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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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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行輔國崇祿大夫判敦寧府事兼工曹判書判義禁府事五衛都捴府都捴管謚忠獻朴公行狀(丁卯)

   本貫全羅道羅州潘南縣。

  曾祖諱泰遠。黃州牧使。 贈吏曹參判。

   妣平山申氏。 贈貞夫人。

  祖諱弼履。 贈吏曹判書。

   妣全義李氏。 贈貞夫人。

  考諱師錫。公州牧判官。 贈議政府左贊成。

   

妣杞溪兪氏。 贈貞敬夫人。

公諱準源。字平叔。姓朴氏。上祖麗末右父(一作文)館直提學文正公潘南先生諱尙衷。以道學節義。齊名鄭圃隱。國朝初。左議政錦川府院君平度公諱訔。以謨猷勳業佐 太宗。仍父子大顯焉。平度公生禮曹參判諱葵。三傳而至舍人 贈領議政文康公冶川先生諱紹。道德學問。宗師一世。慕齋金安國甞字趙靜庵及先生曰。孝直發越。彦胄精密。盖竝稱也。众中識李晦齋。引聯 經幄。斥金安老奸邪。爲其所嚌。遯于陜川以沒世。生諱應川司宰監正。生諱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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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學行薦授禮賓寺參奉。不就。生諱煥同知中樞府事。生諱世城承政院左副承旨 贈吏曹參判。己亥禮論。斥尹善道,權諰。不奉諰敦諭之 命。下理幾危。以直聞。早世不大用。公高祖也。牧使公以下三世。以公貴皆有追爵。兪夫人。 贈吏曹參判諱受基之女。禮曹判書章獻公諱命弘孫。禮曹判書大提學農菴金先生諱昌協外孫。純靜和柔。得婦道甚。有二子。長曰胤源。亦以學問名世。號近齋。官監役。 元子宮僚屬。皆不出。公其季也。以 英宗十五年己未五月二十日生。生而穎悟。王母李夫人。女士有鑑識。每拊其頂曰。是兒骨不凡。後必貴。子孫其昌矣乎。五歲時。自外入。偶跌而仆。有戱者曰。拜我乎。卽遽起笑曰。吾豈汝拜乎。拜天也。人皆異其對。十三。讀綱目竟一帙。卽已別古今治亂興亡人善惡事是非得失。而文藝亦驟進。稍長。盡讀六經百家之文。尤喜讀孟朱書。時近齋學漸進。公執所疑。講究經禮。近齋甞曰。吾弟識解精敏。吾不如也。性謹拙。一定䂓矩。䂓矩外不旁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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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以親老家貧。屈首爲功令之業。每赴試。世皆紛紛以關節爲得失。而公獨恥之。有勸者斥之嚴。故終於不得。而人莫不以公爲高也。孝友其天性也。母夫人疾革。公刺臂進血。得延時日。及喪毁甚。幾不能支。贊成公深責其割肌傷孝。後十四年。而贊成公疾危。公以前承責敎。不忍違其志。只甞惡以驗其吉㐫。而夜輒泣禱天。旣不能得。則其踰節之毁。禮不能閑。盖贊成公善居喪。隣里至今爲之誦。公實有所受。不獨性於孝也。事近翁。如事嚴父。如奉尊師。凡有事。禀而後行。講學論事。始或參差。孚尹旁達。卒歸於爛熳。近翕常詡以天倫知己。而公亦切磋琢磨於其傍。以成其德。中歲家益貧。挈妻子。卛水東滸。家於黃驪之江上。驪士大夫鄕也。故參判止菴金公亮行。大司憲李公直輔。故閔掌令彜顯。皆以儒逸隱於驪。公樂從之遊。質問論辨。薰德慕義。諸公亦交口稱朴某賢士矣。山水樓臺之勝。甲于上游。公只一登覽。未甞數數曰。樂山水。雖仁智者事。吾志不立。是亦外物。立志在乎學。常靜處一室。晝夜讀。至忘寢食。隣里爲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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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朴賢士但知讀書。不知饑寒。公旣居驪數年矣。每自傷。傷哉吾貧也。不貧吾何故流落江鄕。不得與吾兄相守以居也。思至。戒一棹上下往來以省之。近翁甞遘癘。公聞之大驚憂。一日馳二百里入救。翁驚曰。君何遽犯入吾側也。亟避去毋遲也。公不聽。始終躬護。誠感醫人。疾已乃復。而因心之愛老而彌篤。癸卯。公夫人沒。家事益旁落。而終不變處窮之素履。盖七八年流離困阨於荒江破屋之中。而其年近五十矣。始中丙午司馬。人皆以爲某也而今始小成。才未展。不大厥施。豈非命耶。其明年丁未。 正宗大王爲廣儲嗣。 命揀名門。而公第三女被選。二月行嘉禮。 賜號綏嬪。以 嬪父初授公 健元陵參奉。 上聞公所居狹小。買 賜城南第。俾容行禮。公兢蹙不敢處。處於陋室。主事者問公家衣服器用當何入。公對以素貧寒。君賜雖不敢辭。事大小務從省約。則有光 聖德而賤分亦安矣。而猶据體援例而爲言。公愈執不回。 上聞之敎曰。其執可取。宜從之以成其美也。故事旣。三揀文任。代主人例撰謝箋。 上知公工於儷。 命自製進。後又徵其藁 賜覽。歎曰。文華若此。乃不能得一第耶。 嘉順宮將入大內行禮。公戒之曰。 聖上所以結親於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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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者。以其爲儒素家。而吾平日不能敎子女。遽當此不敢當也。富而能儉。貴而不驕。福乃臻。放情肆志。恃恩居寵。菑必逮。戒之哉。無非無儀。惟酒食是議。著於詩。必敬必戒。無違命。載於禮記。夙夜謙愼謹畏。孝事殿官。無遺老父羞。 嘉順宮早彰淑德。是日涕泣受訓辭。公自 寢郞。陞爲司僕寺主簿。 上召見敎曰。朴氏我東盛族。世守淸德。今幸有國婚也。 顧謂左右曰。此人官雖卑。風儀眞宰相也。移除工曹佐郞。奉公恪勤。謹守法。諸僚服其謹勅。皆視公爲律。尋出爲報恩縣監。 敎曰。選曹欲擬君江西。予知君雅操。故除此邑。此亦湖中山水鄕。可卧治閒養也。公承 命感激。旣之任。益守法律己。御吏民。先恩而後威。斷訟公明。落者無怨。執邑豪有恣行不法。奪人女産者。窮覈得實。監司欲緩豪。不聽。卒抵豪法。他豪遂屛息。邑有隱結歲捧錢千。吏以官用白。傍人以家事請。公斥之。或言不自用。當納戶曹。公曰。此邑殘薄。去一隱。一隱復生。反爲民害。寧補公費民役而已。每歲臘。民獵貢山猪。弊滋甚。或至離散。公曰。 聖上燭此事。必惕然矣。後承 上詢。以此事對。 上歎曰。予一念在民生疚苦。而猶不知有此。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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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貢猪邑以雉代猪。獵民皷舞頌 上恩。公在官自奉甚薄。官厨失飪而不擇。衣至於蒙茸而不改。民例納遮風席。公止之曰。吾視吾居驪時。不已多乎。吾爲民不易弊簟。况此席乎。俗離境內也。而謂閒行勞民。非分憂意。竟不一往。 上時使人覸守令能否。多聞公事。嘉之曰。是書生。意吏事踈。乃能爾耶。爲報恩三年。民碑而思之。 上甞以儲嗣晼晩語及公。公對以坤殿春秋。螽斯尙有望。 上心是其奏對得體。至庚戌。 嘉順宮有娠彌月。 上命公直宿 禁中。六月十八日。今 上誕生。定號 元子。同日稱慶。用護産勞。擢爲通政大夫戶曹參議。又例加定號時一資。而公力辭得已。公早夜保護 元子。候 寢時乳。察色議藥。不敢離側。不敢言勞。其在直。 嘉順宮供飯而饌甚盛。公輒下數器▣▣曰。素不嗜膏粱也。後乃具淡味。 上偶見之曰。老人勞瘁甚矣。供無乃太踈乎。 嘉順宮對以實。 上嘆曰。參議能不變其素。非居養可移者矣。公服弊。 上曰。豈無衣耶。何不改爲也。 上悶其勞。時或 賜暇休沐。而戀 闕徊徨。不敢久於家也。 元子宮睿質卓越。聡明絶殊。誕生之翌年。已通言語。解天地父母字。 上甞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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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 元子類 英廟典刑。厥享國必大。君一身保護兼輔導。擔負重矣。予有意不置輔養官。冊封後雖設師傅諭善。終不如自內君自勸課也。公對曰。 元子宮睿姿英明。衣尺漸長。選端人正士。朝夕左右。 聖上亦以身敎誨。卽成就在是矣。臣鹵莾。何敢當 聖敎乎。 元子宮遊戱。不近玩好。惟翰墨書籍是親。三歲端拱侍 上側。多所誦。 上曰。能解幾字。公曰。口授輒成誦。已過數百字矣。 上曰。必先知字義然後。可授他字也。於是公進千字文。日授數十字。未幾又通諺讀。時或自臨讀。不待授。稍稍以次進曾史,小學,四書詩書及程朱箴銘。承命出題以 睿製。製詩文各體以奏。公課勸篤勤。日不敢暇逸。幾無退食之頃矣。 上悶之。時 賜珍劑。以捄其瘁。所處直廬。歲久頹陋。始終一席。不脫袍帽。四庤書帙。塵滿其中。一日 元子宮臨呼。公方食。遽投箸起。 上在前矣。卽惶恐伏。 上曰。君雖自待薄。無已甚乎。 命葺之。癸丑。淑善翁主生。護勞如初。上欲陞資。公辭之。代以錫馬。四歲而痘。 上與 元子避御摛文院。公獨任其事。治不失時。痘旣愈。 上喜曰。此君之功也。已而除刑曹參議。丁巳。設 元子講學廳。置諭善選僚屬。近齋以薦膺選。而執所守。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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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不出。謂子侄曰。季君經學。無讓於乃兄。成就 睿學。何待賤臣。 元子宮外講旣勤篤。而公之在內講授如初也。己未。近齋沒。公不敢視私喪。每自悲慟曰。吾於吾兄。兄而又師也。醫藥含斂。都不得見。人理絶矣。卽他日何顔地下哉。愛其一孤。喣嚅庇覆。誨化誘掖。而又賢而有學。故氣味趣尙。有吻无射。孤亦事之以父師。誠愛篤至也。公在直。非承 候勸讀。書未甞不在其手。經傳以下程朱書。我朝諸先正遺文。仰思俯讀。循環熟複。學力日益固。見理日益透。 上旣博極載籍。輒引公從容 顧問天人命道心性理氣歷代治亂古今得失。靡不指陳。往往語合 意。喜動 天顔。稱之以老師宿儒。 上下忘倦。或至花甎改午影。而晝漏催箭矣。旣退。 上或不耐暑。使人覸公。猶不脫公服。端坐對方冊矣。 上嘆曰。謹獨之工。乃至此耶。甞與公燕語。 敎曰。必讀書識理者然後乃士也。而世滔滔矣。今誰有其人乎。予甞臨朝發嘆也。公對曰。詩云周王壽考。遐不作人。惟其能作人。是以有十亂。苟 殿下德如父王。壽如文王。則作育之化。無讓周家。何患乎無人乎。人君必先正其心。其心正而後。可以存天理遏人慾。存遏審而後。可以察進退消長之機。而多士思皇。以正朝廷。以乂邦國。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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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恐不過由是術也。 上稱善。甞謂筵臣曰。朴某不獨其兄有學行。是亦眞學者。禁直多年。操躬飭行。不懈益處。且明習經義。予於父字。多賴其力。眞諭善之材也。庚申。冊封 元子爲 王世子。行冠禮。定婚于內閣臣金祖淳女。以問公。公曰。金氏世有名德。以金尙憲之節義。金壽恒父子之精忠爲先祖。而文定厥祥。是天作之合也。 宗社臣民之福也。 上曰。今兩家義同一室。共享和平。則豈非宗國之幸。兩家之光乎。公頓首謝曰。臣敢不銘鏤 聖敎。同心協力。與共休戚哉。舟梁之期。始春終秋。公以 殿宮寶籌彌高。朝野顒望。勸 上三思。未幾 上以癤腫違豫。公憂悶奏曰。 上春秋向衰。石膏凉峻。進已多。當進補劑。 上難之。時 世子前趍。 上忽悽然曰。誰當敎世子者。公曰。 世子宮睿知夙成。勤於講學。 聖上有遇物之誨。何憂敎乎。 上遽泣下曰。不知予何故近日心界如此也。 上候日益重。 世子浹月不解帶。 上以冲齡也。或 命之退。六月二十八日。將有 顧命。大臣以下皆入侍。 世子遑遑欲入瞻。時皇急。公謂大臣曰。 世子宮此時何可不侍 側。萬一有悔。豈不爲終天之恨乎。宜亟禀 慈殿取 旨也。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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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公言是。乃禀。於是公承 慈敎。奉 世子入訣于大漸。因於迎春外軒恤宅宗。請令翊衛司侍衛然後。行袒括之禮。人皆謂當倉卒。處變得宜云。公昵侍 先王十餘年。寵遇隆絶。一朝 天崩。哀號痛寃。如不欲生。而 王世子哀毁過節。公夙夜涕泣侍 側。益殫保護。是日 慈殿擢公爲捴戎使。旋移御營大將。陞二品。使之扈衛。又拜工曹參判。大臣又請擢資憲。慈殿敎曰。大臣請之是矣。非御將十年輔導之功。 主上豈成就如此乎。 先王期望御將。至爲深重。當此時。 主上幼冲。國勢孤危。卿等知此意。遂除工曹判書。上䟽辭。不 許。旋除知義禁府事,繕工監掌樂院提調,都捴管。移壯勇使, 魂殿都監堂上。 慈殿垂簾。召三大臣及公與金祖淳。勅共勉國事。別諭公曰。卿地處自別。 先王之所期待也。予之所倚重也。毋以所處。與諸卿共殫心膂。輔我國事也。公對曰。臣十餘年處昵比之地。亦 先朝化育中一物耳。 先王每戒臣以人臣雖不當工於謀身。君所處異。宜固守謹拙。避遠權勢。全保身家。與國同休。臣懷此 敎至今。銘在心骨。不敢墜失。國事有 先朝舊臣在。若許仍置臣 禁直。而責之以保護之任而已。則臣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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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辭。或謂公方今捨公。誰當爲身佩安危者。公曰安危吾何敢。有大臣焉。有六卿焉。有三司焉。老臣惟仰其成而已。已又除典醫監長興庫提調。寫進 玄宮銘㫌。陞正憲拜刑曹判書。辛酉。 慈殿又引保護功。擢爲崇政大夫判義禁府敦寧府事。夏。逆臣權裕謀擊去金公。以沮敗 大婚。闖上㐫䟽。公奮袂曰。 大婚 先王在宥時所定。而今於賓天之後。裕敢動搖之。是可忍。孰不可忍。吾雖自矢以不與朝政。此大義也。吾已判一死耳。謂二子曰。吾父子誓爲國死生以之者何事也。於是裕徒不敢肆嫉公家。有以蜚語惎間於金公。公曰。禍福命也。但盡在我。金公慈諒。讒者胡得焉。壬戌。 大婚成。雖天佑 宗祊。翟儀儼臨。正位 坤極。亦公遵 先王遺志。片言折奸。起倫網將頹之勢之力也。鄭日煥以特進官。於 講筵論爵賞多過濫。公自以吾亦過濫中人。義當自處。上䟽辭本兼諸任。 上賜批曰。卿予之外祖。 先王所以屬寡人也。不如是。予誰倚乎。其勿辭。 慈殿亦下 諺敎開釋。且言宿衛不可曠。公惶恐不敢復辭。尋又除軍器寺提調。壯勇營罷。移拜禁衛大將。 兩殿疹候平復。以直宿勞。進階崇祿。賜田結奴婢。 命調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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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亥冬。 仁政殿灾。 大內近。宮中蒼黃。公請令䆠寺輩毋動。各守其所。分掖隷環衛嚴束。時西風急火益起。 上奉 殿宮。移御于景春殿。而獨公陪。已而火息。乙丑正月。 慈殿昇遐。纔成服。而上患痘候。時寶齡已長成。又啣恤中。內自 殿官。外至朝野。莫不憂恐。公侍藥焦勞。公服坐 寢室外晝夜十餘日。無倦色。旣 平復。又賞加輔國。 賜賚甚厚。拜兼工曹判書。時公已年近七十。衰老甚至。丙寅。請退居私第。以時起居。 上甚悵然也。然憫其衰。勉副其請。而頻下御札存問。示眷眷焉。冬風疾作。至丁卯春。疾益革。 上憂悶。連遣中使視疾。公口訥不成語。以手書示侍者曰。疾君視之。加朝服拖紳。必加我冠服也。 上敎下泣失聲。亦不能對。太醫賫藥問訊交道。竟以二月七日。考終于正寢。春秋六十九。訃 聞。上震悼撤朝。闕庭擧哀。 降十行。辭旨懇惻。 命賜東園題湊度支錦緞。以厚其終。仍三年祿。服闋。官其子。特 贈議政府領議政。不待狀。 賜謚忠獻。葬用大臣禮。有司具儀物。又特 命內司供辦。成服日。 下臨吊令。從大臣言停 臨。親製文。遣承旨致祭。盖隱卒崇終之典。至此而無以加矣。用禮月權葬于驪州黃金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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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墓南坐癸之原。待利年將合祔焉。(以地勢不便。更卜他兆。翌年九月二十日。移葬于蘓文里負卯之原。南距夫人墓爲數百步許。封域左右互望。)夫人原州元氏。 贈吏曹參判景游之女。牧使 贈領議政命龜。興平尉夢獜。觀察使萬里。原平府院君斗杓。參判四世也。夫人早失嚴訓。而自閑於詩禮。端莊靜淑。婦德甚備。有女中君子之稱。擧四男三女。男長宗輔蔭判書。次宗慶文科參判。次宗翊早死。次宗喜。女長監役申光誨。次武左尹李堯憲。季卽 嘉順宮。誕我 主上殿下,淑善翁主。判書娶郡守徐廣修女。生三男三女。男周壽翰林。岐壽,鎬壽。女進士金炳球。參判娶縣令李述模女。無子。以岐壽爲子。宗翊娶士人兪彦宇女。取鎬壽爲子。宗喜娶僉樞李彦燦女。左尹男鼎臣。餘幷幼。公性仁而氣淸。姿粹而識敏。內貞而外端。言遜而容舒。介而不滯。直而不絞。毅而不峭。和而不流。此皆其本所禀賦而及至於用力加工也。則一立矩度。弗貳弗參。內有秉執。不東不西。所操約而所守固。以尺嚴而以律正。嗜書若芻豢。劬經玩史。義究理索。問審思愼。常自恨吾從吾兄學。實有開益。而科擧累之。使我不得專意於此事也。口不挂斯遠不磨之言。目不視不經非理之文。少好讀莊子書。覺其虗無。旋悔之。座右書聖賢格言以自省。勇於從善。不自有已。故臨事無悔吝。盖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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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名爲學。而實則無造次顚沛不遊衍於學之中也。夫如是。是以其實美內行。有純無慊。事父母。色怡志養。疾憂喪毁。隨有至行。事兄極其敬。而飢飽寒煖之相須也。講道論文之相契也。湛樂溢於中。事嫂尊敬。不敢以便服見。侍其疾。天寒坐外軒。達曙不睡。友之推也。與朋友信。八年居鄕。爲上游諸君子所許與。義方敎子孫。仁恕御家衆。亦愛遇庶母。不濫戒所蓄。梱以內肅若治朝也。庚申 國恤。終三年不近女御。曰方喪至重。况吾至慟在心者乎。悲孤露祿不逮養。朔有俸。必悽然曰。昔何不足而今乃有餘也。奉先誠敬。宗家貧。自備祭具。躬視務精㓗。捐廩餘。營置祭田。造別廟。以安平度公以不祧而祀孫鄕廬弊陋。妥靈無所之祠版。竪五世祖同樞公,高祖承旨公。未遑之墓碣。急人困。甚於飢渴。救親戚知舊窮未辦凡吉㐫事。如不及。庶族流落海西。竆不自存。公以爲彼亦吾祖之孫也。厚賜之。雅不信俗忌。甞卜三淸洞第。有鬼魅作異。人或恐之。公不聽而居之。異遂息。其爲驪寓也。人已忌所僦。卽夫人所生之室。而夫人遘疾。又益忌。公曰。死生有命。命在天。豈在室耶。甞於所寓地。得一麓以葬夫人。盖貧無以返葬先山也。風水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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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宅兆甚吉。公笑曰。兆吉豈易耶。吾不曾用人力。直偶耳。素澹泊。視財利若凂。嚴於辭受。一芥視義。在貧已然。旣貴亦然。例饋外如蔘茸貂紬稍涉貨却之。還獻馬者曰。我本書生。今又老且病。安用此馬。世皆以異木珍紋餙文房。公獨削松爲匣。曰吾以是眎子孫。不肖乃毁之。其在 禁直。謹畏謙愼。進止有常處。作息有定位。掖倞皆異之。䆠妾或不知面。侍 元子宮十七年。忠愛誠懇。始終如一焉。其侍 上。未甞及朝廷事。一事一言。或承 上問。不得已仰對。則惟選正士以輔 睿德。淸本源以立治道。而其言皆切實。立朝人例置簿籍記出處履歷言議奏對。內外職所行事政以資後攷公地處異經歷多可記豈少哉然不置籍一無所記子弟請其故公笑曰吾自吾何必記耶。 天崩後。固辭協輔之 慈敎。牢拒安危之或說。而斂跡如處子。避權如疾箭。以不負 先王敎戒之意。將任七八年。門無一客。歷三營。不膩絲毫。所事惟鍊士卒新堞械。其餘無一事。所居常閴寂。惟山鳥時鳴上下而已。隣里亦不知其爲將家也。仲子居銓。人或有求者。則曰吾豈以父子之故。破戒干政。設使吾言之而君得之。安有父敎子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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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而蔽公也。一言竟不及前後政注。人亦不敢干以私。甞謂子侄曰。吾平生踈拙。國事大小。皆不敢犯手。所以外無難事而心以安。天下何甞有事。庸人壞之耳。又曰。刑政者。人主所造命作威作福者也。而人臣敢或窃弄之。則是莾,操也。常曰。人而棄義理。但知利害者。甚於禽獸矣。事惟見道理當否。人之知不知何關焉。雖善行美事。意出於此。此意先已不是。居第有不便。授幹事人。略添數架制作。稍輪奐。公責其人將撤去。客止之曰。屋雖華。不過容膝。且地勢高。宜於倚斗。何必撤。乃不撤。朝夕瞻對城 闕。琴碁松竹以自娛。而悶軍務在身。擬丐 恩謝事。退收晩工而未及也。公文章華美。平常未見其於詩文刻意繕性。惟其多積博發。富有日新。而濟之以獨禀之才自得之見。故夫不作。作則其文淘雅贍敏。皆古色也。繩尺步趍。皆古法也。其詩聲響節奏。皆古音也。淸灑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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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皆古調也。老益博厚嫺鍊。儼然爲一部作家。近翁以道學勝。而文章亦然。塤箎迭唱。宮商相宣。古所謂陳元方兄弟之難爲也。有文集幾卷藏于家。盖甞論之。公羣行可記。如仁諒之成性。簡儉之爲質。孝友之行。文學之才。安處樂循之操履。愛士急人之風義。固皆難及矣。而廣求之。猶或有一節如公者矣。至若戚聯以後數十年間。處至密之地。擔至重之任。常持身於戒愼恐懼之中。一出一入。一動一靜。一語一嘿。不失尺寸。不錯毫釐。皆可以爲椒掖法。而其焦心殫慮。竭忠畢義。始以保護。終以輔導。勞大於 王室。功高於社稷。可以紀太常而銘鼎彜。若是者。近古以來。未見有與公爲二。是豈無所自而致此哉。則其所以致此者何自乎。學問之於人大矣。修身而明其德則其效遠。卛性而循其道則其及廣。公亦豈有他術哉。明此而已。循此而已。夫誠意正心。其始至小。而大之則爲治平。戒懼謹獨。其事至微。而推之則爲位育。公於此雖未敢遽謂詣極。而其於不昧之軆。當行之路。亦鮮有不合於此四事者。故其發之於云爲。見之於行事。功驗若此。由是言之。其致此。此其爲所自也與。公可謂子夏所謂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者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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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正宗大王聖學極高明。而猶曰朴某眞學者。禁直幾年。操躬飭行。不懈益虔。 當宁睿智天縱。而其致祭之文。有曰如玉君子。曰十八年敎。其敎也直。在下則近翁大儒。非私於同氣者。常曰吾弟經術文章敦行人。金止菴,李大憲。皆以儒學爲世尊仰。而止菴則曰。朴某老而好學。可爲矜式。大憲則曰。吾甞同里閈。熟知其爲賢士。况其有社稷莫大之功乎。公所以見知於知臣莫如之地。賢父兄師友之間者旣如此。而及其餘自薦紳卿大夫。以至輿儓下賤。其生也。一辭道其賢。其沒也。衆情同其涕。嗚呼。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期然而然者矣。嗚呼其盛矣。漢雋自結髮遊於公兄弟之間。以至於白首。一自形格地禁。跡阻於公之門二十年矣。往來一點犀。猶是舊日之相照耳。今公侄子宗輿以判書兄弟意。猥托以狀德之文。自念人微言輕。年老病深。何敢當此役。而旣屢辭不獲。則謹敢冐僭撰次。以竢立言之君子如右云。謹狀。

