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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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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恩津縣監後溪李公墓誌銘[姜必孝]

公諱頤淳。字稺養。眞城人。退溪先生九世孫也。高祖諱杲。郡守。曾祖諱守謙。縣令。祖諱世憲。考諱龜蒙。皆有厚德深仁。妣義城金氏。佐郞宅東女。甚有閨範。以 英宗甲戌。生公於溪上之舊第。幼有異質。不類凡兒。自學語。已能率敎。大父公甚奇愛之。甫八歲。割愛。送學於堂弟世胤靑壁公季胤。而家學淵派。出此枝故也。旣就傅。左右服勤無方。至或親焫薪攻苦。學業日就。庚子。登上庠。不以早年小成爲竟事業。留意家傳之學。取先生書及言行錄等書。爲沒身從事之地。時當 正廟右文之日。南士爭事遊泮。而公獨斂退自持。鄕間諸長德。皆推詡之。方伯李公亨遠。問嶺中經行士。李參判鼎揆以公對。其見推又如此。癸卯以溫溪請諡事。留泮中。 上親御暎堂。命題試士。及其次第入對也。公居後焉。 上申問姓名。又問於先正爲幾代。其 恩眷出尋常有如此。丙午。移寓本縣之晩村。村近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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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閉戶對案。訓迪子姪。主倅徐某聞名。而使子就學焉。庚戌。遭內艱。遂卽撤寓。執制如禮。優吉攜村秀及子姪。冬書夏詩於江樓及東溪書齋。攷其勤漫。多有奬進之效。己未。除拜 孝陵參奉。廵 陵典護之節。必愨勤不懈。有 孝齋日錄。庚申。喪耦。方由歸營窆。 寢園多栗木。 陵官例取主材。而公獨不爲曰。先祖行錄。鄕人有斫取黃腸木葬者。有虧姑成婦之責。况取 陵園主材乎。壬戌六月。序陞繕工監奉事。時有 大造殿修理之命。公實當其任。皆躬親點檢。極其齊整。提調官趙某目注而心欽之。後以自辟。遷授軍資直長。癸亥九月。授義禁府都事。本府下隷素輕悍。公嚴立規度。使不失伍。終日直立。咸稱其刱見。甲子六月。陞 靖陵直長。八月。授軍資直長。乙丑閏六月。授軍資主簿。稍廩頗優分。與泮中知舊。筆枝曆書。派及於鄕間親族。公暇端坐讀書。不出泮橋一步地。七年如一日。以此京外知舊。莫不敬憚。咸曰。不問可知爲先生家人。丙寅三月。拜恩津縣監。地接湖南。邑通江海。鄕多武斷。民多逐末。公於下車初。牓諭闔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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矯革舊弊。斷獄公正。關節不行。吏戢民頌。治有成規。後以事忤上司。徑遞。丁卯。奉親賦歸。自營追悔。作書以謝。公以將親遠宦。本非久計爲對。無幾微不適意。十月。遭先考公喪。送終大事。愼誠勿悔。析箸稍間。而三年不離殯側。晩苦腳部麻痺之證。不便於行步。而常念先生心在一步難之訓。故雖當艱險之地無燭之時。未嘗或失於跬步。晩築數椽茅屋於家後溪傍。名其室曰兢齋。扁其堂曰後溪。有詩與序。蓋以其生於溪上先廬。不忘其舊。如周元公之於濂溪。晦菴翁之于紫陽也。又書揭暗室康衢四字。爲目在之具。日偃仰其間。謝絶世紛。潛心經籍。食嚥而夢藝。思卞之功必以切己。存省之節必於本原。汲汲而無欲速。循循而無敢怠。分寸躋攀。自有成法。若訓戒子姪則曰。讀書一章。有一章之肎綮。一篇有一篇之肎綮。若不別其要領。雖白首談經。只書肆耳說鈴耳。又戒其善忘則曰。凡讀書存心而銘肺。則持守而不忘。吾平生若干需用。皆兒時所傳習者。汝輩善忘以無志尙。而不銘鐫故也。平居自奉。雖極儉約。而事親必盡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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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極其追孝。至暮年齊宿。不以疾病寒暑或怠。子姪或難之則曰。吾筋力可彊。餘年又不多。何可已也。至家間大小喪葬。必躬親看檢。務盡情禮。聞知舊凶問。亦爲之變食。嘗曰。自吾先祖以來。家法不出謹拙二字。其冲謙之德。貽燕之謨。子孫常懼不克嗣守。於是作無忝歌。以諸族散居各處。會合未易。故情意未孚。或有分睽之弊。自後倣古人月朔之會。會時面面相規。使足迹不近是非之場。或講先稿。或晦菴節要。知爲學之方。於是立朔會宗案之規。案末系十條規勉之目。使知尊祖敬宗之義。嶺中有屛虎儒離析之端。公務爲調停之論。又有後凋堂節惠事狀中。有嫌逼師門語。且文純之諡。在金公必有謙挹不安之意。與本孫相議請改。而亦不諧則任之而已。先集刊行已久。類多頑缺。公適當先院任名。改正數百板。時又有 朝家侑祭之命。其於 王人延接之節。儒紳迎送之際。雍容揖遜。觀者皆嘖舌。淸凉卽文純公棲息講道之所。先輩有營建精舍之議。而未遑矣。及至辛卯。儒林合謀刱始。而公亦主其事。堂室制度。一依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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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精舍例。名其堂曰吾山。軒曰雲棲。餘皆取隴雲舊號。壬辰二月。改築祖考妣墳塋時。已大耋憊甚諐和。至十月。進拜溪上宗祠。退則症候添加。至臘月二十六日。疾革語澁。猶誦平日所講書。不絶於喉吻間。末乃誦朱子分水舖詩。蓋一息不容小懈。而亦可見苦心所在也。粤翌日晡時。問曰。此日昏否。到子丑時。命扶起。正席安卧而逝。享年七十九。明年癸巳正月。以年八十加資通政。以不及存時。還納職帖。該曹以有成命還下。以三月某日。葬于奉化治南炭堂里酉原。夫人墓連塋。配淑人宣城李氏漢祐女。育二男四女。男彙炳,彙絅。彙絅五男。長晩孫。爲彙炳後。次晩臣。次晩憙。入繼大宗。餘幼。女李在亨,金祖壽生員,金養巽,申命協。孫女蔡恒鎭,姜在紀,金耆銖,宋基夏。外孫李能正,金龍鎭,虎鎭,金在裕,永裕。餘不錄。所著有若干卷。藏于家。必孝嘗侍重親。應門將命。頻拜公先大人及公晜弟。事契甚重。竊瞷公含醇之氣。謙退之容。尙克典型。每欽心不敢忘。間因孝往候。使記其後溪書堂。顧非其人。而誼不辭。今其胤彙炳。以公行錄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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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吾先子行誼本末。知之無如公。而自吾先祖未有行狀。今非敢儗議者。敢煩以表阡之誌。孝又嘉其意。若其所屬。則前旣不敢辭於公。今辭於公之胤乎。嗚呼。自吾老先生。私淑晦菴。倡明斯道。及門高弟林立而雲委。過庭詩禮。有若蒙齋。而公生於一傳再傳之後。克承家學。從事爲己。平居不崖異爲高。標致自居。而向裏加工。積中彪外。凝重簡默。而綜理微密。雍容和順。而脊梁硬確。今蹟其可見之實。孝友之行。本之則有涵養之工。內省不疚。兢兢持守。動遵繩墨。罔不由貽謨燕翼中流出。豈不美哉。晩復留意禮書。其於疑變之節。酬答有據。少嗜讀昌黎文。晩乃約之於先生遺集。其爲文端潔淳雅。字法亦酷臨家帖。其不墜家範又如此。古之人言。鄕先生歿而祭於社者。其公之謂歟。謹序而爲銘。銘曰。

