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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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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像之書

足下再論眉公之文。其辭益該。其喩益切。可謂辨之至矣。雖然其氣色之說。猶有未契於愚心者。不佞請罄陳之冀足下之領悟焉。足下前書曰。眉文當以色論。不當以氣求也。此與不佞之言意相符。雖足下之酷好眉文。而亦未嘗許之以氣也。今書則直以氣與色爲一。而斷之曰。天下之物。有氣必有色。有色亦必有氣也。夫氣與色爲一。則是眉文不但有其色。氣亦兼而有也。審如是。則與嚮所謂氣不當求者。豈不相矛盾乎哉。嘗試論之。文章之華采絢爛者。謂之色。而氣則屈伸動靜於尺度繩墨之中。其行也浩然發於虛而不知其所自。其止也泯然返於寂而不知其所入。色則可見。而氣則不可見也。故氣不可以謂色。而色亦不可以謂之氣也。然則氣與色。果爲一歟。且凡物之有氣者。必有色。有色者。或未必有氣。而足下必欲合而一之。往往認氣爲色。如蜃樓彩霞紅花碧草之云者。是也。夫蜃樓之爛爛也。彩霞之英英也。花之紅也。草之碧也之色也。皆生於氣者也。是故氣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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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色。而色不可以生氣。梔鞭有色。而不可以策驥。綵花有色。而不可以引蝶。丹雘之木偶土偶。不可以運動起居。從人之事也。由是觀之。有色者果有氣歟。龍噓而成雲。龍之所居。雲必從之。而雲之所在。未必有龍。道德充符者。必有文章。而有文章者。未必有道德。氣之於色。猶龍之於雲。而道德之於文章也。今足下不揣其本。而欲齊其末。其可乎哉。足下又以扶桑繭之入水不浸。入火不焦。謂之有氣。而取譬於眉文。此則足下認性以爲氣者也。何以明其然也。扶桑繭軆旣柔弱如兜羅綿。則氣亦柔弱已矣。其不變於水火者。葢繭之性也。非氣之使也。今夫魚鱗𪆽羽。沉水而不濡。火浣之布。投火而不燎。此亦性之然也。何有於氣者。足下於物之性。氣之分。氣色之別。知之未至。或認性爲氣。或認氣爲色。則眉公之爲眉公。亦未必深知。反不如不佞之知之眞也。雖然不佞自以爲眞知。而笑足下之不知。足下又自以爲獨知。而譏不佞之不知。以知證知。以不知喩不知。氣色之說。由是益長。而眉公之案。無時可了。不佞姑將處於知與不知之間以俟之。願足下乘文章之正氣。遊於未始有色之境。則所謂眉公將窅然喪其所在。夫然後不佞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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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出而指色粲粲之處曰。眉公在彼。

答像之書

綱目。朱子之所筆削也。愚何敢妄議。而若其所疑則有之矣。事之大者。或不書。(如佛法入中國之類。)而其小者則書。(如唐憲宗迎佛骨之類。)或別無義例而再書。(如石勒誘王浚之類。)或有異於凡例者。(凡例曰霍光妻顯。使醫弑皇后許氏云。而今綱目刊本。無使醫二字。)又或有疎略者。(如王景仁之仕梁仕唐。而中間不書出奔。有若二人者。)至如唐之狄仁傑之卒而書死。朱子旣自言之。而今却書卒。是又胡然而然哉。而目則尤紕繆。(如賀拔勝兄弟。或以兄爲弟。或以弟爲兄之類。)總而論之。其爲未完之書則審矣。區區竊欲撮而記之。如先輩所爲箚疑者。而第念此書大海也。以愚精力將何以涉其津而疏其波也。然若得一二同志之士。相與講確商訂。則愚敢不樂爲之役乎。