  

附與高陽城主書(此書刪)

 伏惟至沍。軆度萬安。先季父忠獻公狀文。盖於其間。盡力喚起死病後已消全耗之神識。經五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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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然後。篇始粗完。不過就本狀。减字約句。略細存大。移節附類而已。而辭理若是拙澁。孔瘡亦必百千。只恨始計不審。不能力辭尊命於其初也。雖然旣成矣。第此凈寫齎納。而念此事實爲尊伯從氏台哀所主張揭起而指顧之。頃人事驟變。撫狀一讀。不禁淚下漬紙也。城主一覽後。轉達于尊仲從氏台哀廬下。如以爲猶可近似。更與往復。正其紕繆。釐其疵纇。如不可用。可直去之。更求鴻筆。以尊軆面。恐不可已。惟在其裁處之如何耳。不備。

崇政大夫行吏曹判書兼判義禁府事知 經筵事同知春秋館成均(成均下似脫舘字)事五衛都捴府都捴管致仕奉朝賀 贈謚忠憲趙公行狀(戊辰)

公諱重晦。字益章。姓趙氏。系出咸安。以新羅元尹鼎爲鼻祖。歷幾世。我 朝初。有諱悅。工曹典書。典書之孫漁溪先生諱旅。 端廟內禪。自大學揖諸生歸咸安。終身不出。世所稱生六臣。先生其一也。 肅宗朝贈吏曹參判。又因士林䟽。建院於咸安之伯夷山。以祀先生及金東峰諸賢。 正宗初。加 贈吏曹判書。謚曰貞節。又其孫吏曹參判諱舜。直言忤柳子光。幾不免甲子之禍。是爲戊午名賢。又其孫宗簿寺主簿諱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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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庵婿也。與牛溪先生。同受學爲至交。是生諱毅道。軍資監主簿。 贈吏曹參判。生諱鎰。平市署令。 贈吏曹參判。公高祖也。曾祖諱逢源。號坡西。執德甚剛。爲尤菴宋先生所敬重。卒官同知中樞府事。祖諱楷郡守。考諱榮福。以辛丑建 儲時承旨。爲㐫黨所仇疾。執公前請去尹宣擧先正之稱爲罪而竄逐之。乙巳改紀。宥還官至開城府留守。元配咸陽呂氏。副正必寬女。繼配延日鄭氏。參奉纘憲女。圃隱先生後也。以公貴。 贈公左贊成。二妣貞敬夫人。 肅宗辛卯九月十八日公生。幼已重厚有德器。及長。以贊成公命。學於陶菴李先生。先生甚與之。二十六。擧庭試乙科。屢入堂后。入侍講院爲說書。則 莊憲世子五歲時也。公上䟽言 睿質雖美。必資蒙養。宜選擇宮僚。浸灌啓發。而效捷於影響。莫如身敎。 殿下亦必愼動靜語默。立 聖躬於大中至正之域。使 世子朝夕觀感而興起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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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兼說書。 上以翰林名宦多躁競去圈爲試。公時被圈不赴試。 嚴敎置對。癸亥。陞爲兵曹佐郞。移司諫院正言。當是時。 英廟聖德或不能無得失。大臣非其人。國事泮渙。公內懷憂懣。思欲冐鈇鉞𡽹海而出一言。以救其失。顧母夫人年老。徊徨不自安。一日入告母夫人曰。兒今身爲諫官。宜有言。言發而禍至。則貽母親憂無窮。兒所以趑趄不敢决也。母夫人曰。汝旣出身許國爲言官。言職耳。毋以老物爲念也。於是公得母命。乃上䟽痛陳四五事。其大者私廟數臨事也。瀋陽使行事也。私廟事曰。臣聞孟懿子問孝。孔子曰無違。仍又解之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朱子釋之曰。人之事親。始終一於禮。其事親也至矣。匹庶猶然。而况於帝王家乎。夫以 宗廟之重。展拜享祀。皆有定制。至於私廟。宜有隆殺。而 殿下情至意到。則輒以寡約出。不憚煩數。 令出倉卒。有司未及淸道。軍衛未及整隊。縉紳惶惑。士民奔走。此已非孔子所謂無違。朱子所謂一於禮。而又聞 殿下躬行時享於私廟。此異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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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酌獻。祭必具三獻。獻必有祝。禮節有礙。名義乖當。臣不敢知 殿下何以處之於此也。 殿下以一身爲神人主。乃不自謹重。非郊社 陵墓之有事。而離法宮宿於他所。瀆祀褻禮。任情行之。惟 殿下意。夫無窮者情也。不以禮節之。先王制作。將無所施。非所以愼先憲而裕後昆於方來也。而大臣不匡。三司不言。臣實寒心。願 殿下繼自今惟禮是遵。以爲敎於國中也。使行事曰。臣竊惟胡筆胡大物也。而瀋使忽於五千里外。鞠躬惟謹。得其褒甚隆。皇恩罔極之諂。爲一世笑而不知耻。方且駿馬金鞍。得得而歸。則 殿下又賜儀仗皷吹以迎之。 先朝亦甞有賫來康煕金字筆。而猶無是例。今創出之。以夸耀一世。傾都聳觀。名爲士子者。亦皆雜還騈闐於華舘恩門之路。爭賭爲榮。所謂大臣請建閣而尊其筆。又以其所賜弓矢。列爲 動駕時儀衛。以侈其賜。幸 殿下不賜 允許。臣實爲世道慨然也。嗚呼。天下腥羶矣。惟東一偶表爲冠帶之國。彼方狺然據中國。其視我衰弱偏邦何有焉。而猶不敢使行其俗者。只以我禮義之邦。邦人之忠肝義胆。往往發見。有以服其心耳。 先朝築大報壇。以祀 三帝。列聖薪胆之志。志士風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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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咸寓於此。今世敎之歝敗如此。尙何顔壇薦圭璧。以格我 三帝之英靈。以副我 先朝命名之本意。爲事如此。又何以服驕虜之心。而免被髮左袵之厄哉。先正臣宋時烈臨命。戒其門人子孫死勿失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臣有感於斯言。並以爲獻。䟽入。 英廟震怒。閉門不聽政者六日。上下隔斷。中外遑遑。公席藁待 命凡十八日。禍不知至於何地。而夷然不動辭色。盖公所言四五事。固皆人所難言。而至私廟事。世尤震慄畏怯。雖偶語。不敢上口吻間。以相謂者也。而公勇爲之。於是直聲震一世。下至媍嬬輿儓。莫不誦公名。遠近取公䟽爭相傳看。城中爲之紙貴。有趙台祥者以時臺。急於迎合。䟽斥公實犯猥逼。慽我 聖心。又請勘不請公。罪之大臣。 上惡其訐。下台祥獄。而公待 命已閱月。人皆謂禍終不測。公亦自度必死。一日 命下。只令刊版。勿揀赦典而已。於是公得不死。程叔子曰。七情惟怒爲難制。方其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 聖學豈用功於斯歟。何其神聖哉。於是人莫不偉公之直。而頌 上之仁。公旣退屛居南湖上。杜門閉影。不言 朝廷事。日與樵童漁叟。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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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 聖恩而已。時公適遘癘危甚。洪益晩閭巷中奇偉倜儻之人也。以㾐醫名。素不識公。卽遽起曰。是直臣。百人可死。斯人不可死。往救之。公少愈。見傍有不知面者。恠問客何人。對曰。我洪益晩也。平常慕公名。聞公疾危。來相救耳。其於人見慕如此。薦紳諸公。至有欲倚重相與者。公輒嚬蹙曰。吾之一䟽。不過欲盡職耳。今何可因此而沽名乎。其後四年。大臣甞因 筵奏微諷曰。人君容直爲最難。語有咈。或令永刊仕籍。臣以爲聖世豈有永棄之人乎。 上曰。卿言豈指趙某乎。後數日。特 命蕩滌。而時適弘文錄成。而公名入。承旨讀奏至公名。低聲微讀。 上笑曰。旣已給牒矣。予豈以前事芥趙某耶。且弘文錄無則已。有則趙某不入。當誰入。承旨聲始高。士大夫莫不欽仰  大聖人更日之德轉圜(一作環)之量矣。仍入都堂圈點。拜弘文館副修撰。公始陳䟽自引。 上溫批䦎(一作閱)釋之。公感激出肅旋遞。遞復拜屢矣。故居玉署㝡多且久。啓沃弘多。時三司合辭。請逆賊李光佐,趙泰億追奪官爵。公前席力陳。承 嚴批。猶進伏奏曰。此擧一國如出一口之大論也。豈羣下持偏黨之心而爲此論哉。而殿下每敎以網打一邊。臣實憫焉。一鏡敎文中至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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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慘之四字。爲大臣者。乃不思沫血。視爲尋常。終不欲明正其罪。此二逆所以爲逆。而其心亦鏡耳。今刪沒之。已非 啓軆。而 殿下又以提起門生國老之語爲罪。拔此語。是泰億無罪名可言矣。誠此語爲 殿下所惡聞。則無寧只以四字㐫言。爲辭而討之。猶爲言順而義嚴矣。 上怒削公職。亡何。叙拜司諫院獻納,侍講院司書。間爲胡勑問禮官赴灣。還校理。時逆賊致雲停望久。 上命吏曹擬致雲承旨望。參議尹公汲屢承 嚴敎。終不擬。 命斥補洪原。公奏曰。人臣有所執。君命有所不受。若變其所見。惟君命是從。則非所以以道事君也。夫絜矩爲大學之極功。而其要不過曰明好惡。明好惡之道。又不過有容之君子進而用之。媢嫉之小人放而遠之而已。致雲卽一屭慝媢嫉之小人也。在聖世。亟宜放而遠之。不與同國。銓官之不擬致雲承旨望。乃其職耳。 殿下斥之。臣竊慨然也。 上命特遞。已又除北評事。不赴。旋拜吏曹正郞,文學,副校理,修撰,獻納,兼校書校理。間爲捴戎郞。其辭校理。書論李壽鳳事。以爲壽鳳荷 聖恩。許令歸養。歸養者親在不敢出。朝廷亦未甞責以職事。而壽鳳乃忽突然冐出。肆行搏擊。所論重臣卿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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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事。雖自謂均停彼此。其實潛藏機括。內售黨伐。情態至巧惡。夫壽鳳蟣虱何足責。敎壽鳳爲此不靖者。不仁甚矣。 宣廟朝。東人謀陷善類。先攻三尹。而朝論遂潰。黨禍終至於滔天。今壽鳳輩暗地逞毒。▣甚於東人。傷國脉病世道。而大臣於前席目見此事。不一言開陳贊 邸下堲讒之明。願 邸下深思遠覽。痛折抑之。以靖朝象焉。 大朝取覽此書。 命罷公職。連下 責敎。公臬兀不自安。乞養爲殷山縣監。一年而入爲修撰,侍講院弼善,講書院右贊讀。冬以書狀官赴燕還。遍歷宿趼。甞以春坊官。因文義達曰。 邸下春秋鼎盛。寸陰猶惜。而開筵通九朔。廑爲六十日。大朝授 邸下大任。 邸下受其重。非受其安逸。蚤夜孜孜。講學惟勤。然後國可治民可安。豈可耽一時宴安。而不思他日久長之術乎。伯夷叔齊。目不視邪色。耳不聽惡聲。 邸下甞讀至此。 敎以非必閉眼塞耳。此心不與物俱往。則便是不視不聽。 邸下識解之精透。雖老師宿儒何加焉。願因此益勉加工。而立志堅固。毋或悠汎如前焉。 世子嘉納。冬。差 嘉禮都監都廳。拜軍資監正。 英廟御彰義宮。時大雪。上雪中露立。以辛丑代理時所遭危辱。至痛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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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辭多不忍聞。公出班奏曰。臣庶僚不避猥越敢達。臣伏見自省編。有曰予之保有今日。莫非 皇兄之攸賜。又有曰辛丑冬事。思之凜然。而 皇兄之視予。予之事 皇兄亡間焉。臣每讀此。未甞不三復流涕也。夫以 景廟至友之仁。 殿下至悌之德。沕然亡間如此。而彼梟獍輩。譸張㐫言。不過螮蝀之凌太陽。自干天誅耳。乃 殿下過自貶損。爲此過擧。今日臣子豈不痛迫乎。 上可之。尋陞應敎。兼漢學敎授,御營郞廳。至癸酉。公之在堂下官十八年矣。始以都監勞。陞通政階。拜承政院同副承旨。歷兵曹參知,司諫院大司諫。出爲尙州牧使。上任。首革去逆賊沈䥃。前任時全用南人爲直月。貽毒小民之鄕約。時又歲大饑。饑口至萬二千。營俵二千斛。無以相當。公竭心力。捐廩鳩糓以哺之。無一流散。於是民大悅。尙大州。穀簿浩多。有權宰按藩。欲翻弄之。公以爲歲饑。何可與民爭利。斥之嚴。藩雖怒。亦無以爲也。及其俱歸也。宰挾勢焰。自公擬議嶺藩以下凡進途。隨輒軋轢之。公近二十年出入棲遑於下大夫之列。而官不得加進者。宰爲之也。而公未甞有一言對人說彼之短長也。後又歷大司諫,承旨,兵禮曹參議,成均館大司成。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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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丁鄭夫人憂。憂吉。復爲戶曹參議,承旨。甞侍晝講。上問彼承旨年幾何。筵臣對曰。今年五十二矣。 上曰。辛丑八月二十一日。卽予建儲之日。而其時秉筆承旨。承旨先父也。今其子又以承旨入。予甚愴懷也。向者大臣有氣豪語。承旨駁之。予特以大臣故。承旨是責。