有覺陶山。道全德備。爰曁蒙齋。克世趾美。一傳再傳。靑壁翁兒。公乃師承。兢兢自持。性全天賦。敎循巖棲。退步低首。晦迹鞱光。自後人先。德音彌彰。詔告爾後。視此銘章。

上之六年庚子夏四月庚午。前洗馬姜必孝。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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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

後溪先生墓碣銘(並序)[李彙載]

公諱頤淳。字稺養。眞城人。麗季密直使諱碩。始祖也。六傳而至退溪先生諱滉。 諡文純。生諱寯。僉正。生諱安道。直長。號蒙齋。自是連世承蔭。高祖諱杲。郡守。曾祖諱守謙。縣令。有士望。戊申亂。爲義兵將。祖諱世憲。考諱龜蒙。皆隱德不仕。妣聞韶金氏。佐郞宅東女。以 英廟甲戌十二月三日生公。公自幼凝重。有器度。與羣兒遊。不輕言笑。八歲。學于三從大父積城公。同門授學多材敏。公獨沈靜。積城公屬望不淺。授小學書。誡之曰。此做人樣子。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公惕然發悟。誦習不怠。每事循蹈規矩。在長者側及與儕友居。一毫不放過。於經書。亦專心聽受。用積久之力。期於通透乃已。以此文義夙達。詞章不勞而成。己亥與伯氏公赴鄕試。兄弟俱中。而公參兩試。及赴會試。公欲取伯氏券先寫。伯氏不許。人稱是兄是弟。公中生員試。應榜。不隨俗遊街。時當 正廟右文。人多急於進取。而公一意斂退。嘗住泮齋。 上親御暎花堂。 命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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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宣賞。公獨後。 上注目。使之近前。問家世承。 溫諭而退。丙午。寓本縣晩村。命之室曰晩窩。有晩窩松菊梅竹吟。庚戌遭內艱。因撤寓歸浮浦舊庄。守殯終制。服除。以奬進後學爲己任。隨材敏鈍。誠心勸導。每於茶前授課。日晏不以爲疲。冬夏課製。或在江樓。或在書齋。己未。除 孝陵參奉。以親命就職。壬戌夏。陞繕工奉事。時有 大造殿修理。公盡心檢察。提調趙鎭寬知其材蘊。辟軍資奉事。秋換義禁府都事。束下甚嚴。府卒不敢橫。癸亥。陞 靖陵直長。秋。換授軍資直長。乙丑。陞軍資主簿。在洛。不喜追逐。公故外。未嘗踰磚石峴一步。僚友來見者。亦不往謝。終日靜坐看書。老頖人皆稱之曰。古家士大夫也。丙寅春。出宰恩津。地界江海。獄訟甚煩。公以十事諭一邑。斷獄公平。屛去干謁。禁制豪猾。以此忤營意。冬。居中遞歸。民皆惜去。公略無芥蔕也。丁卯。遭先公憂。年衰持制。一遵家禮。辛未。築小屋於家後。扁曰後溪書堂。取陶山記中水在山後之語也。書揭暗室通衢四大字。庭植古梅一株。階列黃花數叢。日處其中。嘯詠自適。不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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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榮辱得失爲何事也。平居終日端坐。靜默自持。無閒說話。及辨義理。一刀兩斷。確然不可易。每曰。道理全在日用處熟。讀書。不必貪多。如看一書。先得大意。次第條理。寬心玩味。乃有益。常擧先集中切要語。諷誦不離口。尤致意於禮書。參會諸家說。究極經變之宜。因事講定。皆有經據。日用細事。從手分來者。未嘗有不正之端。使子弟代之。毫髮不齊整。必使改之。然後乃安。年老非有疾恙。必與祭曰。餘年不多。筋力猶可彊。家間大小喪慽。皆躬親看護。無有後憾。嘗任陶山長席。改刊文集二百餘板。板本精完。時有儒林是非。曰此南中運氣也。若一有所偏。便是身入其中。坦然以公正處之。一切不與其論。是以兩邊不敢加以指目。久而後服其先見。與宗姪彙寧。議修宗案。立朔會之規。係十數條於卷末。使永久遵行。文純公嘗曰。淸凉吾家山。往來棲息遺躅皆在。前輩欲作精舍未遑。公與道儒合謀成之。堂曰吾山。軒曰雲棲。皆公所定也。壬辰臘月。患痰嗽。熱氣熾上。遂謝客。喉語漸微。潛吟沈誦。三數晝夜。傍人諦聽之。乃四子洛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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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又誦朱子分水舖詩。水流無彼此。地勢有西東。若識分時異。方知合處同之句。二十七日。命子弟整席。夜呼長子彙炳。扶坐而逝。享年七十九。以癸巳三月二十六日。葬于奉化縣南炭堂村酉坐之原。配淑人宣城李氏。通德郞漢祐女。天性寬和。有女士行。事舅姑以孝謹稱。治家有法。每事必稟於夫子。不敢自專。謙順儉約。通曉事理。子女有過。不以私愛有小假借。妯娌之間。惟務和適。御婢僕。曲有恩意。先公三十三年庚申卒。享年四十六。初葬家後山。庚辰八月。移葬於炭堂村。在公墓後同坐。有二男四女。男彙炳彙絅。女驪江李在亨。聞韶金祖壽生員。上洛金養巽。鵝州申命協。彙絅男晩孫,晩臣,晩憙進士,晩友,晩疇。彙炳無育。以晩孫后。晩憙出承大宗。女仁川蔡恒鎭。晉山姜在紀。義城金昊銖。礪山宋基夏。外孫李能正,金龍鎭,虎鎭,金在裕,永裕。公生於詩禮之家。目濡耳染。不離典訓之內。又早從積城公學。積城公克紹靑壁賢緖。靑壁公上承蒙齋。而蒙齋公爲孔門子思。公之所受淵源。卓乎有自來矣。天質之美。旣足以纘承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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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刻志劬經。又得於銖累寸積之餘。理明而氣充。德厚而量宏。執守堅而威勢不能奪。眼目高而名利不能亂。外務鞱晦。內存兢懼。擧止莊重。動不違禮。其於接引後生。和氣藹然。披露無餘。詩文儒雅。專主順理。書法端楷。未嘗放過。蓋其養深積厚。不待勉爲。有如此者。族兄彙炳氏。以其所撰遺事示余曰。君於我先人。亦嘗親覿而得其槩矣。幸以銘述爲托。彙載學淺未敢當。顧今宗兄參判公不幸棄世。懼夫終無以述也。遂不敢辭。銘曰。