答沈一之書

與足下別。倐焉半年。數日不見。尙勞我心。况玆曠離。何以爲懷。頃者李伯訥寄書。謂足下有南湖之行。相去益遠。思之惘然。炎程撼頓軆中無損否。僕間者憂厄。至今追惟。心猶餘悸。當其捨病子而歸寧也。兩地一心。西馳東注。維時足下亦爲我憂之矣。及親癠小間。而丘嫂患痁。日轉增篤。發輒垂絶。地是荒徼。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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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又乏親知。母子兄弟。相與號呼。而足下旣遠莫之聞。顧何以知我憂哉。今則賴天之佑。其憂已霽。昨始携客涉園。遊覽景物。則凉蜩亂嘒。百蟲齊響。乃覺夏盡秋届。而引鏡自照。顔髮亦頓改矣。已又仰視樹木之榮華。俯聽幽泉之涓流。而知華者有時而必槁。流者一往而不返。旣爲物傷復自感焉。於是愾然作歌曰。粤余來乎西陬兮。東風習其吹枝。嗟日月之幾何兮。白露凝而如脂。天機迅於遷謝兮。縱百年猶一時。惟砥行而立名兮。指竆宙而爲期。亮不朽而永存兮。又奚憂而奚悲。復爲亂曰。名不可以躐取兮。行不可以驟成。顔猶苦乎孔卓兮。盍遜志而蹈程。足下聽此。庶乎諒其志矣。昔吳季重與人書曰。年歲若墜。今已四十二矣。白髮生髩。所慮日深。但欲保身飭行。不蹈有過之地。以爲知己之累。僕少讀斯文。輒自悲嘅。今年又齊焉。而髮之白者幾半。其黑撫若墜之歲而紆日深之慮。行無盈睫而過溢於口。惕然懷懼。復何言耶。僕半生竆斥。世無知者。惟足下以文字相知耳。自夫通籍金門。稍爲人所知。而豈有所謂知己者哉。然知己之難。昔賢所歎。况於僕哉。以吾身之所親。求其人於當世。則足下其近焉耳。嗟乎。足下視僕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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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哉。僕志高而道拙。思有餘而斷不足。又與世不遇。故未有所成耳。誠使僕得師如七十子。則雖不能聞性與天道。而游夏之章。企其庶矣。遭際如管仲。則明大義而治之。匡天下於旣亂。洗南城之宿耻。酬 寧陵之遺志。僕之願也。今雖白首瓠落。而其心尙囷結磊砢欝嵂而不已。是豈癡人之妄念耶。抑所謂竆而益堅者耶。可與知者道。不可與不知者言也。足下於文章。卓然有造。僕常誦而喜焉。然不朽有三。惟文爲下。僕願足下之上之也。僕亦非敢自畫也。顧困於爲下而猶未之得則况其上焉者乎。僕聞大湖以南。山原奇曠。往時䧺傑勳名之士。多産於玆土。今足下所跋履。皆其墟也。周覽感嘆。必於其文乎發之。而僕逖在天涯。何由駕雲鸞而馳千里。從足下遊而共賦乎哉。不宣。戊子七月之望。㻐白。

答一之書

雨餘天氣淸朗。學履何如。向者。足下寄示雲溪張君詩稿。要余有言。余竆於世者也。其言不爲人所信。何能爲張君之重也。然足下强求而不止。請且因是而復之。夫足下之求言於余者。將以闡亡友之潛光。而傳名於後世也。豈非仁人之心乎。雖然仁人之欲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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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友之名者。其道豈止於此而已乎。傳之以詩。不如傳之以非詩。求之於人。不如求之於己。余聞張君。有志士也。於詩不屑爲也。其心之不屑。而足下欲以是傳之。豈可乎哉。傳曰。不知其人。視其友。友賢矣。其人可知也。余觀足下文行夙茂。在衆人中。已自嶄嶄。願足下進而不已。學益修業益就。卓然爲一代之君子。則張君。爲君子之友。是亦君子也。其爲傳。顧不重歟。周雅稱尹吉甫之賢曰。張仲孝友。張仲固無稱者也。微吉甫之賢。夫孰知張仲之名乎。足下勉之。足下能名世如吉甫。則余雖不言。世之人必將誦而傳之。而張君爲今世之張仲矣。豈不休哉。不宣再拜。

上仲從氏觀察公(曮)書

伏惟雪寒。旬候萬重。日者族兄某。至自營下。過余而言曰。子聞夫宗系世數之辨乎。自我始祖侍中公。至殿直公。其間譜牒失傳。辛亥譜之刊也。只據麗史石磵公傳所載。而傳之以傳疑之㳒。夫石磵公之自言爲侍中公三十世孫者。計年考世。濶而不近。故或者曰。三十當作二十。文之訛也。或者曰。三十當作十三。字之倒也。此辛亥譜之所以傳疑也。今也改刻新譜。而將以殿直公爲侍中公七世孫。葢自殿直公。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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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之。至侍中公爲七世。則自侍中公下及石磵公恰爲十三。旣以從或者之後說。而又有氏族源流之可証云。子以爲何如。余應之曰。否。不然也。夫麗史所稱三十世者。誠誤矣。然其曰二十。其曰十三。皆疑辭也。固未有所據。若夫氏族源流撰者誰歟。將非滄江公與安陰公也乎。二公皆吾宗之賢者也。其言宜若可信。而抑又有大疑者。夫滄江公之家。有小譜焉。乃公之自筆也。而未嘗書之曰七世。安陰公亦有家譜焉。辛亥譜。按公之家譜而釐正者多。如錦州公司直公及尹乙寶諸註。是也。而獨於譜系。言失傳而不言世數。則安陰公家譜。亦不書七世。從可知也。噫。謂先系重焉。而不書乎家譜。則惡在其爲重也。謂二公賢焉。而不信其家譜。則惡在其爲賢也。以家譜則不書。以源流則書焉。在家譜則不信。在源流則信焉。吾未見其可也。且夫侍中公碑陰之記。吾宗浦渚公所撰也。其文亦言譜系失傳。而二公。與浦渚公同時。苟二公果知其爲七世。則何不令浦渚公知之而先墓記實之文。一任其傳疑乎。况二公之名。俱載於其文。則是浦渚公言之。而二公証之也。觀乎此。則源流所錄。非出於二公也明矣。况源流非完書也。合羣姓之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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彙成一冊。淹博之過。而疎謬者有焉。如金玉堅之事。亦其一也。(玉堅。淸風人。娶某氏女。生一子。曰渾。源流譜曰。玉堅再娶楊原副守信女。生三子。曰深。曰沉。曰澄云。淸風人疑之。廣考他譜。則金海人。亦有金玉堅者。娶楊原副守信女。生三子。深,沉,澄。葢因其姓名相同。與其子名相類。而合爲一人。而謂之再娶云。)則是書也。未必盡出於二公。而後人之攙入而失之者。計亦非一二也。又惡可信乎哉。且吾聞之。君子言之。欲其信也。故或徵於人。或稽於書。是以孔子言樂而曰。吾聞諸老聃。孟子言文王之囿而曰。於傳有之。不如是。則葢不敢言也。彼源流所謂七世者。其徵於何人乎。稽於何書乎。旣無所徵稽焉。則吾知二公之必不書。書之。則其必有徵稽。有徵稽。則吾又知其必將遍告於諸宗。咸使知之。豈可嘿然私記於源流而已乎。今考之於二公之家譜。質之於侍中公之碑記。參之於孔孟之道。則所謂源流者。其不足信也審矣。傳曰。盡信書。不如無書。其斯之謂歟。余故曰。不信源流者。乃所以篤信二公也。族兄曰。然子旣謂七世不可信。則信以爲幾世乎。余曰。此二公之所未知也。余何知哉。疑則傳疑。愼也。余知夫愼而已。然今若有殿直公墓誌。從地中出而曰七世。則余何敢不信乎。族兄曰。唯唯。誠若子言。吾將歸報于嶺伯。子亦宜以書告焉。玆記其問答。以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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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執事。