而其公心予豈不知乎。其言是矣。其餘所論皆是矣。此承旨本自質實矣。序陞左承旨。時則 英廟三十八年壬午閏五月十三日。而國事罔極矣。 上御徽寧殿。公免冠伏庭下。涕泣奏曰。自古儲君雖得罪於君父。未甞有宛轉泥土之事。今日人心。將何以鎭定乎。臣請萬死。 上震怒。命竄黑山島。卽(卽衍字)旋還寢。其明日。 命撤 世孫宮供上。公又奏曰。 世孫處於私第。大未安。請移處于 時御所。供上如例。 上雖不之許。然心是之。仍 命公持傳敎往讀宣諭。公詣承文院。久立不讀。 上連使人趣之。而猶不讀。 上召責公何爲不讀。對曰。臣極知惶恐。臣不忍於十四年臣事之地。讀此 傳敎。惟願速死。因嗚咽不成聲。 上厲聲曰。承旨非矣。荐下 嚴敎。而公終不承命。 上亦無奈也。後幾日。公乘間奏曰。自古國家有事變。則必有投間抵隙者。乘時窺覘。謀爲亂階。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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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宗國覆亡。不可不察也。願 殿下尋常 敎詔世孫時。深留 聖意所以處。日後凡事。務從豊厚。毋使有一毫未盡焉。居數日下 敎曰。十三日大處分前。臣道猶不絶已處分後。疇敢有不知其君而知▣▣者乎。承旨趙某不讀宣諭。敢曰十四年臣事。一臣字。非君君臣臣之義。其令遠竄。竄茂長縣。踰月而釋。而給牒收叙調用之 命鱗下矣。 敎曰。予雖以國軆。薄示警意。其心則可諒。十四年臣事之說由中而出。非異事也。向所奏投抵之云。深有識慮。可謂有功於國家矣。旋拜兵曹參議。移承旨。公見變事後世道益下。朝廷用人不得其道。紀綱日頹。躁競日甚。甞因晝講奏曰。目今紀綱頹癈。廉耻壞喪。百度委靡。庶事叢脞。此無他。由於朝廷用人不得其道。唐虞命九官。委任責成。尙矣。臣聞 宣廟朝吏兵判望。不過三數人。人器相稱。故政令以擧。綱紀以立。今者有地閥人。一升正卿。未滿周歲。遍歷八座。長短混淆。遆仍頻數。功用何由而興乎。而 殿下不揆。又以一言事之得失。賞罰過當。於是浮嘵躁競之輩。妄相闚度。棄本分竊僥倖。互相爭奪。臣主臣。竊恐 殿下有以導此也。伏願 殿下端本淸源。立經陳紀。崇奬廉讓。量度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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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少回今日世道焉。 上遽曰。承旨外題矣。浮嘵躁競。豈予所導乎。已而曰。承旨言是。盖 上於公之言。未甞不始咈而終兪之者。知公質厚謹愼可信也。遞拜兵曹參議。又出爲寧邊府使。寧古節度營。适變後近二百年。廨宇廢。無以䧺關防。公至則命工盡撤去。夷戺黝梲。因其址大經始之。寧人恐。皆曰年久廨老。毁之必有灾。公曰。且休矣。苟有殃咎。在我不在汝。卒毁之。建百餘架。輪奐一新。纔數朔耳。財不民出。藥山爲保障重地。而城中穀不滿數千。公曰。苟無食。城雖鐵瓮何益。轉外倉米二萬斛。自貿塩數千石以實之。城始完。壯武隊立撥。積爲民瘼。公出財力以捄其急。其餘凡弊事。悉梳洗之。民以寧謐。三年而歸。周流爲承旨,諸曹佐貳。間爲楊州牧使者又二年。復入爲承旨。 上敎曰。予猶記趙某某年奏達之辭矣。擧直措枉。宜先此人。因又 敎曰。趙某賢矣。當其時滿庭諸臣。皆如蒸栗。無一人開口。獨趙某有十四年臣事之說。趙某賢矣。當時有一人如趙某者匡救。豈至於此。予今思之。胸膈如坼也。公謂家人曰。吾當時事。不過欲盡吾職分耳。今有擧直措枉宜先之 敎。吾若出。是自處於直而歸枉於人。其安乎。遂力辭遞。後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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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寧府都正。再入吏議。遞爲戶議。至庚寅則公之爲下大夫又十八年矣。始陞嘉善階。拜開城留守。上䟽辭不 許。府是贊成公保釐之地。公踵武爲治。頌滿一境。府有疑獄當死者累年在囚。公一閱案知其寃。啓 聞而釋之。明年。入爲漢城府右尹,同知春秋館義禁府事,都承旨,吏曹參判。不膺 命。補忠州牧使。旋寢。以禮曹參判。兼都捴府都捴管。復爲吏曹參判,都承旨。壬辰。以漢城判尹陞資憲。 上敎曰。古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趙某之謂矣。連除平市署瓦署內資寺承文院提調,備邊司堂上,上號都監。陞正憲 御容都監。受面給馬。皆以勞勩也。逆臣鄭厚謙以戚臠用權。愬於 上。復辛壬三逆魁官爵。趙大司憲榮順上䟽言三兇復官。臣退歸。 上震怒。流于絶塞。復以嶺海刀鋸。趣趙啓甚急。公時都憲不出。人皆危之。而公凝然不動。天幸卒無事也。自其後所歷如大司憲,知 經筵義禁府事,禮兵吏工刑五曹判書,判尹。多 特授。▣公三辭東銓不 許。敦勉甚至。公黽勉出。數月行政。已而嘆曰。已淆者俗習。難平者物情。吾家世單寒。孤立寡儔。久操人物進退之柄。灾必至。吾其止矣。遂引疾力辭▦遞。甞以知經筵入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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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筵。 上曰。經筵官亦陳文義。仍 敎曰。宜呼以知經筵。而今稱經筵官者。有意矣。又甞 敎筵臣曰。趙某予着保而用之矣。是只有本心矣。是無一點虗僞矣。又 敎曰。古所謂䆠官宮妾不知名。趙某有焉。趙某賢矣。丙申春。 正宗以 王世孫代理。 上命 世孫奠酌于關廟。將以甲冑行事。公時爲宗伯。上書言不可以 貳極之尊。下同於武臣。行祀享而捨法服。非軍旅而御甲冑。甲冑非。遂用法服。尋以上號都監勞陞崇政。拜判義禁府事,惠民署提調。是歲三月。英宗賓天。 正宗卽位。有湖儒私建院。祀陶菴李先生。而以逆臣洪啓禧配。公以咸鏡道觀察使。臨行䟽辨其悖。其略曰。臣師文正公臣李縡。姿質純粹。聡明卓絶。進自科第。早决勇退。專心斯道。知行兩盡。先正臣宋時烈。卽其一生所尊仰。而若其全軆大用之學。實由於自得之妙。非由師受者。世之所共知也。故參判臣李翔。臣師從祖。而其歿在臣師年十歲時。不可謂有受於翔。而至若洪啓禧。雖出入臣師之門。自稱以門人。而渠何甞有絲毫問學工夫。且其出處言議。▣▣▣動背臣師。臣師常憂嘆。臣亦熟聞之矣。臣師甞以長書切責啓禧。啓禧拔之於遺稿。士友不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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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有故諭善臣朴聖源之往復。而遺集亦以此尙未刊行。則啓禧卽臣師門墻之罪人也。前者全義鄕儒。忽以先師及啓禧幷享於李翔鄕祠。臣大驚以爲非但冐禁私享爲不可。配臣師於翔之祠。已是不倫。而與啓禧竝享。尤是師門莫大之辱。故臣其時語趾海。使之勸鄕儒埋版撤享矣。今又有何物怪鬼。闖上一䟽。位臣師於翔與啓禧之間。稱以上承下傳。以接乎宋先正之統。此世道之變。斯文之阨。臣實痛心焉。 上旣優批。心許其爲師斥邪風力甚勁也。北方歲屢侵。公到營。先請移𡽹南穀五萬石。復捐四千石營耗以足之。賙飢分糶。各適其宜。而猶慮有一民之顚連。則蚤夜殫竭。經營拮据。靡不用極。以全活一路生靈。城中火起。延燒五百餘戶。纔經大賑。民幾離析。公又給粮助材以奠安之。舊例營出錢貿給戍卒布。名曰防布。前政多廑存名色而私其剩。所謂戍卒布。只虗名耳。公亟罷之曰。防秋殘卒例給之物。吾何可染指耶。悉以本色錢。散與戍卒。戍卒大悅。明年還朝。時逆臣洪國榮在宿衛所。居中用事。專擅朝政。納其妹爲嬪。號淑昌宮。權與人主埒。擧世羶趍。公耻之曰。吾已老白首矣。何可濡此身蹩躠於其門。以求祿利耶。遂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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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篤。替納密符。 除旨聯翩而不一出。凡大朝會。從闕下徑歸。公之婿。國榮叔也。移家近 闕外。煩公一顧而不之見。 上甞召宋德相。德相乘傳詣京師。交驩國榮。公不知以爲先正之孫也。且有山林名。以書風之曰。山林之士宜自重。不宜苟合當路。今當路者年少輕佻。不可專任。宿衛所當撤。淑昌宮問安。非禮甚矣。當罷。能爲 上言之乎。德相不聽。卒與國榮爛漫矣。盖此數事。爲時大忌諱。人莫敢言。公言危甚矣。而亦毅然不以死生爲意也。後榮,德皆以逆死。然公亦不言曾有是言。人無知者。獨判敦寧府事李公敏輔知其事。公沒。以衰年斗胆莧陸鐵石。爲公輓語。公自决進退。凡其後除拜如工曹判書,造紙署觀象監提調,議政府左參贊,知敦寧府中樞府事,漢城判尹。皆不出。一日有近密人報言 上將大用公。東銓之 命且下矣。公蹙然曰。吾已决一退矣。今何可變初心。爲前却乎。居數日。果拜吏曹判書。竟亦不出。庚子。公七十入耆社。引年乞休。章四上。 允。致仕奉朝賀。 上召見宣麻。及退。 命扶腋下殿。異數也。▣後三年壬寅四月三十日。公疾卒。壽七十二。訃聞。 上大興悼。 敎曰。重臣確執。不獨决退一事也。不見久矣。豈料遽至此乎。予深悼惜也。其令原致賻外加數。不待狀議謚。太常用慮國忘家行善可紀之二法。謚曰忠憲。其年八月。葬于竹山西朔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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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高峙洞坤坐之原。配貞敬夫人完山李氏。左議政文靖公觀命女。端莊和順。孝友慈敬。沒先公二歲。祔左。擧三男二女。男長景鎭府使。出后伯父。次秉鎭早沒。次厚鎭今郡守。二女適洪樂彬罪竄死。李集培。景鎭娶承旨洪準海女。生瀷。再娶士人李宗榦女。生涉。秉鎭娶承旨李濟遠女。亡育。繼子瀞。厚鎭娶府使尹心協女。再娶敎官蔡商爕女。生三男。湕進士,澻,𤂿。二女金雨根,徐觀輔。洪子益榮。李子韶會。瀷子元植進士。寬植早死。瀞子忠槇進士,憲植。餘竝幼。公天禀重厚。性度敦確。體幹厖碩。言語簡穆。恬靜自守。謹愼自持。寧拙毋巧。寧遲毋亟。是以人徒知其爲質厚君子。而不知其中實有應事之敏需世之才。特公自深藏若虗。如不能也。早遊有道之門。擩染薰陶。充養涵畜。以故其發施而爲用也。居家則篤於事親。親在養以志。親沒善居喪。奉祭祀以敬。敎子孫以學。悶世無閨閤之敎。爲婦爲妻。常失其道。往往壞亂人家。作女小學。以敎婦女。其內行如此。敦宗則所以救貧親窮族無依之婚喪與凡周卹。在家在官。必誠必厚。其敦睦如此。崇儉則位已宰相矣。被服飮食。器用床几樸素。無異於寒士而不之耻。却不受西北武倅或有獻紬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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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饋遺過則還之。故其居銓也。靺韋輩相與戒之曰。某公不可厚遺。厚遺則見過。其淸儉如此。莅民則廉以律己。惠以卹民。前後通營邑三四外職。臨賑則殫心。遇弊則拔本。所至民愛之如父母。其爲治如此。其立朝則懇懇乎或恐吾 君有闕失。綣綣乎國事爲己憂。時艱爲寤寐。遇可言必言。囊封 筵奏。世所媕婀。人所逡廵者。公則出之易。竭而後已。若如癸亥私廟之諫。敢人之所不敢逆鱗。能人之所不能嚮燎。至於十八日席藁。刀鋸在側。鼎鑊當前。而色不變。積累年廢處江湖。置身於蓬藋。混跡乎漁樵。而心不悔。壬午十四年臣事之說。當呼吸之禍福。逬肝肺之忠懇。犯不測之雷霆。蹈至危之穽坎。而操不易。其後疾風勁草之 奬。本心無僞之 褒。䆠妾不知名之 諭。相隨續下矣。而氣不泰。中歲畸於時。宦塗趻踔。而內不疚。及其晩年。荷 主知。致位隆顯。而志不滿。左右蝸角之時論。幾於千里流血。而跡不染。能爲上言之之一書。危甚於哮虎之吻。而目不瞬。怡然理順而已。卒乃晩節。見幾奉身而退。優游林園以娛餘年。壽考康寧。寬樂令終。士大夫莫不相傳誦以爲元祐完人。公是也。其事蹟之彬蔚又如此。如此者。盖甞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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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前人而罕倫焉。求之於近世而無有焉。嗚呼。豈非殿 英廟五十年。一人之名卿哉。嗚呼其偉矣。漢雋公隣里之少年也。自先世以來。與公家世講洞誼。以故習知公居家始終。立朝本末。生平慕之。及公捐舘舍。漢雋敢效相紼之詩曰。生六臣中漁老高。高風孕出世賢豪。公曾出犯雷霆怒。 上亦深知護翊勞。雙髩雪中平世界。百花園裡退銓曹。應知送閉靑山後。元祐完人塚不蒿。自謂略道公大致矣。今公祀孫瀞。持府使所爲家狀。命漢雋撰次爲行狀。漢雋不文。又年迫八十。衰耄甚矣。何敢。顧以私心慕仰之深。先世契誼之重。不敢終辭。謹冐僭第錄如上。以竢立言之君子云。

