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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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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行錄

先生以 元陵戊午十一月十三日辰時。生于栗里外氏第。生四日而母夫人下世。鞠於外王母夫人。(門人修溪錄○公諱升培姓李氏。興陽人。)

府君初度日。母夫人夢見愚伏先生來臨。覺而生府君。(補遺○先生長子諱象晉所錄。小識曰府君平生。門下諸賢及季君之述備矣。不肖何敢與焉。竊於苫塊中有一二記得者。以補其闕漏云。○號石坡。)

先生圓額豐頤。眼如秋水。色如良玉。(門人誠齋錄○公諱漢皜姓南氏。宜寧人。)

先生容貌溫秀白皙。豐頤踈眉。端正圓滿。渾然德器。實由天賦。(門人近窩錄○公諱栻姓柳氏。晉州人。)

先生天資近道。明通而溫粹。柔遜而精強。豈弟樂易。端詳閒泰。藹然德氣。早已渾成。(誠錄)

先生生質甚異。眼如明珠。寶鏡。貌如精金美玉。體不踰中人。而端重嶽峙。盎然春和之氣。積中彪外。條暢襲人。(門人制庵錄○公諱象履。先生從姪。)

府君常早起衣冠。危坐軒上。望之則秋空皎月。卽之則春風和氣。衣服几席之間。精神亦若可見。(補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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胷懷光明瀅澈。無一點査滓。(近錄)

五歲授字學。嬉戲折梅枝着一實者。上其實而橫其枝曰此反切오字也。左其實而豎其枝曰此反切어字也。(修錄)

府君幼時有長者言一箇眞荏書龜字兒世所罕。同儕競試之。皆莫能焉。府君書出。點畫間架俱成。人皆異之。(補遺)

一日受少微史潘氏論。三過眼成誦。不錯一字。(上仝)

嘗看八大家。一日盡一卷。夜便成誦。如此盡一帙。漢皜問何以能如此。先生曰竆得作者之意。起頭結尾。中間排鋪則自易成誦。(誠錄)

聰悟絶倫。於會心文字。過目輒不忘。(上仝)

聰明過人。於六十以前所看文字及所自著述。無所遺忘。(近錄)

九歲時代書王考寢郞公簡札。公性嚴間有譴呵。而筆法不失常度。(補遺)

十歲遍讀經史。暇日又好繙閱羣書。或食時家人失所在。遍訪之則兀然在書室。萬卷藏書中矣。(修錄)

先生閉門讀書。緩視微吟。閴若無人。人至戶外。方聞有聲。(誠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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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君見讀書者日夜馳逐。戒之曰夫讀書之法。讀上句時不知有下句。徐吟緩詠。得無限意趣於其中。則中心不期樂而自樂。以至手舞足蹈。而於焉之頃。已讀一遍。一遍如是。至于百千。則自然有得矣。

第三再從大父公(宅模)嘗謂不肖曰。汝大人讀書時。一字義一句義。泳之游之。必探其涯涘而後已。吾於世久視。而未見有如此者也。

嘗手書二典三謨。每題目下置圈子。或十或八九。皆讀百遍後識之者也。(幷補遺)

先生嘗曰文章之妙。多在於作。因指庭前樹曰假令把筆形容此樹。以所作視此樹。不侔則不止。雖屢作屢改。必十分吻合。然後乃已。如是則不待屢篇。而妙理自生。(誠錄)

先生文章。理勝辭達。絶無馳騁藻繪之意。而材力富贍。元氣磅礴。打成一片。畧無罅隙。(制錄)

丙辰陞南臺。三上疏力辭。疏每上。都中卿士見之。咸曰瑞世文章。(近錄)

詩文各體。皆臻其妙。世之闡揚先德。記叙軒楣者。必待先生之作。不得不舍。是故文章殆遍國中。家有而戶蓄焉。(誠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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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典重溫雅。華實相兼。能立書數千言。詞律亦冲澹和暢。淸健平實。不事彫刻。隱然有陶柳氣味。(近錄)

文章平順渾浩。自有繩裁。至於詩律之細。初不經意。而曲寫情趣。韻格天成。雖騷人韻客之專力被神者。莫有能先之。(修錄)

嘗曰吾於文與詩。不解軌範調格。寫出本事與卽景而已。未嘗爲文與詩所役使耳。(補遺)

嘗曰能詩者帶得不平之氣。不遇之意。方能有驚人句語。某人某句甚奇壯可稱。然余則以爲不必如是。凡人在平時。常令心志在平順境。氣像帶和易意。發之而理順辭婉。以之酬人言志。無不可也。詩句之帶得憤激感慨者。雖或有奇偉之語。而其平生所遇。往往符驗。爲之前讖。朱子所云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者。雖匹夫亦然。(止軒錄○公諱孝述姓崔氏。慶州人。先生外孫。)

鄭持平某。以愚伏嗣孫。克紹家學。講道于愚山故宅。從學者幾遍全嶺。其贈門生崔象性詩曰。憐君千里不曾遙一篇。警切可誦。(洪祭酒直弼梅山雜錄)

府君嘗稱筆法。王右軍筆陣圖爲千古正法。必使習字兒取法曰。筆法寧拙而古。不可巧而俗。(補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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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於筆。不甚留意。而眞淳堅緻。世之工於書者莫能及。(誠錄)

先生筆法端楷。雖尋常小牘。未嘗胡寫。亦可謂一在其中。(近錄)

遠近文字之請沓至。傍人請少節。曰吾於此事。寧有裨補於尊衛之道。而人之於祖先。欲藉我一言。我是何人。孤負其誠意。然大抵此事實難。有媺而不揚。固不可。無實而過稱。亦不可。但今人每欲一味褒揚。豈可自無權衡。而曲從其意乎。(上仝)

府君作人文字。權度甚精。而於素昧酬應處。人言或至。則曰只依本狀而書之。失實之失在本狀。然本狀亦豈無見而書之乎。(補遺)

或引先祖愚伏集中假竊形似。簸弄筆舌之訓曰。學者不須立言著說。府君曰退陶夫子倡明斯道。如日中天之時。則只當如是。在今日則邪說橫流。正學漸晦。恐不可不講明之。又况知孔子之爲孔子。知曾思之爲曾思。知孟程朱之爲孟程朱。卛是其道之布在方策者乎。(上仝)

平生著述。殆百餘巨袠。而皆出於自得之深。竆格之至。而多有前賢所未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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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嘗謂孔曾思孟。皆有著書垂後。而獨顔子無有。爲甚可恨。遂裒輯古人文字之及於顔子者。著爲顔子一篇。

凡著文字。打成一篇。而人或指摘則更究觀上下。無不立改曰。今人或有一番構草。便不肯聽人點竄。此乃文章家自負之習。我不敢爲也。苟非聖人吐詞爲經。則豈可無疵病乎。非特爲文然也。凡諸行事。莫不皆然。古語云一定而不易。非大聖則大愚。此至言也。(幷近錄)

府君嘗曰。文章道學。本無二致。爲學而工夫到博學審問愼思明辨之境。則理順辭達之文。不期而成章矣。(補遺)

