以報。而史臣記之。八方傳之。咸曰某也爲親乞養。而 聖上許之。是 聖上孝思之推也云爾。則亦豈不有光於 聖德也哉。臣情私所廹。言不知裁。瀆擾之罪。無以自逭。伏乞 天地父母特垂哀憐。解臣職名。仍命選部。勿復檢擬。千萬幸甚。
以副校理陳所懷䟽
伏以臣卽接館僚之簡議。則將有箚籲之擧。而臣方引義待勘。有不可晏然聯名者。敢陳短章。以冀 聖明之處分焉。盖臣嘗欲以裕昆錄一事。仰陳於 黈纊之前久矣。只緣臣有官。則輒有情勢姑且泯默。而今尹鳳九因此言。而被 嚴敎。則臣亦惶懔矣。臣若幸其不言而免罪。自同平人隨衆聯箚。則人雖可欺。天可欺乎。玆敢據實自劾。而言端旣發。猶不盡言。則實非事 君無隱之道。而 殿下亦將焉用此等臣哉。夫裕昆錄所載 聖敎。無非截嚴。而至於篇末。有曰。自稱道學。作此亡國。又曰。此有甚於洪水猛獸。噫。
我 殿下崇儒學重道術。栽培扶植。靡有不盡。則臣雖至愚。亦知此 敎出於一時之激惱也。然 王言至重。形諸文字者。必傳于後世。則後世之人。只觀其書。而不知 殿下之本意。其可乎哉。况今 天心已回。恩霈新降。轉環之德。人皆仰之。惟玆一時 激惱之敎。亦望其反汗者。豈非人情之所同然也耶。且夫人君一世之標準也。因其好惡而風俗立變。顧今道學之名。人皆避之如穽。而士風日益卑汚。習俗日益骫骳。一脉讀書之種。將不可復見。 殿下深居九重。亦安知世道之至此乎。曩在癸未之冬。臣嘗待罪史官。其時儒臣有讀武帝紀者。 殿下聞而歎曰。漢武英主也。因秋風而感悔。改前日之過政。豈不誠英主乎哉。臣於是知 殿下以成湯改過不吝之德。猶有取於漢武也。顧臣人微言輕。其何能感悟 聖心。而區區憂愛之忱。惟願爲 殿下之秋風也。 殿下試於龍樓靜夜。穆然深思。淵然遠慮。則必有惕然而悔者。夫然後 亟降明旨。凡文字之關係道學者。一並收還。諸臣之坐其事而罪謫者。亦一並宥釋。仍又卑辭厚禮。以招在野之賢。則豈不有光於 聖德。而垂裕後昆之道。其在斯矣。惟 殿下懋哉懋哉。
辭副校理兼陳所懷疏
伏以臣頃蒙 恩暇。往省病母。母子相對。頌祝洪私。曾未幾何。 除命又降。天涯絶域。綠綈遠頒。臣誠惶隕感激。不得不暫離親側。還尋京路。千里跋涉。只欲一覲耿光。以伸叩謝之忱。而在途患感。撼頓添劇。歸伏私次。㱡㱡欲死。玆敢力疾搆疏。仰瀆 宸嚴。伏乞聖慈俯垂矜憐。亟命鐫削臣職。俾得安意調治。以延殘喘。仍治臣罪。以昭法紀。千萬幸甚。抑臣伏聞日前殿下有非常之過擧。竊不勝怛然憂歎之至。噫。我 殿下寶齡彌高。大德愈彰。今日諸臣歡欣相忭。其欲稱慶者。人情固然。而 殿下孝切追慕。不欲勉從撝謙之德。孰不欽仰。然諸臣以誠而請之。 殿下以誠而止之。當請而請。可止而止。情意交孚。酬酢如響。則此豈非和平之氣像。而今也不然。下揣其上。上疑其下。認無爲有。隨事致激。終至 移蹕於舊邸。徹宵於行殿。北漢臨幸之敎。承宣拿入之命。皆出於激惱。其爲 聖德之累。顧不大歟。孔子曰。人不知而不慍。設令諸臣眞不知 殿下之苦心。 殿下只當以孔子之言爲則。而不宜有慍。况此威怒震疊。擧措迫急者乎。事雖旣往。戒在將來。而臣之所憂者。 殿下之誠
心如此。而諸臣不能仰體。諸臣之至情如彼。而 殿下不少俯諒。 殿下無知心之臣。諸臣亦未能見信於 殿下。上下相阻。動輒睽違。嗚呼。此何故也。臣謹按周易。天在上而地在下。宜若順矣。而其象爲否。地在上而天在下。宜若悖矣。而其象爲泰。是故天道必下濟。而地道則上行。今 殿下聰明獨御。低視臣僚。少咈聖志。輒降嚴旨。而諸臣亦皆惶畏震慴。惟以容悅爲事。漸致君道日亢。臣道日卑。一有事焉。則輾轉相激。靡有所届。而廟堂不能匡救。㙜閣不敢諍忤。地天交泰之休。不可復見。其將天自天。而地自地矣。昔文純公李滉。嘗引乾卦高位無輔之義。戒君德之太亢。而我 宣廟嘉納焉。斯豈非 殿下之所當監者乎。伏願 殿下須以泰之在下之天爲法。而否之在上之天爲戒。則自無乾上之悔。而必有賢輔之助矣。且 殿下每當過擧。輒有中批。非一非再。便成例規。若此不已。則徼寵媒榮之輩。安知無希覬之心。而幸殿下之過擧乎。亦願 殿下深加難愼。以重官方焉。(疏入。被 嚴旨刊版。已而。 命黜江郊。旋又 臨門行朝參。而㙜臣之不討罪者皆竄。仍有 嚴敎改正本職。放逐鄕里。)