工曹參議李公墓碣銘(幷序○戊辰)

自古人臣。往往爲國母死。爲國母死。與死於君同。惟其皆不能死而獨死焉。故以爲忠。其實程子所謂常分也。 正宗初。逆竪洪國榮納其妹爲嬪。嬪未幾歿。國榮前此已謀傾 坤位。㐫黨希其旨。撤 候閉供。榜椋侍婢。 坤位幾危三四年。人莫敢言。會天旱。工曹參議李公澤徵。應 旨上䟽陳五六事。其一 坤殿闕候事也。以爲臣於 賓筵。目見大臣歷候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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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而獨漏 坤殿。臣疑惑。私語以爲豈或有 上敎與。若 上敎。大臣當力爭。否者。是有 君父而無 國母。非臣節。臣實寒心也。䟽入。 上始賜溫批。適正言李公有白。又上䟽論此事。視公益峻。公素不識李公。而按獄者謂二李相與綢繆。激 上怒請鞫。旣就鞫。 上欲以跡與情分二公罪。而按獄搆益急。誣謂公獄中有詬罵。執此爲案。鍛鍊成獄。公竟死於獄中。壬寅七月二十三日也。子心翼,庶子心默皆瘐死。心默妻李氏自决死。緦功皆坐謫。知舊賓從一呷湯。餘干者皆及焉。公三父子屍無收者。失其所在。卒皆虗葬。禍至於此。亦酷矣。其後二十年而至今 上辛酉。始以 先朝意。復公官爵。謫孥皆解歸。而其生存子心燾,孫如晦,如魯,如讜。皆禍後自廢。閉門塞竇。其從孫如訥。亦父死謫中。六載縲絏。九死一生。欹仄歲年。家始稍定。於是泣而起曰。公子孫與死人同。若以此湮晦公日星之精忠。松筠之大節。使不得傳示今與後。則是予之罪也。遂狀述公行蹟。問銘於杞溪兪漢雋。漢雋於公路人也。而讀此狀。猶淚下不能禁曰。嗚呼。忠於 國母何罪。禍酷乃至此哉。嗚呼。是果天道耶。噫。漢雋雖老矣。雖不文。其何忍辭。乃受而銘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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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城人。字景民。自號自好齋。遠祖麗末典書洪。我 朝司正諱芸憂。護軍諱琨。是生諱宗悌。宗悌生諱時俊。以才行薦爲 寢郞。不就。於公爲七代祖。曾祖 贈掌樂院正諱培根。祖同中樞諱晩蕃。與丈巖鄭文敬公澔爲友壻。考諱興商。以侍從父。推恩爲五衛將。妣寧越辛氏耆女。 肅宗乙未七月十六日。生公于江陵弘濟里。幼聡穎。十歲善居母喪。稍長通經史。淹誦七書。二十四。取明經科。兩司諸司正,司成,全羅都事,北靑府使,安州牧使。其內外踐歷也。所歷邑隨有去思。以親老謝病歸。親在志養。沒毁甚。鄕黨服其孝。公雖在家。一飯不敢忘 君。見權倖貴戚得志橫甚。常忿然曰。朱雲一小令耳。爲佞臣尙請斬馬劒。况以吾出入從班四十年者乎。 正宗壬寅。以正言召至。一 啓十五事。語剛直不避忌諱。 上動容曰。李某言貌動靜。予初見之矣。惜乎老而沉屈也。特 旨除亞諫。超通政階。以僉樞拜工曹參議。公感激已。以爲國一死自矢心。而其䟽上矣。卒死於國。國人悲之。嗚呼。公之䟽。自非黨於㐫者。孰不以爲鳳鳴朝陽哉。不幸爲奸㐫所搆殺。寃不得暴。然公議之定。或不待百年。故公得伸。嗚呼。此其天道也歟。公遺像禍時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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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及出無恙。遂以此合葬其配咸平李氏彙泰之女于原州九抱洞寅坐之原。一子二女。二女歸安德永,權常鈺。安子秉恒。權子鳳履。公有所著詩幾篇。余謂詩是性情之所自出。公之詩沉雄雋健。伉厲高邁。余雖不識公。讀其詩。必性情魁偉峻爽正直嚴毅人也。後聞常與公親熟者言。果然。遇事風生。不畏強御。乃其素云。銘曰。

公初發軔。 英考盛時。其舌侃侃。著直㙜司。在 健陵初。逆竪潛蝕。絓奸挈兇。搖我 坤極。公承㙜召。 上憫其跼。六遷其官。列于緋玉。由是感激。矢死斥壬。慕漢槐令。請斬馬劒。一封朝奏。夕速于獄。侂閃千奸。滂嬰三木。以死易忠。日星昭懸。豈曰非力。 壼位以安。視昔陽定。功或過之。肯遲百年。伸在卄朞。我承天意。銘闡其義。風凡爲臣。爲國母死。

慶尙左水使文公墓碣銘(幷序○戊辰)

公諱載道。字汝器。姓文氏。其先南平人。古初南平縣澤畔巖壁間石凾出。中有小兒。狀貌絶異。肌膚玉雪。五歲自能通文字。以爲必長大以文鳴。卽以文爲姓。名多省而貫以南平。旣長。仕於新羅爲國相。實爲文氏之初祖。其後公裕。又其後克謙。皆以大官顯於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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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謙好直諫。鄭仲夫盡殺朝紳。憚其正直。不敢加害。又其後益漸。以忠孝學問著名。甞入元。得木綿種以歸。衣被東國。封江城君。江城後連七八世。冠冕不絶。至牧使祐昌,參奉獻,參奉彦光,內禁衛將瑞霖。則公之高曾祖禰也。妣珍原朴氏衛之女。 萬曆乙亥四月十二日夜。有虎戶蹲。已而公生。旣生虎卽去。其爲人傑魁軒昂。沉深堅確。年七八。與羣兒戱。常擺排營陣。適太守過之。羣兒散走。公獨正色曰。陣不可犯。守爲之避。 宣祖三十年之丁酉。倭再入。公以布衣。杖劒隷唐陣。善騎射。一矢貫二酋。斬獲甚多。天將上其功。格於下不達。二十九。登武科。歷宣傳官,備邊郞。光海立。李爾瞻用事。公退歸田廬不出。 仁祖甲子。李适反。 上如公州。公時方病。卽勇起入辭其母。直趍行在。适旣誅。從 上還都。其後四年。姜弘立導虜入寇。 上又如江華。公時宰長鬐不得從。鬐人自壬辰近四十年。終未輯寧。公撫綏得宜。至亂已。民無一散。後爲慶州判官。忤監司歸。丁內艱。服闋。自興平二海守。特除二南廵撿使。克整舟師。載新堞械。恩威並行。海陸俱安。 上嘉其能。每召見褒賞。 崇禎丙子。虜大入。公從 上於南漢。超授軍器寺正。時內外斷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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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大雪。將士無鬪心。公援桴皷。晝夜董衆。病亦不輟。衆皆服。無不効死。媾成。公憤不食三日。 命賜醫藥。除釜山僉使。移慶尙左水使。以病遞。高𡽹爲胡使往來之衝。數被侵掠。民不寧。 上知公善撫馭。又特除僉使。使往鎭之。公劃施方畧。分軍校。遆屯要害。躬自廵江。不避風雪。虜戒其下曰文公忠臣。愼毋擾。尋告病去職。 上以瀋陽調兵事。思公忠勤。 命復起。公起廵如初。病益疾。道臣啓遞。公雖以弓馬起。好讀書甚於儒士。尤好讀大學。戒子孫曰。讀此書熟。用不盡一生。汝曺勉之。自高嶺歸二年而卒。癸未九月十七日也。壽六十九。初葬寶城趙安洞。後六十四年。從先兆移葬于同郡龍梯嶝癸坐之原。配林川田氏。其父祖曰僉正汝𩃎。縣監彭齡。生一男一女。男希舜副護軍。忠孝文學。有蹈海節。女適曺益俊。孫男四人。世徵,世章,世黼,世泰。而鄭文周,梁禹軾南瑢其壻也。曺壻男女各三人。其曰希稷,希契,希尙。朴得光,金時垣,魏山固妻者側出也。其餘曾玄多不能盡錄。公墓舊無顯刻。幾世孫桂恒圖竪牲石。涉千里從余請銘。余年老無文。旣屢辭而不獲。則遂按狀論次其事行而結之曰。公平生立一忠信。以此事君。以此御衆。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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訖內外。庸而推之而敦親睦族。愛人好士。重義輕財。居簡行儉。皆由此出。武能乘一障。文能通經。以迪其後嗣。是其事皆可以銘。銘曰。

