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56

卷4

KR9c0556A_A245_490H

請寢正言李謙彬楸子島圍離安置之 命䟽

伏以臣於歸護母病之中。獲接邸報。伏聞 聖上以正言李謙彬疏。 親臨闕門。 處分極嚴。洊 下傳敎。 辭旨非常。臣於此。不勝驚惑憂嘆之至。噫。斯文。元氣也。言路。血脉也。衰旺繫世道汚隆。通塞判國家安危。可不重歟。崇儒容諫。卽我 祖宗家法。 殿下盛節。而奈之何 裕昆錄一書。大爲 聖德之累。使儒道否塞。士林喪氣者。今幾年矣。此事之當言。夫人孰不知之。而自始迄今。無一人爲 殿下請收還者。此豈獨諸臣之罪哉。此殆由於 殿下導率乖方。馴致朝廷之上唯諾風成。繳逆路絶故也。謙彬乃能指陳條析。盡言不諱。亶出爲 國之血忱。足驗擧世之公議。而乃 殿下不少舒究。 威譴遽降。越海兼程。景色愁沮。嗚乎。從今以往。事雖有大且急於此者。 殿下將孰從而聞之耶。至若 臨門達曙。此何擧措。臣窃見從前廷臣之進言。不槪 聖意。則 殿下不惟罪言者而已。又輒爲 非常之擧。不忍聞之 敎。使諸臣震蕩迫阨。惟彌縫目前是急。念不暇及於匡救之計。噫。諉有 非常之擧。以護不言之失者。在諸臣則可謂便宜。而在 殿下則過擧之中。又添過擧。所累者 聖德也。所損者 聖躬也。豈不惜哉。此尤臣之所痛心也。許多 辭敎之失。臣固有不敢斥言者。而雖以齊楚兒竪等 敎言之。此豈 聖主所宜施之於臺閣經幄之臣者耶。伏願 聖明淵然深思。亟寢 成命。赦其人而用其言。前後所下 傳敎。亦爲一幷收還。繼自今益愼 辭令。毋輕 擧措。以爲 聖德之光焉。臣亦謙彬所譏斥三司中一人也。在臣私義。宜不敢與論其言之得失。且臣母病一向沈篤。日夕焦遑。豈有餘念可及他事。而念臣向來一言。過蒙 奬納。至 許之以有懷無隱。旣有以仰見 大聖人虗受之盛。而區區願忠之誠。於是益激。今目見 非常之過擧。而

KR9c0556A_A245_490L

臣若怵畏不言。則是臣負 殿下也。玆敢齋沐手寫。猥申縣道。以冀 聖明之幸察焉。抑臣之入臺登館爲日已多。而低回隱忍。以至于今。人雖不言。臣自知愧。乃者臺評峻發。如病受砭。言出公議。罪在失職。有不容一日仍冒。以爲 淸朝羞。欲望 聖上。將臣職名。亟行刊汰。仍 命有司。議臣不匡之律。以謝臺議。以礪臣節焉。臣無任瞻天望 闕激切屛營之至。(䟽入縣道之後。聞有在外儒臣一倂許遞之 命。䟽本自政院還給。)

玉堂箚子

伏以停講之 命下已數日。而適値館中一空。尙未效繳還故事。臣旣冒膺新 除。卽當首以此事爲請。而第伏念近日 天心激惱。 辭敎非常。以至有停講之 命。則爲今之道。只當以開廣 聖心之道。積誠納約。獲覩 轉環之盛。則 復講特次第事耳。臣請冒死略陳之。惟 聖明平心垂察焉。臣伏覩前冬 御製戒冲子文。有曰。人以非意之事觸予。心不能耐。晩後思之過矣。至以覺今是而昨非爲 敎。臣奉讀再三。有以仰見 大聖人進德之勇。不勝感歎欽聳。窃自幸從今以後。不復有 過中之擧矣。曾未幾何。又有此事。 聖人應物之量。須於難耐處耐過。難容處容得。然後方可見與天地同大。奈之何因一觸激。過煩 聖慮。 筵席之上。 絲綸之間。率多不敢聞之 敎。以至侍從之 臨門迫問。大臣之奉行 庭討。其爲累 聖德而損 國軆。已無可言。而此於 貽謨垂裕之道。又何如也。若夫寒 殿之終日 臨御。 湯劑之屢 命停却。尤非所以保嗇 聖躬之道。 殿下縱自輕。獨不念上貽 陟降之憂耶。 殿下之前後煩惱。非不多矣。而未甞不事過卽悔。以至 作爲文字。 垂示 東宮。倘 殿下於事定之後。追思今番之事。則又安知不如昨冬之悔前事乎。伏乞 聖明淵然深思。翻然 回悟。前後過中之 敎。一倂收還。仍降復講之 命。則臣謹當挾册登 筵。更竭愚忠。仰獻頻復之戒。惟 殿下裁之。取進止。

辭工曹參議䟽(丙申)

KR9c0556A_A245_491H

伏以旻天不吊。 大行大王奄棄臣民。率土攀號。如喪考妣。矧臣萬死餘生。頂踵皆賜。而重覲 耿光。竟負至願。銜痛茹恨。有淚成血。仍伏念臣頃被新 除。一謝而退。留章 賜批。道狀 回諭。 恩言鄭重。俱非小臣所當得者。惶感之極。不敢續犯瀆擾。前月縣道控籲。甫徹喉司。而遽作奔赴之行。旋承撰集之 命。未死孤臣所以用情於追報之地者。舍是無由。遂不免唐突冐膺。而事竣卽發。迹涉徑擅。情雖甚戚。罪安敢逃。嗚乎。臣家世受 國厚恩。逮臣不肖。猥蒙 大行大王特達之知遇。感激圖報。寸丹炳然。而緣臣窮命。事乃大謬。反以曲費 再造之慈。仰貽 聖慮。噫。嚮非日月高懸。無幽不燭。則臣之家湛滅已久矣。畢竟 收錄之眷。至及錮廢之身。而如天之 德未報。抱 弓之慟遽纏。此臣所以拊心嗚泣。如不欲生者也。顧今 始初淸明。萬物咸覩。臣旣須臾無死。躬逢 盛際。犬馬微誠。豈忍便訣。而唯是積畏餘悸。無有窮時。爲臣之計。只有沒齒田間。遠跡 朝端。卒承全保之德意而已。尙以何心更廁班聯。以重犯駭機也哉。且臣夙抱塊癖。中傷瘴濕。近因荐遭逆理之戚。遂失常性。心神怳愡。言動顚錯。目視昏翳。肌肉枯脫。天之所廢。盖不可更責以生人之事矣。然臣情地疾病。在今猶屬餘事。臣母年今八十矣。痰火宿疾。表裏傳變。寒熱驟作。瀉痢無常。篤老元氣。與病不敵。神息筋力。漸就昏綴。歸護兩旬。一向無减。跬步離捨。非所暇論。噫。身伏草莾。虛帶職名。從前癏曠。積罪已多。今當百僚哀遑之日。臣獨逖違 菆塗。若罔知覺。臣罪至此。死有餘負。公法至嚴。寧容屢貸。玆不得不畢瀝肝血。仰干 嚴廬。伏乞 聖慈曲垂矜諒。亟 命遞臣見銜。勘臣重律。仍 許永刊臣名於 朝籍。使臣得以長守母側。共祝 天恩。千萬之幸。臣無任悸恐懇迫之至。

辭大司諫。請寢鄭履煥削奪官爵門外黜送之命䟽。

伏以臣罪由自作。分甘重辟。曾未匝日。 恩宥遽降。繼伏奉諫長 特除之命。 召牌辱臨於圓扉。臣以首頓地。自不覺感涕之被面也。當此 惠慶宮患候靡寧。藥院

KR9c0556A_A245_491L

倂直。候班連設之時。宜卽顚倒入肅。而訟罪之蹤。旣不敢自同無故。且臣兄臣鍾厚方帶司憲府持平。兩司通避。已成近例。公格私義。俱屬難安。終不免自陷違逋之科。悚恐之極。恭俟 譴罰。不意例勘旣 靳。飭敎又嚴。臣於此。一倍惶懔。置身無地。而區區迷執。終難遽回。玆敢略入文字。仰干 宸聽。伏乞 聖明亟 命遞臣新授職名。使公私兩幸焉。臣旣不以言官自居。宜不敢妄有附陳。而目見 辭敎之失平。 處分之非常。大有關於 君德。而臣若怵畏不言。是臣負 殿下也。臣豈忍爲是哉。臣伏見 傳敎下者。有藝文提學鄭履煥削爵門黜之 命。臣愚窃以爲過矣。噫履煥之無罪錮廢。凡幾年矣。逮 聖上御極。鋤治兇逆。 朝著淸明。而履煥首蒙進擢。四方聞之。莫不拭目。豈意今日遽陷大罪。危忠莫白耶。履煥。名祖之孫也。言論之峻激。是渠家傳重。以鄕曲迂踈。全不識忌諱。雖有些少失誤。在 聖上扶植微陽之政。猶當從容 誨諭。唯恐或傷。一朝摧折之至此。實非所望於我 殿下者也。至於金龜柱私人之 敎。 殿下於是乎失言矣。履煥所秉執之義理。乃是天經民彜殄滅他不得者。則履煥之言。乃是國人公共之言。所同者非特一龜柱而已。今以其言之與龜柱同。而斷之以私人。則須是與凶逆同一心膓者。然後方可免於私人之歸矣。是豈理也哉。伏願 聖上淵然深思。亟寢 成命。以光 聖德焉。嚮臣於侍講 經幄之日。敢以愼終如始四字。爲 殿下獻矣。臣雖無狀。豈敢以 聖志之或有退轉爲慮。而所大懼者。萬分一因此而忠志有却顧之嘆。凶徒萌躑躅之心。則將奈 國事何。此臣之所痛心者也。斷斷衷赤。庶蒙 天日之俯燭也。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辭兵曹判書藝文提學䟽