水在山後。濬發其源。其源維何。鄒魯微言。思篇未輯。孰嗣其傳。遺文軼錄。次第補塡。公於此學。傳習有自。器度凝遠。稟賦完粹。爰初啓發。卽我家書。本旣立矣。可推其餘。親老應擧。昔賢亦屑。 正廟愛士。材俊並列。人皆進銳。公獨退後。晩霑一蔭。堅我素守。湖西口碑。直道以黜。匹馬歸來。江廬容膝。巖瀑高懸。古梅叢菊。屛圖案書。仰思俯讀。暗室通衢。靜坐存儆。孝友家政。規模齊整。鄕士持經。敎誨無倦。書齋設帷。江樓對硯。間以游泳。攜我冠童。年高德卲。和樂令終。有鬱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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峴。雙劒同原。百歲在後。不朽者存。

   辛酉五月日。族姪通訓大夫前行洪州牧使彙載。謹撰。

後溪先生行述補略[琴書述]

後溪李公先生棄後生。玆三十年。葬之時。以姜海隱銘。納諸竁。誌文務簡。事行闕略。孝子彙炳屬書述先兄詩述。俾述始卒一通。先兄自幼得侍几杖。耳目之詳。莫先兄若。其義有不可辭者。猶以爲此事愼重。逡廵數年。方纔起草。不幸先兄歿。觀其立言排布。將有以極其纖悉。可信於世。而未克成編。嗚呼惜哉。晦可又嘗顧書述曰。伯氏旣始手而未終。而其弟宜有以踵成之。書述侍公已在中晩。其見知有所未盡。且文章不逮。其何敢。雖然。其辭之則又不敢。其義一也。謹奉逾年而數行起頭之下。不復識別。又竊未安。乃僭爲之言曰。君子之道。言與行而已矣。故經傳所垂聖賢之敎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曰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曰動容貌。斯遠㬥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遠鄙背矣。曰九容。曰九思。後之論人全德。蔽一言曰平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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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言遽色。學者從事於此。日誦讀其言。皆有以知其如此爲君子。不如此必喪德。其失每在於過言過行。何也。凡以德器未厚而涵養未熟故也。維公天質重厚。器度沈深。學語學字時。已爲先生長者所期許。雖不踐迹。其殆庶乎。聖人所願見之善人。而早决一成。溯求家學。尤用力於一部先書。書卽經傳中聖賢塗轍。以此之質。用此之功。氣脈大而門路正。持守固而涵養久。平居默然。全軆渾厚。時有急遽而辭氣每審重。地有倉卒而動止必雍容。斂蓄不露。守一步退後之義。思量所定。有萬牛難回之勇。是以爲親之屈。遊宦六年。而當世有識。以百年來善居泮。見稱。然公居常不言從宦時事。故猶未詳其何以善居而也。及讀齋居日錄。則齋中讀書之餘所唱酬相從。皆嶺中文人端士。京洛貴勢。一無知面。然後有以驗所守家法尺寸不失也。九朔湖符。狼狽歸休。油然而無幾微色。以志養安於祿養。六棣無故。孝友爲政。其時不知者。或疑其雨露卻勝霜雪。及見世之居官者。務要進取。迭次陞騰。然後有以知公之爲治淸心省事。以歲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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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餘。而不以赫赫爲名也。山林日長。威望隱然。人家文字。咸欲得一言之重。而一切讓而不居。所以謙光之存。有在於標榜題拂之外也。禮家常變。聚訟多端。而公折衷諸說。雖不別立爲書。宗族鄕邦。疑變咸質。不有君子。其何能糓。尙記丙子秋。 朝家致侑陶山。公洞主接應時。 王人來臨。多士雲塡。享賓禮。再拜進幣。 王人義答拜。公避席從容。其敬恭不安之貌。儀威周旋之則。諸官起敬。觀者大悅。書述嘗與儕童還進訂日課。誤躓坐前便器。穢液橫流。公若無見也。侍者袽掃而已。無乃古劉內史處覆羹。同其無疾遽矣乎。蓋其可見之德。可象之則。不出於言辭動容之際。而竊有常情所難。而可推其他者。不幸嶺中廬屛之論。是非之間。衆口紛如。公獨能始終。戒在金人。但以同室乖爭。有關氣數。隱慮深憂而已。果見分裂日久。廝啀日深。末流之壞人心敗風俗。有不可勝言者。雖在當時未能一葦抗橫决之勢。然其一定之確。先事之見。有非世俗喧呶。窺其涯際也。至或門族鄕隣處事擧措。不能無失者。心常歉歎。若癏在己。後來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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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遺意行焉者。孔子曰。孟公綽優於趙魏老。不可以爲滕薛大夫。蓋以人德有餘而才不足。不害爲君子。且以見才德之難全也。而公凡於應務。巨細通曉。綜理精密。雖家間吉凶裁制之具。必待指敎。陶院致祭時費入極夥。絶不用侵責臧獲等謬例。別方措畫。備辦無闕。而刷償有策。至於土木之事。亦能了解。大造殿監造之役。宰臣之不識名姓。而以致禮敬。亦以其當職之能。有以服人也。嘗治居宅。木工方升屋椓釘。公在下聞椎聲曰。此釘誤入矣。而已木工覺之果然。乃大驚服。此在公爲細節餘事。而亦以見事爲上。用無不備也。若乃文藝之末。本於德行者。筆法端潔。亦自先畫中出來。詩陶性情。溫雅冲澹之味。諷之有餘。而調格自成。辭以達意。委曲懇到。眞韓公所謂藹然仁義之言。文章家波瀾軌範。有不屑也。蓋公養德林下八十年。方其一出暫施之日。使擧世無躁競之風。朝廷知自重之貴。則凡所以發於事爲者。亦豈無可觀於爲世爲民地。而公旣見其素志之不合於時尙。則歸卧溪山。讀吾書。守吾眞。以究夫家學淵源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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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又有以勸進後生。庶見一方絃誦之美者。乃中晩以後究竟地耳。是以築室名齋。蒔花種竹。翫水遊山。娛意適情。案上無非聖之書。座間無非禮之言。待人接物。氣味溫藹如醇酒之自醉。儒林間小大之議。望公言而權衡焉。則是皆無所本而然哉。故曰聖賢所垂經傳中言行之訓。維公有實得焉。書述兄弟。幸生一里。日親間丈。公視之以親子姪。書述等仰之如親父兄。然當時所從事者。不過程文之末。其於操心處身之實。未能有得。及當人事遷變年齡暮衰之秋。始乃欲收踪反本。稍用心於爲己之事。以少補其前日躁疎脫略之咎。則文德零落。就正無地。尤悔感恨之積。秪不禁想象興慕之忱。乃知君子之道久而後益信。而風氣漸薄。今人之不及古人。殆將日下而歲甚。則世之得公於遺文事行之中者。又竊有竢於來者云。