  余之此書。葢爲先系不得已也。從兄答書曰。頃已發文。通告於諸宗。姑待諸宗之言云。已而聞族兄所傳。則七世孫三字。將不書云。及譜成。雖不直書七世孫三字。以承代序。而傍註旣曰。六世失傳。小註又曰。六世諱字見逸云。則此非傳疑之道也。而與直書七世孫者無甚異矣。其後余見滄江公舊譜於公之本家。果是滄江公自筆也。而始祖侍中公下。初書二十三世孫某。(殿直公諱。)追以墨圈抹去二十三世孫五字。而傍書幾世孫三字。幾世云者。疑而未定之辭也。滄江公自筆如此。况安陰公是滄江公之從子也。年歲差後於滄江公。而與滄江公同時。則滄江公之所未知者。安陰公何從而知之乎。又况安陰公家藏之譜。亦未嘗書七世孫者乎。二公之家譜旣如此。則氏族源流所謂七世孫者。非二公之所書也明矣。然從兄之通文中旣以氏族源流爲二公之所撰。而直書七世孫云。質言如此。則諸宗之人。只見通文。孰能知二公家譜之所書。與源流不同乎。葢源流所錄。終無可據。實難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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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而今乃斷以爲七世。則恐非審愼之道。姑書此。以俟後之知者。

答柳直夫書

坏蟄悚息。不與人相聞。人亦無問者。卽玆耑翰。遠辱百里之外。勞賜慰存。固已感荷。又况見許以出處之得宜者乎。噫。自有向日事世之嘵嘵。不勝其聒然。堂內交讁。不勝其紛然。區區之心。亦不勝其悶然。今得足下之一言。而其三不勝者。便霍然雲消。殊可喜也。然足下在野。其何能盡知乎。葢弟之不仕。館職非敢自高也。欲伸其所守之義。而義未及伸。罪已至焉。罪與義。相尋於無竆。遂有此大顚躓矣。憎我者謗焉。愛我者責焉。謗與責雖異。而其不得其情同也。然惟足下可以聞此言也。來諭欲引而進之。儒者之學。自顧荒陋。無以承之。而所謂詩文。亦忘之久矣。太史工部之作祟。恐足下慮之過也。足下所稱。皆舊我非今我也。弟之衰甚矣。攬鏡自照。髭髮已改。雖欲追太史之軌。躡工部之塵。其可及哉。足下郊居閑靜。日以書史爲課。有足以樂而忘老者。何由得聞其一二耶。季方登瀛。進路稍開。然得其姪而失其叔。則又可歎也。抑足下以爲猶賢乎兩失耶。庚寅十一月二十日。㻐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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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廵相書

頃者上謁。旋卽辭退。迨有餘懷。卽蒙耑書下存。伏庸感荷。仍伏審近日旬宣軆候萬重。區區伏慰。不任下忱。試役關文。昨已來付。而以疾爲辭。方切悚惶。今又書諭鄭重。病若可强。敢不惟命是承。而顧此瘴濕餘祟。瘡癤遍軆。行步彳亍。駭人瞻視。向日閤下亦必俯察而矜愍之矣。病旣如此。他不暇言。而又有區區所執。不得不附陳焉。下官每當大小試役。輒皆限罪固辭。盖已久矣。至于今春彰義宮 動駕之時。 聖旨截嚴。試官有違牌者。則命加以三朔囚狴之律。繼又有不敢聞之敎。九十試員。皆聞命齊進。而下官獨違逋而被罪。是豈樂乎爲哉。其情有絶可悲者耳。昔者。昌黎氏上書于張僕射曰。其所不能。不强使爲。今下官亦以昌黎之所望。望於閤下。閤下尙亦有以恕察而諒許也。