伏以臣於待罪畿藩之日。忽伏奉本兵超授之 命。辭旨隆重。感極涕零。榮光所被。一營動色。而臣心之驚懔震駭。直欲逃遁而不可得矣。時値 宮衛城閉。擧 國危惶。 旗箭趣召。一飯頃而至四五下。臣於是憂厲熏心。辭受之節。有不暇顧。遂不得

KR9c0556A_A245_492H

不蒼黃疾驅。昵侍 帳殿。以綿力擔重任。以眇福膺驟 擢。而不少巽讓。若故有之。自顧多慚。人謂臣何。噫。統一國之戎政。管三軍之節制。時平則銓衡萬武。有警則制勝敵愾者。本兵之職耳。六官之長。孰非不重。而本兵爲最。本兵之重。何時不然。而今時尤甚。是豈如臣白面書生材薄而智淺者所敢彷彿比擬者。而乃 殿下拔之人望之外。一朝擧而畀之。不少難愼。我 聖上新服黜陟。八方拭目之餘。臣不敢知此爲何等擧措耶。又况 中批除官。本非 聖朝美事。銓長之必循廟剡。又是 國朝定制。 殿下初政。盖有意於矯末弊復舊典。而今忽擺棄至此。緣臣之故。玷累 聖德。此又臣之罪也。臣之通籍立朝甫十年矣。流竄錮廢。又居其半。資歷之淺短。最在諸臣之下。而十朔之間。自通政而超資憲。雖古之名碩結殊知於君父者。未有若是驟躐。臣本素門窮命。重以刦火餘喘。起自草萊。復廁 朝端。 天恩罔極。久益惝怳。雖令循序平進。猶懼福過灾生。况今驟進冥升。一向無漸。走疾則顚。器滿則溢。其理必無幸矣。伏惟 殿下於臣。天地也。父母也。臣之萬死一生之狀。 殿下每惻然愍傷之矣。倘 殿下試一念及於全保餘生之道。則反汗 新命。必不待臣言之畢矣。此臣之所顒祝也。臣於治䟽將上之際。又伏奉 除旨。以臣爲藝文館提學者。臣心惶愧。於是乎加一倍矣。臣之學蔑文乏。尤短騈儷。卽通朝之所共知。而向來 聖敎。至引宋臣司馬光故事爲 諭。則臣之本末。已蒙 天日之俯燭矣。世間百事。皆可強拙。而所亡可奈何者。無文而責以有文也。此與責視於瞽何異焉。臣於此。雖欲冒而受之。尙安可得耶。玆敢披瀝肝血。疾聲哀籲。噫。以臣之受 恩如天。誠不敢强作情外之言。重犯欺罔之科者。庶幾蒙我 殿下之諒察矣。伏乞 聖慈亟命收還臣新授資級。刊汰臣藝苑兼啣。使物情毋至久駭。賤分得以小安。實公私之幸也。臣無任戰灼祈懇之至。

辭吏曹判書疏

KR9c0556A_A245_492L

伏以臣待罪本兵才兩月。而又伏奉天官 除旨。臣聞 命震懔。不省置此身於何地也。念臣以積年負罪之蹤。蒙 聖上不世之遇。歲歲超擢。驟躐至此。此豈臣綿力薄材所可一日堪。而逃遁無路。生死向前。每中夜思之。仰感 殊恩之曠古。俯懼眇福之易盈。則淚汗交逬。不知死所。尙擬從容乞身。歸養老母。今玆 新命。又胡爲而及於臣也。噫。有國之政。莫重官人。而其柄則在於天官。苟非心公識明。望實俱隆者。莫宜居之。矧今 新化淸明。擧錯咸服。重以 國步多艱。朝象未靖。任進退黜陟之柄者。正宜嚴彰癉裁濶狹。以承佐 聖志。恢張公議。使世道與 國勢有賴者。其責比他時尤重。是豈如臣昏迂所敢擬議萬一。且臣長處鄕曲中成放廢六載。重入 都門。四顧鮮有親知。雖如具僚之賢否。庶職之劇易。亦多全昧。縱欲强策駑鈍。圖效涓埃。尙何可得耶。臣之罔功冥升。固是近古之所未有。本兵冐膺。猶可諉之以時値急滚。職異淸華。天官之長六曹。管百司。又非本兵之比。而臣今一朝兜攬。東西周流。有若非臣莫可者然。微臣過溢之災。雖不足言。其於上累 一初之政。旁招四方之譏。何哉。至若 中批之非美事。臣甞屢煩自引。兼效警咳。而前後誤 恩。獨偏臣身。將使識者。議 聖朝中批之頻繁。由臣一人之故。則此又臣之罪也。臣自承 新命。憂悸熏心。向違 嚴召。尙切兢惶。卽以藝院事入 侍有 命。而匪分之職未解。登對之路亦阻。跡涉慢蹇。罪合萬死。玆敢隨牌詣 闕。瀝血陳懇。伏乞 天地父母曲垂矜諒。亟 許鐫遞。臣新授職名。以重銓衡之選。以卒生成之澤。仍 命有司。勘臣違逋之罪。使百工知警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陳情䟽(戊戌)

伏以臣蒙由歸覲。母子相對。攢祝 天恩。而賤疾宿癖。自途間越添。上壅中滿腰脅。傍亘昏倒叫楚。不省四到。顧今纂役都政。俱繫時急。面奉趣還之 聖敎。而起身登程。其勢末由。惶悶之極。不得不從縣道仰聞。伏乞 聖慈亟 命遞免臣職名。以安

KR9c0556A_A245_493H

私心焉。仍伏念臣之懇迫私情。已蒙 天日下燭。前後 筵敎。累煩 聖念。臣惶恐感激。中心戚戚而猥越是懼。言出口而不敢吐者。屢矣。每見崦嵫之景漸晏。益覺寸草之心難耐。失今不言。更待何時。臣賦命險釁。早失嚴父。只與偏母相依爲命。母之戀子。固有甚於子之戀母者。臣母今年八十有二矣。素患痰火之病。轉成寒熱瀉痢。時劇時歇。一是凜綴。間緣臣罪大投島。惡積喪子。涕淚之日居多。婦人性偏。老境心弱。以致眞元內鑠。與病不敵。精神筋力。落下數層。此豈爲人子者一日離側之時。而以賤臣無似之身。荷 聖上不世之遇。起自罪廢。驟加超擢。臣感 主恩之深重。恫 國勢之艱危。睠係依戀。遲徊而不敢告去者。居然三歲于玆矣。當淹滯京邸之日。身心相違。氷炭交中。寸膓一夕九廻。夢寐有時頻驚。臣之情事。寧不可憐。矧今母年益高。臣情益急。噫。勿以我爲戀。盡力國事。卽臣母居常勉臣語。而每一歸覲。逢時之歡喜。送時之悵惘。默察顔色。盖有歲加而月甚者。卽此而別後之戀臣可知也。臣雖無狀。於此當作何心。古人所謂事劉日短。事陛下日長者。正爲臣今日道也。親老歸養。國有常典。而臣之不自有臣身也久矣。雖不敢直以此仰請。倘蒙 天地父母斟量公私緩急。許解臣本兼重任。使臣得以散啣閒局。時從入覲之便。粗效陳力之誠。則忠孝之際。庶乎兩免爲罪人矣。從今以往。臣之獲侍臣母餘年。皆 殿下賜也。螻蟻微臣。血誠祈祝。晝夜顒望者。只在於此。惟 殿下哀之憐之。臣情溢辭蹙。死罪死罪。臣無任懇欵戰灼之至。

請寖 映嬪封園箚

伏以臣仄聞有司之言。 靖嬪 映嬪封園。將依 先朝下敎擧行。而以 嗣服初禮曹 啓批中。有待 祔廟擧行之 敎。今年始當擧行云。臣於此有區區所懷。須至先事一言。以備裁擇者。夫宮園之禮。是 先大王定制。而但止於大王私親。其外則不與焉。此 大聖人爲萬世深遠之慮也。以此推之。 靖嬪封園。固是按例應行

KR9c0556A_A245_493L

之典。而至於 映嬪封園。似與 先朝定制不相應。仰惟 聖學高明。洞見義理之源。凡繫典禮之至重至大者。無不一洗千古之陋。務合天理之公。則豈於此事。或有遺燭。而擧行之期今已迫頭。臣愚死罪。意者 聖念得無以 先朝下敎。重於議到否。審如是也。此亦有大不然者。夫孝莫大於無違。故善繼述者。惟以當於理爲孝。而不拘拘於其跡。况此事則 先大王當初定制。垂之萬世。末年 下敎。出於一時。噫。恪遵萬世之定制。而不敢以一時 下敎。有所濶狹。乃所以承 先王本意也。光 殿下達孝也。欲望 聖明下臣此箚。博議在廷。如有以臣言爲未允者。乞 召臣至前。與之面難。務歸至當。幸甚幸甚。嗚乎。此事寔關 國家典禮。 先朝定制。臣若有懷不言。是臣負 先朝也。負 殿下也。玆不得不言。惟 聖明察焉。取進止。