    門下琴書述。撰。

後溪書堂重建上樑文[李彙寧]

左夾室右夾室。門路方正。蓋嘗取昔人規模。東翠屛西翠屛。巖壑重回。元不失我家境界。考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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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有詩有記。就新基肯搆肯堂。惟我後溪先生。稟天賦粹姿志。家傳正學。早遊壁翁舊塾。竊慕考亭語類追錄之功。晩收蒙祖遺書。卻抱闕里中庸未輯之恨。遠溯千聖河洛爲宗旨。究先天性命。源流竆探。四子論語謂切要會。古人學問根柢。旣已汎濫乎經傳諸子。始乃沈渰乎性理功夫。古家儲節酌心近之編。敬玩瑤琴之理韻。晴牕對箴。銘贊頌之帖。默思寶鏡之磨方。謹常變於喪祭冠昏。參考先儒諸說。遠㬥慢於容貌辭氣。深軆古聖遺編。是有見解之精深。可見持守之嚴密。服鄒訓於勿忘勿助。宅心焉活潑安舒。佩張誡於戲動戲言。律己也磅礴厚重。太學宮屛卄載之跡。咸稱當世名利外宏儒。暎華堂動 九重之容。已識古家禮法中端士。迨聖治雅尙儒術。曁蔭調博采公論。泮旅結道義之交。江湖河海之佳朋合座。陵寢成詩書之社。濂洛關閩之舊編隨身。視民如傷。程明道題晉城之壁。訓士有法。胡安定置蘇湖之齋。自湖歸薄宦浮雲。有溪在小堂流水。好守吾難進家法。江舟片月長烟。竊取我故居坊名。澗樹鳥鳴花發。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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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趣於節友。一株梅數叢菊之栽植在庭。緬遺躅於巖栖。三圖屛六藝杯之安頓有室。于玆焉閒居觀玩之成趣。於是乎充養踐履之收功。悟天理動直而靜虛。替座銘以康衢暗室。懼人心操存而放失。寓齋扁以薄冰深淵。硬脊梁於屛廬。議論卓乎特立砥柱。施頂鍼於齋樓。講討儼然獨立𦤎比。嗟舊居遽成別祠。迺新築移占隣壑。厓連豹隱。南岡水石裏密邇先楸。菴稱馬鳴。東川花柳邊平臨大野。江上峯列立披雲門外。極浦之平沙鋪珠。山下泉瀉出漱玉臺傍。活源之方塘開鏡。重値今世涒灘。乃謀此地經營。背浮羅而茅棟成。特傍百丈山。懸巖飛瀑。面芙蓉而竹牖闢。宛對九曲水。明月澄潭。浦城之學古有齋。徽猷家嗣葺可已。南浦之遺經在閣。瀏陽氏囑付旣勤。聊以守此考槃。詎敢增其式廓。藏古易於松楹竹架。竊倣幽貞門典型。聽素琴於石砌茅檐。謹守眞率窩意像。知本性厭浮華而貴儉約。戒兒孫勿侈樑榱。爲素規愛精密而惡欹斜。飭工匠必謹繩尺。玆憑三架之突兀。用贊六偉之呼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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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樑東。

東海碑頭曉日紅。盤誥古文蒼籕篆。尙留屛障動淸風。

拋樑西。

西陵松柏暮雲低。至今君子樓前樹。無恙孤高老鶴栖。

拋樑南。

養浩樓江碧欲藍。小子何知觀水術。眞源元出濯纓潭。

拋樑北。

淸凉崒嵂磨天極。隴雲古舍吾山堂。孰使絃歌生峽國。

拋樑上。

秋月堪明玉宇曠。千載此心端正看。小塘淸澈不成浪。

拋樑下。

孤樓蕭爽壓中野。憶昔六七偕冠童。淸洛欲歸暮春者。

伏願上樑之後。雲烟改觀。山川留護。花曆鳥漏。解惜讀易齋光陰。石臼瓊漿。想象洗心井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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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友之升此堂入此室。庶可與戶牖同歸。子弟之誦其詩讀其書。孰不以繩墨自勵。勉吾黨勿替是引。願玆基永建不頹。

   從子通政大夫前行承政院同副承旨兼經筵參贊官彙寧。敬撰。

先考大夫府君言行序次草略[李彙炳]