答李伯訥書

俯詢易旨及書義。顧此哀荒之餘。耄昏益甚。實無以仰對。而有問無答。甚覺不安。又恐被嗔責。不得不略陳。眞所謂强其不知也。夫文王彖辭。周公爻辭。及孔子之上下二傳。其名繫辭。則一也。又皆聖人所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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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文章高下。孰敢妄論乎哉。愚之少也。喜讀爻辭。葢亦癖好所使也。譬諸飮食。人各異嗜。若因自己之偏嗜。便謂天下旨味惟此是已。而膾炙棗歜。皆不堪近口云爾。則其可乎哉。執事於孔繫。篤好如此。可想山居靜玩。日有新得。令人歆嘆。然若曰。彖辭爻辭俱不如孔繫也。則恐駟舌之不及也。夫聖人之文。或奇或正。或小或大。或萼秀葩麗。爛燁而易見。或山截壁嶄。邃奧而難知。葢莫非神而化也。雖欲論孰勝孰劣。其可得乎。歐陽子嘗以繫辭謂非孔子之文。愚誠莫曉其說。而執事又推而尊之彖爻二辭之上。亦未敢信其必然也。若使歐陽子與執事並世。則彼此論辨。必有發前人所未發者。而今不可得矣。是誠千古之大恨也。若夫爻辭之妙。固難言也。然屢煩下問。意甚鄭重。愚何敢不言其一二乎。乾之潛龍。變則爲豕。坤之牝馬。化而爲龍。引伸觸長。殆無所不有。是故睽曰。載鬼一車。明夷曰。入于左腹。以理推之。則鬼豈可載。腹豈可入乎。理所必無而象則昭昭。夫象也者。像也。像也者。影也。如水之月。如鏡之花。可以謂有。亦可以謂無。孔子曰。神無方而易無體。又曰皷之舞之以盡神。非爻辭。則又何從捉摸。而測知其如彼乎。請執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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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探賾之工。以至三絶其編。則其味之淵。永似不止於今日之所得耳。洛召二誥。果是文章之至者。來敎誠得之矣。君奭則古人亦云其難曉。今何以强解乎。疑者闕之。政謂此也。未知何如。

答黃江漢書

華稿辱賜下示。且諭以世無知音。寄意鄭重。何敢忘也。然執事以文章傾一世。世之人鮮或不誦執事之文。雖其不悅執事者。亦知其文之不可少也。而執事猶曰。世無知音。何也。蓋執事之文。古文也。原於經而準於史。故能盡言其所欲言。而其度不違於古。若只以其度不違於古。而曰此古文也云爾。則其可乎哉。宜執事之有所云也。然執事有大焉。執事忠於 皇明者也。嘗以一言贊 聖上躋 毅宗於百世之祀。㻐固已歆誦之矣。及㻐之檢史石室也。執事又屬之文曰。 毅宗之實錄。可以述也。㻐雖不敢聞命。而心未嘗不激感焉。旣又讀執事所著 皇明詔勅跋尾。與夫 皇明陪臣列傳。凡累千萬言。無非所以愾念皇明者。雖序記書牘尋常之類。其及於 皇明者。亦十之八九焉。昔杜甫之爲詩也。不忘其君。故人謂之忠。然杜甫唐臣也。所忠者唐君也。其形於詩而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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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也。如執事者。生不及 皇明之世。身不受 皇明之澤。而又荒海屬國之臣也。猶之綣綣。不忘如此。豈無見其文而知其忠者耶。噫。文與世晦顯焉。今之中國。非古之中國。文安得不晦乎。然執事之文。其所載者 皇明也。終非久於晦者。其將進之中國。而爲天下之顯也有日矣。執事其俟之。

與金參判(憙)書

宋子大全刻役已始云。旣始刻。則其原本之訛誤者。果皆釐改否。是書也以其卷帙之浩穰。而校讎者未之盡善。故其訛誤視他書殆倍蓰焉。弟嘗有一二記知者。此不可不釐改者也。其一。疏箚也。當己亥服制三年之辨也。先生引我 朝八大君事。上疏證之曰。大妃於八大君。皆服三年。則並與 文宗大王而計之。當服三年者爲九。三九爲二十七年。禮意決不如此云。(先生說大意如此。)然世所稱八大君。卽 大妃誕生八男之謂也。則 文宗大王之外。只是七大君也。疏中所云三九二十七者。當作三八二十四耳。不知當時何以誤錄如此。考稽 璿譜則可知也。其一。經禮問答也。論語子罕篇曰。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無聞焉。則亦不足畏也。其下小註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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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輔氏曰。實陰名銷云云。或者問實陰之陰字何義。先生答曰云云。先生只憑或者之言而答之。不復考檢其板本故也。葢陰字乃隕字之訛也。字畫缺落。而隕變爲陰。以致問答之俱誤。是烏可以仍襲其舊而不之改乎。幸有以考證而釐正也。