辭兼文學疏
伏以臣負罪至重。受 恩偏隆。名編謫案。惟 殿下貸之。跡黜荒坰。惟 殿下憐之。溫綸一霈。而宿玷全消。榮㘅荐降。而新渥冞深。臣雖含悚茹惕。追愆自訟。而顧其身。則依舊是淸朝之學士耳。此豈臣夢想之所到也哉。噫。霜雪雨露。無非造化。則申提往事。上瀆崇聽。臣固不敢也。而第有私心之戚戚者。臣自在秉筆之班。厚蒙不世之 眷。咫尺前席。 天語諄諄。戒臣固執之性。諭臣周通之道。仍又勉臣以家庭忠厚之緖餘。臣感誦 恩言。銘在心肺。而前冬一疏。遽陷重戾。所被 嚴旨。罔非死罪。孽由自作。累及從兄。闔門震懔。若無所容。孤 恩負敎。於是爲大。况臣偏母年踰七耋。病淹床笫。緣臣官讁。以貽憂悸。夫旣不能乞身歸養。少報劬勞之恩。而反使之惱其心熏其慮。以爲添疾之端。則是又臣不肖之罪也。忠孝俱缺。身名都虧。每一念之。輒覺中心如撞。淸淚無從。在今息補之道。惟有謝跡班聯。沒齒田野而已。官職去就。非所可論。而久縻虛㘅。悚蹙愈切。曠離親側。情私尤悶。昔宋臣鄒浩解謫上表曰。願與老母共祝聖壽。區區之心。亦欲爲今世之鄒浩也。病伏松楸。無路趍命。不得不瀝血陳懇。從縣道上聞。臣罪至此。益無所逃。伏
乞 聖慈。俯垂矜諒。亟命鐫削臣職。仍令選部勿復檢擬。千萬幸甚。
玉堂。因雷異陳戒箚。
伏以靑臺告灾。經幄陳戒。此是四百年不可廢之古規也。日昨雷異之發也。臣等宜進數行之箚。以效一日之責。而適値院直移次。庭候方張。焦迫憂遑。未暇瀆撓。卽伏見 傳敎下者。有諸大臣禀事者入侍之命。大聖人遇灾勤政之志。不以靜攝。而有或少忽。則臣等亦何可嘿然而已乎。噫。自前月以來。仁天之示警數矣。諸臣之進戒多矣。凡所以弭灾之策。摠而言之。則曰修德也。愼刑也。開言路也。節財用也。而今皆已陳之矣。則臣等將何所藉手而爲言乎。孟子曰吾王庶幾無疾病歟。此臣等今日之情也。人情之所盡。實天理之所在也。臣等請自言其情。而爲 殿下應天之實者。其亦在斯乎。謹按大易。上天下雷是爲无妄。而其九五之繇曰。无妄之疾。勿藥有喜。臣等敢以是爲 殿下祝焉。夫无妄者。誠也。誠者。天道也。反躬以誠。合乎天道。則於德爲无妄。於病爲勿藥。而灾反爲祥矣。是故上天之理萬物。聖人之應萬事。惟其誠已耳。一誠不立。百善皆虛。於是乎在天而有灾沴之
作焉。在人而有疾病之祟焉。其端雖微。其應甚著。可不懼哉。且夫雷者。陰陽之氣激而爲也。其消弭之道。和其氣已矣。惟我 殿下至誠對越。一念寅畏。涵養省察之工。非不至矣。而或有違咈。輒致激惱。今者 玉候之愆和。亦未必不由於此也。試以近日事言之。因一煩惱。輾轉成激。自却藥而爲臨門。自臨門而爲動駕。昏夜中衢。陪衛不備。屢日舊邸。上下相阻。景色蒼黃。聽聞驚惑。 聖心之不平如此。則又何望天心之和豫。而洊雷之警。不亦宜乎。伏願 殿下益懋純一之誠。以盡存養之道。常使太和元氣。涵在於方寸之地。則彼轟轟者。其將爲大易无妄之雷。而休祥協氣。洋溢于域中矣。何憂乎疾病。何患乎灾沴。惟 殿下懋哉懋哉。(箚入。被 嚴旨。刊名侍從案。)
廣州府陳民弊疏
伏以臣猥以庸姿濫蒙 洪造。通籍立朝。廑滿十年。而迭次推遷。歷遍華顯。又於夢想之外。遽叨陞擢之恩。畀以保障重任。臣驚惶踧踖。罔知所以自措也。噫。臣書生也。素昧軍旅。且乏吏才。自夫受命以來。至于今日。無非臣懔惕待罪之時。而况邑弊孔劇。民瘼已痼。臣雖欲殫誠竭慮。以報 聖眷之萬一。而形格勢