府君諱頤淳。字稺養。初字斐彥。眞城李人。始祖諱碩。中司馬 贈密直使。生諱子脩。封松安君。生諱云侯。軍器寺副正。生諱禎。善山府使 贈戶曹參判。生諱繼陽。進士 贈吏曹判書。生諱埴。進士 贈左贊成。生諱滉。判中樞 贈領議政。 諡文純。卽退溪先生。有諱寯。軍器寺僉正。諱安道。直長。號蒙齋。諱嶷。社稷署參奉。諱命哲。慶基殿參奉。諱杲。醴泉郡守。於府君高祖。曾祖。諱守謙。歙谷縣令。行誼爲士林所推。戊申之變。爲義兵將。祖諱世憲。通德郞。克守先賢規範。考諱龜蒙。通德郞。有厚德重望。妣恭人聞韶金氏。兵曹佐郞宅東女。有女士行。生六男二女。 府君居第二。 英廟甲戌十二月三日丁未卯時。生于溪上舊第。少錫名聖甲。稟賦粹明。德器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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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廣顙巨肩。大耳隆鼻。異類凡兒。擧止凝重。不輕言笑。乳時母夫人挈往海底。外曾王考處士公有識鑑。嘗坐膝撫頂曰。此兒骨格不凡。後必做大器相。五歲始學語。八歲就學于三從大父積城公。公性度簡嚴。同門請業至六七。雖以才敏稱。未嘗不受警。獨府君不煩敎督。勤劬夙將。積城公最愛諸弟中。坐卧不離側。提督刻嚴。屬望不淺。公家甚貧。疏糲或不繼。 府君時親自焫薪。攻苦飮淡。動忍增益。及授小學。公誡之曰。幼而學之。壯而行之。必以此爲行之法。 府君惕然發省。遂爲終身服襲之地。與羣童遊。常避瓜李之嫌。登臨不涉危。醜爭輒不與焉。同隊畏憚。不敢悖慢。長老倚重。期以遠大。王考通德郞公。嚴毅方正。訓勅子孫。一遵先世家法。王母柳氏。參議慵窩公女也。識度閨範。稱女中君子。皆於 府君鍾愛最深。或至設戲技較勝負。以勸課讀。 府君早離膝下。越峴就學。承順志意。一念向上。有時來省。長者彊留。不肯曠業。文詞夙就。已得古作者典則。十八。聘宣城李氏。通德郞漢祐女。婦家稱饒。資裝或華麗。輒辭不敢。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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儉約自持。泊然無所好。交友必取重厚文士。外舅李公深重敬之。嘗曰。吾見年少。皆尙遊戲。獨某每好端拱寡默。其志趣不凡云。後來不肖省事外門。長老見謂曰。吾見世之君子多矣。喜怒不形。畦畛不設。待人接物。終始無間。往來五十年如一日者。惟尊大夫一人。眞吾所敬畏。少時嘗騎過江北。望見江南門老會松亭。輒下馬。敬拱而過。座中未詳其誰某。而皆言吾門少中。非某不能也。認之果然。趙丈某嘗語從子彙圭曰。吾少時以親病劑藥禮邑。急歸津頭。江漲無船。方躕躇水濱之際。有一行到津頭。以奴馬健實。無事涉漲。旣抵北岸。回送奴馬。使之騎來利涉。當時未及相面。後來果知阮府也。素未知面之人。無一言以濟人於窘急之時。此古人所謂無所爲而爲者。豈非仁厚及人之道耶。己亥。與伯氏萬悔公赴試。兄弟俱中。而 府君參兩日試。及赴會場。欲取伯氏試券先寫。伯氏不許。人稱是兄是弟。中生員試。應榜諸具。皆從儉約。不爲隨俗遊街。以親命率一倡。而出入輒不以隨。大山李先生言。此年少不易底事。可尙其爲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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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正廟右文之日。生進文士爭事躁進。而 府君獨自斂退。伯舅持憲公煕成金寢郞一練曰。今之士大夫皆好遊泮。不爲時俗所偸。惟李某其人。方伯李亨遠。問經學修禔之士於李參判鼎揆。特以 府君稱首。溫溪公請諡時。 府君暫住泮齋。自上勞問諸生。親御暎華堂。 命試士宣賜魚錯。入對時。 府君獨後。 上注目問姓名。使之近前。又問其誰某至親。於先正爲幾代。又曰。予於日前。 傳敎致祭於先正家矣。汝其知之耶。乃 命與諸生就座。得參賞賜。丙午。移寓本縣晩村。村近邑府。閉門潛居。勸課弟姪。主倅徐有器使子庚輔就學。人或言官政得失。則竊誡之曰。昔日繡衣欲探縣宰賢否。問于村嫗。嫗作色驅去。繡衣感歎以歸。居是邦。不非大夫。吾鄕遺風尙存。况以男子而不及村嫗耶。村上流有廣巖。泉石頗可玩賞。時與弟姪風詠以歸。命之室曰晩窩。有晩窩松菊梅竹吟。庚戌。遭母夫人喪。因卽撤寓守殯。送終祭奠。盡其誠力。服闋後。仍留羅浮舊寓。尤惓惓於奬進後學。隨才鈍敏。矯揉多方。不以勞憊而或怠。不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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疎而有別。每授課於茶前。至日晏未盡則曰。此吾茶前事。未了之前。食不自甘。授其課讀。日有程式。雖擧子程文。先自心試而試之。不以時文而有忽。取其文詞端的。旨義雋永。夏課於江樓。樓前置學徒。玩賞諷詠。考定高下。冬課於書齋。朔望令齊會行禮。驗其勤慢。年少之稍有志趣者。尤欲成就之。一鄕士子共儒業者。多受鉗鎚奬進之力。己未春。因病述懷。擧國朝事賦詩二百八十韻。見者以筆史韙之。冬除 孝陵齋官。以家貧親老。黽勉就職。廵山展朔。不憚獨賢。種植齊修。齋貌一新。有 孝齋日錄。庚申。聞淑人喪。由歸營窆。 寢園中多栗木主。官例取主材用之。 府君獨不取曰。先祖以鄕人斫取黃腸木葬者。有虧姑成婦之責。况取 陵園之木乎。壬戌六月。陞繕工監奉事。時自 上有命修理 大造殿。 府君適當其任。檢察事役。隨極精緻。提調趙尙書鎭寬。甚歎賞焉。事迄。依太倉自辟。例遷授軍資直長。時以本所四監分排。俱是極選。秋七月。與泮中諸友約會旣朢遊。以國制未除止之。明年癸亥七月。泛舟松江。有詩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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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換授義禁府都事。本府下隷素多勁悍。 府君嚴立規條。使不得離其所失其伍。植立如偶人。見者亟稱其金吾府近所刱覩。可知其臨下以嚴。癸亥六月。陞 靖陵直長。八月。換授軍資直長。乙丑閏六月。陞軍資主簿。廩米頗饒。分與知舊貧乏。曆書筆墨。播及鄕族文士。在泮時。不喜追逐。入直之外。終日靜坐。討閱書籍。不出泮外一步地。不識京宰面目。律身謹嚴。七載如一日。泮中知舊。莫不欽服。李上舍觀祥。自京歸語金容淵宗發曰。泮留嶺人。無不濡染京洛時態。獨李直長某篤實純儉。絶去時俗紛靡。言辭動止。眞得儒賢氣脈。以吾所見言之。雖使先世大賢處之。此一節恐無以別矣。金公答曰。吾亦稔知此人。居今之世。不失古君子模範。李參判鼎揆曰。吾以承旨就直。李某亦奉事居直。見諸直房。皆設戲技成風。李某直房。獨無此事。觀書靜默。動作有規。識與不識。皆言實傳退溪家學。權正言文度曰。泮中士友。相會設技。聞李某與柳某(尋春)至。則輒斂藏之不暇。其見敬畏類此。泮主老媼年至八十。亦曰。吾接京鄕賓旅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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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竊見居吾家六七載。擧止凝重。威儀嚴勵。聲色紛華。一切不接耳目者。惟進賜一人而已矣。是以同朝共泮之人。稱居泮之善。以爲百年來所未見。丙寅三月。出宰恩津。地界江海。民多尙利。獄訟煩劇。 府君每歎莅民者之違道要譽。不以誠實做去。故下車之初。以十件事。文諭一邑。釐祛痼瘼。從便區劃。斷獄公平。干謁永絶。簡嚴仔惠。未及周歲。小民信孚。士子知恥。暇日又抄文士視勤惰。施賞罰。或請課糧優給。以勸勉之。竹林書院在江鏡都會之所。主院者多侵良丁免役計。院儒來懇。繼有營屬。而絶不許頉。以此營意頗不快。又各邑倅進營投刺時。多就褊幕。因緣納款。獨 府君不然。是年冬。課居中遞歸。自營旋卽追悔書謝。答以將親遠遊。本非久計。少無幾微不平之意。 府君自筮仕時。無意從宦。而爲親一出。及其解歸也。不少芥蔕。蓋平日霽行潦止。淡然無所動於中。而宏規偉模。通識時措。不能施其所蘊。丁卯十月。遭先考憂。自襲斂葬祭。居喪儀節。一遵家禮及先祖禮訓。三年不離殯側。營葬不用俗師。與昆弟殫誠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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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暑不避。