進 經筵故事比例箚

伏以臣之 侍講春坊。於今十有餘年矣。仰覩 睿學之高明。不覺寸心之激仰。殫竭愚鹵。披露狂妄。而輒蒙 大度包容。虛襟採納。臣不幸中陷大戾。自分枯死竆山。而乃 殿下於嗣服之初。起臣於錮廢之餘。驟加超擢。 聖上之終始眷眷於無似之一賤臣。 恩至渥也。臣若徒占曠世之榮 寵。而了無絲毫可以仰稗於 國。則不惟臣內愧於心。天必殃臣。臣用是憂懼。不遑寧處。前後近密之地。 經筵之列。時效警咳之義。每仰 翕受之盛。及至前月 筵中 天語。特地溫諄。至擧春坊舊事。許令有懷無隱。臣於是欽嘆榮耀。感極而涕。噫。士爲知己者死。雖敵以下尙然。况於 君父乎。夫以我 殿下不自滿假之盛德。導之使言又如此。而臣若默而止乎。則是 殿下不負臣。而臣負 殿下也。臣豈忍爲是哉。念臣方待罪 經筵也。敢倣經筵故事之例。分列十八條目。編成一通册子。薰沐手寫。仰備 乙覽。盖亦不外乎昔年 胄筵之常談。近日 前席之餘意也。儻 殿下時賜覽觀。留神財擇。則此豈獨微臣之幸。實 國家之幸也。恭惟我 殿下以不世出之姿。當大有爲之會。新化淸

KR9c0556A_A245_494H

明。勵精圖理。書所謂命哲命歷年。此其時也。天意之眷顧方新。民心之蘄向方切。使此架漏牽補之世界。喫了一番整頓。不於此時而更待何時。嗚乎。歲月逾邁。如川流之不復返。萬一荏苒之頃。 聖志日益衰倦。而世道遂無可爲。則豈不令志士。留恨於千秋哉。惟 殿下懋哉懋哉。臣本擬登 筵袖進。而足疾方㞃。末由自力。臣不任悚恨之至。取進止。

請竄洪國榮箚(庚子)

伏以臣竊有區區愚悃。欲一警咳於 察邇之聽。抱玆耿耿。中宵繞壁。爲日久矣。念臣受 恩如天。報答無階。苟利於國。死且不避。目今事端漸露。憂畏層加。臣何忍顧瞻前却。終始不言。以負我 殿下哉。臣請冒萬死陳之。惟 聖明察焉。奉朝賀臣洪國榮。以狠毒之性。粗挾狡黠之才。貪天爲己。恃功自恣。操縱予奪。圖自己出。動靜言爲。全無臣分。噫。 殿下之待之以股肱心膂者。蓋欲其感激 恩遇。殫心圖報。或有絲髮裨益。而乃反眼無 君父。威振朝廷。凡廟堂訏謨。銓曹用捨。臺閣言議。軍門事務。皆把持掌握。唯意所欲。務令公卿文武。皆出其門下趨赴者。朝除夕遷。齟齬者陷之罪罟。遂使搢紳。盡入圈套。靺韋皆作私人。大開賂門。八方財貨。輻湊如市。一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今幾年矣。然此在渠猶屬餘事。伏惟我 殿下春秋鼎盛。而尙未有螽斯之慶。擧國臣民之憂悶躁鬱。小大同情。凡係廣 儲嗣之道。固當靡不用極。况以渠之地處。 殿下所以寵遇而倚毗之者。在古無二。則渠亦 殿下之臣耳。苟有一分人心。其所先事而導達。承 敎而將順者。宜自別於他人。而昨年五月以後。羣下顒望。改卜名門者。時日爲急。而渠獨罔念 宗國之重。或慮權柄之失。其時。對人輒曰。此事决不可再擧。噫嘻痛矣。此事不再。其於 嗣續何。及其上見過於 君父。已獲罪於公議。乃敢生掉脫之計。忽於乞休之疏。盛論此事。至云以渠之在左右。 聖意難於改卜。故不得已謝事。嗚呼。是誰欺乎。是謂我 殿下爲四百年 宗社

KR9c0556A_A245_494L

之重。欲爲廣儲嗣之道。而拘於渠之顔面而不爲耶。若曰。牽情而不忍爲。則是 殿下以 宗社爲輕也。若曰。畏勢而不敢爲。則是 殿下不得自由也。此雖由於欲誇示渠權重。而獨不念貽累於 聖德耶。苟如其言。則渠在而不改卜者。以渠沮之也。渠去而可改卜者。以無沮之者也。以鎌遮眼之計。適足爲眞臟綻露之資。欲巧反拙。此之謂也。稍有識者。固已覷破其奸狀。而及承昨日 筵敎。雖以 殿下曲加庇覆之盛德。而其沮遏之跡。尙有自不可掩者 噫嘻。脅持 君父。沮遏 宗社大計。是其意將欲何爲。此非特 殿下之罪人。實 宗社之罪人也。嗚乎。 祖宗在天之靈。果何負於渠耶。臣每見前史。君臣之際。不保始終處。未甞不掩卷慨嘆。假令國榮之罪不至此。則 聖上之必欲曲保之者。甚盛德也。臣雖無狀。豈不贊成之不暇。而國榮之罪。關 宗社。固非 殿下所得以私之。又况 殿下之曲加愍惻。指示全保之道者。前後勞費 聖慮。無復餘憾。而渠終罔悛。則是 殿下必欲保全渠而渠必欲不自保也。於 殿下何歉焉。或者以爲彼有勳勞於 國家。殆同明義錄主人。一朝罪之。恐有傷於明義錄義理。是大不然。夫明義錄者。是闡明 代聽義理之書也。罪國榮者。是闡明廣 儲嗣義理之擧也。有功而錄之。有罪而罪之。事件雖殊。其爲闡明義理則一也。且苟以功高而不罪其罪。則是雖自點器遠之作逆。亦將以其有功而不罪也。天下寧有是耶。伏惟 聖學高明。其於此等義理。固已燭破無餘。而臣不勝過計之憂。敢此附陳。伏乞 聖上無復訝疑。快奮乾剛。亟 命有司。施以放流之典。以洩輿憤焉。臣與國榮。自是素昧。及夫丙申秋。承 召上京之後。始從明義錄。謂其有爲 國之忠許之。以夾贊一初 淸明之治。而徐觀其所爲。始而疑惑。中焉駭憤。及至今日。則灼知其忘 君負國之罪。不但止於塗人耳目者而已。故愚忠所激。不能忍住。手自繕寫。略陳梗槩。然臣之言吁亦晩矣。此臣之罪也。惶恐惶恐。取進止。

申請歸養䟽(辛丑)

KR9c0556A_A245_495H

伏以臣以僇辱之蹤。而半歲重入 脩門。以逖違之餘。而三春屢覲 耿光。惶感榮幸。志願滿足。臣雖卽日塡丘壑。更無餘憾矣。惟是乞養一事。疏籲 筵懇。迄未準請。情窮勢急。日甚一日。噫。臣之區區行止。頃已細陳於 前席。被 聖明所俯燭矣。有時入覲。雖準請而不敢廢。留京從宦。雖未準請而非所堪。則不從宦有時入覲。準請未準請等耳。臣亦何苦徒徇虛名。累瀆 崇聽而不知止哉。誠以未準請。則上有傷於 國體。下不安於臣心。而一準請則爲可以兩便公私耳。夫八十一子不從政。禮有其文。而 國朝載之法典甚詳。此係倫理風化之大防。藉令臣母健且無疾。尙不容漫漶放倒。况臣母委頓凘綴之狀。已悉於前後䟽中。而到今疾病日益深重。氣力日益危凜者乎。臣之情理。乃是通朝所共知。而向來備局惠廳之還差。出於千萬意外。備局之最重有司。惠廳之專仗首堂。俱不容委命草莾。而乃屬之已退不可復進之身。臣心之惶悶姑舍。朝廷之苟簡莫甚。三朔虗帶。罪積瘝曠。玆不得不冒申前請。附入縣道。伏乞 聖慈亟許先解臣備局惠廳兼任。仍 命有司。準臣所請。以光 聖朝敦孝之治。以遂微臣終養之願。千萬至祝。嗚呼。臣本賦性狷迂。重以粗疎。信心徑行。不解權宜。持此涉世。何往不敗。仇敵且無論。雖素親熟無嫌怨。盖未見一人喜臣者。人旣厭臣。臣亦厭人。以此杜門田間。不敢萌仕進之念。仍之流竄放廢。甘作編氓。不料我 殿下察臣於衆惡之中。起臣於積錮之餘。超階躐升。委畀重權。此已臣平昔夢寐之所不到。而乃 殿下憐臣蹤跡之孤孑。亮臣心事之無他。隨地曲庇。無異慈父之於穉子。言或妄發而一例濶略。跡涉疑似則百方分析。卒之彈射。迭起身爲衆的。而其所以開釋而撫慰之。拂拭而全保之者。費盡 聖慮。靡有餘力。嗚呼。此千古君臣所未有之 際遇也。施之其人。尙爲盛德。况於臣不肖乎。若臣則平生所不能得之於敵己者。而乃今得之於 君父。其感激流涕。誓以死報者。容有極哉。而小人祿薄。寵過災生。身名旣衊。面目難施於立朝。家門不幸。情理未堪於離親。則命