答奇承旨(彦鼎)書

大浸稽天。飛走俱絶。郊扃閴然。政勞懷仰。忽伏承惠翰。披慰如對。論思錄序引之文。屢勤俯索。荷意鄭重。何敢忘也。締綴則久矣。然區區之意。有不敢遽然仰副者。執事試思之。是錄也非先生之所自述也。皆出於起居注日錄。則是國史也。其事體之嚴重。果何如也。然其錄出也。 宣廟旣命之。其刊行也。又在昔年。則今之重刊。夫誰曰不可。而若其文字之訛謬乖盭。駭人視聽者。則顧安可不兢兢致愼。一一釐改乎。來書旣曰。略加修改。誠不敢知略改者何如。未改者又何如也。請執事更賜明敎。牖此迷惑。而又以其改本投示之。則鄙文之寫呈。又何難哉。抑鄙人之以此言仰諗者詳矣。執事不少之愼重者何也。夫文與言。同出而異用者也。發於口而形諸聲音則爲言。發於手而形諸字畫則爲文。其本一也。鄙之所言。旣未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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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則又安用鄙文爲哉。幸有以敎之也。不備。

荷棲集卷之六

 序

  

贈墨隱子序

墨隱子以疾靜居。屛去其嗜好。而獨觀畵不止。已而粟生于臉。花眩其瞳。畵不得觀而疾益以劇。余戲爲禪語以贈之曰。子聞夫釋氏六觀之法乎。目以色爲觀。耳以聲爲觀。觀有六名。此處二焉。昔吳道子寫瀑於壁而水聲滿屋。畵未嘗無聲也。其於觀也。不以目而以耳。亦可也。子且瞌其目而專其聡。畵之不見。惟神是會。則神之所徹。畵現其妙。妙與神相遇。而觀於是生。自夫飛潛動植之微。以至天地人鬼之變怪與夫虛空曠閬之莽眇。無物不響。無響不應。細者微鳴。大者宏厲。啾喁呹肹。竅喙皆動。急而如噴。緩而如哢。激而如怒。軋而如闘。震蕩轇轕。其機相戛。俄然斂止。寂然若無。而畵之觀極矣。雖然豈惟畵而已。彼大地寰瀛。萬千世界。無往而非畵也。則亦無往而非耳之觀也。其間得喪利害。忽往忽來。如聲響之自起自滅。顧奚足忻戚於其心也。觀至於是。則子之疾。其將不日而瘳矣。

送申師中,李季浩遊金剛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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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山水有三品。一曰得其形。二曰得其趣。三曰得其神。言某山如此。某水如此。峯壑曲折之詳。路蹊險易之熟。此得山水之形者。衆人之遊是也。俯仰跌宕。逍遙自適。玩心於流峙之賞。暢懷於嘯咏之樂。此得山水之趣者。古之向子平,謝康樂諸人是也。至其境有所愜。意有所會。脗然若相得。悠然若相忘。形融而心解。與之俱化。此得山水之神者。而余未見其人矣。夫山水之觀一也。三者殊焉。葢觀之以目。斯得其形。觀之以心。斯得其趣。觀之以天。斯得其神。記曰天則神。莊周曰神動而天隨。此豈無所徵而言哉。然奚特山水而已。取友亦然。所謂面交也。心交也。神交也者。其道未嘗不如此。余竆而寡交。與申師中,李季浩相知甚晩。雖不敢遽議於神交。而其非面交則審矣。二人者。將遊金剛。要余偕行。余有服不得往。遂書此以贈之曰。子行矣。爲我泛舟三日之浦。扣枻誦樂記蒙莊氏之文。而求其所謂天與神者。則遊於是爲至。而又推而移之交際。則吾之相遇。亦有如金剛者矣。

雲溪詩稿序

古稱三不朽。其末。文章也。世之人。求其本而不得。則相率而趍文。或爲辭或爲詩。以圖於不朽。及其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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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遷漠然煙空而雲滅。其姓名無復傳者。文之未必不朽如此。余觀古之學者。雖不幸有苗秀而不實。欝塞而未章者。其隱行幽光。或有時而顯。其顯也必有大人君子以道德名世者。爲之引重而其傳遂遠。是亦不朽也。夫爲文者。求以自傳而猶或未能。爲德者不惟自傳而又能傳人。葢文輕而德重。有如是者。沈一之之客。有賢而早死曰。雲溪張君而晦。余未及見君。一之每爲余道之甚詳。且以君之詩稿。托余爲序。君名箕顯。湖南人也。北遊京師。與一之同學十年不歸。遂死於旅邸。葢有志於學。而苗而不秀者也。其爲詩淸雅有古韻。往往言外見意。然君志大。於詩不屑爲也。嘗謂一之曰。讀書吾事也。吾當結茅萬山中。終吾生而成吾業也。然君旣死於弱冠。其志與業。今皆不可見。可見者獨詩耳。而詩亦數十篇而止。悲夫。假使君專意治詩。以君之才其所就。當不止此。然其能不朽而必傳。有未可知也。今雖殘稿寂寥。後之覽者。尙有以知其志之在大。則君之爲人。庶幾從而得之。而又有大人君子一爲君重之。其賴而得傳。亦安知其不然也。余旣承一之之托。又悲君之有志未就。無以自傳。遂叙之如此。豈敢爲重君亦以稱於當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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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夫君子之聞也。余於此又有感矣。一之自數年來去而受學於渼湖金公之門。稍稍斂華務本。方進而不已。吾見其秀者行將就實。而君已死。不得同其成。惜哉。若金公其可以重君而傳君也歟。