嘗論學顧謂季弟曰。文者載道之器。非文無以形容說道理。能文章而爲經學者。如禪家之自大師而參首座。較之直參首座者。不可同日而語也。(上仝)

嘗收錄少時書簡數幅。而其下記其年歲。又書小識。出而示栻曰少時意謂學問雖主義理。而若無文章。難以道達其意。遂於經傳及程朱書之外。諸子百家。無不熟讀。作爲文字。必使戛戛難讀。忽更思之。甚可笑也。吾儒家文法。何嘗有句讀艱險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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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盡棄舊習。務從平實。此所以前後書不同也。栻奉閱則前書乃二十三四時作也。後書乃二十五六時作也。盖先生以英睿之才。見解夙詣。一兩年之間。回頭轉脚。若是容易。苟非絶倫之勇。何能乃爾耶。天資旣美。濟以力學之工。竆格日以精詣。踐履務極篤實。道之體用本末。事之遠近精粗。毋不淹貫通透。澹泊者漸見親切。生澁者益臻純熟。其規模杯樸。實自妙歲時已成矣。(近錄)

仲父滄洲公以家學之緖。常常勉勵。先生樂聞而恰受。自十四五歲。已志于學。(修錄)

年十七八。手寫小學一部。起居必隨。觀古人言行及處變之道。常自檢飭。其送人序。以爲心之爲物。至虛至靈。萬理畢具。斂之方寸則太極在躬。散之萬事則明命赫然。是以君子靜存動察。致知力行。不可須臾放過云云。

二十許歲立春。作自新箴。皆以新爲句。大要演湯之盤銘日新之意。

取三十而立之意。以立齋自號。專用心於居敬竆理之學。(幷修錄)

先生嘗曰古之聖賢。莫不重年。及至是年。必有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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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四十而不動心。孔子三十而立。夫以聖賢之地位。猶且乾健不已。隨年漸進。况在凡人。豈可不及時勉學。而虛度年紀乎。盖先生立齋之號。在三十歲時矣。

又曰爲學之要。莫先於立志。而使之悠久者。惟是敬也。故先儒曰立志以定其本。居敬以持其志。

又曰志旣立矣。而於未發睡着時。何以驗之。是亦敬也。盖敬無間斷處。卽志無間斷處也。如未發而常存戒懼。睡着而夢寐不顚倒。則敬行乎其中。而可見此志之立矣。(幷近錄)

先生嘗曰居敬自是吾儒家喫緊工夫。而後學用工處。當以立志爲先。志如不立。敬有間斷矣。嘗以是質之湖上。後觀李先生辛丑䟽。立志爲九條之首。盖有契於先生之言歟。(門人兢庵錄○公諱世揆姓姜氏。晉山人。)

嘗論大學欲明明德於天下六箇欲字曰。此與志字一般。非人欲私欲之欲。乃論語我欲仁己欲立之欲也。八條工未。專在於欲字上。苟欲之不深。無以造其極。政如志不篤。做百事不得。然則人欲私欲之欲。惟恐其或有。大學之欲。惟恐其不深。(近錄)

先生嘗曰人如頹惰則做百事不得。在學者㝡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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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若能從事於主一之工。而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勿使俄頃閒度。逐日如是三五年。庶幾覺得有長進。自不欲頹惰也。(兢錄)

未明而起。盥洗衣服冠謁家廟。入省大夫人已。還整几案。討論典訓。懇懇冞不厭。日暮而倦則瞑目端坐。及其嚮燕之時。復理前說。卛至夜分。(修錄)

鷄未鳴。斂衣起坐。暗誦論語幷集註。而聲不出戶。或擁衾小倚。或因以達朝。此則自少至老。雖祈寒盛暑。無一日一夜之或廢。(上仝)

栻有時往候則常整容危坐。或臨卷默翫。或應副文字。或手寫書冊。或點檢舊作。未嘗少須臾袖手閒坐。(近錄)

辛亥元月。上見日菴。山路險峻。先生語同行諸人曰仰而望之。以爲吾安能陟彼云爾。則終不可得到。自擧足處至移踐處。直不過一尺間。而這間擧移甚非難事。只須擧移又擧移。積步旣久則忽不自知其得到。先生此言。盖取譬於進學之工。(門人幽窩錄○公諱啓陽姓李氏。全州人。)

人以學者亦有過失爲言。府君曰人之爲學。以其有過也。故欲改而至於無過。然變化氣質。不可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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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期。安得立地成仙也。(補遺)

先生嘗曰農者指謂之農而農者不嫌其自居。工者指謂之工而工者不嫌其自居。獨學者指謂之學則必嫌其自居。雖嫌於標榜。巧免指目。乍依乍違。一向如此。恐不得力。惟當默默加工。勉勉不住。則終必有到頭處也。(兢錄)

先生嘗曰爲學之道。莫如心中天理無間斷。有人終日無一言差失。而天理有間斷者。終日所言。或多差失。而天理無間斷者。須要心中天理無間斷時節。方可做學。至如言語行事。或有小差。久久自然成熟。曾子資質魯鈍。或有失禮處。如大夫之簀。爲何而受也。子夏子游聰明才辯。如儀禮檀弓所言便便。而卒傳聖人之道者。獨質魯之曾子而已。其故何哉。心中天理。無須臾間斷。以做誠實之學故也。(幽錄)

先生嘗曰爲學貴在存心勿忘。凡人言信口說。而吾則必思而後言。凡人行信足步。而吾則必思而後行。尋常言動。去非就是。領惡全好。思省之工未嘗間斷。則吾之學。安得不進。(誠錄)

又曰無事時心在這裏。有事時心在事上。是存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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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而在這裏時有澹然不澹然之異。在事上時有偏滯不偏滯之殊。無事則澹然虛明。有事則周流無滯。方是眞存心也。(上仝)

先生嘗曰吾平生少閒思慮。讀書則心在於讀書。寫字則心在於寫字。著述則心在於著述。別無走作之患。於此可見操存之熟矣。(近錄)

先生上大山李先生書。有曰方當操存時。直是森然之物參前倚衡。眞若不可霎然放下。而只緣體驗未熟。每易失亡也。

先生嘗曰人不能體驗。而徒談說以粧點外面。則不如全其純愚。苟其眞知。安得不力行。吾常以知爲先者此也。因謂孝述曰汝家規橅。以踐履爲重。然百弗翁嘗語余曰篤行爲貴。而著察然後方爲實行。格致當先。而體驗然後方爲眞知。(止錄)

先生嘗曰今人動不動輒曰躬行。夫致知將爲躬行地也。躬行儘美矣。然專務躬行者。多忽於致知。其躬行。烏得以盡合於古人成法乎。大學先致知而後誠意。中庸尊德性而道問學。如是兩下工夫。方不落於一偏。(近錄)

凡論義理文字。提綱絜維。由體達用。周徧纖悉。襯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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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當。而必指示其用工下手處。以爲踐履之地。使之知行幷進。未嘗倚於一偏。(上仝)