禁。事與心違。只煩仰屋之吁。欲發循墻之走而已。卽於此際。伏見本月初三日朝參時所下 傳敎。有曰。八道元元。其將倒懸。詢問疾苦。辭旨惻怛。臣旣身爲官長。目見民隱。而不以一言仰陳 黈纊之下。則是負 殿下也。不但臣心之有愧。 殿下亦安用此等臣哉。盖本邑還穀。皆積久之軍餉也。其數至多。旣不能半分半留。如三百六十州之例。則其爲弊。固三百六十州之所無也。故糶分之多。而虐民於秋斂之際。斛量之縮。而罔民於春散之時。是皆不忍之政。而若夫舊逋之遺。則其害滋甚。民安得支保乎。京闕咫尺。仁天俯臨。而生靈顚連。號籲無路。不亦哀痛之甚乎。玆以三條之弊。附奏於疏末。而其矯救之道。則有續大典已定之式焉。有北漢已行之例焉。有仁川已頒布之公文焉。事皆有據。言非無稽。豈敢於朝家法例之外。妄爲論列也哉。伏乞 聖慈俯加矜察。下詢廟堂。而亟賜處分。則一邑之幸。臣亦與焉。
一曰。糴多之弊。本邑軍餉。歲常以二萬石分糶。所謂二萬石者。乃折米之謂也。若以各穀計之。則至於二萬六七千石。而軍餉之外。又有戶曹穀。常賑穀。及廵營守御廳之穀。或半分或盡分。而
僧倉之穀。別有在焉。每戶所受。少不下六七八石。或至十餘石之多。徵捧之際。民不支堪。離散者相續。是皆糴多之故也。臣謹按續大典有廣州軍餉糶糴。限一萬石之文。則惟此二萬石分給者。乃一時通變之事。而實非續大典之定式也。今若依定式。歲給一萬石。則糶分旣少。糴捧不難。民弊亦將稍减矣。然臣之此請。亦非欲長用一切之法也。如或歲値饑荒。民願加分。則許令本邑報于守御廳。而量宜請得添其分糶。又何必拘碍也哉。
二曰。量縮之弊。凡還分之時。斛量所縮。錄之會案。每年徵捧。是盖本府流來之舊規也。一自甲申以後。新有定式。量縮之數。不許載錄於會案。有若分給者然。而到秋。幷耗徵捧。此雖出於穀無逋欠之意。而其弊則罔有紀極。夫以五六年陳久之穀。而無一升减縮者。此是萬萬必無之理。而令甲已成。必準捧於當年之內。故當該色庫輩。欲其無縮。奸僞百出。其害都歸於殘民。今以會案溯考。則甲申以前。年年量縮。多至六七百石。而伊後常不過數十石。或全然無縮。是豈眞
無所縮而然哉。特罔民而勒授而已。民安得無怨乎。伏聞北漢糶糴。乃是半留半分者。元無累年陳久之弊。而每一石每年許减。鼠縮二升。况此年久之穀。不許减縮。實非一視之政也。臣願一依北漢之例。每石量縮許减二升。若其四五年六七年久陳者。則其所縮亦令參的加許。然後量縮之弊。庶不全歸於窮民矣。
三曰。舊逋之弊。本邑有丙子未捧各穀五千二百九十四石四斗三升。每秋徵督。所捧則至少。民弊則孔劇。盖近二十年斗斗升升未納之餘穀。民不詳知。吏緣爲奸。其勢固然。乃於昨秋。朝家特减畿內舊逋。恩澤所及。民皆均霑。而本邑丙子之穀。獨未蒙惠者。以軍餉故也。卽接守御廳行會。則本邑軍餉之移轉於仁川。而爲丙子未捧者。許令蕩减。其爲南漢軍餉一也。又均是丙子未捧。而在仁川則許减。在廣州則不許。臣誠莫曉其所以。而廣州之民。安得無向隅之歎乎。亦宜一例蕩减焉。
批曰。省疏具悉。才到本府。條陳弊瘼。予庸尙矣。其令廟堂消詳禀處。使吾民俾有實效焉。(廟堂旣覆奏。 上命賤臣入侍。
下詢糴多之弊。减其五千石。只以一萬五千石分糶。而每年如欲加分。則量宜加請量縮之弊。依北漢例米一石許减二升。舊逋之弊。丙子未捧五千二百九十四石零。並許蕩减。賤臣所陳三條。皆蒙採施。又以倉穀之地濕易腐。 命守御廳使之鋪板。而給米五百石以爲鋪板之費。)
辭大司成疏