KR9c0556A_A245_495L

之窮矣。天所廢也。撫躬自悼。中夜參欷。臣雖無狀。亦具彜性。其身雖不可復進。顧其心則豈敢一日而忘 殿下哉。伏惟 殿下哀之憐之。察其心而捨其身。以卒造化生成之澤焉。臣衷情內迫。言不知裁。死罪死罪。臣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辭吏曹判書文衡䟽(壬寅)

伏以三陽回載。泰運方來。顧以周南留滯之蹤。但切華封祈祝之忱。臣於客歲之末。再上縣道之章。及伏奉 聖批。丁寧諄復。辭旨至嚴。臣惶隕抑塞。求死不得。甫踰日而天官 除命踵下於千萬夢寐之外。臣於是尤不勝震悸之至。噫噫。是職也。卽臣見傷之地也。臣之謝迹朝端。實自此始。則况今歸養之請。已及三載者乎。 體諒之道。終當蒙 恩。去就之節。焉用瀆 聽。唯是三舘之啣。五朔未解。文字之役日急。違慢之罪日積。噫。匹夫之守。有死而已。犬馬之誠。欲效無由。倘或如前覊縻。以致臨時狼狽。則及其自陷大戾之後。 聖上雖欲曲赦臣。得乎。抑臣於分義。處義輕重之 敎。臣誠死罪而願有復焉。賤臣之以無文竊柄。已退媒進。爲自處之義者。妄自謂大防之難踰越。而至於分義之說。則近世卿士大夫多被此二字壓得重。往往喪失操執。毁棄廉隅。其有傷於 國家之風化多矣。 聖明在上。庶幾有以矯捄弊俗。而乃殿下以分義責臣。則不惟臣之不忍隨波流轉。此豈賤臣之平日所期望於 殿下者哉。嗚呼。有國之政。莫大乎選擧。而其柄則冢宰與文衛是已。職淸權重。爲世稱首。如臣眇福孤蹤。雖曰野外虛啣。忽復一時幷據。則人鬼之所交猜。性命其殆矣。伏惟殿下於臣。天地也。父母也。寧不少 加惻隱而思所全保乎。玆敢畢瀝肝血。附申縣道。伏乞 聖明俯垂愍燭。先將臣本兼之職。及時鐫汰。仍許臣歸養之請。照例施行。使重役毋淹。至願獲伸焉。臣無任戰灼祈懇之至。

又辭文衡。仍以李顯永䟽語。陳辨䟽。

伏以臣頃上辭本。又未準請。悚悶之極。日夕俟 譴。卽伏見本月十五日 下承政

KR9c0556A_A245_496H

院傳敎。以跋文期急。趣臣上來。 辭旨嚴重。有非敢聞。臣於是一倍惶阨。覔死不得。噫。臣之猥叨三館。于今月六易。而䟽九上矣。竊柄媒進。寔關臣大防。縱欲從他笑罵。無奈中心愧恥。迷執已固。回轉無路。苟非然者。 寶鑒跋文。事面尊重。效尺寸之薄技。摹 日月之末光。以託名於編簡之尾。豈不爲臣子之至榮。而臣獨何苦故犯違慢。以自納於方 命之誅也哉。從前屢瀆。尙覬幸 閔覆之天。曲垂軆諒。而緣臣誠淺。不能 上格。遂至于今。則事期已迫。幸不可每冀矣。惟有遄被 嚴譴。爲可以尊國軆而安臣分。玆從縣道。更申嗚號。伏乞 聖上亟命汰臣文苑之銜。勘臣積逋之罪。俾重役。毋至遷就焉。抑臣得伏見敦寧府都正李顯永䟽。其所以勒驅臣於爲凶逆地者。用意至深。令人危怖。噫。自提劾逆之功。以爲御人之柄。其爲計亦拙矣。然無平素見孚之實。而不審愼於形迹之際。以取辱取敗。卽臣本來病痛。臣方自反。何敢尤人。至於半國二宇。當此世變無窮之日。乘機投賣之類。漸不可長。故臣之妄示薄警者。斷斷苦心。亶出於爲 國家萬世慮。而彼於此。乃獨游辭漫漶。不敢爲復申前說計。則本心殆將萌矣。臣實幸之。更焉用索言爲哉。雖然。旣被其無限汚辱。則臣安得晏然而已乎。敢望 並賜勘處。以靖私義焉。臣無任戰恐祈懇之至。

進歷代名臣奏議要略箚

伏以臣曩於閒居之日。偶觀歷代名臣奏議。仍鈔節其要語。以便昕夕披閱。不謂箱篋艸藁。上徹 天聦。至有入梓之 命。臣謹就前本。重加梳洗。附以 皇明諸臣奏議。名之曰歷代名臣奏議要略。彙爲八卷。敢此投進者。嗚呼是書也。大自君德治道。小而至一政一令。靡不泝本探微。指切疵纇。譬則四百四病。證候雖殊。湯丸鍼焫。各有當施。倘 殿下於淸燕之暇。反復玩繹。目寓心通。隨事反躬。則是卷中之許多名碩。無一非 殿下之諍臣也。且是書之行。薦紳大夫受而讀之者。諷詠之頃。有以觸發其樂善好義之心。不自覺其油然而感。聳然而作。則將見昌言讜論之日進乎公

KR9c0556A_A245_496L

車者。宛然是卷中語矣。夫以我 殿下虛己察邇之盛德。而又使千古諍臣日警咳于左古。盈庭多士。競披露其心腹。則太平萬世。自此其基矣。豈不休哉。噫。如臣愚陋。受 聖上不世之遇。而進旣蔑補。退益知負。則尙擬以區區編輯之勞。窃自附於借口進言之義。以少贖其緘默之罪者。其心亦苦矣。幷乞 聖照。 國朝名臣奏議。謹已遵奉 聖敎。見方不住裒輯。擬竢訖工。續塵 乙覽焉。取進止。

進 國朝名臣奏議要略箚

伏以臣於頃年。就歷代奏議。鈔節成書之後。心竊思之。 國朝名臣奏議之可傳於後世者。亦多矣。進言之盛。旣無愧於古人。 來諫之美。尤有光於 聖德。是皆不可以無傳也。遂採諸家文集與野乘。略始裒輯。而鄕曲之間。書籍不備。流離之際。草藁多佚。仍之荐傷喪威。神精銷落。實無餘力可了此事。遂投之故紙中。不復窺見。于今十年。乃 聖上於歷代奏議要略 進御命下之日。申 命臣以 國朝奏議之役。及臣據實仰對。則乃 敎曰。爾其卒成之。爾旣不得朝夕于左右。爾之所可自效者。不其在此歟。臣承 命感激。重加纂次。彙爲幾卷。謹此投 進。嗚乎。卷中之許多名臣。大抵是 列聖朝所培養成就者也。言之者在下。而若其皷發於未言之先。而士以不言爲耻。翕受於旣言之後。而人無以言獲罪。則 上之爲也。以 殿下善繼善述之孝。開卷興感。思所以克光先烈者。夫豈汎覽前代奏議之比也哉。抑是編也。其言之生硬峭厲。每在中葉以前。而以後則多雍容婉曲。此豈 列聖容諫之盛。有前後之異也。寔由俗以世降。法綱密而忌諱繁也。嗚乎。履旣降之運而挽而上之。以追踵乎 盛際。則在我 殿下。伏惟 殿下懋哉懋哉。臣窃念書之有鈔節。不得已也。盖以精力難周乎浩瀚。而肯綮有益於警醒也。若其本末之該貫。意味之悠長。則有全書在。乞留 聖念。臣固陋索居。耳目不廣。當其博收而約撮之也。脫漏舛錯。勢所不免。倘 聖明略其失而只取其區區願忠之誠。則亦何異臣之朝夕於 左右

KR9c0556A_A245_497H

也哉。臣不勝激切懇欵之至。取進止。

特敎催促後。更申前請䟽。

伏以臣瀝血封章。顒祝 天恩。聖批不許。 特敎踵下。首以跋文事急。 辭旨嚴重。至於 燭臣居住之匪遠。而計其行不費日。 軫臣逖違之已久。而責以能無戀係。則其委曲惻怛。雖慈父之於稚子。何以加此。臣奉讀未半。感淚先零。以首頓地。不知死所。嗚呼。以臣之受知於 殿下。以臣之蒙幸於 殿下。而自離闕庭。于今六朔。歲亦行且盡矣。臣雖無狀。亦具人心。文陛香案之間。但有魂夢往還。而無奈臣門祚衰薄。情理悲切。臣母九十之年。窮無所歸。就養於臣。疾病沉頓。氣息綿綴。臣獨孑孑在側。臥起相須。食息靡暇。似此情境。行路亦涕。捨之而去。以賭身榮。是豈爲人子者所忍爲哉。每念 天地之恩未報。犬馬之力未竭。而一朝告退。便訣 明時。則未甞不撫躬自悼。中夜嗚泣。噫噫命之窮矣。情亦戚矣。目下臣母之病頻添外氣。時月之內實無離側之望。而藉令早晩得間。可遂瞻 天之願。濫銜縻身。轉動無路。噫。臣於文衡之職。旣自斷以盜竊駔儈。又以死不敢承 命之意。質言於章䟽。而咫尺之守未白。敦迫之 敎每下。此則殆臣平生行己。心口不相應。以致言不見信於 君父耳。臣將何所藉手而事 殿下耶。 寶鑑跋文。事軆至重。纂局 進御。期日漸近。萬一以臣之故而遷延窘束。臨急誤事。則臣雖萬死。將何以贖其罪哉。玆不得不仰首鳴呼。未暇緩聲洊瀆之誅。實所甘心。伏乞 聖上念重役之不宜蹔稽。察至情之難容久遏。亟 命汰臣文衡之任。準臣歸養之請。使公私兩幸焉。臣無任涕泣祈懇之至。