文氏厥初。巨人石出。始姓于南。耳雲不絶。侯裕侯謙。王氏時顯。吉貝東來。江城功遠。綿延幾世。虎告公生。公生而傑。矢穿虱蝱。一貫二酋。黑齒羣驚。鴻于昏朝。遇明而鳳。出撿三南。海陸不動。値運不幸。甲丙相踵。鳴出一字。公憤不食。 上深知公。緩急可托。使捍虜衝。使調瀋索。在所機應。虜以帖息。匪惟武毅。又雅而儒。郤縠詩書。壽侯春秋。以忠與信。爲禔身符。仗此爲大。至于䟽節。循始訖終。君子韋靺。銘詔後徠。式此玄室。

從弟大司諫君墓碣銘(一作誌銘幷序○戊辰)

我季父生員公諱彦鋿。配新昌孟氏。監司萬澤之女。生三子。其季曰漢寧字子安。出爲領議政文翼公諱拓基之孫。以通德郞諱彦鉁。應敎平山申晢女爲考妣。兪出杞溪。我 中 明間。禮曹判書景安公諱汝霖。戶曹判書肅敏公諱綘父子繼顯。歷數世至觀察使 贈左贊成諱省曾。有二男。長曰榥觀察使 贈左贊成忠簡公。次曰㯙大司憲 贈左贊成。於君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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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高祖。曾祖諱命岳淸州牧使 贈領議政。文翼公考也。君生於 英宗癸亥十月三日。穎悟有才氣。六歲。知嫂叔不親授受。臨文有記性。明習采事。應口對無疑。通德公蚤世。君悲不能逮事。事文翼公如父。公敎子孫嚴。君種學績文。不敢荒惰。弱冠藝已就。出游庠塾。華問稍出。 英考甞召見陞試高等人。至君特 奬與之。 敎曰。今見故相之孫。予懷增愴也。卽日除 徽寧殿參奉。已而 命陞六品。拜司甕院主簿。又以監解入格生入侍。 恩顧出常。別 賜文房。戒以勤課。君感泣。蚤夜刻勵。遂中司馬。其年三十二。於是移刑曹佐郞。陞正郞。聽訟公平。剖决剛明。出爲昌寧縣監。始至。痛鋤削田軍糴。棼紊淆亂積瘼都洗。壞庾朽械。悉改更之。塵毛之弊。如晛炙雪。民皆居安散歸。縣以大治。己亥之侵。益殫賑事。時有繡衣無瘢可索。甚示欵洽。及歸。托中路相問。君耻之曰。賑事未了。何可私未復 命之繡衣。以求媚耶。卒不問。果書啓微勾之。遞歸。民碑而思之。後數年。歷敦寧府判官,工曹佐郞, 懿陵令。擢 正宗朝癸卯增廣。 上喜曰。故相家科第出矣。特 命以緋玉戴花。一世榮之。除僉中樞。拜平山府使未幾。以按使親嫌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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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爲工曹參議。金相福以大臣。罥丙申事罪廢。一日上命甄其庶弟相謙。君以承旨爭執。 上怒而猶力爭。 命罷職。愈執愈爭。於是一院聯 啓直君說。 上亦卒從其請。而 眷注自此始矣。甞謂筵臣曰。兪某與世寡合。故少悅之者。予則知卛直無隱可取也。連除承旨。前後凡五十餘拜矣。間入兵曹爲參議,參知。而大卛居喉院最多且久。時 上屢召見。君又以承旨力爭。至碎首 彤陛。血流被面。未幾復以事斥謫湖沿。尋宥還。後又補安州牧使。 上送之曰。爾前有嶺邑治績。西州亦弊邑。善爲之。西俗放債取息。以應虜使及凡支放者錢爲巨萬。而名以卧債。蝟弊蔓延。堅不可拔。君按簿布籌。櫛微鉤深。分日刻限。數月而畢。債騷永絶。米還新有弊。大咈民情。事出前倅。君欲䟽請停蠲。道臣朴宗甲私前倅沮格之。君不聽䟽奏。畧皆準請。而前倅亦抵罪矣。宗甲怒屈辱之。 上命內移。知其事也。數歲中。復爲承旨,兵刑曹參議,大司諫。庚申夏。 正宗禮陟。上下崩隕。小大倉兄。 靈床及 魂殿修理未備。沈煥之以院相退殯期。君遽起 啓曰。閭巷匹庶。猶能及期。烏有以千乘主而儀未備。進退 殯期者乎。煥之反訐奏。語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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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君職。逆臣蔡濟恭與其徒潛倡追崇議。時又俗論漸熾。 上憂之。至庚申五月晦。 下累百言。洞示秉執。以明不貳本。 敎曰。向此爲忠。背此爲逆。嗚呼是末命也。有洪時濟者。濟恭鷹犬。乘 上不豫。以時臺投進一䟽以爲三大義理。極天罔墜。追崇其一也。 上未及下 批。而 遺詔遽頒矣。君時在臺。䟽 啓擊時濟。時濟反噬而不顧也。始徐命善希國榮旨。謀傾 坤位。撤候閉供。至辛酉。三司發 啓旋停。鄭民始黨命善。酷拷 坤殿宮人。使誣告。當是時。 坤殿尤甚矣。宮人不服死。君箚論命善。請旌此宮人。事下廟堂。煥之尼之。惟辛壬四大臣不祧。大學生尹志述復享二事蒙 允。一自世道衰敗。人皆脂韋纖趍。坐取卿相無難事。而君獨性直遂。無機變權數以自衛。故常與俗鑿枘不合。去世念絶勢交。非有職名天隕。未甞出門。又見近世以來同室戈戟。世趍日入於壞亂。於是益退縮。超然於名號色標之外。雖以是通籍二十年。名位至白首蹭蹬而無悔也。然往往遇可言。勇起直瀉。如湍水赴壑。前後五六事。其敢言皆人所媕妸者。以故不知者以爲愚。知者以爲難。後必有眞正不易之品價也。君長身美髭鬚。其爲人簡卛勁直。凡莅事。事雖微。必刃破毫析。竆竟乃已。奉先以誠敬。治家以儉約。甞有人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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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先塋。其御之也。至於雪中徒跣。見掘而止。仲兄死於㾐。君直入守屍旁。號哭不去。自殮至葬。毫毛皆以手。拊其子女。服食田宅。醫藥嫁娶。爲之甚於己子。甞與人約女婚。其人死。待三年則次女亦過時矣。猶以爲生約死背非義也。卒待之。是皆人所難及也。今 上乙丑二月十六日。君疾卒。壽六十三。配光山金氏。參判 贈領議政相翊女。賢有德。於爲婦爲妻爲母。咸得其道。前君十七年沒。至是合葬于鐵原芝蕙洞壬坐之原。擧三男四女。男長春柱。繼從兄參奉漢容。次平柱生員。繼伯兄漢嚴。次昌柱。四女壻李賢秀,尹弼大,金普淵進士,趙吉永。春柱一子三女。長適徐有塾。次適沈光奎。平柱二子。長星煥。昌柱一子二女。三房子女共六人並幼。余於君爲生家從兄。君少余十一歲。其從少至老。始終本末。余知宜詳。然君自有大處。其細可略。銘曰。

位下大夫。年六十三。是豈人人。在君則歉。使享遐𥜥。使處高位。事偉言昌。益著可記。擧世孰知。知惟 聖君。二字卛直。 王言典墳。何莫非 敎。威霜恩露。一夕 遺弓。何處結草。其永萬年。上陪 雲鄕。我銘豈罄。維以昭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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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德郞李公墓誌銘(幷序○戊辰)

惟韓山李氏。至勝國末。牧隱先生諱穡出而益大顯。至今四百餘年。承繼綿延。德位崇華。表爲東方大姓者。皆其後也。歷幾世至平安道觀察使諱泰淵。江原道觀察使 贈吏曹參判諱萬稷。敦寧府都正諱秀輔。 懿陵參奉諱思重。連四世俱有聞望。公參奉公子。妣恩津宋氏。府使諱相維之女。禮曹判書霽月堂諱奎濂孫也。諱奎英字魯之。 肅宗戊戌閏八月十日生。 英宗戊寅七月二十九日沒。壽四十一。漢雋與公之弟縣監公舊相善。其在時。每道說吾伯氏賢而無位。窮而無年。泫然泣下。漢雋耳熟焉。一日公嗣子坤載持縣監公所爲公狀。謂漢雋曰。吾仲父具此狀。以乞銘于雷淵南公,江漢黃公。二公皆王考切友也。諾而未果作。先人下世今五十年矣。而墓無誌。不肖痛心焉。子與▣吾仲父善。其遂之。漢雋拜而辭曰。往矣。二公之下。漢雋是何人。敢代斲乎。盖辭愈力而請亦愈力。乃龜勉冒僭。按狀而次其行。公幼端秀。性淸識慧。長益簡澹絶忮求。循循雅飭。不踰繩墨。而往往出芒色。上下論議。風韵又動人也。觀其外。恂恂若無能。而內實剛果。遇事决疑。湍下竹破。明於庶物。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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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倫。心公而不偏。量恢而能容。行己接人。皆以誠信。故內外親戚。鄕黨隣里。上下貴賤。莫不爭親附之。而至其內行之純美。則篤於孝友。恔於養送。癸丑之丁父憂。癸酉之持承重。服一於禮。易戚咸備。及其治家御衆。一遵先䂓。無變尺寸。庶幾聖人所謂在觀其志。沒觀其行者矣。公素淸羸多病。不能刻意於文章之事。然其才天得也。故有不解。解則必深造精透。見人所不能見者。弱冠。學於黃江漢。仍遍交諸文士。士皆歸之。其詩或出。格奇而調淸。然病甚不能多也。公之葬在公州榛谷先塋傍麓子坐之原。元配平山申氏。繼配慶州金氏祔焉。元配考郡守曙。領議政琓曾孫。沒先公十三年。年二十九。無育。繼配考一運。副提學贈領議政文貞公慶餘玄孫。沒後公二十五年。年五十八。二配其賢。皆絶出等夷。末笄與旣歸。道順德嚴。羣行畢備。別有狀。生二男一女。男長坤載。次民載。女適金魯行。坤載娶府使鄭持淳女。二婿金在義,金章淳。民載娶士人趙重賚女。二子源祥繼伯父後。源永。金魯行一女李䎘在。漢雋年迫八十。閱世多矣。世之以壽富貴功名相誇矜者。其人豈皆才德稱是哉。徒能得耳。奈何如公者生於名門。德懿峻茂。才識淵博。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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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如。而乃早嬰疾病。不能充其有。以大厥聲。中身以布衣終。豈理耶。且固命也。雖然。聞之公子姓多有。又皆秀。食不食將於是乎在。銘曰。

不顯不壽。無奈也時與命。有子有孫。其庶乎後斯盛。銘以是維永永。

石堂金公墓碣銘(在下卷者當用幷序○戊辰)

黃州牧使金侯箕應。以其所編先大夫石堂公年譜眎漢雋。仍托銘焉。漢雋與公俱自出於成氏。屬㝡近。少甞從公游。學爲文辭。今雖不文又老誖。其何敢辭。公光山人。諱相定。字稚五。石堂其號也。沙溪先生六世孫。金氏不須譜。自黃岡公諱繼輝。至公曾祖諱萬埰。連五世官皆參判。祖諱鎭恒 贈吏曹參判。考諱令澤郡守。妣平山申氏。平雲君聖夏女。領議政琓孫。左議政玄石朴文純公世采外孫。 景宗壬寅十二月九日公生。胚胎前光。性行聡知。夐出凡兒。六七歲。已見端序。於文㝡流利。類天授神解。稍長。一下而誦禹貢。不勞而通朞三百,璿璣玉衡。旣博極羣書矣。見益高。以爲文不在秦漢以後。而至唐惟韓昌黎一人。其餘皆鄶下也。以故公所作。絶離凡塵。酷逼古初。沈儁嚴密。字重千匀。而詩亦然。語一脫口。世皆相傳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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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問彌大。公顧耻以文人名。惕然有捨所爲爲己意。揉氣矯質。反身求志。十年斷交游。專心爲學。常曰敬爲禮本。禮亦性。四端七情。中和精一。不以禮。如毛無皮。所以河南說敬。功不在孟子下也。故其學專主此二事。先輩諸公莫不推公爲大儒。素不喜科第進取。而以父命不敢廢。往往危中而詘。壬午。蔭補繕工監監役。公愀然曰。吾本無意蔭塗浮沉。而亦不宜自重而窃高蹈名。况吾親老家貧。迺不辭。 英考甞悶旱。詢及百官。公奏對稱旨。 上命擧顔。問年幾何。嘆曰。侍從未見如此人矣。差 陵役別工作。事竣。陞爲濟用監主簿,掌隷院司評。院罷除尙衣院主簿,濟用判官。出爲兎山縣監。興行儒化。彀變海悍。嚴吏慈民。理誘訟息。訪辛壬忠死人鄭獜重乞孫於軍伍。祛其簽。厚賜禮遇。使得成家。拔儒士朴泰謙誤落於校案。授以經傳。終爲善士。二氏感戴如父母。在官丁郡守公憂。憂吉。入翊衛司爲衛卛。出入書筵。 正宗時在春邸。舊聞公名。至是常稱金某正大類學問人。陳文義。必是公所對。轉廣興倉主簿,宗親府典簿。又出爲義城縣令。公以西南俗不同。稍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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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嚴。比數月。民皆從化大治。然公範圍大。吏治其餘末也。老益意闌珊。常曰科官非吾事。更一二年。吾其爲田翁矣。偶赴擧。擧甲科第一人。時年五十。榜出。人皆動色曰。眞壯元文衡出矣。從國典直陞通政。周流爲承旨,兵曹參議,大司諫者四五年。而至乙未。遭內艱居憂。而其明年。 英宗大王昇遐。而其年夏。尹若淵獄起。橫罹就獄。 上知無事。只放田里。公自爲諸生。愼與擇處。嚴於邪正。始洪國榮輕佻多謗。公語其叔樂純使戒飭。國榮怒。洪啓能假名山林。頤使一世。世爭羶趍。公獨不一見。拒沈翔雲。絶尹養厚。此三四人。後皆爲逆。其見明而守確如此。 上新卽位。一初淸明。撥揃姦猖。登崇畯良。使公乘運共躍。以佐 明主。發宣蘊抱。功施豈少哉。不幸始以言語忤國榮。終爲若淵所鉤引。罹奇阨。遂阻明時。君子悲其命。公居田廬七年而釋。始縱覽山水。遊楓雪二嶽。優游自在者又七年。而至戊申。則其年已六十七歲矣。一日 上召羣臣議振久滯人。 敎曰。金某何罪。皆對曰無罪。特若淵借其重。死中求生。其實燕粤也。其人有文章經術。性狷介。死不爲不是。適蔚珍令缺。遂差遣。 上意欲稍進用也。在官三月。而至十月七日。遽得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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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民聚泣曰。吾屬無福矣。訃出。士大夫一辭言世道不幸。或有言世衰無完人。沾沾以名行自持者鮮免身後訿。某公雖畸於時窮甚矣。然六十年始終完㓗。生而獨立。歿而全歸。天所以報施。其在是與。嗚呼其知言矣。引而歸廣州樊山先塋側坐丑而葬。夫人延安李氏祔焉。夫人進士命集女。左議政徐公命均外孫。賢有德。配公無違。生二男。長卽箕應。繼以文學名。次箕德亦有經行。官參奉不仕。在元進士,在義,在美,在善,在澗,在羡。其諸孫也。餘並幼。銘曰。