送金稚五宰兎山縣序

仕有竆達。而道無大小。隨其所遇。以盡其職。此君子之事也。今夫佐人主宣揚治道者。內有百執事。而惟廊廟與臺閣爲重。外有方伯連帥州縣。而惟縣爲小。然余觀於近世居臺閣者。未有能正色昌言。以進賢退不肖。而廊廟之臣。其能盡匡君濟民之責者。尤無稱焉。此豈眞無人乎哉。葢亦時與勢使然。則其仕雖達而其道竆矣。其人豈不可悲矣乎。惟外則不然。雖一縣之小。而發政施令。其權在我。百里之封。可運於掌。鮮爲時勢之所能拘。則可以優於所試矣。余友金稚五。能文章負才氣。嘗有志于當世。顧屈於蔭塗。其道不得行。而出宰于兎山。兎小縣也。稚五於仕。可謂竆矣。使稚五一朝顯揚。由臺閣而進乎廊廟。固無難也。然其能大行其道。不負其所志。則是亦有關乎時而非人力之所遽能也。今雖爲小縣。然猶有不竆者存。吾知稚五之道其可以有試也夫。稚五試待其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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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政暇。乘竹籃屛騶導。道野而觀於桑麻。入于邑而聞絃誦之聲。其將欣然自樂。而朝廷之士。方且廹阨而無所施爲。則思之又必有喟然而太息者。吾恐稚五當世之志自此其衰矣夫。

榮老堂詩序

榮老堂者。䨓淵翁致仕之居也。翁之客爲之詩。以發其名堂之義。而余又序之曰。榮者華也。凡物之華。在於盛時。而及其老也。無不索然而渝。而况世所謂榮名倐起而倐滅者乎。則或得之韋布。而失於軒冕。朝之的然。夕而亡歇。無以異於空花之飄瞥也。其能保而有之。以及於老者鮮矣。又孰能夫老而不衰。愈久而彌榮者乎。則千百人之一耳。夫榮。人之所欲也。然求之於外。而不知所求之在內。馳騖於百年而忽然以沒者。其人可哀也。是故榮必心得也。心得而後。榮乃久焉。得乎心有道。自修已矣。於是爲德行之修焉。爲文章之修焉。爲事功之修焉。君子有此三修者。故其光彪炳。不期于榮而榮自生焉。榮惟心之爲也。故能不與身俱老。不與生俱盡。不與物俱朽。輝然特存於天地之間。榮其可以外求哉。余觀䨓淵翁淸操雅望。兼之命世之文。自夫夙齡華聞已著。其進于 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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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莫之有先焉者。而翁乃偃蹇跢逡。斂跡於利害之塗。超身於是非之場。其仕雖達。其守愈約。皭皭而不垢。終又引禮而退。爲一代之完人。年益高身益老而榮名之炳烺者。不惟不衰而又益盛焉。非有自得乎心者。能如是乎。翁於文章。旣富有矣。於其仕之進退。又可以觀其德行。君子之修三。而翁有二焉。過此以往。吾又見其輝然而特存者。將垂耀於無竆。豈特老而榮而已哉。是爲序。

文獻備考學校考序

學校本乎養士。士固有美材。而養而成之。存乎上。上有以養之。下能自養而重其身。此學校之本也。東國之有學校舊矣。羅麗之際。葢無得以詳述。而我 朝莫盛焉。洪惟我 列聖以文爲治。成敎于學。以盡夫養之之道。本之姬周。參乎 皇明。導以講習揖遜之規。勖以觀容考才之法。而士皆知砥礪名行。以養其志操。而不敢不自重。夫士重則道重。道重則國以之重。君臣父子之倫明。禮樂刑政儀文度數之名著。有以見 列聖朝作成之本而學校之所以盛也。作學校考第十二凡八卷。

送尹侍郞孺文使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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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侍郞孺文。以貳使將之燕。要余贈言曰。吾與子相知久矣。而未嘗一日相尋逐焉。則猶之相疎也。然使行大役也。子未可以言歟。余曰。諾。夫孺文之使于燕也。不可以徒行。則其必有車馬之須乎。雖車堅馬良。而橫馳旁騖。不由乎其道。則燕其可至乎。則不惟選車簡馬。而又必擇夫識道者以爲之導。東西左右。惟其言是聽。然後可以至燕矣。雖然是行也。特一時之役。未見其大也。若夫君子之立朝行己。乃百年之役也。是之謂大役。而豈無當行之道哉。苟其道之不由。則雖翹材通猷。拔萃超羣。至于卿相。而皆橫馳旁騖之類也。故君子必審乎擇道。夫道一而已。二之。非道也。擇之如何。亦惟求導於知者耳。今孺文以文華才諝。爲世所推。位登宰列。然其於擇道也。尙不可以不勉也。吾聞遼瀋之外。大野曠閬。際天無涯。人行其中。不迷方者幾希。孺文行至于此。其必按轡停輈。惘然發嘆。一聽夫前導者之所指。而又思君子之道有大於是。不可不審擇。則知吾言之不迋也。