先生嘗曰。學者當於知行上兩下工夫。朱子曰知底屬智。行底屬仁。勇是勇於知勇於行。(朱子語止此。)九經之三達德。本於誠亦是也。若以先後言則知先於行。若以輕重言之則行重於知。致於道理所以然。而力行於事物所當然。二者交修。無一欠缺。然後方是實用工方。是盡其誠。(兢錄)

先生嘗曰。自夙寤至夜寐。無時不用工。而自夜寐至夙寤。正自是心神歸宿時。此時亦有工夫焉。曰敬以友之。

平生用工。都在主敬。雖閒居獨處之時。亦端拱危坐。容貌必整。瞻視必尊。冠帶必飭。及至應接之際。作止語默。各適其宜。

先生以持敬爲存養之工。不睹不聞之地。所以戒懼而存養者至密。接物應事之際。所以體驗而省察者至精。整衣冠以存其心。存其心以養其性。存養愈密。故省察愈精。酬酢萬變。品節不差。此持敬所以爲本末交致其力之道也。

先生居敬之工。內外相貫。動靜相涵。收斂心身。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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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則。而無小昏放。應接事物。順乎其理而無小差過。收斂益密。人皆有拘束之患。而先生獨綽然寬裕。應接益繁。人皆有奔汩之狀。而先生獨晏然閒泰。(幷幽錄)

初以立齋爲號。後聞鄕先進已有以名扁者。乃改以無適。著說以立傳。若曰主一無適及無適無莫之義。益可見先生用工造道之次第淺深也。(兢錄)

先生承襲家傳之緖。自早歲已專心於問學之工。讀書以竆其旨。接物以驗其理。俛焉孜孜。精思明辨。以爲實踐之地。而其精神之所照。思慮之所到。進進循循。罔有間斷。八旬如一日。(幽錄)

先生以聰穎之姿。而兼以篤實之學。敏銳之見。而持以悠久之工。雖甚疾病憂慽。未嘗少懈。孜孜向道之誠。盖八十年如一日矣。(近錄)

先生中晩。造詣純熟。從容而謙虛自守。道已明矣。而若無所見。德已成矣。而若無所得。(幽錄)

先生養深積厚。彪外而弸中。心與理一。睟面而盎背。靜存動察。而體用兼備。虛明應物。而本末該全。修諸身則心廣而體舒。接於人則色溫而言和。(修錄)

啓陽晩及門墻。始納拜於辛亥之春。而時已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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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其時德氣已成。如和風皎月。其後氣像。正自純熟。若祥雲之爛漫。瑞日之熏炙。及至晩暮。恰到平澹。只見其淵靜而玉溫。此由學之得其道。故德之積於中而發於外者然矣。(幽錄)

平居莊敬而未嘗有矜持之意。必謹繩墨而不見其作爲之迹。(近錄)

大同於俗。而不曾與俗浮沉。無以甚異於人。而自有人不及處。(上仝)

先生德性謙恭。規模宏濶。未嘗高自標致。平易自在。使人可幾及。而至其精思至道。洞見全體之處。則浩乎若滄溟之無際涯。人不覺望洋焉。(制錄)

先生慨然以師道自任。人有問者。無論其賢不肖。必竭兩端而告之。使之興起向上之心。遠邇聞風。負笈爭趨。隨才施敎。多所成就。(上仝)

以成就後學爲己任。無問賢愚。皆爲之引進。而以立志爲先。變化氣質爲務。惓惓誘掖。誠意溢於言表。要使之感發興起焉。(近錄)

來學者年少則必先使讀小學曰。古人爲學之序。固不可亂。且此書是終身事。讀一句語。便好將來踐履也。若年紀已大者。則亦不盡然。以敬字追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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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之意。申申勸勉焉。(上仝)

先生敎人之道。務在詳盡。凡文義可疑者。必設問而使之自解悟。不能然後必叩竭而無復餘蘊。言辭甚明。意味甚好。所以賢愚皆獲其益。(幽錄)

四方學者輻湊。各隨其才分高下。所造深淺。或授以句讀。或辨論蘊奧。諄諄不已。(近錄)

門舘之下。未嘗有雜賓。惟講論之士請業之徒。鎭日尋謁。戶屨常滿。(上仝)

執經請學之士。殆遍京鄕。誠心接引。隨才授敎。雖初學小生。必諄諄善誘。博訂詳說。冀其解聽。久襲薰沐。多有修飭懋學之士。(兢錄)

摳衣請業之士。傍至海邑。操幣求狀之人。遠自嶺北。修社之會。鼓篋盈門。道院之講。綿蕝肄儀。百年紹統之責。當代儒宗之望。盖有不得而辭者。而歉然自居。常以業不勤學不進爲憂。(修錄)

不肖兒時受小學。一日臨書歎曰。寒暄堂一生以小學童子自處。而光風霽月。盡在此中。不但使汝讀之。吾亦終身誦之。(補遺)

先生養蒙之道。寬緩不迫。養之以正。使之自化。如天地之於萬物萌芽也。徧覆包育。其雨露之涵濡。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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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之振曝。和氣之薰陶。罔有間斷。此但循其理。而彼自成其形焉。(幽錄)

不肖嘗呵責兒曹。府君曉之曰古人易子而敎。恐其傷恩也。子姪言行。雖不協於心。吾未嘗加以聲色。汝其勉之。(補遺)

或曰爲學只須篤信師說。不須剖析。府君曰風氣漸下。人材亦隨而下。故舜之告禹。已益之以三言。自其下孟子之書。多於孔子。朱子之書又多於孟子者。要使學者解聽也。今則退陶之世已遠。經學幾乎墜地。雖欲無言得乎。(上仝)

先生嘗曰愼於言。不敢盡其有餘。然至於朋友講辨之際。當詳說而極論之。以盡我之有。而來彼之言。然後方可以互相資益。若一向罕言而寡默。則近於藏拙法。吾不爲也。(止錄)

爲升培先論大學一部。自經史以下章句及先儒箋註與或問集疏及朱子諸常論辨者。與夫我東諸先輩之說。如誦己言。無不貫穿辨析。理順冰釋。而要其歸則以格物竆理。毋自欺謹其獨。爲體驗之地。凡於論孟中庸之書。亦與向之論大學者無異矣。(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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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論中庸智仁勇三達德曰。五常之智仁。是以性言。此智仁以心言。而勇是氣力分數剩得來者。亦與智仁。同謂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此殊可疑。然此亦以心言者耳。盖此心所得之理。無非天地之理。故智是得天之高明之理者也。仁是得地之博厚之理者也。勇是得天地悠久之理者也。誠能以此三達德。於天下之達道。知之體之強之。各極其至。則五常之智仁其本體大用。無不全備。而與三達德更無分別。盖心與性。元不相離故也。