上穹至公。而造物者乃竊帝之柄。忌回仁右跖㐫。以恣其臆胸。賢或以遘愍。智或以罹訌。文莫用於時。道不能容。使公冶縲絏。賈生擯斥韓愈窮。嗚呼兮奈何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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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石集序(丁卯)

始余與故監役近齋朴公及其弟判敦寧府事錦石公甚相善。余王考知樞公。公王考 贈判書公。與爲內外從。二祖俱家北山下。隔一岡以居。歲時伏臘。鶴髮鳩杖。相從乎心臺之園玉流之岸。而吾三人常以童子隨。以故余與公兄弟。自結髮相視如同氣。長公少余二歲。公少余七歲。年相若也。性相近也。故有沕(沕當作脗)而無射。及其俱長大。則所好又同。入於文事。相磨礲爲業。而余麤鈍。兩失文道。卒無所成名。長公讀無數。其文雄深。深於經禮。晩益學成道尊。爲世名儒。公才禀絶高。長於詩。每花開月明。浮大白。抽牋賦詩。公所作。特精華溢發。詞采爛燁。獨出衆中。余則固懸以十駕矣。至其出奇思不羣。矯然若鸞鶴之翔空。雖長公往往罷筆以爲不可及。盖四十餘年游於公兄弟之間。文酒相嬉如此也。然是三人者皆窮甚。長公早已斷科官。專意爲學。忌其竆矣。若公與余。未甞無意於功名而卒不得。中歲公又益無食。一日秋風起。載妻子浮江。家於黃驪之淸心樓下。余時爲序而送之。自後落落如晨星。其爛熳非復舊日矣。居幾年。公忽以布衣。上托日月之光於椒掖而跡遂殊。於是大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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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約。斂閉聲影。持身若處子。杜門不與外事。越四年庚戌。今 上誕降。 正宗知公淸愼謹畏。專畀公輔護一事。公轉益惶懼。其洞屬一心。食息於淵氷。夙宵於筋膂。身兼保傅。 德贊溫文。所自矢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爲究竟。 正宗由是益寵厚之。至庚申。皇天降割。 正宗昇遐。公號隕如不欲生。今 上嗣位。慈聖以公至誠導迪。功在社稷。卽其日授以將符。公先朝時以報恩縣監。擢爲戶曹參議。至是有是 命。公惶恐不敢辭。周流三營。典靲<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469_24.GIF'>(

<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469_24.GIF'>當作轄)八年。而累進階。至輔國崇祿大夫判敦寧府事。則公之年六十有九歲矣。是歲公歿。今 上七年也。 上震悼。親製文以祭。一凡隱卒崇終事。上無遺恩。下無餘憾。可謂盛矣。余觀自古以來。戚聯王室。出入濯龍之門者。鮮克有終。賢如竇廣國,樊宏,陰識之屬間有之矣。然廑廑。大抵多失喪亡敗危辱禍患。甚則至身家不能保。此其故何哉。彼依深挾奧。恃寵宣驕。招權勢以充其意欲。駸駸至於家國並受其敗。前後車一轍相尋也。由是觀之。公豈不賢哉。公天性謹拙。又其家法謹畏貞白。長公篤於學。訓子弟皆有則物。公又擩染焉。以故其處而爲士。出而爲肺腑之親卿相之尊。事有推遷。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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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守操履。如印一板。處 禁闥十年。跡一刀於世路。口三緘於時事。惟時出詩。言志而已。是以自丁未至今二十年之間。上自薦紳。下至輿儓。一辭道賢。無有以求全一評。口吻間一挂公姓名三字者。卒乃身全名完。生榮死哀。不賢而能若是乎。嗚呼豈非卓然賢戚臣哉。公旣歿之三月。 上賜禮葬。葬訖。公侄子宗輿。以公嗣子判書宗輔意。持遺集以眎余。令之讎校。仍要弁語。竊自念雖與公有舊如此。今衰耄甚。筋廢精耗不堪也。公功大宗祊。位亞公孤。序此集宜待鴻匠。不敢也。雖然抑思之。不於此叙公本末。無以闡發公文章與事功。以副余甞所願爲公一效終事者。乃敢托此而爲之說。且以爲公詩固高矣。文辭亦絶不套。有典有則。有思有致。今集中所載文幾篇。丁未以後作。居五之二。懇篤精實。淘雅華絢。棣棣乎其不可選也。昔魏玄成諫諍掩禮制。歐陽公文章掩政事。小常爲大掩。不足常爲有餘掩。而公則功與言並立於不朽。何可以相掩哉。其雙垂名聲於後千百年之無竆也無疑矣。謹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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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序。

警齋集序(戊辰)

文章家盻盻然役志於組織。弊精於摸擬。以爲苟文之古矣。何必學。故不資於經術。經術家矻矻乎箋註訓詁是習。道德性命是講。以爲學苟深。文在其中矣。故不屑於文章。惟不資也。故離本遠而賓主易位。惟不屑也。故論學沛而詞采風神。常不能以敵彼之馳騁。二家皆偏也。建千間之屋者。必先整地盤。地盤不整。雖木石丹雘畢具焉。安所施爲哉。故有能以經術爲地盤。文章爲丹雘。則文以道出。道以文行。離之則兩傷。合之而雙美。古人所以使其言。如菽粟稻粱之相間。布帛紋錦之相錯。傳千百年而不敝者。不過由是物也。一自道術爲天下裂。堂壇各峙。是二家者。卒莫可以相入也。况於今時乎。余友洪伯理。少治文章。而文章之中實寓經術。盖其志欲不偏於斯二者。可謂兼內外而該本末矣。伯理少余十一歲。而上有九十老人在堂。不敢言老。然其年亦近七十老矣。而嗜好猶罔倦。余顧不文無學。不足以知伯理。故與伯理交。已數十年矣。而譬如只見山川之輝美。而不深知其中有物。一日出其所著詩若文名警齋集者。命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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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之。詩幾首文幾篇。其詩潔而和窈以靜。類非唐以下語。其才若於詩天得也。以故人或言伯理詩爲長。余謂詩固好。何可以詩蔽伯理。伯理於文章。平實典雅。法古神行。論事說理。皆有根蒂可据依。有以見識致綜解。自於經術者爲深厚。盖不專馬,班,韓,歐之是程。而其文自中於軌則。夫旣不偏如此。而於世儒說。又皆有正閏朔南之別於其中。則伯理於斯術。其知本矣哉。宜其文之美也。余楊子雲所謂彫蟲也。今朝暮人。方將自悔之不暇。何暇序伯理集哉。所以序者。因此集而明文與道不可偏廢。喜伯理之能蹈而悲余之矇。

韋菴集序(丁卯)

漢雋讀太史公列傳。至屈原離騷,賈誼服鳥賦。未甞不流涕也。嗚呼。讒忌之於人。甚矣哉。屈原非上官靳尙,令尹子蘭。以其忠𢢽。何至於放死江湘。賈誼非綘灌,東陽張相如,馮敬之屬。以其才。必不三十而死於梁。此所以千古以來誦此二賦者。悲二子如悲親戚者也。由是觀之。賢人君子。遭時不幸。忠而罹讒。信而見疑。往往衷情莫暴。離禍菑以死者。古今何限哉。若故尙書韋菴李公。中讒罹殃。海島囚死。此又何以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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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嗟乎公之禍。可忍言之哉。 正宗初。逆竪洪國榮與徐命善,鄭民始等。謀傾 壼位。國榮死。命善等撤候閉供。殺言者工曹參議李澤徵,持平李有白。因搆公以爲某雖退。交好李澤徵。安知不與共其事。遂案以安知不。棘公于絶海中兇蛇狠鱟之所窟。三年而瘐歿。秦檜以莫須有殺武穆。命善等以安知不殺公。可謂古今一轍矣。公公族。性度貞直精固。有文行。自爲諸生。已有標望。及其通籍立朝。則 英廟晩年也。矢一心以事君不欺爲的。故常與人寡合。雖 英廟。每以爲李某隘。罷削譴竄相續焉。然亦未甞不深知公。故躋之九卿。八畀銓柄。公感激 恩造。所在盡職。一所守無變。不幸壬辰一事。非公素所自矢。居常欝俋佗傺。如不自容。其後奏對章䟽之間。觸類而引伸之者。或露衷隱。而 英廟莫之察也。卒至於年不及懸車者十年。而必三上䟽乞身。蒙 許而後已者。豈亦深疚悔。以此自靖之微意也與。嗚呼其慽矣。公旣謝事去。於是釋羇絆。一筇一驢。漫浪乎山巓水涯。樵童野老之中。舍者幾爭席矣。陰陽之禍。人道之患。宜無自而致之。而特以公聲名老益高。爲世所忌。奸壬乘時得一事。視作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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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以公爲餌。而因以及於一時士類。爲網打計。計未及售而公竟死。嗚呼儻所謂命邪非邪。公所著有韋菴集三卷。詩五百十八首。文百四十三篇。公嗣子義秉。一日以眎漢雋。且要爲序。漢雋讀之。至其棘中與子書數十篇。卽廢書而泣曰。讀此而不隕涕者。非人心也。其憂愁幽思。睠顧宗國。似離騷。同死生輕去就。似服鳥賦。義兼之矣。後必有悲公如悲二子者矣。公歿之翌年。 上命流案去公名。又十二年。始昭釋。復公官爵。又今 上元年。復二李官。 賜公祭。嗚呼何及哉。公先輩賢公卿。位高而有下士風。漢雋雖未甞客習於公。然悲其志。又高其能早於退。心常嚮𨓏之矣。記昔亡友金正甫顥淳。甞爲漢雋言李公求見子。使我爲介。我謝之曰。是布衣。豈肯見宰相乎。公曰。我已退士也。何傷。漢雋拙陋。竟不能懷刺請見以爲恨。晩而與胤子游。得公遺集。益知其嫺於文詞又如此。然漢雋老而無文。何敢知公之文。惟深於鑑識者當知之。是以不論。只論其仕途之屈伸。禍事之始末。以見公終不失爲賢大夫。夫其人賢則其文自重。其文重則其傳必遠。固亦無竢乎孤陋後輩一二強揣之譚也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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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族侄擎汝書(戊辰)

英陽之變。貴鄕深僻。宜不得其詳也。孰謂老而不死。聖賢塑像腰膂斷絶。眞見此變恠也。本道査啓未得見。似聞與泮儒所懷。雖少參差。大軆則同。而廟堂回啓。未允物情。影堂則旣已剗滅矣。泮懷詳矣。道査的矣。有何疑可問而請問。開此賊肆喙之路。以中其願。未知供辭上。 上所以處此者如何。而論者皆以廟啓爲緩弱。其明日再達之言。猶賢乎已。而終不足以救其初云矣。<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012_24.GIF'>紘繼嚞之奸。辱朱子無所不至。而猶皆朱子在時也。安有七百年後。華夏蠻貊通天下莫不尊親。况如我東之地。亂下手勢。如顔倫者乎。䥴堂輩至妖慝也。而其凌犯不過改註割章而已。猶不敢蕩祠院爲灰燼。蹴影幀如土礫。顔倫是何爲者。持椎斧蹂躪蹴踏。惟意所欲。爲紘嚞所不爲。敢䥴堂所不敢。夫殺人之中。又有禮焉。則犯亦有曲折。毁亦有次序。嶺七十州。 朝令外祠院何限。而其鋒不及。獨於此汲汲皇皇。如報私讐。是誠何心哉。聞之英是㐫逆德隣醜孽之兔窟也。此屬常仇視尤翁。死墟此堂。朱子特尤翁之緣坐耳。顔倫與此孽。蚓結蛇糾。受其嗾作此變恠。而不自知其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004_24.GIF'>紘䥴堂同歸。雖爲顔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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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可謂逐鹿而不見泰山者矣。夫顔倫之微。曾是螻蟻蜉蝣之不若也。彼雖千跳萬躍。兩賢分上。豈有絲毫損。只是犯朱子若是無難。激一層犯孔子只尺耳。至其時弑父與君。何所不有。人類其有餘者乎。此爲大惶恐耳。光顔者辛壬兇逆恕敎之孫。而恕敎特一戴頭之鏡夢耳。宜其孫爲首於此事。而錫倫乃其分付擧行之一卒耳。今之議者乃或緩顔而急倫。分首從則可矣。罪豈有輕重淺深於其間哉。自聞此事。憤不能自勝。而無處披露。今適因此書畧及之。賢亦想必同此情也。

與任得汝書(戊辰)

卽惟道履益勝。懸仰別後更深。雋去二十五日。上任入此境。鯨魚帖息。男女桑農。而地是亂後近二百年。歐公所謂淸流關漠然。徒見之山川也。四面環海。中爲一江。至此滙爲大澤。下深邊濶。是卽所謂甲水也。尙恠二骨大何以渡此。天塹若此。實有一當萬莫之勢。而當時拱手獻全蜀江山。雋雖老髮猶立。憤欲膾紳求徵已朽之肉。而登南門樓。則仙源以下諸名公殉節之所也。俯仰感慨。噓唏太息。徘徊瞻挹。涕幾隕之。又思尹宣擧屈膝偸生。變名爲奴。貽國家百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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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滔天之禍者。卽此地也。前塵滿目。已事傷心。然今皆已水流雲空。而所餘者山海景物也。燕尾亭縹緲若靈蜃噓起。右一水自湖南來。左一水自海西來。至此合流。東入于海。氣勢濶大。不比京江。京江姿態饒而少遠勢也。其他諸勝。姑未入杖屨中。徐且及之。盖皆不可無詩。而老思枯涸。只如寒蟬吟而不言。惜乎若少壯時。狂言必出也。外此一事。其餘無非賤事辱處。却悔當初不能用吾友之言耳。朱子亞聖。自言志氣不彊。不能固守貧賤之節。強起從宦。舊學益荒。施之於人。尤齟齬而不合。大抵志不能帥氣。理未能勝私。中夜以思。怛然內疚。此實聖賢自謙之辭。而在雋今日。字字爲箚着語。讀此每撫躬自悼也。

八灘南公詩集序(戊辰)