伏以臣狗馬賤疾。歷歲踰時。凡有職名。輒皆辭免。不知臣者。責臣慢蹇。知臣者。笑臣支離。臣亦反而思之。聖眷偏隆。華㘅屢降。而臣積逋 恩命。自犯罪科。怵焉悸恐。莫知所措。時或強起着衣。試欲供仕。則往往暴眩如霧。冷汗如泉。蹶地頓席。不省四到。此殆臣拙分踰濫。眇福招灾。理極數窮。勢使之然也。况今呈告有禁飭之 敎。辭單無登徹之望。虛縻曠職。益增惶蹙。不得不瀝血籲懇。干冒 威尊。瀆擾之罪。尤無所逃。伏乞 聖明亟命鐫改。仍降郵罰。以昭法紀焉。抑臣又有所附陳者。日昨秋曹之吏。橫挐泮村。至以齋儒之供。謂犯法司之禁。遂致多士不安。齊控於臣。臣以調停之意。送言秋堂。欲使之略治其吏。以謝多士。屢煩往復。終不聽從。反欲徵贖於泮直。夫豈有此等事體哉。臣嘗見太學成典。有曰。禁吏無敢入泮。此乃祖宗朝重賢關之盛意也。故臣頃當編輯之時。猥掌學校之事。遂以成典所載。書之於文獻備考矣。今此
禁吏闌入如此。臣雖不以泮長自居。顧安得默無一言乎。且其事實。秋堂非目見也。臣亦非目見也。而臣之所信。多士之言也。秋堂之所聽。吏隷之訴也。今若悉擧其說。登諸章奏。則是臣自損其體貌。而重貽羞於多士也。故不欲張皇。只陳其槩。以冀 聖上之裁處焉。臣治疏呈院。連値淸齋。未及上達。秋堂聞臣陳章。始乃曰。將欲治吏臣。人微言輕。受其侮弄。一至於此。此亦臣當遞之一端也。
辭刑曹參議疏
伏以臣於月前。忝叨泮長。猥進一疏。自速郵罰。所被嚴敎。實爲人臣莫大之罪。雖因大臣之陳達。獲蒙 天鑑之照燭。而臣心惶蹙。久而彌切。噫。禁吏之不敢入泮。自是四百年流傳之規。而近歲以來。賢關稍輕。至有今者秋曹事而極矣。夫宋洞與碑隅。其名雖異。其爲泮宮之地一也。典僕與庫隷。其役雖殊。其爲泮宮之人一也。捉泮人於泮地之中。而曰吏不入泮。是何異於入江湖捕魚鼈而曰。吾不漁也。諺曰。泮村者。文廟之行廊也。吏不得闌入喧擾者。所以敬文廟也。苟非然者。儒生何必控告於臣。臣亦豈可與秋堂呶呶往復哉。臣之前疏所論。只欲稍存古規。而辭不達
意。誠且淺薄。未能見信於 君父。不惟臣身之被譴。而半百靑衿。同受其罰。至今追思。餘悚未已。古有出禁地而捉酒者。朱子謂爲無狀。而宰制馳騖。變亂詿誤者。又朱子之所歎也。臣之遭罹。不幸類此。 恩除之下。不敢久淹鄕廬。纔已還伏私次。而顧臣踪地。其何敢晏然冒進。自同平人也哉。且臣之八耋偏母。宿病添㞃。區區私情。實無離側供仕之勢。玆敢不避猥越。略控衷懇。伏乞 聖明。亟命有司。削臣之職。以便救護。治臣之罪。以嚴政紀焉。
辭吏曹參議獨政疏
伏以臣積逋之餘。悚蹙旣切。屢飭之下。惶感又深。他不暇恤。昨已行政。今又隨牌來詣。而第於獨政。竊有區區所執。苟非迫不得已。不可遵以爲例。玆敢不避猥越。略此仰陳。惟 聖明垂察焉。夫朝家之設官命名。自有其義。今臣所叨之官。是參議也。參議者。參於議之謂也。則其獨專爲政。本非職分也。若値右僚盡缺。與夫實有情病。便同虛位。則往往替行。盖不過一時權宜之事也。故稽之法典。考之經史。終不見其可據。而若其不可獨政之證。則有周公之制焉。臣謹按周禮天官。下大夫書其能者良者。以告于大宰小宰。
則其不敢自專於用人。從可知矣。故曰。小事則專達。大事從其長。臣之入銓。已百有餘日。而未嘗獨自爲政。間因參判闕員判書引疾。 特召之命。荐及於臣。臣於是無所推讓。不得不一再冒膺。此實副急之用。顧安可襲而爲常也哉。况今兩堂濟濟。無所事於撕捱。而臣以末僚有召輒進。昨日已行一政。今日又行一政。明日行焉。又明日行焉。則其壞事體而傷廉義。當何如哉。此臣所以甘被重譴。而不復赴於政席也。
辭副提學疏
伏以臣纔遞天曹。復縻騎省。繼而有玉署 新除。數日之間。華㘅聯翩。驚惶感激。宜卽叩謝之不暇。而第臣於館職。竊有區區情勢。累被 嚴譴。不敢冐進。迄今十有餘年。一未嘗廁跡於 講筵。其所自畫。不但朝廷之人皆已諒悉。仰惟 日月之明。亦必俯燭。而不意玆者。銓簡失擧。 天筆誤點。又以圈事。 召命荐降。臣於是迫隘悚蹙。罔知攸措。將欲出而承膺。則處義郞當。匹夫之諒。有難遽改。將欲退而固守。則 敕敎截嚴。臣子之分。亦所不敢。旣又反復揣量。終無轉動之路。則臣之去就。可謂竆矣。先正臣李滉曰。人臣事君。可進則以進爲恭。不可進則以不進爲恭。而