論尊德性道問學曰。中庸大旨。專在於智仁勇。而此段尊德性。是存心而可謂之仁。道問學是致知。而可謂之智。獨未見其可謂之勇者。殊爲可疑。然吾則以爲使尊道之工。極其至者是勇。則勇亦自在於其中。而是則力行之意也。又仁智二字。各自兼仁智。故今以此段言之。致廣大極高明溫故敦厚。固是仁一邊。而就其中細分之。則致廣大仁之仁。而極高明仁之智。溫故又是仁之智。而敦厚又是仁之仁。此非仁之兼仁智乎。盡精微道中庸知新崇禮。固是智一邊。而就其中細分之。則盡精微智之智。而道中庸智之仁。知新又是智之仁。而崇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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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智之智。此非智之兼仁智乎。大抵道理無竆。正義之外。餘意之可推有如是者矣。

又曰人君之道。固是議禮制度考文之事。而竊意此道字。與修道之敎一般。盖本諸身。章句謂有其德也。則有其德。旣上章尊德性道問學。以凝夫至道之德也。夫旣體道如是矣。則修道之敎。又將自我而立。而推此議禮制度考文。非箇中事而何哉。此雖章句之所不言。而貫通只一理。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是言君子之道。眞實如此。而亦以見居上不驕之意也。盖惟其不驕。故雖有此德。而不敢自信。旣已徵諸庶民。而又必考之於古。建之於顯。質之於幽。竢之於方來。知其果不謬悖疑惑而後。方得以行之。是非不驕而能然乎。(幷近錄)

嘗曰喜怒哀樂未發前氣像。求之體之驗之。皆不可。而朱子於延平龜山之說。却有所取者。疑二先生於此。其所以體之驗之。宜有活法。而不至於爲病。然在學者則終是爲病易焉。故但曰此語爲近之。未嘗以爲至當。至於中庸或問。直以爲尋覔之决不可。而善觀者却於已發之際觀之。其示人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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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法。十分切當矣。(兢錄)

舜之好問者。以人性之無不善也。好察邇言者。以至理之無不在也。(道南講義錄)

和不流者可以中不倚。不變者可以死不變。卽其人所遇之事所居之地而能宜者得宜者。是中庸之君子也。(上仝)

忠恕所以不遠於道者。可知已。盖忠近於至誠無息。恕近於汎應曲當。(上仝)

先生與人講辨。謙虛退遜。己之所見。雖十分恰當。未嘗遽以爲是。但曰吾之所見如是。未知以爲如何。人之所言。雖或有不通。未嘗遽以爲非。但推詰其所以不通處。以解其惑。(幽錄)

每年於修禊社設講學。遠近學者多會。時先生年七十餘矣。連日早起冠帶。與諸生行庭揖。禮畢因開講。端坐終日。論難不倦。傍人請蹔停休息。曰我自樂此。不爲疲也。(近錄)

丙子春。道南洞主邀致先生。設講學於一貫堂。道內聞風而會者殆三百人。先生以八耋大老。秉拂主席。韶華不减。爲諸生講論滚滚不倦。凡三日乃罷。因泛舟洛江。沿流上下。與諸名勝作聯句唱和。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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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還院中。諸人多有困憊不振。而先生整飭衣冠。談話至夜深。(上仝)

或曰此學前輩已毫分縷析。後人只當遵而行之可也。不須講說。先生曰不然。今有好箇姿質之人。於躬行上。非不篤實。而終有未盡者。以其知之有蔽也。如欲眞知。須自去講究。自去討論。能得實際意味。而後於踐履無不周徧。豈可只靠前人說話。而不於自己上親切竆究乎。朱子所謂死底孝弟者。正指不講學之人也。(上仝)

先生心度澄明。工夫縝密。看道理文字。從原頭體認。自太極性命之一。至三千三百之分。靡不瞭然在眼。森然指掌。(制錄)

先生談理若游刃然。要之盖自眞積用力中得出來。亦各有依據。且好從頭體認說下來。五常皆有之說。朱子固嘗言理通氣局。而亦大綱說也。自後諸先輩皆恪守篤信。只知仁義禮智信之爲五常之名。而乃於草木鳥獸上。亦以仁義禮智信爲其各循之常。遂以虎狼仁蜂蟻義等爲證。不復知有許多推去之義。甚似不襯。先生之言曰凡物各隨其氣。而各有五常之名。如天地之元亨及草木榮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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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云。不可以一例拘泥看。可謂切近的當也哉。或疑其創新。至以爲認氣爲理。而朱子亦言五常隨其所到。有許多名字出來云爾。則丈席之言。可謂吻合於朱子之旨。而亦可見自得之深。(兢錄)

嘗曰太極圖之圓如彈丸。以像此理之圓滿無間斷也。盖太極是藏頭物事。在陰陽動靜之中而未嘗有端始。亦未見其離合。則此豈非理之圓滿者乎。是以凡盈天地間形形色色。禀是理而生者。莫不箇箇皆圓也。(近錄)

論太極圖說解曰。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其曰無性外之物。以統體一太極言之也。其曰性無不在。以各具一太極言之也。夫太極是理。陰陽是氣。五行是質。而理與氣與質。渾融無間。是所謂眞精妙凝。以而成乾男坤女。以而得萬物化生者。則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統體與各具。於是乎可見。然擧大體言之。要是行於天地間之氣載夫理而生是物者也。彼具於地之質及具於天之精。其所以降彩揚靈者。固未必不與於其間。而若非行於天地間之氣運行不息。則亦豈能售其造化之發育。如是其周徧纖悉也哉。(兢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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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理氣健順五常之旨。推說至精至微之義。以至草木禽獸羣生萬物。禀于天者。莫不各具一太極。亦莫不有健順五常之理。而以其氣有偏全通塞之別。故自當隨其所在而異其名。若曰元亨利貞。天之五常也。仁義禮智。人之五常也。蠢動休息。禽獸之五常也。萌達悴斂。草木之五常也。若欲硬定以仁義禮智。囫圇稱之曰五常。而求之於萬物上則說不去矣。(上仝)

先生嘗曰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而此理無乎不在。在時爲春夏秋冬。在物爲木火金水。在人爲仁義禮智。今不論在時與在物與在人。同謂之元亨利貞則可。若以春夏秋冬。直謂之木火金水。以木火金水。直謂之仁義禮智則烏乎可也。又若以仁義禮智。直謂之木火金水。以木火金水。直謂之春夏秋冬則烏乎可也。所謂健順五常。正與元亨利貞相似。雖其在人在物。爲同得之理。不必於在物之五常。亦以在人之五常。名之曰此是仁此是義此是禮知可也。(修錄)

又曰七情有從性命來者。有從形氣發者。有從理氣雜出者。不可局定說。盖口之於味。目之於色。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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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聲。鼻之於臭。四肢之於安迭。發於氣者也。如文王之怒。舜之憂喜。滕文之哀痛。發於理者也。中庸樂記及好學論。皆以性發言之。而退陶李先生於心統性情下圖。雖以四七分書上下二層。以明其理發氣發之不同。而至其中圖則以四端七情合書於一層。以明其同發於本然之理。或者以四七專爲氣發。已失之偏。而但退陶氣發理乘之旨。後學亦未易曉。故於七情亦有理發之說。或有駭之者。而其實七情亦豈無理發耶。(上仝)