合啓後。請 寶鑑跋文改撰再䟽。

伏以臣身蒙惡逆之目。名騰國人之口。只合蹙伏待盡。豈宜唐突煩號。而特以跋文事急。冒死干瀆。恭俟 嚴譴。及伏奉 聖批。言尾百有一十餘言。 辭旨之丁寧惻怛。愈往愈摯。至於幽寃之無路鳴暴。將作不瞑之恨者。亦蒙昭晰無餘。則尤非臣始望

KR9c0556A_A245_497L

所敢及。 天覆日燭。父母孔邇。臣十回莊誦。不覺聲淚俱發。嗚呼。生臣者父母。而自今至死之日。則皆 殿下賜也。此生已矣。只願一縷遄絶。以圖結艸之報於地下而已。惟是跋文改撰。未準所請。臣不勝惶阨躁悶之至。嗚呼。 寶鑑卽 列聖朝盛德大業傳信百代之書也。跋尾之文。關係至重。堂堂 聖朝。不患無人。則乃以身被惡名者。附係文字上貽玷累。此在 國家事軆。豈非萬萬未安者乎。噫。逆者。天下之大惡也。一有干犯。 王法之所不赦。人類之所不容。雖一夫橫加以是目。亦不可復齒人類。况前後三司之同聲乎。雖一事誤陷於此科。尙難望倖逭 王法。况勾斷平生之重案乎。臣家自祖先以來。受 國厚恩。世傳忠孝之訓。而逮臣不肖。忝辱已多矣。臣本萬死餘生。伊時人言何所不至。而猶未甞以此等惡名加之。到今垂死之年。一朝蒙此題目。生無以擧顔 天日。死無以歸見父祖。雖蒙 聖上生死肉骨之恩。尙全視息。而卽此未死餘日。亦與已死等耳。則是尙可擬議於廁名卷末。以爲 國家羞乎。伏惟 聖明在上。似此事理。寧或遺照。而只緣臣誠意無素。自引歸於例讓。公言疑於私懇。此亦臣之罪也。剞劂役訖。 進御期急。重推催促之下。一倍悚懔。罔知攸措。玆敢不避煩猥之誅。更申疾聲之呼。伏乞 聖上深念 寶鑑軆重。亟命無故人改撰跋文以進。仍勘臣前後負犯。以振 王綱。以謝國言。千萬之祝。臣無任崩迫灼戰之至。

辭吏曹判書。仍以李享逵䟽。自引䟽。(甲辰)

伏以臣之虗帶重任。于今三朔矣。一向委 命艸莾。坐令 國軆虧傷者。臣之四五年來。積罪如山。已萬死有餘矣。昨年如此。今年又如此。辭䟽奴狀。俱未準請。噫。臣之自斷平生。要存大防。臣非敢爲臣身地。乃所以爲 國家長慮者。屢已傾竭無餘。仰惟天地父母。以終始曲保之仁。垂畢竟軆諒之恩者。豈或有前後之異。而目下惶悶。轉益窮極。勢不得不更煩鳴號。且臣老母寒熱宿症。已成數十年痼疾。至今發作殆無虛

KR9c0556A_A245_498H

時。又自月初。挾感越添。症形之極重。乃是十年來未有。餘症尙作往來。神氣轉益危綴。終日昏沉。似睡非睡。臣方左右扶護。寸膓如焚。時月之內。萬無跬步離捨之望。 宮賓新命。僥濫雖甚。榮耀則極。而旣末由少伸延頸之誠。且聞客使之行。有聞頒 敎之禮將擧。而亦末由致身於近京之地。有臣如此。生不如死。玆從縣道。冐控情懇。至若狗馬賤疾。五旬沉篤。已成鬼形之實。有未暇旁及。伏乞 聖上亟命遆臣本兼諸任。準臣歸養前請。使公私兩得其宜焉。抑臣得伏見大司憲李亨逵䟽本。於其盛奬沈樂洙。而請罪兪岳柱之際。忽地攙及臣名。有若臣與樂洙聲氣相應者然。噫噫眞所謂無不有也。臣命道奇險。與世作仇。曲蒙 先大王曁我 聖上至仁大德。式至今保有縷喘。而畏約無窮時。屛退以來。庶或世亦忘臣。豈意垂死之年。又被其空中閃弄。一至於此哉。撫念身世。只益悲憐。噫。臣與樂洙。心術言議之如氷炭燕越。 聖明之所洞燭也。樂洙之繼臣不繼臣。公眼見之。神天知之。臣何必索言於其間哉。雖然。人旣援臣。臣若默而受之。則爲恥滋大。玆不得不言。幷冀 垂察焉。臣無任云云。

叙復後引罪䟽(乙巳)

伏以臣本以再生之喘。又犯萬死之罪。天幸未可以屢冀。輿論亦知其不免。乃蒙 天地父母愍惻臣老母情狀。特屈 王章。姑從末勘。臣歸對老母。抱持惝怳。攢手于天。感淚如泉。所下 傳敎七百七十有餘言。謂臣罪雖難貰。心實無他。其所以奬飾其本末。而勉勵其方來者。丁寧惻怛。字字可泣鬼神。古人所謂匪怒伊敎與以罪爲榮。皆爲臣今日設也。從古君臣之際。有是事否。不知無狀如臣。負罪如臣。何以得此於 聖明也。臣百回奉讀。一字一涕。雖子子孫孫糜身粉骨。尙何以報答其萬一也哉。曾未幾何。 恩宥遽降。收叙同時。閣銜如舊。臣驚惶感激。五情飛越。赴召之路。變書忽上。金吾 除命。又下於 親臨帳殿之時。沐浴義重。蒼黃入參。人之沒廉耻無忌憚。至此極矣。擧顔羞見天日。傍觀看作何狀。蒙 恩歸護。今已數日。中夜點檢。追

KR9c0556A_A245_498L

舊愆而戴新 渥。感愧交中。繞壁不寐。嗚乎。臣之踈闇顚妄。信心徑行。 聖明之所俯燭也。從前負犯。罔非自取。噫。趨生避死。禽獸尙然。凡係懲羹吹薤之道。宜乎倍百常情。而一向冥迷胡亂。殆同匍匐入井。必死之罪。每由己作。而求生之道。輒煩 聖念。俯仰天地。此何人哉。噫。臣罪臣自知之。以臣之受 恩如天。屢承 敷心之敎。而旣不能碎首沫血。以效臣死之義。又不能仰體 聖心。鎭壓浮議。遂致義理漸晦。徒令風波荐作。一則臣罪。二則臣罪。此其罪死有餘負。而旣蒙 聖上憐不加誅。到今只合夙夜內訟。以圖自新而已。前後聲罪之章。何莫非人臣之極罪。而孼在難逭。言出不諒。亦何敢猥有辨理。而其中一二箚疏。便是急書。人臣負此罪名。决不容晷刻假息於覆載之間。玆不得不涕泣鳴呼於閔覆之天。至若官職去就。非所敢論。伏乞聖明亟命下臣司敗。將言者所言。明覈虛實。如有一毫非枉。臣當無辭就死。如其不然。一日雪此惡名。生可以自齒人類。死可以瞑目地下。惟 殿下哀之憐之。臣無任戰恐祈懇之至。

陳 賀日。中路請譴。仍辭賞典䟽。

伏以 天誅底訖。 賀儀載擧。按獄賤臣倍切慶忭。而滓穢之蹤。旣不敢復近 京輦。息偃田廬。又非私心所能安。玆不得不駄疾致身於過江之地。留章徑歸。遙望 五雲。神精飛越。臣向叨京兆。猥陳辭本。 聖批隆重。赫日中天。字字感泣。不知死所。噫。臣僇人也。凡係官職之事。雖無去就之可論。至於 國有慶禮。豈不欲少伸忱誠。而身名已敗。面目難施。按獄一出。尙愧猖披。咫尺 庭班。廁身無路。情雖悲憐。迹涉慢蹇。臣罪至此。實合萬死。伏乞 聖上亟命有司。勘臣重譴焉。抑臣於田民 賜給之命。有不勝惶蹙慚愧者。噫。今此諸逆之勦滅。實關 宗社之慶。若有神天之助。固非人力所能及。而若論其躬探賊穴。手執眞贓者。則金履容是也。特以其無路自達。要臣於赴召之路。以爲轉 聞之地。故臣於登 對之時。只擧目下所見聞而已。 