每以宅兆未妥爲憂。至再遷而後安厝。晩來患腳部麻痺。步履甚艱。或當夜無燭。庭階險仄。不少失著。其持養之功。蹞步不忘。嘗在廬所。家忽失火。隣里蒼茫來救。傍人竊覸步履之重。無異平昔。又少日與諸友設野會。未至家數百武。猝當㬥雨。擧皆犇逬失措。 府君獨緩步在後曰。雖欲速而不可得也。自庚申淑人喪後。子女未及成立。以親命畜小室。數年後。卽以事送去。知舊以爲知某平日操心律己。每人所不及。而此一著尤當敬服處也。從子彙寧。入系大宗也。在宗弟初喪。內而本生叔父適在外。族中諸議皆以祖父在。無異親命。事不容稽緩。論議急遽。 府君獨以出系大事。無父命不可。此係關彝倫。安得徑情直行。遂待父歸後。承命受服。金直長是瓚是之曰。能不自奪於衆難之中。立此大義。非某幾乎誤事。辛未秋。取巖瀑小壁。築二間茅屋於家後溪傍。名其室曰兢齋。扁其堂曰後溪書堂。每誦山記中。水在山後曰退溪之語。而移寓以來。心未嘗忘乎溪也。有記與詩。又書揭暗室康衢四大字。蓋處幽如顯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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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植古梅一株。階列黃花數叢。軒曰六友。 府君嘗以謂兄弟六人。擬築一室。取先詩六友字名之。以松菊梅竹蓮己。而己則代以杞。各下隱字爲自號之地。日處其中。嘯詠自適。或開戶望野。登高觀流。或臨澗洗濯。翫樂魚鳥。謝絶世慕。超然有獨得之趣。涵養深熟。粹然有溫潤之味。羣居終日。未嘗有閒說話。怠慢之容。俚俗之態。不設於身。接人之際。雖不爲厓岸。而人皆肅然敬憚。不檢者自知勅。無禮者便起敬。處事應務。無求可求成之意。而惟義所在。實心做去。初若迂遠於事情。而末稍無有不當不合者。家有急憂。忽至氣絶。擧皆驚遑失措。 府君不動聲色。審視治方。須臾復甦。嘗獨處山齋。夜已深黑。忽聞有聲呼進賜。探其興寢。似非人口聲。凝然不疑懼。應之如常。有頃無聞。須是涵養所到。理明氣充。自然妖物動不得。平日不自言人之過失。聞人之善。則稱揚之若不及。聞人之過。則若不聞。雖然。是非之鑑自明。愛惡之實各當。雖前日可愛底人。不善不假借。可惡底人。可觀輒稱善。或有意外之患。橫逆之來。不但不加忿𢜀。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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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屑於較計。人或有名爲讀書。而事行不滿人意者。則曰此人平生誤讀古人書。旣讀古賢書。焉有此等事行耶。每警學者曰。學者。將以行之也。道理全在日用處熟。工夫必須於動靜上得。知行不相矛盾。方是爲己之學也。讀書之法。先以字書正其音韻。次辨其字句之義。次又翫繹其一章本旨。而會通於首尾關鎖。循循有序。切忌躐等。歷落分明。必至浹洽而後已。嘗曰。古人看書。方讀第一行。要領得一章之旨。而今之學者。不能會得那一行之旨。予甚閔焉。晩又致意於禮書。蒐取諸說。參以己意。遠近知舊。多有質問。疑文變節。俱有援據。守大經而不滯固。集衆說而不苟從。欲爲成書。以備一家之攷證。而嫌以作者自居。凡於陰陽理數之書。農工技藝之事。略不致力。而亦皆觸類傍通。綜理微密。指畫吻合。有若習熟經歷過者然。嘗買一頑僕。始不善從令。數年仰役後。渠自感悟。反戒其同役者曰。惟進賜命是從。百事無不利成。及至老廢。恒稱進賜公平正大。御下恩威之事。平時不營産業。每事要在節用。而絶不計利害。亦不作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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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不近華美。而只尙純儉。飮食不厭精潔。而只取淡泊而已。性素簡潔。日用事爲之間。去煩雜而貴精緻。雖至書籍糊窻等微細事。從手分中來。未有毫釐不正之端。使子弟僕隷代之。如有一分粗率之擧。則必使改之又改。而至精且正而後已。每言不徒心要正。事亦要正。於正至無一事不一於正。方是心之正也。道內知舊。來求文字。則輒固辭不許曰。文詞拙訥。識見不及。豈堪得傳後文字之役。且今世自有其人。何必枉求此拙手。前後謙讓堅拒。未嘗爲人作一文字。又嚴於辭受取予之節。不以物之大小而彊其志之所不欲。雖有從外迫切難處之擧。不變其裏面謹守之嚴。不肖昵侍四十年。未見有一毫苟假於人之事。親在之日。如得美味與新物。不敢先嘗。或入懷袖中以進之。日必冠帶。袖一冊子。終日侍側。繙閱硏索。日以爲常。及其出外而還。則雖夜進省。不以所居稍間或廢。其奉先也。得物則薦之。臨祭必助需。致齊必豫戒。方祭之時。或有敬誠之不足者。切誡嚴警。使之肅然感動。年老疾恙。子弟請節之。曰。吾筋力可彊。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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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不多。若過今年。後看如何。然至考終之年。而一未嘗不與祭。家間大小事及疾病憂患。皆躬親看護。盡氣力所及。至送死節。尤加致力。情盡禮備。無有後憾。聞知舊實音。必舍肉不御。弔唁隨其誼。而及其時。每勅子姪曰。自吾先祖來。家法不出謹拙二字。歷說祖先淸儉之德。以飭勵之有少違誤。不以事少而容置。使聽者恐懼。不敢復蹈前失。宗子彙寧莅同邑也。貽書戒之曰。所來酒脯。此等微細之件。亦添千里運輸之苦。彼愚民不知義理。每當硬脊流汗之時。必生怨心。其不安當如何。千里負運。人所難堪。而道路目之以爲某官送家之物。尤爲不佳。此後雖多費駄價。祭需來往。必以庫馬。勿使貰人。平居好靜坐。或終日簡默。蓋本源上用工深熟。故處事應物。自無疎漏過不及之處。鄕族知舊。有事必質。及有所論。人無異辭。嘗曰。人之有忮矜之言。誇耀之態者。必內不足之致。若內有餘。安有矜伐事。先祖好謙之德。無愧古之聖賢。謙退二字。爲平生行己處世之規範。其難進易退之節。隱求鞱晦之義。觀於靜菴,晦齋行狀中可軆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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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孫。盍所當軆念。乃作無忝歌。眎漱石族弟野淳。屛虎分離之時。道內是非淆亂。族中論議攜貳。 府君適任陶院長席。兩儒是非之地。一切含默。日思所以和合之道。門族則鎭撫而警責之。使不有各立之言。院儒則書辭而勉諭之。使不赴是非之所。每歎吾嶺所以見重於人者。以其儒論之不歧。今同室之內。有此乖爭之擧。大關氣數之澆漓。苟保合而回淳之。莫如閉戶而含默。或有不知者。書辭之間。縱有橫悖之侵。而置之度外。一切不較。初則風聲銳氣。歸之以含糊之病。而末乃兩論卒無歸宿。則人亦服其見執之公確。卒返多爲調停之論。任首席數年。院中凡干措畫。要以尊軆貌謹紀律爲務。儒生齊肅敬謹。有觀感而興起。下隷不敢放慢。而自祛頑習。改刊文集二百餘板。而自來傳寫之誤。兩本之異。先輩雖已勘校標付。而多有未盡處。更加校檢。依朱子大全攷異例。欲刊付卷末。而事重力屈未果。當朝家致祭之日。許多酬用。或欲責之院奴。 府君獨不可曰。剝割。决非院中美事。暫借本孫作宰處爲用費。臨事之日。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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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應對。多士酬接。無不雍容。靚暇風儀。有足動人者。嘗立朔會宗案之規。以爲吾門多族散居各處。會合未易。且無綱紀所係。故有此分離之擧。依古人月朔之會。會時相與面警。使不近是非之場。講晦菴節要,先集及小學等書。爲一門遵守之規。仍以尊祖敬宗之義。約十數條。係之卷末。烏川金氏爲後彫堂公請諡諡狀中。有山雲詩及蓋寓諷朋友之等語。又有文純同諡之嫌。深所未安。始與本孫相議請改。至闔門呈書狀家。而狀家不爲聽施。彼此漸成層激。故終亦置之而已。收拾蒙翁靑壁晩湖遺文。編之爲溪山世稿三冊。題跋以藏之。