先生嘗曰。七情雖是氣發。而聖人之七情。純是天理也。老先生心統性情中圖仁義禮智之下。繼書四端七情而無所分別。則七情亦有理發可知。(近錄)

先生嘗曰。人徒知衆人有氣質之性。而殊不知有形者皆有氣質之性。文王之性似堯。湯武之性似禹。聖人亦有氣質之性矣。七年而旱。九年而水。則天地亦有氣質之性矣。(修錄)

先生嘗曰。氣質之性。非獨人有之。天地亦有焉。夫元亨利貞。天地本然之性。而溫暑凉寒。其本然之情也。所以純粹至善。亘古而不易也。陰陽五行之不齊者。天地氣質之性。而陰晴雨雷雪霜風。其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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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情也。所以紛綸夾雜。有時反常。而未能一出於正也。(近錄)

嘗見人以人物性同異之論。爭辨不已。先生曰此等論議。有甚利益。何必苦苦爭競。因擧大學或問以其至近者言之。心之爲物。實主於身一節曰。吾身上自有至切而近者。講求身心性情之德。人倫日用之常。體驗充廣。自有無限實事。畢竟人之理。不異於己。物之理。不異於人。自然會通將去。今先就虎狼蜂蟻上理會仁義之全不全。殊非切問近思之學也。(誠錄)

先生嘗曰人與物性。雖有偏全之異。而物亦禀陰陽五行之理氣以生。則其性亦各完具自足。盖在天曰元亨利貞。在人曰仁義禮智。在禽獸曰蠢動休息。在草木曰萌達悴斂。然則物性雖非仁義禮智之粹然者。而其一物之有四性可知矣。(近錄)

論道體則以爲五行只是一陰陽。陰陽只是一太極。故萬物統體一太極。而此太極非有多於各具之太極也。只是陰陽五行所以然之理而已。萬物各具一太極。而此太極非有少於統體之太極也。只是陰陽五行所以然之理而已。雖以陰陽五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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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陰一氣中亦具陰陽五行。陽一氣中亦具陰陽五行。五行雖各是一氣。而各一氣中亦具陰陽五行。於是而乾道成男則陽之爲矣。而男亦具陰陽五行。坤道成女則陰之爲矣。而女亦具陰陽五行。以至萬物之生雖夥。而其逐物而具陰陽五行一也。不惟理之爲一理。而氣亦本是一氣。只是這一氣有屈伸消長。故分而爲二氣。其屈而消也。有始有終。伸而長也。亦有始有終。故又分而爲五氣。五氣只是二氣。二氣又只是一氣。凡一氣之所在。未有不具二五之氣者。分明有太極主之。又以一氣之各具五氣觀之。人亦一性具四性也明矣。

又曰五行質具於地而氣行於天。然天有日月星辰風雨霜露。是五行之質也。天氣下降。地氣上升。不可以單言也。

又曰深室閉戶。自有塵埃。此是氣之餘也。夫火氣之餘爲煤墨。金氣之餘爲潤濕。人之呼吸所觸。便有潤露。天地間大化坱圠。人不能見。而其氣之糟粕爲塵埃。是知一塵之微。亦所當竆者此也。(幷修錄)

先生嘗曰心中須虛淨無點翳毫礙。然後萬物之理方湊入。(幽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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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君嘗曰。人之心體。有如明鏡者。有如止水者。其照物則一也。而及乎事物之叢集也。如明鏡者本體之明。動亦不變。頃刻之間。東照西照。上照下照。毫髮不遺。如止水者本體之明。動卽有變。安靜而後方向一物照。又向一物照。(補遺)

府君嘗曰人之才不才。在於心之麁與細。夫心細者讀書而思索到精微。使文義十分當信地。作文而思索到肯緊。使命義十分當信地。心麁者反是。故吾以人心之麤細。知其才不才也。(上仝)

先生嘗曰一本萬殊萬殊一本之理。觀於山水可驗。盖山是重厚不遷。而重厚者體也。故山之支脚。一本而萬分。水是周流不滯。而周流者用也。故水之派分。萬殊而一歸。(近錄)

又曰山澤通氣之理。觀於人之鼻口可知。盖鼻爲艮山。口爲兌澤。而口鼻呼吸之氣相通。則其理豈不信然乎。(上仝)

府君嘗曰子弟之賢愚。雖在於父兄之敎訓。然實在於渠。何者。彼神驥之步。大鵬之飛。皆是天機自動。孰使之然哉。若駑駘之足。不能凌雲。斥鷃之羽。不能負天。自有分限焉。是故朱均亦只爲朱均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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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補遺)

先生嘗曰凡物之形。莫不先成無用者。然後乃成有用者。觀人之身則將作胷腹而先作背脊。將作手掌而先作手背。以背脊而不能屈臂抱物則背脊無用也。以手背而不能屈指持物則手背無用也。凡無用者皆在後。有用者皆在前。有用之物。非無用之物則無所依附。而無用者爲之根基。此靜體動用。自無生有之理也。(幽錄)

一日乘夕步出川上。漢皜等侍。時落照在東山。先生論天地大運氣曰。上古之時。天地文明之氣。先開於西北。堯舜禹諸聖皆起於冀方。如日之初昇。先照於西方也。三代以後。漸下而東南。春秋之際。孔孟生於鄒魯。鄒魯是東方也。南宋之末。朱子生於閩中。閩中是南荒也。如日之將沒。返照在東南也。今日則中州反爲陸沉。而我東正値文明之會。此又返照之餘光也。因誦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之句曰。吾輩之生於此時此地。亦云幸矣。但黑暗之候。自此不遠。殊可歎悶。不怡者久之。(誠錄)

平生著述雖多。未嘗爲寺觀僧徒作一文字。(近錄)

先生嘗曰異於聖賢之道而別爲一端者。卽所謂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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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則今之俗學便是異端。惟透脫此套者。方爲吾道中人。若輩其戒之。(制錄)

先生嘗曰異端之害。自古有之。而其陷溺良心。滅絶彝倫者。至於今日西學而極矣。朝廷不得已用刑戮。而彼乃視死如歸。反以爲榮。則刑戮亦不能禁止。孟子曰君子反經而已。今日闢邪之道。莫如講明正學。使彼革心。眞知其說之邪枉。然後乃可以遏其禍也。惟幸吾嶺超然獨免者。亦無他焉。以嶺中眞儒輩出。正學素明。故今之嶺人。雖未必盡爲君子。而此學猶能耳擩目染。不爲他歧之惑。豈非先賢之遺澤耶。(近錄)

先生以不識慈顔爲平生至痛。語到輒含淚。每當晬辰。倍作悲慟。禁不設異饌。及戊午周甲。欲行稅服。而以先賢所不許。遂止素衣練帶以終其年。不御酒肉。不赴讌會。書牘稱鮮人。(上仝)

伯祖考中歲遘疾。先生甫離齠齓。洞屬侍護。晝夜不離側。及至晩年。常發於夢寐。覺輒嗚咽飮泣。(制錄)