送北評事徐元禮(有防)序

徐元禮擢第數月仕驟顯。旣而出爲北評事。亦外仕之選也。元禮有憂色。瀕行請余有言。余曰。仕無愧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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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焉耳。心之爲物。微而不可見。見之在事。事之大者。莫過於仕。觀其仕。而君子之心可知已。故其心端者其仕正。其心潔者其仕廉。其心簡者其仕不縵。其心澹者其仕不校。君子由此四德。故心於仕無愧。噫。世之人。豈皆無端潔簡澹者哉。而介然之頃。鮮或不喪其所有而莫之覺焉者。所病在心也。夫心。火也。不風而動。况其自外而煽者。有甚於風也耶。其利害榮辱摩軋觸激。而愉悲愛惡慮嘆變慹。炎炎而動。若一任其動。而不能自持焉。則奚啻風之焚如也。元禮之仕也。不以喜而以憂。其亦幾乎君子之心也。苟能養而存之。勿之病焉。則何愧之有哉。然是行也。入而有歌管聲色之娛。出而有遊觀射獵之樂。所以交耳目而蕩心者。是亦風之類也。夫未有不善於小而大之能善。元禮勉之哉。抑吾聞之。君子之存心。猶道家之鍊丹。請以丹喩。夫丹之鍊也。一轉而如夘(一作卵)。再轉而如石。三轉爲瑙。四轉爲瓈。轉轉不已。爲珠爲玉。洎乎九轉。則其光如月而丹始成矣。然方其轉也。邪魔侵戲。愈轉而愈難。少縱則壞矣。今元禮之丹。纔一轉耳。而乃有此行。吾將待元禮之還而就而叩之。以求其石聲之䃘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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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州奇氏族譜序

奇氏之先。出自箕子。按史記。箕子與微子。皆姓子氏。微子旣歿。而其子孫散處中國。爲商氏,殷氏,宋氏,皇父氏,華氏,向氏,戴氏,樂氏,孔氏凡九姓。而孔氏特著。箕子東封朝鮮。傳國四十有一世。遷于金馬。又歷八世。至元王始國除。而其子得姓者三。曰鮮于氏。曰韓氏。曰奇氏。而獨奇氏之系。旣詳且遠。與中國之孔氏無以異焉。然中國之人。自三代時。皆有世譜。攷於周官之奠繫世而其制可知也。而東人之爲譜也。昉于高麗之式目焉。則奇氏之能獨詳其先系。溯之累千歲而無缺者。豈不誠異乎哉。今奇氏之宗有能繼修其譜者。司諫院右正言彦鼎甫。實主其事。譜旣成。問序於㻐。㻐覽而嘆曰。盛哉譜也。得聖人爲之祖。而又有服齋,高峯二先生。以道學名世。爲奇氏者其孰不夙夜警勵。上繼二先生不怠。以及於聖人哉。而况譜者。一家之文獻耳。譜修則代明。代明則德著。德著。而先祖之心可跡。先祖之心可跡。而子孫之則。在是矣。譜豈徒然哉。詩曰。無念爾祖。其勉之哉。噫。昔夫子之宋得坤乾焉。奇氏之於箕子。猶殷之有宋也。苟使夫世其文獻而不墜。則異日中國有聖人者作。而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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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箕子之遺禮。吾知其必徵諸奇氏。遂書以爲奇氏族譜序。

咸山鄕射錄序

古之聖人。敎射於庠序。故曰序者。射也。曩余先伯父尙書公之按節于咸也。與咸之諸儒行鄕射之禮。實丁未五月十有一日也。今余繼以行之。其時諸儒之子若孫。皆來會焉。旣射而讌。讌訖賦詩。追丁未之故事。而月日適又相符。余與二三子。皆感念疇昔。詠歎留連而不能已。然所感者迹而已。則猶之爲淺焉耳。夫所貴乎射者。爲其觀德也。先伯父遺德之及民者。民至於今道之。况其時同其會而覿其儀者乎。又况其子若孫之同余而射者乎。余與二三子其能因其跡而各追其先德。以而自勉。則其爲感也夫豈徒然哉。雖然自勉之道。不必他求。求諸射已矣。射能正心。故發必中的。君子學以治心。心得其正。則發之事親而中於孝。發之事君而中於忠。發之待人接物而無不各中於信義。觀乎其中而君子之的。可知也已。此聖人所以敎射於庠序者也。是日文參奉克一爲主人。丁未以弟子執事者也。朱參奉遠赫爲賓。丁未執禮故別提炯正之胤而故進士棨之孫也。進士公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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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君當鄭丈巖,李牧谷鄕射之時。皆爲賓云。事若不偶然者。玆幷識之。