進爲不恭。臣於今日所願者。恭耳。而况其所叨。乃是長官。較諸宿趼。其輕重又不翅相懸者乎。伏乞 聖明亟削臣職。回授可堪之人。俾圈事速完焉。
辭漢城右尹疏
伏以臣民無祿。 仙馭上賓。日月不居。夏序將半。仰惟 聖孝出天。攀擗之慟。愈久愈切。下情哀慕。曷有其極。不幸此際。亂賊干紀。乃於 諒闇之中。勉行刑討之政。勞 玉體而煩聖慮。臣於此益不勝痛心而沫血也。仍伏念臣謭劣鈍滯。百無肖似。特一簪珮之冗調耳。曾所踐歷。罔非踰濫。而不意亞卿之擢。又在殿下嗣服之初。臣是何人。得此 異恩。驚惶感激。莫知所以自措。累控懇辭。而疏旣未徹。三違 召牌。而罪亦不加。適値 親鞫有命。身帶獄官。不得不顚倒出肅。果然匪分之任。自速僨職之辜。愧懼悚蹙。於是益切矣。曾未幾何。甄叙如舊。半日之間。 除旨聯翩。而鞫事方殷。他不暇顧。又復冒膺。今則天誅甫訖。目下無事。臣始可以言私乞免。而諉以己出。蹲而不去。則豈義分之所敢安也。且臣嘗於 先朝。妄論中批之失。而臣之新資。亦出於 特恩。在他人則言其不可。在臣身則視若固有。不惟自恧。人將謂何。昔當
宣廟初服。文純公李滉之辭特資也。有曰。博。賤技也。一手虛着。全局皆敗。而况新政之於擧措乎。夫以文純之大賢。其言若此。况於凡人乎。况如臣之不及凡人。又萬萬者乎。噫。 大明初昇。萬化拭目。而顧此庸陋。首被 寵簡。其貽累於新政。奚翅如博者之虛着也哉。抑臣又有私情之切悶者。臣之偏母年已八耋。居常凜綴。近添輪感。諸症倍劇。臣方寸煎灼。實無供仕之勢。則京兆金吾。皆不可一日虛縻。至於歸厚提調。雖是閑司。亦非如臣賤品所可勾管者。伏乞 聖明俯垂諒察。將臣本兼諸任。盡行汰免。以幸公私焉。
辭大司成兼備堂疏
伏以 聖孝有格。 惠慶宮患候。遄復天和。臣民歡忭。曷有其旣。仍念臣頃叨籌司之任。旣不得聞命趍承。又不敢控章祈懇。一味縮伏。恭俟 譴勘。而泮長新除。又下於此際。臣於是職。嘗有區區情勢。今雖時移事遠。不宜追提。而若其去就一節。實關廉隅。况在代聽之初。已蒙體諒。特賜鐫免。則 殿下之所施者。固聖王九經之道也。臣之所守者。亦匹夫咫尺之義也。 殿下旣許之於前。則必不靳之於後。臣旣全之於始。則必不壞之於終。今不須費辭煩聒。而惟此籌
司兼帶。苟非臣自列。則誠恐 日月之明。或有遺照。不得不冒死悉陳。惟 聖慈少垂察焉。古人云。人各有能有不能。若臣者。盖百無一能者也。雖冗官散秩。尙懼不稱。况於籌司乎。夫籌司者。佐人主而贊軍國之籌。故以籌名焉。臣循其名比其類。而有可以引喩者。今夫地曹之計士。執籌而籌一曹之簿書。是惟籌之小者耳。然計士之選補也。必取夫善籌者。而其不善籌者。不敢與焉。則其籌之有大於此者。其爲選又何如哉。以臣之倥侗無能。乃欲備數於卿班之後。預聞於廟謨之末。則是何異於使瞽者探籌乎。噫。 新化淸明。八方想。望用捨失宜。則爲累也大。臣惟恐以不肖之身。累 聖朝知人之明。故 恩召之不可違而違焉。緊任之不可曠而曠焉。 嚴廬亮陰之不可瀆而瀆焉。臣亦知其迹近逋慢。語涉僭猥。合被政人之誅。而莫之暇恤者。欲望 殿下矜其愚而憐其志。諒其懇而遂其願。將臣本兼諸任。幷行遞汰。以爲公私之幸焉。
辭同春秋疏
伏以臣積逋而尙逭罪勘。控籲而未蒙 允兪。情窮勢蹙。只自屛伏俟 譴。卽又伏奉春秋除旨。 天牌