KR9c0556A_A245_499H

聖明在上。臣雖欲因人爲功。有不可得。至若逆恭島中之言。不過是自下傳說所聞。而敷奏贊畫。臣無與焉。則由前由後。臣有何毫髮可紀之勞。而乃以土地臧獲。 朝家所以待勳臣者。容易施之。不少難愼也耶。且以 朝家事面言之。以此而施之地賤位卑者。縱屬僭賞。尙爲後勸。臣雖無狀。職忝崇秩。 朝家所以視之者。宜有不同。此亦豈非 朝家所當留意顧惜處耶。臣本百不猶人。而猶有一段廉耻。誠不忍以懷 恩畏 威之故。冒受罔功之賞。以負微臣本心。傷 國家大軆也。嗚呼。臣之頂踵毛髮。皆 殿下賜也。到今尙安敢強作情外之語。以爲自欺欺天之計哉。斷斷此心。神鬼鑑臨。倘蒙 聖明淵然深思。亟寢 成命。則公私兩得。 上下皆光。而 殿下之所以賜臣。臣之所以受 賜於 殿下者。視土地臧獲。相去萬矣。臣不敢猥煩枝辭。所仰恃者。惟 天日之明。曲垂容光之照而已。伏地顒俟。汗淚交逬。臣於治䟽將上之際。得伏見大司諫李義行䟽本。歷論近來掌獄之臣踈漏傅輕之失。仍以福榮之用次律。大加非斥。辭嚴義正。噫。臣罪臣自知之。奚但一福榮律名之失當而已哉。當逆恭凶招之出。小大諸臣。莫不骨靑心戰。以爲夏賊復出。而同情窮覈之道。适雲同律之請。卒未能碎首沫血。感格 天聽。則臣死之義。掃地盡矣。福榮之窮凶情節。亦豈可但以知情論。而定律之際。又失爭難。追思至今。無往非罪。公議峻發。亦云晩矣。慚悚之極。略效自劾之義。乞降威罰。以爲不善按獄者之戒焉。臣無任戰恐祈懇之至。

論 文孝世子誌文事。仍以趙時俊疏自引疏。(丙午)

伏以 文孝世子誌文撰進。臣旣承 命矣。雖其蒙昧短陋。其於摹畵 德懿。自知不堪。而尙庶幾竭犬馬之力。以自効於終事矣。卽閣吏來宣 御製行錄下者。臣雙擎跪讀。讀未半。忽不覺聲淚之俱發也。伏惟 聖上言語文章。動合典謨。今以人倫之至情發揮。天成之睿德自然。境眞語到。字字泣鬼藏之玄隧。旣可以慰孝思而無

KR9c0556A_A245_499L

憾。傳之靑史。又可以垂百世而有徵。决非如臣等輩所敢贊一辭於其間。謹稽 肅宗大王辛巳 仁顯聖母誌文製述官。初以大提學臣李畬 啓下矣。及夫 御製行錄之下也。畬上疏請以行錄作爲誌文而蒙許。仍 命畬撰進誌文後記。以今揆古。實爲先獲。且伏念戊申 永陵誌文。壬申 懿昭墓誌文。皆是 先大王御製。則今此 御製行錄之作爲誌文。尤有合於紹 先之 聖孝。玆敢疾治短䟽。從縣道以 聞。伏願 聖上亟降明旨焉。抑臣於戶曹判書趙時俊䟽。有不勝訝惑。而繼之以顰蹙者。臣僇人也。凡於朝廷大事。何敢語到。而伊日 筵奏。非得已也。噫嘻。始終慶哀之際。國人之憤寃層積。臣每一念至。心骨俱痛。輒不禁涕下霑頤。以此之心。當此之時。驟聞驚愕之說。言端旣及。不免衝口而發。亦天理人情之所不得不爾也。在彼道理。只合反省悚縮。自服妄錯。而今反以危懔之說。容易加人。咎臣至引古名碩論山陵事以自解。則嗚呼何其不思之甚也。雖然。人之爲言至於如此。臣安得晏然而已乎。只緣病伏田野。不敢猥煩文字。今始略有附引。伏乞亟 命治臣之罪。以爲妄言者之戒焉。臣無任戰恐祈懇之至。

因趙時俊再䟽陳辨䟽

伏以臣於病伏中。晩始得見戶曹判書趙時俊再䟽。臣不勝恠駭之至。臣於其初䟽之出也。非不知登時陳辨。而忍以置之。盖亦煞有商量。及夫以 誌文事封章。勢不得不略約附及。而遣辭之際。務主忠厚。則彼忽一事再䟽。已是夢寐之外。細究其精神所注。專在於橫擔泝論之事。粧出漫漶之策。此非常情所可測。不知有甚咄逼於其間而着急至此。大抵臣之向來 筵奏。本事外泝論之三項事。有初有中有終。條件各異。段落分明。 聖鑑在上。諸臣旁聽。今雖欲變幻逃閃。有不可得。而彼見臣疏之不欲索言。到底撮擧始終二字。敢謂此機可乘。佯若不知。游辭抑揚。隱然以臣疏中始慶二字。勒歸之於 筵奏中中段語。以爲諱其初而沒之之計。其誰欺乎。謀亦

KR9c0556A_A245_500H

拙矣。雖然。臣若一任其舞弄倒換。而默無一言。則是臣滿腔悲寃。始因憤激而暴發。旋以畏㥘而中呑也。臣雖駑甚。豈爲是哉。噫。臣之踈率狂戇。與世作仇。以身爲的。垂二十年矣。幸賴 先大王曁我 殿下至仁至明。式至今保有殘喘。仰戴 天地之洪造。感泣罔極。俯念螻蟻之微命。懲毖是急。而忽地又復妄發。無異匍匐入井。蜮弩鬼車。自分萬無一幸。嗚乎。臣今老白首幸生。亦云多矣。豈忍惜取餘生。一向囁嚅以負 國家。而斷斷寸赤。業已蒙 天日之下燭。則臣雖明日塡壑。更無餘憾矣。到今萬事已訖之後。有不敢張皇追提。以慽我 聖上悲疚中心事。至若彼䟽中。許多悖言。多見其枉費氣力。臣尙可置一語其間乎。玆敢略控事實。附申縣道。伏乞 聖明亟治臣妄言之罪。以快人心焉。臣無任云云。

因右相蔡濟恭書啓掌令趙貞相䟽。陳所懷箚。(戊申)

伏以臣於趙德隣事。前後 筵奏。悉貢賤見。 轉圜之盛。日夕顒俟。一自重臣䟽後。相臣書 啓。憲臺䟽語。次第而出。其氣勢之豪健。指意之絶悖。更無餘地。▣呼。 國家百年來。何甞有此事。於是乎。豕非羸而霜將氷矣。臣仰屋長吁。夜不成寐。恭惟我殿下聖學高明。最有意於樹倫綱重名義之道。凡係逆順義理。靡不兢兢致愼。至於事關辛壬隄防者。則以 殿下出天之孝。尤有所痛傷而不忍言者。卽臣之平昔所感激而欽嘆者也。夫何德隣事之粧出嶺儒。初不過爲甞試計。而乃 殿下過聽先入之言。弗詢衆謀。徑 下處分。則己巳凶孼。戊申逆黨。始敢生無忌憚之心。遂至於此矣。持之一字。意在驅人罔測。而適足自露其無嚴之心者。固不足道。而憲疏之首尾張皇。只以力抗 君命。眼無 君綱。爲重臣之案。則此從古宵小亡人國之術也。假令此事無所關於辛壬義理。居 淸朝諫諍之任者。敢以此說進。使後之人見之。當以今日爲何如時也。此臣之所痛心也。噫。德隣䟽句語。何莫非梟膓獍肚。而至於百世在前千歲在後八字。卽應元凶䟽中所襲用者。其源流傳付之叵測。直令人

KR9c0556A_A245_500L

骨靑膽掉。臣始擬更俟登 筵。畢瀝腔血。而涓涓滔天。有不容遲待。玆不得不拜箚以 聞。伏乞 聖上更加三思。亟寢前 命焉。取進止。

乞歸疏

伏以臣之 筵懇乞退。今已五閱月矣。噫。以臣僇廢之蹤。畏約之情。夫豈有復近城闉之理。而忽地闖入。半年濡滯。藉曰。感激 恩數。徒歸喪失操執。乃於告退八年之後。白首垂死之年。復廁 朝班。蹩𨇨奔走。雖公而不赴衆會。私而不出一步。稍存防限。自比拘係。而若其中心慚愧。寤寐怖懔。則未甞小須臾忘也。雖然。行止猖披。廉耻毁傷。而臣有所未暇恤也。衆目駭矚。暗弩伺影。而臣有所未暇顧也。疾病困頓。精力凋朽。而臣有所未暇憂也。惟是臣母年踰九耋。素抱貞疾。寒熱泄痢之症。近雖不至越添。要亦無時發作。而至於筋力精神之所運用。則視入京時。不翅落下幾層矣。目今天氣沍寒。旅寓荒凉。歲色逼暮。親屬分張。萬一因循之頃。病日添而氣日陷。轉動不得。去留俱難。則于斯時也。臣雖悔恨無窮。將若之何。思之及此。不覺怵焉心驚。懔然軆粟。玆不得不疾聲號呼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上亟許遞解臣守御使之任。俾臣得以扶將老母。及時還鄕。以卒 生成之澤焉。嗚呼。如臣無狀。謬蒙 知遇。萬死一生。受 恩罔極。中夜涕泣。忽不知此身之爲己有。生死向前。銘在肝肺。倘懷顧念身家之意。敢生便訣 堯舜之計。則神明必殛之矣。惟 殿下哀之憐之。臣無任云云。