先祖嘗手畫三圖屛。今詩存而屛弊。因模寫而新。更河圖下係以八卦圖。洛書下係以九疇圖。太極圖下係以天命圖。又作銘以識之。抄性理字彙一冊。而未及卒業。又輯東賢姓彙。將記其事行。而又未果。素愛佳山水。値風和景暖。每與士友。會境內先賢遺躅地。逍遙倘徉。時或超然獨往。一水一石之勝。輒住馬翫賞。不徒取其流峙之可樂。悠然有襟韻蕭灑之趣。淸凉。先祖所稱吾家山。而自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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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棲息講道之所。前輩欲作精舍而未遑焉。至是遠近道儒。復敦其議。 府君實主其事。堂室制度。一依隴雲精舍。名其堂曰吾山。軒曰雲栖。餘皆取隴雲舊號。南山親墓下。有泉石幽趣。其下西洛東溪合注深泓。可作小亭。名之以豹隱。扁之以南川精舍。爲吟弄怡養之計。記已成而屋未就。所居書堂。與村稍隔。晝掩柴扉。一室涔寂。几案整齊。溫理百家。先主四書。而尤深於魯論。硏竆乎朱書。而參會於先集。軆驗於動靜語默之間。不愧屋漏。充養乎心神性情之妙。而達之經綸。莊重竟夕。未見夷肆。嚴毅終年。不少怠忽。沈吟乎古人要旨。而以至達宵。潛詠乎諸子的訣。而不知老至。優遊涵泳。自有所獨得而人不及知者。嘗誡子姪遺忘者曰。吾所受用。皆兒時所聞於長者。至今晩暮不忘。蓋含咀醲郁之功。雖不務刻期趲程。而非著意非不著意之間。接續照管。存久沈淹。自見其效。非但記性過人而然也。古文之盤錯肎綮。諸儒之險語艱句。硏精覃思。觸類蜴達。隣居老人。見而推賞曰。吾看文字。多有窒礙不通處。公無此病。翫賾精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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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其理之妙耶。答曰。文理艱險處。始有疑晦。及至再次看究。鮮有理會不得者。其於古人之書。看得分明。思得爛熟。故發之言而平淡簡實。少無浮虛緣飭之態。每言科擧之誤人知見。壞人心術。昔人所歎。况今之弊。莫此甚焉。有志之士。不可紛競於壞人心術之場。雖或廢之可也。壬辰二月。改築才山祖考妣墳墓。歷入淸凉。指點精舍制度而歸。筋力困憊。小便色赤。彌留三五朔。十月。進拜上溪祠廟。臘月。兼患痰嗽。間以關隔。自念後證益添劇。熱氣熾上。或開戶。或揮扇。自此謝客。厭煩語澁。猶喉間沈吟。潛誦三數晝夜。傍人若聞若不聞。諦聽之。乃四子書中語及洛閩要旨。後復誦朱子分舖詩。水流無彼此。地勢有西東。若識分時異。方知合處同之句。是有得於朱,退二先生請下一轉語之旨。而蓋氣有萬別。而理無不同。析之極其精。而合之盡其大也。二十七日午。五弟自溪上來。執手與訣曰。迺兄薄福。 恩帖在邇。而病不能支。晡時問此日昏否。命子弟皆整齊不失次序。又誡今日如是。明日又如是。日日無間斷。申申命之。亦未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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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指之何事。而益驗平日持養之功。日復一日。終年便如是也。至戌亥時。呼不肖卽前。因扶坐而徐逝。嗚呼痛矣。天乎天乎。不肖晩生。猶及於 府君晩暮之境。不能記得其萬一。况未及初中年時事乎。事行之粗淺近易者。猶不能諦得其始末。况於精深微遠者乎。昔賢論祠影之未安。而畫人誤一髮非其人。此不肖所悚懼。而尤恐形言之有差也。雖然。古人亦云。先德之可傳而不傳者。亦非孝也。雖以不肖管窺蔑識。而見得於所見所聞者。亦不可不從略記之。以傳來日也。 府君早知時世。難與俯仰。深自鞱晦。閉門靜居。端坐終日。潛心對越。養靜堅苦。求志力行。日有所深造自得之處。而又不肯略與人說。是以上焉知之者鮮。下之學焉者寡。進不能獲施於時。退未得以傳於後。人之稱之。不過文學中而歸之重厚謹愼之評。則亦淺之知矣。顧平日撝謙之德。嫌於標榜。未嘗摘取經說。論難於當世知名之士。而闇然躬行之實得。有非想像說得者所可論也。 府君始也發端於小學。中焉著力於四子書。而以四勿三貴。爲三字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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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少時。已見得斯遠㬥慢鄙倍近信之道。一生用工。不出於視聽言動上而加謹焉。繼以發揮於經傳。終當歸宿於朱書與先集。佩服周旋。爲一生謨訓家計。惟我文純老先生。接考亭不傳之學。繼開於東方。當時及門諸賢。隨才成就。各有所發明。而以氣脈之傳於家者言之。胄孫蒙齋公。承襲敎訓。方進未已。不幸早世。門庭之所期待。堂室之所造詣。未知如何。而至有許荷谷中庸未輯之歎。至四世靑壁公。復闡家學而傳述焉。積城公。又以靑壁令子。耳聞目染。揉行文詞。爲當世所推服。 府君自幼就學。聞言見行。滴水而成凍。銖累而寸積。掘井以及泉。孝友之政。一家足法。恩威之敎。愚隷感化。信義著於鄕黨。而長上稱其弟。言行備於始終。而儕友推以師。早時小闡。無意隨俗躁進。斂躬玩讀。一意涵養主敬竆理。以立其本。反身以踐其實。表裏如一。無有幾微不見知之悶。晩入郞署。閱歲京洛。而衣纓小不染於緇塵。履舃終不昵於權要。故人稱百年來善居泮。又謂深得退溪家學。斗祿爲親。莅縣纔九朔。不以上官風旨撓民。及其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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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裝蕭然。只隨在京所覽籍數篋而已。自此家居二十六載。絶意進取。名不入都中。口不及時政。翛然里閭。樂與宗黨儕友。修整學規。倡率羣秀。院社規畫。大小一新。經藝咸造。賢愚各得。所以興起一方者。推之久遠而可觀焉。爲學用功。以曾傳,書經。爲平日口誦心得之資。又謄出太極,通書,西銘等書。日置案上。以爲佩翫之地。三圖則推舊爲新。有以發微於理源。六友則轉己爲杞。以寓至情於晩歲。每以賢澤寢遠。儒論歧分爲憂。而未嘗苟循顔私。偏主一邊。其執守之確。志力之定。風雨不變擧止。千萬不撓一己。顚沛而不失常。疾病而猶向前。粤自中晩。至于考終。容軆辭氣。動靜衣服飮食。皆有法度。事爲之間。縝密周遍。未或有急遽苟且偏比失中之理。自來沈靜敦重氣象。兼得養深積厚工夫。以至於冲澹和泰之域。不待操而存索而精也。是以裁制義理。錙銖不差。分斷是非。平實得中。至耆暮之年。精力不衰。未嘗倦憊休卧。或時休卧。子姪之入。亦便更坐。必至夜分後就寢。寢時亦不夷肆其肢軆。幽獨得肆之地。兢持嚴畏。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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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性。暇日探選水石。題品花木。一境勝地。無幽不闡。四時佳景。寓目成趣。發舒精神。陶瀉性靈。蕭散而無虛曠。沈潛而不苦澁。望之如山岳。而卽之如春溫。獲心於古人。而玩佩乎先訓。當日親友必有所見。後來挽誄。不至阿好。不肖安敢毫末於其間哉。嘗在童課時。族叔東壑公。愛其才。手寫杜詩一冊以贈之。又嘗購得昌黎集及杜詩批解於漢上。韓文則又準以華本。釐正目錄。付之各卷。以便考閱。杜詩則詳其批解。悉其字義。故發之詩文。頗得其軆。然皆出自性情而平淡理勝。具眼者稱唐調。且講讀遺書。軆究心法。謙卑隱約。周徧敦詳。前後處心酬用。可謂盡從這裏做得來矣。筆力亦軆家法。不放點畫。極其精緻。書牘又甚簡潔典雅。人得之。愛之如拱璧。壺谷柳令公。稱儒雅爲第一。晩來手指執管處稍衺。此蓋餘事。而致其精力如此。然亦不自以技藝爲有。又不喜著述。而一言一字。不輕示人。故不肖收拾篋笥若干篇。亦不敢出而求正者有年。歲月荏苒。人事變遷。使賢父言行。或至湮沒。則此又不肖之深。所恐懼而未能。只存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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挹之意而已。苦待具眼者。而欲一勘校焉。