下臨。臣於此含恩畏義。且惶且感。宜卽竭蹶趍承。以伸叩謝之忱。而第臣嘗待罪史官。粗聞舘中故事。有曰。僨事之人。無得復預舘選。其約法之嚴。有如此者。而臣卽昔年之敗圈者也。今雖歲閱星霜。事同雲水。而前踦未復。餘悚尙切。其不敢抗顔復進者。不惟私義難安。以有舘法之截然也。抑臣又有區區微見。竊附執藝之義。以冀 明主之財察焉。夫史官之有薦。古規也經道也。薦變而圈。近例也權宜也。然圈必令史官主之。而舘堂不與焉者。盖欲其權不遠於經也。史官敗之於前。則舘堂代之於後者。實不得已也。見今朝廷之上。官制燦然。一遵於古。而古之薦翰林。尙有存者。是誠翰苑之碩果也。 殿下如以薦法爲可復。則固宜專屬於其人。如以圈事爲可行。則亦必許付於史官。以存其規例。仍 命攸司。治臣之前後違慢之罪。以警具僚焉。
辭漢城右尹疏
伏以歲序不淹。新元已届。仰惟 嚴廬哀慕。益復靡極。仍念臣 聖世之一棄物耳。滓釁深重。身名僇敗。雖沒齒斥廢。固無以小贖其尤。而始也薄勘從寬。只遞其泮任。繼而 勅諭示警。勉出於籌堂。及夫特進
闕員。 法筵停講。則臣之罪。於是益著。然猶乍罷旋叙。又有京兆 除命。容之以天地之量。濡之以雨露之澤。臣亦人也。彜天未泯。感極涕逬。不覺襟袂之屢霑也。古人之告君也。有曰。忠不足以取信。故事事欲其自明。今臣身親經。歷知其言之悲切也。然臣之所坐。不止於事而在於言。不止於言而在於心。心無跡也。故易疑而難暴。言無形也。故易爽而難辨。臣雖欲自明。其敢望 天聽之有格乎。噫。臣以下劣之品。濫蒙恩造。致位宰列。縱未能砥行飭躬。以報 聖眷。顧何忍懷私欺 君。自壞臣節也哉。惟其騃性昧事。狂言信心。竟速 匪怒之敎。遂陷罔測之罪。有舌莫捫。無面可顯。區區自處之義。惟有杜門席藁。屛息省愆而已。陳章控籲。亦涉猥越。而 召牌之下。旣不敢晏然承膺。又不敢昧然違逋。不得不冒死自列。瀆擾之罪。尤無所逃。伏乞 聖慈察臣垢穢之蹤。不可以洗拂。諒臣迂闇之識。不可以任使。將臣職名。先行刊汰。仍命選部。勿復檢擬。以安賤分。治臣前後罪犯。以昭法紀焉。
辭試官 召命疏
伏以臣荐違 試牌。恭俟 重譴。而罰止例勘。 恩
召又下。往役義重。豈敢爲苟免哉。惟其自畫。有素不可冒進。而臣若不言。則 日月之明。亦何以俯燭乎。噫。臣姿性迂暗。鑑識鈍滯。雖私室靜居。考閱數篇童蒙之文。輒過半晌。而尙患其失於取捨。况於 國試乎。况於千百篇之多乎。况於考限之促急乎。是故從前見擬於試望多矣。非 殿庭親臨之科。則一未嘗承膺焉。盖其自量也審矣。而又有私心之隱痛者。臣之幼也。臣父不知臣不肖。而望其成立。臣結髮而從塲屋之事。至於頭白。倖得一第。而臣父沒已久矣。計其數十年之間。屢試輒屈。積苦而飽困。則愚不自反。時或不能不致憾於考官。而以此爲終身之至痛。今若㥘於 嚴威。黽勉承 命。忩忩而考券。忙忙而出榜。退而語人曰。非我也。天也。則違逋之罪。雖可幸免。而以平生茹恨之心。其何忍爲此哉。抑臣於考試之事。嘗有所聞。而實爲臣今日乞免之一大證案。故敢此仰陳。惟 聖明垂察焉。昔宋之歐陽脩。在試院五十日。而考天下貢士六千五百人。総其人與日而參互其分數。則一日所考。只百餘篇而已。夫以歐陽脩之藻鑑。尙亦如此。至於凡人。其費日也固當倍蓰。而如臣之不及凡人者。又將何如哉。且臣因風傳之言。
而知中國考試之法矣。凡考官之點抹於試券也。書其旁而注之曰。臣某謹點。臣某謹抹。又於篇末。論其所以點抹而書之曰。臣某謹評。榜出之日。還之於擧子。故考官不敢容其私。擧子不敢致其怨。臣未知傳言之果信。而苟如其言。則其爲法也。可謂詳且嚴矣。而其考限之寬緩。從可知矣。今 朝家若寬其考試之暇。至於閱月踰時。而又許其評批還券之規。則臣雖衰劣如此。尙或可以粗效淺見。而其所考之得失。又可以質之一世之公眼矣。然臣之所恐者。不惟應辦供饋之難支而已。莫重試事。因主司者之遅鈍。而任其曠久。則其於國體壞損非細。况臣有八耋病母。區區私情。實無以多日離側者乎。此臣所以寧被違命之罪。而决不敢冒當也。夫不俟駕屨。固人臣之常道。而必行己志。亦朱子之所訓。臣誠惶恐萬萬。而所恃者。以 殿下聖學高明。雖其至庸極陋如臣之賤者。其將容而置之禮使之中。故臣敢冒萬死。而守匹夫之志。以望 聖人之不奪焉。伏乞 聖慈矜之憐之諒之恕之。亟停 召命。仍治臣僭猥瀆擾之罪。以肅朝綱焉。