辭右議政疏

伏以臣自承議政新 命。驚駭隕穫。心神遁喪。忽忽乎晝妄餐而夜忘寢。臣非敢自恤臣身。惟以賤臣之故。而上累 聖德是懼。嗚呼。國家治亂。係置相得失。古之德選。尙矣。降及衰季。雖百職皆不如古。而至於大臣之任。猶必器量足以容衆。才猷足以綜事。然後方可以彌綸得了。撑拄得去。不然則其國殆矣。若臣者。不過空踈淺狹之

KR9c0556A_A245_501H

一措大耳。擬之百爲一無所當。至於居大臣之位。了一世之事。是豈臣平生夢寐之所敢及哉。而今乃猝然畀之。不問人器稱否。則目下八方譏笑之。上及於 朝廷。已非細故。畢竟僨誤國事之後。臣雖萬被誅戮。尙奚補於已誤之國事哉。抑臣之狂愚信心多仇少與 聖明之所洞燭也。自知不堪需世。分甘終身枯槁。而荷 聖上不世之遇。歷遍淸要。輥到崇顯。猶且屢陷萬死之罪。過蒙再造之慈。我 聖上之於賤臣。凡所以庇覆指導。曲爲避死趍生之地者。靡不用極。臣常感激流涕。庶冀卒承 德意。而今玆新 命。似若與我 聖上終始全保賤臣之本意。大相乖盭。則此殆臣命卒之秋也。臣本門戶衰薄。骨相單寒。重以身世窮獨。形影相吊。疾病沉痼。軀殼徒存。中間過福之災。幾至無幸。而賴有近年休官一着。覬或爲息補乘除之方矣。忽地復入城闉。貪戀榮祿。三年不歸。則不惟其忘廉毁執。爲世所賤而已。卽其自來眇福。幾何不顚斃。而今又弗損益之冥升不已。則臣雖欲更延螻蟻之命。豈可得哉。以我殿下之寵愛臣。憂念臣。而使臣至此之極。豈不大有傷於 天地好生之德也哉。仍窃伏念。臣母今年九十有三矣。素抱貞疾。神氣凜綴。才經重症。尙未脫危。而臣母之側。惟臣而已。據 國典。父母年九十者。雖衆子皆許歸養。今臣母年過衆子皆歸之限已久。臣又無兄弟無子姪。而歸養之請。尙未蒙 許。已難免爲 孝理之罪人。况又進據百僚之首。夙夜在公。母子不得相守。則 殿下將何以令國人興孝也哉。恭俟駁正古昔盛事。而適會 大禮當前。 別諭荐下。如欲引日泯伏。實恐爲罪滋大。玆不得不冐萬死。疾聲呼號於 閔覆之下。噫。以臣之受 恩罔極。涓埃酬報之道。只在於生死向前。到今臣若內占便身之圖。外學遜讓之態。則神明必殛之。字字肝血。庶蒙 天日之下燭。伏乞 聖明將臣大匡濫秩。亟行改正。更卜賢德。以幸 國事。千萬至祝。臣無任云云。

終制後。請辨朴宗岳誣䟽。(壬子)

KR9c0556A_A245_501L

伏以臣罪通神天。禍延慈母。三年制畢。一縷命存。乃蒙 聖上誕宣別諭於樞銜初付之日。所以愍惻而撫存者。 聖念藹然。臣手奉 恩言。告榮無處。惶感之餘。血淚被面。吉朝肅 命。聖敎鄭重。臣雖冥頑。一段戀主之誠。尙可比於犬馬。三載逖違之餘。一瞻 天顔。退塡丘壑。卽臣寤寐所耿結。况臣賤疾。朝不謀夕。及此未死。尤屬時急。奔走承 命。尙何敢晷刻淹延。而有足如縻。拊躬流涕。嗚呼。臣本窮獨人生。只與老母相依爲命。 殿下以寵愛臣太過。故 恩數至及臣母。多年貞疾。輒蒙 頒賜珍劑。臣母病中。每攢手祝 聖。恩波所霑。獲延年壽。而緣臣不孝。奄及大故。天地雖大。一身無依。噫。無狀如臣。蚤被 主知。 聖上之於賤臣。父母也。顧復恩勤。避濕就燥。殆史牒所未有。到今移孝之地。惟 聖明在上耳。而臣今身名敗衊。長在人鬼關頭。復入脩門。此生無路。命之窮矣。尙何言哉。噫噫。逆者。天下之大惡也。爲人臣者一被此名。終身難洗。念臣平生所藉手而事 殿下者。只有嚴於逆順之辨一事。而職由臣命途奇險。十餘年來。橫被此名者屢矣。而皆緣妄錯之擧。便同自作之孼。人之爲言。特不諒臣本心。而太過大激爾。曷甞有如今日事之守制田廬。與世相忘之中。忽以或識面或不識面之逆竪。作爲奇貨。暗地譸張。毒手結裹。計無所不至也哉。臣身被衰麻。名騰急書。五內崩裂。天地罔極。而猶未辦剖心以自明。則人理可謂都喪。而乃以垂絶之喘。至煩太醫齎藥。凶誣危疾之次第。轉死爲生於萬無一幸之餘者。伊誰賜也。 隆恩厚渥。曠絶千古。非臣家世世子孫之隕首結艸所可報答其萬一也。臣於壬寅乞骸時。已以沒齒自廢。要存天下之大防。內誓于心。質言于 前席。而獨無奈 聖德如天。拯拔薰沐。曲費 聖念。臣由是感激。遂不能固守初心。竟未免有時委蛇。出則羞對臺隷。處亦淚霑枕席。其爲毁一己之廉義。累 昭代之風化。無復餘地。則今此人言之來。其意以爲不如是。不足以去臣者。固其所也。皆臣自取。何敢爲怨尤。計而惡逆。是何等名目也。假令言出於微官末僚。行査脫空之前。尙不可復廁

KR9c0556A_A245_502H

人類。况言出於董率百僚之大官。而臣之不肖。亦曾忝叨大臣者乎。噫。彼九賊窮天極地之罪惡。擧切共戴一天之羞。而臣方身蒙逆名。非臣之所敢語及者。然 天討之不容久稽。輿憤之不可終遏。以 聖上之明。庶幾 回悟。早晩 兪音一下。指嗾與同謀窮覈到底。則發告人被告人之虗實枉直。自可綻露無餘。臣之日夜泣祝于閔覆之天者。惟此而已。此事査實則臣之爲人爲鬼。可以立判。不査實則臣將終身於非人非鬼之間。抱寃而生。飮恨而死。死亦不得瞑目於地下。臣固螻蟻微命。而亦係造化中一物。則以 聖上愛欲其生之德意。得無惻然於斯乎。伏乞 天地父母。曲垂鑑裁。亟 允九宗子鞫問之請。則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惟 殿下哀之憐之。臨疏涕泣。不知所云。臣無任云云。

請討李家煥䟽

伏以臣晩始得見李家煥疏本。不覺心寒而髮竪也。洪惟我 肅宗大王盛德大業。史不勝書。而最嚴於逆順邪正之辨。以爲貽謨燕翼之圖者。譬如赫日中天。魑魅莫逃。當兇潛疏入之日。 洞燭其叵測之言。專出於間毁 兩聖慈孝。屠戮一代忠賢之計。卽置之法者。尤光明磊落。及夫鏡夢獜亮之變出。而一國臣民於戱不忘之思。益仰 大聖人深憂遠慮出尋常萬萬。 先大王筵敎中。防微杜漸四字。盖以此也。則家煥雖世襲凶肚。亦一 先朝之臣子耳。戴天履地。尙安敢以爲國殉身等語。筆之於書進之於 殿下之前哉。言念世道。直欲痛哭而不可得也。噫嘻。趙德隣 處分。爲聖慮一失。五六年來。臣已痛陳無餘辭矣。只緣微誠未格。 反汗尙靳。兇徒之增氣。乃至於此。臣之戊申箚。所謂豕非羸者。到今雖謂之蹢躅之過而至於突可也。臣老而不死。豈料 聖明之世。又見此一大變恠耶。伏乞 聖明淵然遠覽。亟降處分。以樹 王綱。以杜亂萌焉。以臣畏約之蹤。不敢以生人自居。則豈宜與論朝廷事。而事關 先朝大防。不敢不言。惟 殿下恕其僭而察其愚焉。臣無任云云。

KR9c0556A_A245_502L

辭左議政䟽(癸丑)