府君常以不識慈顔爲至痛。嘗曰若以畵像傳之子孫。使於思慕之時。得以瞻謁。則豈不善哉。不肖方與畵師謀。將以六月望。模畵先君七分矣。遽遭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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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痛。彼蒼者天。於我何哉。(補遺)

事繼妣朴夫人一意承順。庭無間言。夫人念季子居鰥。多在其所。相距亦隔溪稍間。先生日必省候。不以寒暑風雨或闕焉。(制錄)

一日自官府致饋甚豐。盡獻于母夫人。分給子弟及堂內諸親。必待夫人自裁。凡有異味亦如之。(止錄)

己未遭朴夫人喪。時先生已逾不毁之年。而葬前啜粥。三年不近草木之滋。每哭臨淚隨聲發。哀動傍人。南損翁聞之曰眞孺子哭也。不忍聞。(誠錄)

居喪過毁。子弟門人請少節。先生曰吾於前喪。幼不省事。此平生至痛。今欲自盡而未能焉。(近錄)

王考寢郞公嘗寢疾屢朔。府君隨仲父滄洲公。日夜侍側。不解帶不就睡。滄洲公憂其弱年生病。命使休息。而終不少懈。(補遺)

友愛季弟甚至。幼時好遊嬉。或不能敏學。先生不少訶責。積誠開悟。誘掖奬引。遂至文詞長進。詩律華贍。塤箎唱和之樂。人皆艶稱。(制錄)

同堂之內。怡愉款洽。有善則必褒揚勸奬。有過則掩覆容貸。未嘗遽形色辭。要以不失恩意爲主。(誠錄)

遠近之族。不無酸醎之異而必致調和。隣比之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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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睽乖之端而常務保合。(上仝)

府君嘗曰吾平生之志。常在杜工部大庇寒士。范文正公禱祠活人及置義庄恤貧族。而今皆已矣。及聞金參判(煕周)能置義庄。贊歎不已。(補遺)

先生若不以事務經心。而値癸甲大飢。力主門賑。使竆族無流離之弊。(近錄)

先生於孝友天性。而每懷不足之意。常曰吾於孝友之道。非不勉焉。而譬如堅韌之物。強挽而還縮。常常歉然也。(上仝)

先生嘗曰古之聖賢。能盡孝弟之道者無他。只知有天理。而無許多較計私意。故向父母則只有孝心出來。而不知其有他。對兄弟則只有友心出來。而不知其有他也。(誠錄)

先生嘗曰天下道理。未有加於孝者。是以大學齊治章。必首言孝。所以明齊治之本。不出此外也。治平章必首言興孝。所以明治平之本。只在其中也。舜典曰克諧以孝。夫以天下相傳。天下之大事。而所以師錫帝者。要不過曰孝而已。天下道理。惟孝爲大。竊覸先生爲此說時。其深切意味之咀嚼出來者。洋溢不可勝掬矣。(幽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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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素谷洪公。有經術文章。不幸橫罹世網。歿於匪所。先生甚痛之。手寫巾衍所藏。合成四冊。又痛其無后。謀于本族。欲爲之立后。而以昭穆無人。竟不得伸。忌日每致備物之享。必躬自經紀。優置祭田。使仲孫民衷奉其墓祀。(誠錄)

先生嘗曰人家庶孼。以祖先觀之。亦均是子孫。須當矜惻而撫之。寬裕以待之。若從初認之爲所當憎疾者則便是私意。(上仝)

先生奉先以誠。當遠近忌日。必前期致齊。薦享之際。哀敬備至。晩患脚軟。拜跪不便。而必親將事。(制錄)

府君嘗曰祭先誠敬爲主。需品稱家有無。而精潔可也。至於取非義而厚祭。如不祭。古人之取仁者粟有以也。(補遺)

傍親忌日。輒齊沐參事。及至大耋。子弟諫止。則曰寧可少勞。不可使心不安。亦情有所不忍。又况不知其勞者乎。(兢錄)

內翰公廟祧在先亭長房。享需或未至。府君爲設行曰。先君在世。廟不當祧。感念之極。雖有禮制。不得不然。(補遺)

未薦不食新。(近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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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曰。祭祀之理。以自家誠意。聚祖考精神也。是以賢者七日戒三日齊。必致如在之誠。故祖考來格。愚者雖未能如禮齊戒。而誠心以爲。鬼神必有亦有歆格之理焉。若乃在賢愚之間者。則旣不能致其誠。又以神道爲杳茫。而只是隨例行祭。則饌品雖極豐備。烏得以感格神明。此所謂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可不愼哉。(上仝)

先生曰人死而臯復後。暫止哭。以竢魂來回甦。及至終不能甦。然後哭之可也。今人臯復後卽哭。非臯復之本意也。(幽錄)

嘗曰忌祀初獻而哭。已爲定禮。然前人有言辭神後哭爲宜云。盖其意以爲致誠降神未幾。而卽地號哭。神道或因感愴喧聒。而有妨於歆饗矣。然則辭神後哭。似合於事神之道。而古人已行之禮。不可遽改矣。(止錄)

啓陽問墓祭世俗皆先行山神祭。而嘗觀喪禮備要墓祭條。先載墓祭祝。亦先說墓祭禮。則墓祭不當先行耶。先生曰吾家亦先行墓祭。(幽錄)

栻問大山先生與柳東巖論五代祖服制與遞遷等節。而反復屢次。未有决案。未知何說爲得。(大山云以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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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服齊衰三月。而移奉于長房。東巖云服重立主。旣卒喪。合食宗廟。而後或遷或埋。)先生曰此是無於禮之禮。難以臆决。然禮不外於人情道理。生旣逮事。歿而遽遷。恐非情理。東巖說似長。(近錄)

己酉除 光陵參奉。卽趨 肅赴任。未數月。 上敎曰經學之士。不可以常例待之。特陞六品。以爲一世之師表。遂 除禁府都事。先生 肅謝入侍後。卽下鄕。與人書曰官以先蔭則出以仕。爵以人才則退而藏。盖出處之義。素定於心矣。(近錄)

丙辰 上下詢于筵臣曰。鄭宗魯行誼學問。聞之熟矣。因 下敎曰曾於筮仕。知其人矣。此人卽文莊公奉祀孫。而文莊之出入經筵。自任啓沃。典文衡主銓柄。學識事業。至今塗人耳目。而其家有飭行之士。豈不奇且貴乎。翌日又 下敎曰居家行誼飭躬之實。能傳誦於鄕黨州閭。予甚嘉之。况以乃家之孫。繼乃祖之訓。苟欲奬用。豈可循常。下銓官提飭拜司憲府持平。同日有 旨。用人之道無方。然後庶能龥俊。亦可代工。特置爾法從之列。豈特求其老成人典刑。聞有所存。欲考其實。以爲資益之道。爾其斯速乘馹上來者。先生上疏謝辭。以親老身病不進。 上賜溫批曰。家世與人器。望於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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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致之前席。欲考所存。方越格用之。爾何過辭。俟少間上來事。遣官致祭於文莊公廟。先生又上疏謝。以親老辭不赴職。 上命該曹擬授近邑。以爲便養。明年 除咸昌縣監。先生爲捧檄之歡。出知縣事。爲治不煩而裕。吏民俱敬愛之。未一考棄歸。(修錄)