國朝詩運開先京都。京都之詩。自古稱東北二村爲最盛。而至 肅 英之際。北尤盛。粤自金農巖,三淵二先生以儒學顯。而詩亦倡起傑出。風格掩一世。世之言詩者。近百年以來。靡有右稱。而槎川李公繼起矣。嵬然大坐詞壇。執牛耳盟。同時有茅洲,橧巢,東圃諸金公。下至於洪柳下。皆以詩得大名。於是人莫不高北村之詩。而八灘南公稍後出。踵諸公嗣紹芳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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皷發餘韻。又彬如也。公自少癖於詩。年至七八十矣。其自喜爲詩益甚。坐卧不輟吟。食息不廢課。由是其詩多至於不可數。然公詩富而畸於命。沉淪蔭途。經內外十餘官矣。而無田於野。無宅於都。洫洫乎衣食妻子之是憂。而及其淺醉高哦也。一愁不上眉。風致雅遠。韻思蕭散。以故里中諸公樂與公上下酬唱。公亦應之無倦色。老益窮甚。流落黃湖上。縛草爲屋。破竈壞籬。烟火出其中時絶少也。盖所値百變而靡恒。其詩日出而不窮。湖是權山水軒,金止菴所棲遅也。數君子憐公客游之荒落。而慕其詩又喜公。不獨其詩可慕。經術精深。深於易。▣▣▣▣▣▣▣著大小圖書爲八編。而大抵詩爲主。其詩風花雪月。山川草木。鳥獸虫魚。耳之所過。目之所寓。旣皆搏搗蹂躪爲材具。而至其流離佗傺。阨窮困挫。幽憂沉慮。詩以融之。則皆春雪也。世所稱榮名利祿。富貴繁萃。軒冕金朱。詩以吷之則皆浮雲也。夫不屑屑於繩墨法縛。盡掃去漢魏三唐之套。別立一局。超然獨立。怡神任性。放懷抒情。而物皆爲其所攬。理皆爲其所剔。信筆沛然。惟意所欲。是亦英䧺豪傑之所作用。而古者白,邵,陸三君子以之。公之詩不刻啾幽呻毒。抽冥搜陶。寫我性靈而已。故調平而韻龢。氣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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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聲中。擬之於古人。則公其三君子之流惡歟。世或以公爲詩窮。詩必如東野之寒浪仙之瘦然後乃爲窮。而公之詩坦易和平如此。窮何自而至哉。歐陽公曰。詩必窮而後工。公之詩其數過萬。安得不工。工出於窮。嗟乎。是其所以乃者歟。公二子俱早世。侄子紀濟集公詩。釐爲十八編共九卷。盖三之一也。問序於漢雋。漢雋於公爲鄕里後生。素不文。年又甚老。何敢當此役。顧自父兄以來世有誼分。幼少時尙記其於靑楓紫霞之間。一再承公眄。今不敢辭。乃謹受而讀之。因叙公始終大致。與所甞爲公詩揣摩於胷中者。以爲之序。

族弟 贈持平君墓誌(戊辰)

君諱漢八。字士俊。杞溪人。兪氏以新羅三宰爲鼻祖。我朝有禮曹判書景安公諱汝霖。景安公後九世而至君。君高祖別提諱𣚃。曾祖諱烇。祖諱繼重。考諱彦鐄。妣坡平尹氏。學生就聘女。君以 英宗癸丑十二月二十一日生。生而孝友。五六歲。與羣兒戱。必愛惜軆膚。惟恐或傷。曰受之父母。其敢忽耶。九歲父沒。哭泣哀毁。隣里不忍見。其母憂其踰節而傷生也。寬之曰。汝童子。何所識知。哀毁若是。君泣對曰。兒雖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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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生我。奈何不哀。幼養母貧甚。君躬自斫薪。日必二擔。以溫親室。鬻其半以資甘旨。遇母所嗜。不忍先甞必懷。其所欲。必先意承順。而至其自奉。則隆冬短褐。盛夏弊縕。晏如也。曰我若不耐此。有愁歎色。母心其安乎。母甞病腫危甚。君日夜吮其膿。口吻淋漓。見者爲之泣。病益谻。至血指甞惡。禱神祝天。而不能捄則叫叩氣絶。絶水漿。幾於㓕性。旣葬廬墓。晨昏拜哭。一如定省。不以風雨廢。前後居憂。皆素食終三年。隣有百歲嫗。君往見泣曰。何天之與嫗壽如此而嗇吾母也。因戒其子以孝養之方。見人有孝悌行。雖賤必敬。其事兄如事親。君居沔川。兄居禮山。其間隔二浦。月必三往。手自織席。易米肉以救兄飢。十年如一日。一日兄弟俱有庾氏憂。君不顧家。專心護兄。兄卒以安。悶其家遠。別築室。同井而居。凡服食必後己而先其兄。曰兄弟一身也。若兄飢而弟飽。弟煗而兄寒。是一身也。而肢體或病或健。其可乎。遠祖墓在安城。而奸民有竊葬其近者。訟不得伸。君自誓雖十年。不掘不歸。𧚣(

裹)足叫閽。 上察其寃。 命行査。君疾步赴利川査所。踰一嶺。時夜㓒黑。四無人跡。有虎當道。君出懷中登聞書向虎語。我爲先告 君。其文在此。獸雖冥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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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敢前。直前不變。如是者三。虎亦不能害。卒得伸理。後又遭先壠山變。屢訴於官。官不欲竟。閉門不聽入。君絶食飮。伏哭門外五晝夜不去。官聞而感歎曰。我若不决此訟。必有殃。立掘去。杖流其人。君歲餘歸。鬚髮盡白。鄕黨爲之語曰。爲先之誠。當如兪某。沔川濱海。地瀉鹵。君力耕以奉先祀。務極誠潔。推以至睦親惇宗。犇義如渴。盖君平生大致。專在於孝。孝所以源百行也。篤於此。未有不引伸而咸歸於善。故君之行。旁達乎友睦。而上盡於溯推。如謹交遊喜施與。雖古所稱難事。而在君其踈節也。嗚呼賢哉。君娶海州崔益華女。生三男。直柱,㢞柱,極柱。直柱,極柱並出后。側室子庭柱,序柱。今 上己酉閏五月十一日歿。壽五十七。越四月。葬于沔川元洞坐壬之原。於是道邑士相繼列君行。呈于監司。監司以 聞。贈君司憲府持平。直柱錄遺事。屬余爲誌。謹叙如右。

尹子仁墓誌銘(幷序○戊辰)

坡平尹氏。有博識䧺辯。氣義經綸之士。曰元理字子仁。其考通德郞諱百和。娶首陽吳道炳之女。以 英宗庚申生子仁。幼殊凡。聡明絶人。書一過目。終身不忘。天性通豁好爲氣。每酒所詼調顚倒。盡發天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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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者終日而不知倦。專趍人急。犇義如渴。家故饒。繇是挫敗。晩年至飢餓。不能出門而不悔也。余初不識子仁。觀子仁所以於余之子及二甥金履中履弘者。義甚高。心知子仁卓犖。非世俗士也。於是交子仁。身長八尺。蒼偉磊落。足智多能。恥士而無經濟才以救斯民。故一生治車學。以爲爲國。其要在兵水二車。二車行期月之間。貧可使富。弱可使強。作車說累數千言。於其法刻求旁搜。精通深知。而盡發其機輪升降之竗於其書。其書出。可按而行之亡錯也。於是持其術出而干世。世莫有信者。竟懷含斂藏。落拓以死。悲夫。天故生抱負人。將誰爲耶。子仁素慷慨。常抵掌論天下事。傷朝鮮事胡淸久而國人忘 明天子。作明戶歌以見志。其意以爲鮮必亡淸猶秦亡於楚之三戶者云爾。其先麗太師莘達也。其後侍中瓘。開拓六鎭。又其後進士太山爲王氏。不赴 太宗之召。 太宗以女妻其子嵓。封坡平君。世傳以白日昇天。對中朝問。卒受 光廟禪受冊以歸者也。謚齊度。齊度後五世禮曹參判東老。師事李文成公。不立昏朝。其子僉樞埱。生義禁府都事殷瑞。子仁大父也。子仁娶延日鄭氏爲圃隱後裔者曰參奉鐔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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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 正宗乙卯六月十九日。子仁暴得疾卒。壽五十六。卒之幾日。子健喆葬于楊州某里某坐之原。銘曰。

鸞割易刀鼎梲。馬閭豊其有乃。不能位居一日。坎其宮奈何公。

光陵參奉金公墓表(戊辰)

君子稱士大夫家。必論其世類。世類或有不係者。然必世類好其人好。其家乃好。上視其祖先。下視其子孫皆好歟。則居其中。承先啓後者。雖隔世久。吾知其必賢遠於人也無疑矣。故參奉金公麒瑞字時見。光州人。新羅末。王子興光知國將亂。遯于光。光州之金自此始。其後連八世相繼爲國相。世號其所居爲八平章洞。又其後十餘世。世不絶簪組而又皆賢。曾祖縣令承吉。祖寺正五行。考副正命元。副正公娶義昌黃氏進士潽女生公。公之配濟州梁以河女也。子曰景熹生員。以文學德行。享月溪祠。孫曰府使弘宇,副護軍光宇,仁宇,同中樞德宇,進士泰宇。曾孫曰掌樂正汝聲,通政汝振,汝重。玄孫曰南秀,南翼,南式。南翼以行誼事載縣誌。南式 仁祖丁丑。以布衣倡義。媾成。痛哭入桂塘山中。棄世慕。隱居敎授。世稱 崇禎處士。五世孫曰履成。深於學。篤於孝友。父病斷指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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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泣血三年。墓草爲枯。公 成廟朝人。世次久遠。其詳靡得以徵。可徵在牟陽誌。誌云公天性至孝。學問敦博。七歲。親疾甞惡。十二歲。斷指延其母數日之命。及喪。歠粥廬墓。服闋。仍居墓下。奬進後學。 弘治中。以孝薦授 光陵參奉。値昏朝不仕。葬在高敞縣殿佛山坐卯之原。誌所載止此。而生卒之年無記焉。然公以八平章爲祖。而至其子有生員公。至其孫有處士公父子叔侄。公豈所謂承先啓後。世類好其人者耶。吾以是知其必爲德厚行高之君子也。公幾世孫某。懼泯其徽。從漢雋千里謁文。漢雋不能辭。按其狀撰次爲文。俾刻之石。

天安郡守 贈禮曹參議徐公墓表(乙卯)

孝宗大王七年。承旨柳道三。於稠廣中。與麟坪大君語。誤稱臣。天安郡守徐公忭。上䟽罪道三。仍請稍抑麟坪勢。毋長其驕心。 上大怒下公獄。趣設鞫刑訊。公遂被拷配鍾城。出獄而卒。居未幾。大司憲兪公㯙。時以諫長。啓言道三妄發當罷。 上遽震怒拍案曰。兪某欲實其妄發。必此人嗾徐某者。又下獄嚴鞫。公受刑且死。賴司諫尹鏶獨啓痛陳。得减死論。其後二十五年。麟坪二子楨,楠以逆誅。世於是歸二公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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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有引徐福曲突徙薪事以訟公者。 英宗戊子。贈公通政大夫禮曹參議。公達城人。字子慶。 世宗朝有曰沈居達城。朝廷以城有天作勝設爲府治。而換賜南山驛基址。且令世其官祿。沉不願。願世减大邱糴耗三分一代其祿。民至今祠享公。以報其德。公其八世孫也。其後歷幾世。察訪弼,學生應期,通政涵。涵生 贈掌樂院正思建。娶安東權應龍女。生公於宣祖乙巳。在幼甚讀書。坐處席甞穿。從鄕老先生。講道肄業。華聞播顯。二十六。中生員試。後四年。登明經科。凡歷二十五官。皆有能名。然常趻踔低徊下僚。不能通顯。卒又不幸死於桁楊。而其年僅五十二。嗚呼。豈非命耶。其卒也。人皆畏禍及。莫有顧者。獨掌令申圭拊其屍曰。子以危言危行死。自取也何憾。公立朝大致有一二。其餘禍後散落。靡得以記。然公少與草溪鄭蘊,南陽洪翼漢友善。洪公被執北去。公作直臣詩。以贈其行。古人云觀人觀於其所與。所與如此。公可知也。公墓在大丘解北村公山妙谷。以亥爲坐。擧一男二女。男來泰。女適尹希哲,李廷馨。回泰側出。內外孫曾幾人。余大憲公從玄孫也。少讀先賢所撰大憲公碑狀及家藏世譜。知有公事。其系派言行。雖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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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詳。然意公必彊力敢言人也。今其幾世孫進士檍。以余大憲公旁孫也。具狀請所以揭阡上者。余始得公本末。以爲公所死事。固危言人不可及。若其他鏡城判官時。多出私財。贖還我人丁丑被虜者。成均直講時。所以陳防海車戰事者。洪忠都事時。言澂,潚亡罪。其後訟監司金弘郁寃者。皆議峻而事偉。人縮而己敢。此其大致可記者一二。據此則其靡得以記者。因可以類推。書其事以識其陰。使歸而刻諸石。

故縣監李公孝行呈禮曹文(丙寅○當在自著吳孝子呈文下)

孔子答孟懿子問孝之訓。不過曰無違。無違者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如是而已。聖人未甞敎人毁。至於㓕性。毁固孝子之常節。而聖人猶禁其過。况毁其肢體。或不幸死。以傷其孝哉。然而世或有惟知有父母而不知有其身者。當親疾急。往往不惜軀命。自殘肌膚。以延其須臾之命。若是者雖聖人之所必禁。而亦不可謂非孝矣。至若近時孝子故縣監李公義肅。刀裂腕脂。以其血起父於已死。使其父加享十七年之壽。以天年終。而孝子時亦已殊而甦。卒得年七十有三。嗚呼。豈非至誠之感。天道之報耶。孝子 英宗師傅 贈祭酒號正菴諱顯益之孫。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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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樞黃中子也。正菴公以邃學爲士林所尊。孝子旣擩染於家庭。而孝於父母。自幼其天性也。朝夕食於父床。必問溫暖醎淡然後乃食。夜則宿於父之抱。抱其手足。不如是。不能安其寢食。七歲。父有外黨喪。數日不在家。卽徊徨慕戀。作詩曰。身在小公家。心去雙林洞。外祖尹公得莘見之歎曰。詩出性情。是兒能作詩。而孝心有感人者。後其爲孝子文人矣乎。旣長事父母。益兢畏洞屬。必盡倫則。母喪。哀毁踰節。制終矣。而號慕若在袒䄆。然在父側。未甞以戚容見。同樞公素患痢。必甞惡。以其味爲憂喜。其或出門。必躡後。當階挾而下之。乘馬扶而上之然後。拜於馬首。其返也亦如之。出必告。反面必懷果。其遇飮食。念親在不肯下箸。主察其色。別設一盤以致之。否則以己所受送獻然後乃悅。盖其跬步不忘親。出於至誠。故其一出一入。一動一靜。鮮不合小學之敎。而在孝子。猶皆踈節也。 英宗丁亥。同樞公出宰魯城之三年也。忽病發。公時年六十七歲。已老矣。病益深。時加日劇。醫不能藥。孝子晝夜不解衣。晷刻不離側。摩按抑搔。候息伺氣。自藥餌飮啖。至𠤷缸廁牏。一皆以躬不以人。旣危在十分矣。益遑遑。時天寒。鑿氷而浴。獨入林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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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斗百拜乞父命。又齋三日。手自㓗供。爲父以禱於魯城之山。其誠至懇。於是公果病少已。而孝子則氣盡遘瘧。不能作矣。居數日。公病復谻。孝子又力疾齋沐。潔椒漿。夜禱雞龍之山。乞以身代。而公之病已不可爲矣。醫診之曰。太冲絶。出入息盡矣。無奈何矣。孝子聞此言。忽若有巨石壓其胸。乃入房堅鎖戶窓。使無敢入救。以利刃割其肌。自臂至指。裂若剝瓜。血汩汩有聲。須臾盈一椀。持入灌之。如注虛隙。少頃。微似有喉氣而血已盡。乃復刃十指以繼之。自以膚按其膈腹。以納溫氣。而附耳於喉。以伺其幾微。已而忽喉間微有聲而溫意始生。孝子方喜不自勝。而無奈創傷已極。氣盡昏絶矣。家人謂公已絶。方號哭。忽聞公之聲出。驚恍入視。則公之容貌言語。幾如平昔。獨孝子昏倒不省。而血滿其袖矣。始知其出血救親。莫不酸鼻刺骨。而其時事無見之者。方使刃時。適知印小童知其幾。排鎖直入。拶其袖曰。公乎是何事也。孝子叱出而行其事。童盖始終目擊其事。出語人如此。而孝子絶口不言此事也。孝子旣患瘧數百日而病良已。遂得父子俱生。人莫不感歎而異之。往往有泣下者。於是魯之士大夫一時羣起。會于鄕學。發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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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 啓聞生㫌之議。孝子聞之。竭誠奔走哀乞挽止。而衆不聽。孝子乃出矢言。誓不相見。魯人感而止之。然亦以此愈賢孝子矣。後魯二老躡擔來訪曰。此李孝子家耶。願見之。孝子意其爲此語。避不見。同樞公八十三沒。孝子泣血三年。未甞見齒。隆冬盛暑。衰絰不去身。後爲邑。越禮意奉往父母祠版。官享之。盖其孝道上竆。至老如此。嗟乎孝子出天之孝。絶人之行。如此之卓異。生時且欲㫌。况其身後乎。今孝子沒矣。凡我同有是心而興起焉者。宜急急齊聲請命于 朝廷。乞降褒典。以揚顯孝子之至行。以激起世之爲人子而事其父母者。斷不容已。謹此通告。伏願僉等照諒焉。