實錄廳題名記序

實錄廳之有題名記。葢 國朝古事也。辛丑季夏。 英宗大王實錄成。自夫戊戌設廳之始。計其月日。則纔一閏餘耳。是歲七月七日。旣奉安于春秋館。而實錄之事。於是乎畢矣。夫實錄。國史也。本之翰苑時政之記。補以堂后起居之注。旁採乎諸司掌攷之錄。其書山積。其字畫或細若絲髮。而起居注與翰苑所記。又不能無訛漏。互相牴牾。纂修者。只憑其刪節。校正者。只據其纂修。其於泝本而訂定也。輒患其未詳。是葢天下之至賾者也。其爲役也。分房分年。各事其事。終晝矻矻。或至夜分而不休。甲之編也。乙不暇窺焉。目之覩也。口不敢傳焉。是惟天下之至嚴者也。於惟我 英宗大王臨御五十有三年。 聖德鴻烈。夐越千古。直與唐堯比隆。而我諸臣識不足以測其大。文不足以模其盛。其所記載不能如唐堯之史。則 英廟之與堯比隆者。而何考之哉。是實天下之至愼者也。 國朝實錄。或七八年而成。或四三年而成。隨其紀述之多少。而有遲速焉。今 英廟實錄所載者。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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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年之多。而撰定於一閏之餘。則其成也甚速。速則忙。忙則錯。必然之理也。我諸臣兢兢乎惟僨事之是懼。而不惟不之罪。乃反 宣醞以寵之。 賜宴以侈之。又有晉秩錫馬之賞焉。無非我 殿下孝思篤於闡揚。喜其成而不責其盡善。錄其勞而不念其罔功也。是又非天下之至榮也耶。噫。我諸臣。皆逮事英廟者也。旣褥蟻之未能。則其茹哀齎慟。以効其追報者。無大小而其心則一也。况於旣同其至賾。又同其至嚴至愼。而其至榮又與之同焉。則記而識之。以圖其不忘。烏可已乎。古之人於實錄告訖之後。繼而爲題名之記者。非徒然也。記旣成。諸公屬余序。辭不獲而僭焉。若夫官員之添增事例之更變。有儀軌在。不復述焉。

實錄廳稧屛序

英廟之實錄成。而稧屛之畵作。吾聞古之畵者畵龍而龍化。可謂神於畵也。然使是畵者畵天與日如畵龍之爲。則吾知其弊一生之巧力。而莫之能也。夫實錄者。模畵帝王之德業者也。自古以爲難。而我 英廟盛德洪業。集百王而大成。仰之莫測其範圍。就之只見其炳耀。是猶天之與日也。雖使古之良史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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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畵。其將退然而逡廵。况於今世之史乎。我諸臣之撰實錄也。葢芒乎自失。只形容其萬一已矣。而稧屛者。特畵其撰之之迹也。始自設廳纂錄。終乎洗草賜宴。按畵而可考也。葢實錄之成。厥惟艱矣。以其事則五十有三年之多也。以其書則充棟之卷帙也。以其役則月日廑周乎三歲也。以其職則今之校正。是古之都廳之任。而分年訂定。不能遍閱全書如古之都廳之專也。夫以不能專之職。考充棟之書。而論述五十年之事於三歲之中。其艱可知已。屛畵所以志也。非屛畵。烏得以見其艱哉。此屛畵之不可已也。噫。我聖上勞宴加賞。 恩至渥也。榮何加焉。然我諸臣但知其榮。不知其愧。語人曰。我善畵天也。善畵日也。則其不爲畵屛之工所笑者鮮矣。可不懼哉。於以爲實錄廳稧屛序。

重刊高峯先生論思錄序

高峯先生論思錄。葢嘗有刊本。而今不傳矣。噫。先生之世。道學莫盛焉。時則有退溪李文純公。以 兩朝大老。臨之如山斗。栗谷李文成公。繼而通籍于朝。德望聳一世。而先生左右其間。激揚彌綸。以盡夫興起斯文之責。士大夫皆倚以爲重。矜式淬礪。斐然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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䒱霞霨。於是有小己卯之稱焉。至今二百有餘年。雖後生少年。聞先生之風。未或不想像而頌慕。豈不誠盛乎哉。然先生之學術造詣。猶若有未盡知者。信乎考德之難也。夫文純,文成東方之大賢也。當文純之退歸也。 宣廟問朝廷學問之士。而文純所薦。惟先生而已。及文成之爲四端七情理氣之辨也。亦惟先生之言表章而發明焉。則其於學術造詣。又誰有間肰者乎。澤堂李公植有言曰。高峯之於退溪。猶橫渠之於程氏。不但高峯取裁於退溪。退溪亦多見益於高峯。斯言也亦足以徵之矣。先生旣歿。 宣廟命史官取考起居注日錄。撮其所嘗建白者。編爲一書。卽所謂論思錄是已。肰先生歿於 宣廟五年。而月日多乎在野。其造 朝論思。不過若干日而止。惜哉。藉使起居注善於紀載。其日旣少。其書甚略。固未足以見先生之學之全體大用。况其所錄。出於記事者信筆之草。故文澁而未瑩。語疎而多漏。讀者病之。其刊本之不傳。豈以是也歟。雖肰闡發帝王之大道。指陳誠正之極功。知無有不言。言無有不盡。必欲致君堯舜挽回至治。而至於斥邪扶正之際。尤激昂反復。明白剴切。其苦心血誠。惓惓有感動人主者。靜庵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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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晦齋李文元之伸褒貤贈。皆先生首倡之力。而尙可以考信於是書。則是書也其將爲補世敎之一端。又安可任其泯沒而不傳乎。夫丹穴零毛。見其有瑞世之文則足矣。彼記錄者之未之盡善。何損於先生之論思乎。覽者其自知之矣。先生後孫諫議君彦鼎氏。方鳩材重刊。而問序於余。余不敢以不文辭。遂爲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