辭咸鏡監司疏
伏以臣以滓釁悚蹙之蹤。荷 陶甄曠蕩之渥。拔自罪籍。廁諸㙜端。籌堂還差。亦出 特簡。職名雖舊。榮感如新。旣又 寵之以北門鎖鑰之寄。墨池已涴而殿下登之於雪嶺。寒荄旣枯而 殿下噓之以春風。他人聞者。尙亦感動。矧在臣心。當復如何。此又臣此生難報之一大 恩矣。臣嘗讀古人之疏。有曰。罪重恩重任重。又曰。前恩未償。後恩復至。是盖感恩欲報之言也。今臣積罪如山。受 恩如天。而所叨之任。不啻如千匀之擔。則比之古人所云。殆有倍焉。况臣决科通籍。不過爲親祿仕之計。則板輿榮養。別是 聖恩。區區感激之忱。必欲償報其萬一。固當不計夷險。惟 命是承。而第念臣性本昏騃。識又蔑劣。於一切世務。全不通曉。有官則輒犯罪戾。有事則每致僨敗自知甚明。自量已熟。故立朝十五年間。所受告身。幾至百餘通。而祗承者絶少。雖因撕捱而被譴。猶且甘心而不辭。此乃通朝之所共諒。臣豈樂乎爲哉。實萬不獲已也。在他職猶然。况於承流宣化。爲 國家藩屛之地者乎。臣聞量材而授官。上之明也。揆分而守義。下之貞也。如臣庸陋。雖不敢以貞爲期。而仰惟 大聖人官人之政。必不以誤恩而傷日月之明。臣何
敢一味虛帶。不思所以自處乎。伏乞 亟命汰免。以爲公私之幸焉。
辭咸鏡監司乞歸疏
伏以臣冒陳微懇。蘄免 重寄。言涉躁率。跡近僭越。而所恃者天也。天之於物。靡不曲遂。而臣之天則 殿下也。區區之心。妄自以爲疏入之日。必遂其所願。及承 批旨。未蒙 恩許。莫非臣忱誠淺薄。不能感動於 天聽也。戁然慙悚。無地自容。仍竊伏惟人情之所不能已者。聖人不禁焉。事勢之所不得不然者。人君必體諒焉。今臣之與臣母相離者。居然已五朔。而地則千里也。母雖欲見。臣不得趍侍。母雖有病。臣不得省護。書信過期而不來。則慮無所不届。日候有時而不適。則憂未能自定。心煩志結。寢夢屢悸。則其欲解官而歸寧者。是乃人情之萬不獲已。而一籲再籲。甘自犯於瀆擾之罪。盖亦事勢之不得不然者也。臣若忘 君父簡畀之隆恩。爲一身自便之私計。不當遞而欲遞焉。則實非義分之所敢安也。臣雖不忠無狀。寧忍爲此。况臣母在家。常患艱食。誠使臣欲爲私計。則又豈可捨藩俸榮養之厚。而自請其遄歸也哉。惟其情有所廹。勢難遲留。故累控而不之止耳。噫。
君親大倫也。其服事之日之或短或長。固非臣子所敢計較者。而李密之言。特出於懇切之至意。故君子取焉。例是言之。則臣之今日所懇。其亦切急也已。是豈臣離親遊宦之時哉。臣方寸旣亂。語言無倫。 殿下如以爲猥屑不敬。則 明賜譴罰。以警具僚。如以爲情勢可矜。則亦宜 亟許鐫遞。毋使臣長叫訴躑躅於 仁天化日之下也。
辭刑曹判書兼弘文提學疏
伏以臣濫竊匪分之職。已踰月矣。臣聞君道莫大於仁恩。而至於除拜之典。不可不量材而施焉。臣道莫先於嚴恭。而至於去就之節。不可不裁義而行焉。信斯言也。今臣之所以自處。與 殿下之所以處臣者。其道可知已。噫。臣之所叨。皆重任也。固非如臣者。所可堪承。而至若提學兼銜。係是文苑極選。臣於此尤不勝怵惕悚蹙之至。臣才性鈍滯。藻鑑瞢昧。旣不能嫺習於詞章。又未免齟齬於功令。雖尋常述作。尙患其戛澁艱辛。而凡於程式文字。了不辨其工拙。顧何以掌多士考試之責。賁 淸朝黼黻之治乎。况臣曾忝瀛舘。每帶三字銜。而自量已熟。有除輒辭。一切應製之文。未嘗冒當。而今乃晏然承膺於見職。視若固
有。則是所謂辭卑居尊。而將不免爲前後兩截之人矣。顧今 新化淸明。文敎丕闡。八域有風動之效。而乃以臣之淺學蔑識。苟然充擬於詞翰之任。而不少難愼。豈不貽當世之羞。駭遠方之聽哉。嗚呼。 寵眷偏隆。榮名太濫。疾顚之戒。臣固自知。而猶不敢恤也。眇福已過。賤疾亦痼。滿盈之灾。理所必至。而亦不暇顧也。惟以上累 則哲之明。下壞自畫之義。爲大懼焉。伏乞 聖慈特賜 鑑諒。將臣文任。先行汰免。仍遞臣本兼諸職。以重公器。以安私分焉。