今上八年。銓長韓晩裕言于朝曰。前持平鄭某是山林耆舊之人。 先朝禮遇之臣。而使之多年沉滯。甚非朝廷公議。遂擬司憲府掌令。再擬始蒙點。尋以在外遞。(近錄)

庚申 正考昇遐。先生若喪考妣。 因山前食素。終三年一步未嘗出前川花柳間。朔望每北向望哭。乙丑 國恤亦如是。(近錄)

壬戌大祥時。府君爲參哭班。治任西上。不肖陪後。値前路有痘。留加隱一旬。行望哭禮於九槐亭。哀動左右。(補遺)

在 陵所。終日端坐看書。每分付 陵卒禁護樵牧外。罕與接語。髡徒曰他進賜。時或象戲或晝寢。或出外逍遙。或引僧徒談話。如今進賜。儘是平生初見。(上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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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咸寧。會邑之耆老。置酒張樂。上壽母夫人。以致極歡。設鄕飮禮於臨湖書院。使士子觀感焉。始赴任。除一切新莅之弊。歲値大飢。先生躬駕行野。檢灾以報營。視他郡優俵。而猶未準。先生曰我以實報。而營汰其數。是我誠信未孚也。焉有不信於上司。而可以臨民者乎。卽申去就之義。監司曰山林之人。不可拘束以公門體段。爲之準施焉。見糴糓民精而吏麤。使之各貯而各糶。(修錄)

在官朝晡之供。不於內衙。必使公需所辦進。又訪問民間之有孝行者。優給米肉以奬勸之。(近錄)

嘗以金吾郞辭歸時。世揆在京請曰。遷 園定日。先生未可以留待耶。先生曰虛名誤徹。濫受謬 恩。吾以世祿之裔。不得不一番叨謝。祇謁 仙寢。自是私分。而微官去就。顧何關於遷 園耶。(兢錄)

或語得君行道。府君曰君子量己量君量時。然後可以仕。於此或有不量而進。便不可謂成德。(補遺)

身在草野。憂國一念。常惓惓焉。聞朝廷有善政。輒喜曰此 祖宗餘休也。(修錄)

先生常曰 聖朝立經陳紀。亦是一王規模。欲法堯舜。當法祖宗。此語甚好。故所著衍語中論語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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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經旨之外。卽引歸人君身上。加反覆焉。以寓格君心之意。(上仝)

每歲秋租。必先量置公稅。以其餘爲奉先接賓之資。

府君常曰夫士居鄕曲。仕宦非其望。只當謹公賦先公糴。以小答 聖恩。又得年糓豐太守賢。此便是仕宦也。(幷補遺)

家藏中有歷代聖賢畵像。余之侍側也。適奉玩。先生整襟曰誦其詩讀其書。每想其人氣像。自有尊慕之意。今玩其遺像。淸粹之態。著於眉宇。冲和之氣。見於容色。數千年前賢聖如親目擊。豈不油然生景仰之心乎。以七分之肖。尙能使人興起如此。而况於親炙之者乎。(止錄)

先生嘗曰顔子之學。無讓於曾思。而立言著訓。未有如庸學者。只如博我以文。約我以禮。及如有所立卓爾等語。可當一部庸學矣。(修錄)

府君嘗曰吾自少篤慕退陶先生。至於夢寐或承見矣。又曰茄葉是先生所嗜。故吾平生不敢取此以爲汚穢之用矣。

常想慕西厓先生。每當秋空月皎之時。輒曰先生氣像胷次如彼。則先生如復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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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君嘗曰吾於大山在世之日。僅得一拜門下。亦以事故。只得數日承誨而歸。其後又僅一上書。而未能執經問難者。爲尋常恨。故雖此空空不及親炙於當時。自處以門下者。以寓景慕之心耳。且自古人言之。一遊於宗師之門者。皆以門下自處。故吾亦如是云矣。

又曰吾於百弗庵門。往來㝡多。而容貌甲於諸老。孝友出於天性。經綸富於施爲。宜爲百歲矜式。而門內子姪彬彬可觀矣。

又曰南野翁自少往來吾家。及其晩年。吾亦造其門以拜。而文章行誼器局。可以需當世而式後人。氣像淸秀。言論的確。發而成章矣。

府君常以人物藐然爲歎曰。近來則惟李剛齋黃審幾爲南州第一。而如吾仲父滄洲先生者則未之得見焉。因曰吾自兒時。得聞家庭之學於滄洲先生。而先生早世。世無知者。是可恨耳。(幷補遺)

與黃審幾,南損齋,金川沙,苟齋兄弟及崔漆室,趙晩谷諸賢。或往來或書疏。講論不怠。於損翁尤有同道之感。講劘資益。到老不衰。先生常曰吾海內一損翁。(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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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屹南翁嘗託子受學。翁亦留焉。時値大饑。麁糲不繼。而皆受置之。申公未幾遘沴。移處齋舍。府君朝夕臨視。飮食亦令家辦而躬勸之。至親交諫止之。府君曰之人也。以我爲歸。非我救之。伊誰哉。

天甚寒則輒思屹翁曰何以堪生。來則解衣衣之。不來則或致御寒之資。

兪掌令漢人丈嘗寄書求綈袍。府君爲備一段布付之曰。此何足以救故人之寒也。(幷補遺)

朋友訃至必食素。(近錄)

先生襟韻飄灑。每遇良辰美景。輒吟哦諷詠以遣興。吾外大爺上舍警,弦齋姜公,將作郞林下李公,學士皓鄰姜公爲酬唱友。(制錄)

嘗作愚山誌。有時風和日姸。携冠童逍遙於拱仙峯水回洞之間。自有天放之趣。(修錄)

性愛佳山水。嘗周覽俗離,華陽洞,龍遊洞,冷泉,內外仙遊洞,曦陽山。遇會意處。輒欣然忘倦。吟咏情性。而境移事去。亦不係戀於胷中。(近錄)

先生平居。晨起盥櫛。整衣冠。謁家廟。退而正坐。侍傍者不敢宂談雜語。雖子弟燕侍。未嘗見怠倦色。雖在大耋之年。亦未嘗少須臾偃臥欹側。夜分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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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其律己如此。(止錄)

終日斂膝危坐。肩背竦直。衣冠整飭。未嘗暫倚几案。常如對尊客時。

凡堂室庭除。必淨掃。几案必拂拭。枕簟書冊器用之屬。頓放有常處。不使欹傾雜亂。牕壁無點汚。靜處其中。寂若無人。

平日常患胃氣。或達宵不能睡。又患胷脇牽引。有時不能屈伸。亦必盥洗冠帶。斂膝端坐。至於大耋之年亦如是。傍人或諫止之。先生曰此吾一生貞疾。若以此而廢衣冠。則殆無衣冠之日矣。

出入行步。平身端拱。緩步徐行。顔色整齊。衣帶襜如。沉靜中有發越氣像。謹拙中有宣著意思。(幷近錄)