著叟自銘(戊辰)

余觀世之人。其父母卒。具所謂行狀者。凡其日事時行飮食興居。毫毛塵芥。▣▣▣▣靡不畢書。持而出流目縉紳中揀官高有力勢者謁銘焉。銘之者又惡能通銘法。懼失子弟意。悉書所欲書。無一觖落。是以其辭不可信。余謂與其以靡不書之狀。借不可信之辭。以圖其無窮。無寧吾書吾事。吾銘吾行。眞而確。簡而不溢。爲猶可信。乃作自銘。銘之年。年七十七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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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辰也。其卒年葬地。後當追附。其銘曰。

叟名漢雋。字曰㬅倩。杞溪之兪。歷羅麗顯。國朝兩世。景安肅敏。至其曾玄。貤皆貳公。維慈敎堂。贄事尤翁。王考其嗣。耆秩班崇。累世以來。系派字諱。官歷行治。其詳碑載。考諱彦鎰。官卑標尊。妣惟昌寧。成氏之門。其考必升。壼懿咸敦。叟之降生。在 元陵時。年符子美。日先如來。叟以 英宗壬子四月七日生。杜甫壬子生。釋迦俗(俗恐作浴)佛在四月八日。 幼躁而儇。文竇略開。年十六七。父亡兄卒。童覊湖曲。(姊夫金公礪行家在德山。)氃禿勃窣。安公取範。憐其竆微。以女妻之。賜食與衣。旣長旣大。藝亦稍贍。晩而小成。仕於 寧寢。始轉終落。天厨金吾。 英考禮陟。魂殿身紆。事竣而升。乃主資簿。從佐至正。郞于秋部。出監羅山。三載棄綬。甄自秋兆。視首陽篆。南徙金馬。歸未席煖。後僉導寺。復吏桂陽。升而爲牧。上黨之鄕。爲黨一朞。在散四年。金陵電治。冏寺泡緣。去長悉直。海寰瓌奇。七佩郡符。年且廹稀。歸入廟剡。 講僚忘僭。間於考工。爲郞者暫。慶値冊 儲。桂司仍忝。 天崩以後。病辭 寢令。自後周旋。均郞繕正。正于資樂。瞥爲沁貳。斯其始終。踐歷之槩。叟於爲人。多缺少全。汎而不割(割恐作豁)。踈而不堅。喜居人下。恥爲物先。寸長於慾。寡則云爾。人醲我糟。世市吾水。性無所嗜。嗜在文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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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下手時。秦漢外馳。莊諧屈怨。馬肆韓奇。嘬<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526_24.GIF'>(

<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526_24.GIF'>恐作<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526_24.GIF'>)鑽剔。垂五十朞。竟亦何得。怊悵夕返。狐死首邱。人竆反本。道在六經。四書之蘊。始迷罔覺。及覺死近。知莫透奧。行莫循級。悔何可追。誠發耄及。夜靜無寐。上下思之。文道非髓。著述徒皮。抱此長終。後誰叟知。叟無名位。叟無子孫。靑山異日。孰蕝其墦。銘辭自作。待納幽堂。或俾後人。知爲叟藏。

(更商)

記兪氏讀書之所(戊辰)

余族弟前瑞興府使漢宰子平世居安城。是惟我兪邱墓宗族鄕也。▣▣▣▣▣▣一日平以書來曰。我兪自得姓千有餘年。相繼以德行詩禮爲家。圭組簪紳爲世。號爲聞族。近世以來衰替甚。德學不興。科甲不出。枵然若年久老屋。不風雨而自底於𡗝圮。是誠何故哉。此不過學之不講行之不修。而文藝鹵莾之故耳。優於此三者。庶幾持門戶。上承乎先烈。其要在乎勸肆。乃倡卛同鄕老少諸族。設學舍。以處冠童。春夏製述。秋冬誦讀。時以講修。間以飮射。作爲節目。以圖永久。而名之曰兪氏讀書之所。兄其記之。余廼作而嘆曰。▣▣▣善乎子平。其知所本矣。古者設爲庠序學校。以敎人者。豈爲敎人記誦詞章之習而設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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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以敎人讀書而爲學。使循其性而爲仁義禮智。盡其倫而爲親義別序信。蹈其則而爲應事接物中節也。惟其以不齊之氣禀而物欲昏之故。往往失此三者。流遁而不能返。當是時救此莫如學。學也者。所以矯其不齊而開其昏者也。而聖賢說其詳。具在方冊。故求爲學以克其己私。以復其本初者。必先以書爲所由之門戶。然則爲學豈他在。在乎讀書。讀書者欲以窮理也。故其法必持志居敬。循序致精。致精而詣其極。則於是乎凡天下事物之理。當然不當然。可爲不可爲。是者是非者非。莫不森然羅列於吾之前。是之謂竆理。窮理之自於讀書者如此。如此則其終也必有不可誣之效驗。大則爲盡性知命之大人。小亦不失爲飭躬敦行之君子。達則道濟天下而不竆。窮則敎逮乎子孫而不竭。爲效孰大焉。是則讀書之發爲功驗者又如此。若是乎書不可不讀也。雖然。讀書亦有術。以朱子讀法讀四書。四書旣熟。始入諸經。毋貪多。毋務得。毋欲速。竱心壹慮。涵泳咀嚼。漸漬浹洽。心與理一。然後性倫。則皆歸於本然。可以回古昔三代盛時學校之敎。而惜乎世級降。駸駸乎有校而無敎。今之太學。固古之校也。而敎法廢。宋以後至今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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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有餘年。擧天下至於我東。若書院若鄕祠。若學舍若書堂。又若今所謂讀書之所者。不知其爲幾所。是皆校之餘意也。其爲所愈往愈盛。宜若人人修飭。處處絃誦。民風返淳。世道升猷。而乃一切與此相反。藏修之地。或變而爲質劑。而講誦之堂。或轉而入于蠻觸之塲博奕之藪。流浪以爲事。醉飽以爲日。奚暇屈首低頭。潛心讀聖賢書哉。苟書之不讀。大學以下且勿論。卽所謂兪氏讀書之所者。又安知它日無此患哉。語諸同宗。吾宗衰甚矣。自今日始。其有鼓篋而入此所者。胥訓告以爲若輩所於書毋怠毋荒。胥敎誨以爲吾屬所於讀惟精惟深。父詔其子。兄勉其弟。相傳守。毋或墜失。且士非由科第。無以立身事君而行其所學。科擧之文不可廢。然亦必用程子三分七分之法。使主客不易位。本末不失序。用此爲務。以飭稚昧。以繩先業。以毋負子平勤施之本意。則吾之門。衰可以盛。替可以隆。豈必皆軒冕金朱然後爲聞族哉。夫仁與讓。一家行之。則足以興一國。種學績文如此。使聞兪氏之風者相視傚。咸歸于讀書。則孰謂此一所不爲世敎之權輿哉。余亦姓兪者。老無以周旋於此所。然亦甞粗有聞矣。故▣▣▣▣▣掇拾爲說。以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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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平。又以自勉。又以爲諸宗祝。又因以爲凡兪氏勸。

書尹子仁明戶歌(戊辰)

楚南公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楚人悲懷王弗返。嫉秦而甚之之辭也。夫三戶豈足以亡乕狼之秦哉。然好還自是天道。則無異乎人事或然也。至竟甕牖繩樞之中一牧羊兒以楚起。而子嬰係頸。嗟乎豈非天道哉。 明天子實有生死肉骨之恩於朝鮮。而淸人屋其社。遺我以城下之耻。鮮人之嫉淸。何異於楚嫉秦。而特淸比於秦。暴有首次。故其歷年。秦急而淸緩。而其於爲天地之極變。古今之逆德。而宜於亡淸與秦一耳。楚旣亡秦矣。淸之亡。其將孰亡之哉。非吾鮮乎。坡平尹子仁甞發憤壬丙事。作明戶歌。以見其志。盖戶取於楚。而旨歸乎鮮必亡淸云。子仁慷慨士。故其詞感憤激越。低佪凄斷。可以下千古志士之淚也。子仁死矣。吾謂必有如子仁者。取而深藏之。以竢夫歲轉時至而後。唱出此歌如九里簫者。其必有日矣。惜乎余老矣。無以及見之也。噫。

烈婦沈夫人傳(此段當以贊書于下▦次)

孔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仁者安此心以全其德者也。古今以來。當禍亂倉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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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見危授命以殉國家之急者。豈皆徒然哉。不過求安此心以成仁耳。至若婦人女子在閨閤中。非有實見是非之素。而往往死於夫。惟心之所安。然其計定於鮮其死皆從頌矣。未聞有霜刃亂下而心不懾。肌肉臠割而手不釋。身以殞滅而脫其夫於釰鋩。如沈夫人者。嗚呼何其烈哉。妻死於夫。猶臣死於君。若夫人者。可謂全心德。孔子所稱者矣。

沈夫人。故文科通政郡守興永之女。系出靑松。靑松伯德符。 孝宗朝大臣▣之源。其遠近祖也。累世簪組。門戶華顯。夫人以 英宗癸未生。在幼羣行已畢備。母權夫人每惜其不爲男子子。而宗黨見者皆以爲是必長益賢。爲沈氏名婦女也。及其人宋氏。爲今楊州牧使冕載之妻。則其年纔十三耳。得婦道。非世俗簪珥所可及。而其孝事賢助之▣行。敬畏洞屬之誠。▣言爲動止之有常。蔬糲荊布之弗耻。三十餘年如一焉。可謂賢矣。夫其賢若此。天必厚之以壽祿。使積其行。爲型于閨壼。而其所餉乃不以厚。而以古今所未有兇虐之變事。以殘其軀命。是果天道邪。或者曰。▣是眞天道也。不死夫人。其節不彰。不死夫人。其名不大。不死夫人。當時誰能誦其烈。後世誰能慕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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逌是言之。天之餉夫人。不已厚乎。 上之八年戊辰秋。盜入宋氏室。先是有儓隷金來榮者。處於門下。其妻婢也。性悍惡。甞以罪被黜於牧使而含怨毒者也。八月十九日夜。牧使與夫人及諸少女燈下燕坐。忽有夫挾利刃。排戶突入。卽來榮也。當是時。變出不意。卒惶急無以御賊。賊左手把牧使臂。右手刺其頭以及肩脇。危在頃刻矣。夫人卽大驚起。隨其刃以身翼蔽。進退前却。替受其鋒。賊憤罵曰。吾不汝讎。讎宋某。汝亦欲死於吾刃乎。卽移鋒亂刺之。夫人素纖弱。刃深入至骨頭臂。幾無完膚而了不懾。愈堅持終不釋手。賊怒。凡室中人遇卽刃之。其子婦與九歲女皆受傷。襁褓兒爲其所揮擲幾死。其勢全家且盡劉矣。子持學適在外舍。聞變跳入。血淋漓矣。僕夫亦追入。始乃縛賊。賊亦不敢逸就縛。押告法司。法司以實 聞。 上大驚動敎曰。婢夫於妻上典。其綱常去奴主幾何。今有此犯分蔑紀至兇悖。前所未有之極變。其令法司亟取招正刑。法司奉 聖旨。卽其日按法而戮于市。盖當其時賊刃之焱發也。呼吸之危。烈於猛火。聞者莫不驚裭魄。而夫人猶收攝精神。促其子授以几席曰。汝之大人創甚矣。不可以風。疾取醫來。然其自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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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創傷。危不可救。且朝夕矣。猶曰令公何如。藥有效乎。夜猶睡乎。何所食飮矣乎。盖至死綣綣如此。纊且屬。其弟承模在傍泣曰。姊以大節歸。何憾。洪忠正公翼漢,尹忠貞公集,權忠烈公順長三先生。節義動天下。至今照人耳目。而溯本推原。則皆於姊爲祖先。今日姊之死於節。豈爲無所本哉。▣▣▣夫人喟曰。吾一女子。擬前人何敢。因噓唏垂涕而絶。距變作十二日矣。牧使哭之曰。始賊初來。夫人知其爲不吉人。戒我遠之。而我不能蚤辨。及變出。又不能捄夫人於兇刃之下。卒使夫人代我死。雖其皦義貞烈。視死如歸。我顧何面他日見夫人於地下乎。聞者益悲之。居數日。臺諫啓曰。楊州牧使宋冕載妻沈氏。當其夫被賊刃。死在呼吸之時。乃以弱質之婦女。奮不顧身。替受其鋒。終至隕命。爲夫死義雖當然。方今倫彜歝敗。如沈氏炳煥巍卓之節烈。不宜湮沒。請㫌其門。以樹風聲。上嗟嘆而許之。於是有司犇走供事。九月丁卯門成。榜之曰烈女淑夫人沈氏之門。於是朝之士大夫知與不知。麋至于其門哭之。如悲親戚。下至媍孺輿儓田更蕘叟。聞其事者。咨嗟歎息。至有泣下者。由是沈夫人之名。不旬日而遍於國中矣。旣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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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于長湍。

余舊不識宋牧使。聞其配沈夫人死節事。懦氣爲立。亟起馳𨓏吊之。且解之曰。公勿悲。人固有一死。死於平常則夫人雖賢惡能聳動人若此哉。以羸弱不勝衣之體而勇至於辦秋霜烈日之大節。以平素不踰閾之行而功足以起已衰將頹之倫綱。事簡策而彌光。名天壤而俱敝。等死耳湮滅無稱。震燿長存。孰榮孰辱。其可以易之乎。公勿悲。牧使泣而然其言。余乃退而論次其事之始末。具著于篇。以風夫世之爲人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