辭藝文提學 召命疏
伏以臣於舘閣之任。以材學則不稱也。以情勢則難強也。是皆已悉於前疏。無容更議。而卽又伏奉藝文提學除授之 命。臣於此。益不勝惶蹙之至。噫。藝文,弘文。其名雖殊。其爲提學。則一也。顧今 朝廷之上。鴻匠林立。而以臣代臣。今至於三。銓曹之臣。不嫌其注擬之太偏。不顧其事體之苟艱。此其故何哉。豈以臣貪榮冒利。惟以官爵沾沾自喜。不知其爲恥而然歟。然則臣之自侮而受人之侮也。大矣。况前提學臣黃景源辭免之疏。有曰。文任有通望而未經者。則時任引義乞解。乃是古例。其言明有所指。而 殿下特
賜 恩許。則臣之今日處義。與景源宜無異焉。尤安敢抗顔進身。以益其忘廉冒恥之罪哉。 召命之下。趍承無路。玆敢略控短章。仰瀆 宸嚴。伏乞 亟許鐫遞。以靖私義焉。(是日。四違 召命。被 嚴旨禁推。翌日。有中道付處之 命。謫配西原縣。)
辭江華留守疏
伏以日吉辰良。 嘉禮順成。臣民慶祝。曷有其極。仍念臣杜門屛息。追愆訟尤。自分爲 明時之棄物。不意給牒之 恩。甄叙之 命。幷下於一朝。仍又畀之以江都保釐之任。 大聖人涵容曠蕩之德。藹然若春風之噓枯。負累賤臣。何以得此。驚惶感激。罔知所以自措也。噫。臣隨事昏滯。前後僨誤。莫非臣自作之孽。而至於昨秋。又陷於一日四逋之科。近地薄 譴。匪罪伊 恩。纔過數朔。旋蒙 宥釋。所下 傳敎中若曰。聞有老母特爲放送。臣手奉 恩綸。感涕自逬。而臣母則年已九耋耳。篤老而心弱。見臣之歸。如見已死之人。抱持悲泣。嗚咽而責臣曰。微 聖上至仁。吾何以復見汝乎。獲譴於 君父。而爲不忠之臣。貽戚於病母。而爲不孝之子。一則汝罪。二則汝罪。臣雖頑如木石。寧不刻心痛悔。以圖其自新乎。顧今罪名
已解。 眷渥愈隆。臣於此。宜卽竭蹶趍進。以伸叩謝之忱。而第念向來 嚴旨。實是人臣之極罪。靜言追思。迄猶悚懔。其何敢自同平人。揚揚冒膺乎哉。嗚呼。臣之憒憒儱侗。百無一能。而偏荷 特達之知。年除歲遷。躐致隆顯。頂踵毛髮。無非我 殿下洪造。區區欲報之誠。銘在心曲。而效蔑絲毫。罪積丘山。此殆臣過福之灾也。况此所叨之職。責任甚重。一自統御。新設事面。比前逈別。尤非如臣譾劣所可堪承。玆敢略入文字。仰控衷懇。伏乞 聖明。俯賜鑑察。亟命鐫改。以卒生成之澤。俾全自靖之義。則是臣之至願大幸也。
辭 恩資疏
伏以 先大王實錄已成。奉安于史館。仰惟我 殿下不匱之孝。益增愴慕。臣以 先朝侍從。猥隨諸臣之後。與聞纂述之役。臣心自切於感舊。而顧其職。則至榮也。然惟 先大王盛德洪烈。直與天地同大。日月並耀。而臣識惛材耗。學荒文氄。其所記載。不能揄揚其萬一。以副我 殿下授任責成之意。此實臣沒身之所大懼也。乃者加堦之 恩。至及於臣。有若賞功酬勞者。臣於此怵焉。恧焉不知所以自措也。嗚呼。
仙馭已邈。歲月彌深。以臣於戲之思。他無追報之路。惟此史局之任。猶可以小抒微忱。則義在自効。事同往役。設有功勞之可記。此不過臣子之常分。况臣鈍劣。初無尺寸絲毫之補。而 殿下侈以殊渥。錫以峻資。私心之不安。於是乎大矣。臣固知 殿下奉先之誠。靡不用極。凡可以闡揚而鋪張者。必欲推類而博施也。故如臣罔功者。亦被此濫賞耳。夫賞與功相稱。施與報相準。然後 恩無虛辱。事得其宜。一或過差。則不免爲屑越之歸。玆不得不陳章控籲。倘蒙 聖明諒臣之情。察臣之懇。亟命收還其新授資級。則此誠 殿下體下之大德。而臣之所得於 殿下者。反不重歟。臣敢顒祝而恭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