嘗以臺官上辭疏時。方患瘧三次。而不廢衣冠。賓客滿座。終日應接。而人不見其呻痛之色。翌朝手寫疏本。不錯一字。(誠錄)

戊申冬升培始拜先生于舊第。環堵蕭然。風雪打牕。弊衣藜藿。人有所不堪者。而先生處之晏如。(修錄)

待客或雞黍不具。不以爲意。惟以恭儉不怠爲主。(補遺)

少時家甚淸寒。踈籬破屋。僅免風雨。簞食瓢飮。屢到空乏。而曠然不以爲意。晩年長胤幹蠱。受備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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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而常曰吾平生習於疏糲。厚味終不如淡食之便膓胃也。(誠錄)

先生嘗曰士君子立心。須以今日千駟萬鍾。明日簞食瓢飮。脫然無累。乃可有爲。

平生喜怒不形。雖當倉卒逆境。未嘗疾言遽色。亦未嘗皺眉。

與人言終日。顔色溫粹。言語慈詳。使人自然心悅誠服。(幷近錄)

溫然愛人之意。發於容貌辭氣之間。被其容接者。無論賢愚。咸謂之春風座。(誠錄)

先生一以忠信接人。嘉善而矜不能。聞人有善。誠心喜悅。不啻若有諸己。見人有過。原其本情。曲加平恕。必欲引而置之無過之地。是以賢者愛慕而益勉於善。不肖者亦感服而不敢慢焉。(兢錄)

嘗語栻曰吾居家雖奴僕不曾輕用榎楚。及爲官於吏胥往往用刑杖。至於殘民。尤爲可矜。而不得已或施笞罰。甚非素心。程子云常媿視民如傷四字。不意身履其境。(近錄)

常戒不肖曰愼勿隨人毁譽。士君子立心。當以無偏無黨。况傳說未必皆是者乎。(補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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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小過則若不知也。有大過當言則反復曉諭。其人能改則喜。不肯則亦置不論。或請其更加則曰獨不念薄責於人之訓乎。一言而不聽則我無足輕重於其心者可知已。又何復乎。(止錄)

嘗曰作事勿使人胷膈鬱鬱可也。此輩人不旋踵而反受之者。吾見多矣。

又曰春夏陽和。故生長萬物。秋冬肅殺。故收藏萬物。人亦陽和者。子孫衆多矣。

又曰人之力穡而衣食之。亦是爲善也。若飢寒切身。至不顧廉耻。則豈能保善心哉。

常戒不肖曰日用常行。莫不有道理。今日爲善。明日爲善。積衆善而爲大善矣。何嘗一朝作驚天動地之善哉。漢昭烈戒子。勿以善小而不爲云者。眞至言也。

每謂不肖曰汝之心。大泛於事多踈漏。須思量到人所思量未到。防備到人所防備未到也。(幷補遺)

讀禮之暇。不輟講學。亦有諸生請業者。則敎授不倦。或問居喪講學。古有可據否。先生曰呂東萊喪中朱子送子受業。亦書勸敎學於黃勉齋居喪時。大賢已不以居喪廢講學。况吾輩後學。豈以守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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遽闕書冊之工耶。又曰陸象山貽書東萊。責之以喪中授徒。亦可見陸氏之踈於道問學工夫。(兢錄)

丁卯尹方伯(光顔)擧鄕飮禮。戒先生爲賓。先遣幕賓禮懇甚至。又送本牧申請。時先生年已七耋。左右多諫其不可往。先生曰吾聞尹公是儒雅人。禮事宜有可觀。况吾筋力可堪。行古之禮。成人之美。豈非紆餘之道乎。(誠錄)

乙卯九月先生以近巖洞主。因享禮設講學。讓臯比位于思泉趙丈。先生獨在主一齋不出。或問其義。曰若立於主位則訓長在焉。若立於東西序則諸長老又在焉。固不可立其上。任在首席。則亦不可立其下。吾何可出。(上仝)

或言逃婢推覔。府君曰此輩之世世服役。有若牛馬之恒繫一標者。斯豈理也。盡去其券曰。東西南北各自在也。後見 正廟陵誌。有奴婢勿世之敎。歎曰此聖人之意也。(補遺)

丙子五月二十日。偶患宿症。翌日乃先府君忌日也。子弟交諫請調攝。先生曰吾年八十。明年何可知也。遂力疾行事。自是漸篤。六月四日疾猝革。命長孫民秀收拾遺文藏之。五日栻與南漢皜趨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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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欣然如平日。因曰康節臨終謂伊川曰正叔。生薑樹頭生。必從生薑樹頭死。此意君輩知之乎。因張兩手示之曰康節如是示伊川。其意盖曰面前路徑須敎濶也。又曰康節欲以諧謔觀化。諧謔亦非自然也。倚几瞑目。諄諄譫語。皆不識慈顔及外家無後事也。六日甲寅。向侍者各付勉戒之言。問日已向午否。遂正席恬然而逝。(誠錄)

嗚呼。爲學而極其正大。造道而極其精深。德業之輝炳。文詞之宏博。論辨之切剴。提携之勤𢢽。以吾而慮。殆無多見。此後幾百載。光岳鍾儲。復有如先生者作耶。惜乎。當 先朝之盛。進而置之於經幄顧問之列。使得講論危微。商確治體。如崇政殿煥章閣故事。則其裨益之弘。彌綸之大。必得有聳動儒籍。彪餙王猷。以回一代鴻朗之運。其奈園帛纔賁。湖弓遽遺。氣數升降之會。有難容力於其間歟。嗚呼唏矣。(修錄)

先生禀精粹之氣。加篤實之工。銖累寸積。早夜勤劬。硏竆於問學思辨之際。而精粗不遺。存察於動靜語默之間。而體用相貫。六經四子之文。如誦己言。而洞究其微奧。濂洛關閩之語。若說茶飯。而妙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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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旨義。無一日非工夫。無一事非道理。迨其晩歲。渾然一團和氣。睟面盎背。發之言語則溫慈𢢽款。聽者悅服。形諸氣像則端莊齊整。人自愛敬。著於文章則典雅平實。辭理俱到。前乎羣哲。雖不敢妄議比倫。而後乎幾世。安得如先生者復作乎。(兢錄)

大要先生之學。出於家庭。而若其察倫明物。各極其止。自得之工爲多。試測之。本之以明睿之姿。持之以專靜之力。仰思俯讀。默契聖賢之旨訣。綜名核實。洞觀造化之根源。以一身而驗萬理之悉備。以一心而蘊衆妙之無竆。操存之意。罔間於燕息之中。進修之工。不輟於造次之頃。孜孜矻矻。不知老之將至。而至其養深積厚。德成行尊。則望之如瑞日祥雲。卽之如和風甘雨。表裏洞徹。粹然精醇。一接光輝。強戾者斂其慢。鄙吝者消其滯。於乎盛哉。(制錄)

損齋南先生常稱之曰愚山翁之於學。純一不雜。汪洋浩大。極其至而言之。可謂安且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