伏以臣自承新 命。驚惑添疾。史官之回。草草附奏。十行 聖諭之開眎心腹。曠絶千古。而生心承膺。已矣毋論。措辭對揚。亦不遑及。悚惕達明。但有涕淚。嗚呼。臣之遭罹罔極。雖是載籍所未有。而業已蒙 天地父母之恩德。保有軀命矣。至於 赫日之照幽陰。則源委來歷。畢燭無餘。在臣道理。安敢到今更提。而惡逆是何等名目也。不幸近年以來。世變無所不有。遂以惡逆之名。看作尋常題目。加此於人。旣無小難。受此於人。亦不甚驚。此有天地生民以來。莫大之變恠也。惡逆之名漸輕。則君臣之義漸壞。其流之弊。將至於國不國人不人。此臣所以腐心痛骨者也。故區區賤見常以爲爲人臣子。一被此名。則雖極孟浪極曖昧之事。已白脫已昭釋之後。猶必終身自廢。不齒人類。然後君臣之分嚴。而爲可以存天下之大防。臣之誦此於 前席者屢矣。其心苦矣。其情戚矣。苟非然者。以臣之受 恩如天。而因一橫逆。敢生自阻之計。則是眞犬馬之不若。神明必殛之。臣雖無狀。寧忍爲此。似此事理。以 殿下之明聖。寧或遺燭。而乃有今日之 誤恩。則是必臣之平日言行有足以厚誣 天聽者。而亦關臣命數之窮奇。臣於此。撫躬慚恧。繼之以自悼也。噫。 別諭二百三十有三言。何莫非 隆渥殊遇。而至於吾黨二字。與風霜百變。肚腔一乃之 敎。臣不敢知。從古君臣之際。有是事否乎。臣奉讀未半。不覺涕簌簌下。嗚呼。臣之平生秉執。與世枘鑿。臣之受知於 聖明以此。臣之獲罪於一世亦以此。知我罪我。此之謂也。噫。士爲知己者死。雖於敵以下猶然。况爲人臣而獲此於 君父。則其感激忘死。苟有一分人心者。夫孰不然。而獨無奈 王綱漸弛。人心胥溺。一世之譸張誑惑。月異而歲不同。百般設計。必欲殺臣。至於昨年事而極矣。餘憂尙殷。後出逾巧。則推往知來。不待智者。臣非敢畏死也。所畏者。死而無補於國。秖以傷 殿下知遇之明也。雖然。此特因 聖敎之及。而白此心於未死之前也。据臣目下處義而言。則猶屬餘事。匹夫咫

KR9c0556A_A245_503H

尺之守。有死而已。始旣虗辱 恩數。則終必自陷罪辟。倘未蒙及早 處分。恐或至到頭狼狽。此於公私何利焉。玆敢畢瀝腔血。從縣道上 聞。至若賤疾漸成難醫。朝不謀夕。陳力就列。此生無望之實狀。亦未暇縷列。伏乞 聖慈曲賜鑑燭。俯垂愍惻。將臣議政新 命。卽日還寢。以存大防。以全微諒。千萬血祝。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請討蔡濟恭箚(遣史官封還)

伏以臣與首相决不可比肩立朝之義。已悉於 前席。嗚乎。昨年五月二十二日。 口傳下敎。以 聖上孝思而開示之明白。憂慮之深遠。乃至於此。其惻怛哀痛之誠意。有足以泣鬼神感豚魚。則伊日大臣之以此後若有復提此事者。乃是亂逆。質言於章奏者。甫及周歲。乃反首犯。此千古所無之世變也。其眼無 君父之心。路人所知。雖以 聖批辭旨。及封還不頒下見之。疏語之絶悖窮凶。可推以知。觀此頭勢。其必欲復售脅持之計。以爲諸賊倡者。明若觀火。驚惶憤痛。國言如沸。實不知何樣禍機。迫在朝夕。念之及此。骨顫軆粟。伏乞 聖明淵然深思。廓然遠覽。原䟽特 命取還頒布。以爲及時聲討。大定民志之地焉。 前席餘懷。按住不得。敢此申瀆。以冀 處分之亟降焉。取進止。

請 頒示蔡濟恭凶疏。兼附引罪疏。(還下)

伏以臣於昨日。獲蒙 許借方寸之地於三朔之後。滿腔積菀之熱血。庶可以披露萬一。而獨無奈 聖敎截嚴。惶刦居先。病氣昏短。語言無序。卒之誠未格 天。命退而退。下 殿徊徨。求死不得。嗚呼。 殿下上奉 宗廟。下有臣民。而乃使前古所無之劇逆。三朔戴頭於天地之間。而莫之問焉。四海之人。後世之士。尙謂我東有國而殿下有臣乎。從此綱常旣絶。人之類盡爲夷狄禽獸而後已。嗚呼。天下寧有是耶。雖然。臣於昨 筵。力陳稍寬 禁令之請。亦未蒙 允。則臣何敢爲容易犯禁計。而第筵奏中一事。未究竟到底者。有關係莫重。故不得已畢其說。欲望 聖明用臣之言。

KR9c0556A_A245_503L

然後勘臣犯禁之罪焉。噫嘻。蔡濟恭䟽中許多凶言悖說。槩聞其决非今日北面於殿下之廷者所敢開口。至於四字之襲用。明義錄中。極口詬罵之逆舌者。直一厚謙還魂。而 聖上似若以容或有活看之道爲 敎。故臣敢以臣雖耳聞。無異目覩之實狀仰對。而第念此事有不可不深憂遠慮者。設令逆律卽日夬施者。原䟽猶未 頒布。則此不但爲凶魁藉口逃躱之話柄而已。將使一脉梟音獍肚。傳授於暗地。而半國兇徒。永無革面革心之路矣。今若亟取兇䟽而 頒示之。則濟恭雖素蓄無 君之心。久慣欺天之術。 睿鑑所燭。十目所視。决不敢恣行變幻之奸計。原本一出。而其語脉指趣。有可以萬分一活看者。則好生之 天。始可以曲遂解網祝禽之仁。而臣伏妄言之罪。不然則含血之倫。始可以齊奮。食肉寢皮之討。 宗社神人之憤。洩矣。願留 聖念。仍竊伏念。臣雖不肖。職是大臣。宜不敢自輕去就。以上累 明時而只緣討逆事急。他不暇顧。嚮當樞啣引義之日。只以口政付職之無例。執爲不敢進身之端。及夫 傳敎之續日荐下。至有銓官承宣遆差朝報中。口政釐正之 命。則臣卽日肅 命。如恐不及。而畢竟口政釐正。元無該曹擧行之出於朝報者。至於前月初 譴罷傳敎中。有罪名無罪目。亦係無前之例。自始至今。罪狀輕重有無。國人不知。臣亦不知。則甄復之後。雖微官末僚。尙不當猥以䵝昧之蹤。自同無罪之人。况大官乎。而此則諉以過境。初不敢與口政一欵。爲目下倂引之計。其行止之胡亂慌忙。可謂貽羞具瞻之地。而臣敢行之不疑者。只爲所重有在矣。到今懲討路絶。藉手無策。則點檢向來去就。臣之羞愧於是乎爲甚。敢附自劾之義。乞 賜郵罰。使 國軆尊而大官知警焉。臣無任云云。

夢梧集卷之二

 議

  

統御營移設江都當否議

統御營移設江都之議。臣於待罪留守時。畧有所擧似於 前席。今豈有異見哉。江

KR9c0556A_A245_504H

都之不置一戰船一水卒。只專爲入保之計。初不生御賊之意者。爲謀太拙。有欠萬全。噫。御與守互資。守以御益固者。兵家之常策也。而江都則有守而無御。其所謂御者。亦但欲御賊於旣登岸之後。而不欲御賊於未登岸之前。不亦謬乎。且江都前對漢口。左挾喬桐。右帶永宗。則地爲西南之綰轂。勢便彼此之呼應者。莫江都若也。假令賊船自三南來者。過永宗抵漢口。則喬桐不知。自兩西來者。過喬桐抵漢口。則永宗不知。惟江都則賊船自三南兩西來而入漢口者。無不在吾目中。而獨無奈節制旣不通諸鎭。船卒又不在手下。則坐視之外。何問無路。此豈策之得者哉。臣故曰。使江華府留守。兼三道統御使。而置戰船水卒便。大抵此等事。每患難於遙度目擊之外。惟有畵圖。可以領略地形。斟量事情。故臣在江都時。摹成地圖。擬一徹 乙覽而未果。然此關海防大計。非臣淺智所臆斷。惟在 聖上深思博詢而處之而已。

守御摠戎合營當否議

今此守御摠戎合爲一營之議。臣未曾有平素講究于中者。今何敢取辦目前。仰塞明命哉。第以賤見論之。自夫五衛罷。三軍門設也。古制隱而經用詘。摠戎守御兩廳。又是後出而尤冗者也。將卒異處。耗費廣槩。莫如歸兵於本道。省費於有司之爲兩得其便。存罷分合之間。賤見所及。大略止此而已。至若節目措置之詳。臣不敢以心所未瑩而質言。惟在 聖上深思而審處之而已。抑臣於此。有區區之愚。謹當爲 明主誦焉。大凡天下事有二途。仍舊與更張是已。當更張而仍舊則蠱。當仍舊而更張則傎。二者之爲失也均。而與其傎也寧蠱。且病於仍舊者。一朝更張。其病卽已。惟病於更張者則不然。旣更張之後。雖覺其爲病。而仍改兩妨。無一之可。故之人古。重其事而不敢遽也。雖灼見更張之有百利而無一害。猶必行之以漸。而少甞之爲政之體。大抵皆然。非獨此事爲然也。臣竊願 聖上之終始留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