 朝士年八十。例陞階資通政。 下批在歲後初二日政事。初終已畢。奉書祠版。私心未便。旣不奉用。則淹置私家。又甚未安。故從兄彙寧還直之日。使之還納銓曹。則詮曹敎意 下批。雖在初二日。而道啓之啓下本曹。在歲前。此是 成命。不以 下批日字差遲三四日。有所嫌碍。以通政書之祠版。未爲不可云云。至引丙子洪命耉嘉善加資在殉節之後。而其家用行爲言。然無辭直書。終未知其分義與定式之如何。期欲還納。則銓曹物議。使之下送本府。自官報營。自營報該曹云。故呈訴本府。仍納職帖于營門。而未知自營報該曹耳。後聞張敬堂寢郞之 命。在喪後而以葬前故。當時以是題版。又見家狀五代祖醴泉公通訓加資在喪後。而此亦葬前故。書于祠版。蓋古有此例。則不肖輩今日所處。亦未詳其當否之如何耳。癸巳三月二十六日子時。奉窆于奉城縣南炭堂村後麓淑人墓前酉坐卯向之原。二男四女。男長彙炳。次彙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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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長適驪江李在亨。次義城金祖壽生員。次上洛金養巽。季鵝州申命協通德郞。彙炳娶安東權載經女。早歿。又娶安東權𢓜女。未育。以彙絅子晩孫爲嗣。彙絅娶豐山柳亨春女。生五男四女。男長晩孫入係大父后。次晩臣,晩憙進士入係大宗三從叔后。晩友,晩疇。女長蔡恒鎭,姜在紀,金耆銖,宋基夏。李在亨生一男能正。金祖壽生二男三女。龍鎭,虎鎭。女鄭範洛,李能遠,姜𨫌。金養巽生二男五女。男在裕,永裕。女李台榮,金鎭書,柳致思。餘幼。申命協生一女。崔炳圭。嗣子泰植。

   丁酉冬十二月甲辰朔。孤男彙炳。泣血謹記。

先考大夫府君事行記聞續錄

琴持憲繼聞詩述。於府君最所親切觀感。嘗曰。後溪丈於四勿三貴上。用工深切。至其非禮處。自不留視聽言動。而又於動容貌。能遠㬥慢。正顔色。能近信。出辭氣。能遠鄙倍矣。

李晦聞師延氏。族中親信也。每言後翁岳峙淵默。涵養本原。深熟之功。雖古之篤實君子。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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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矣。

柳麒麟仲玉璧祚曰。宣城稱後溪,芝江,漱石,俗隱四老。而其事行純備。每以後溪翁稱。

柳參奉晦則鼎文氏。來見遺稿詩文曰。不圖詩之若是之好。其典雅高格。雖今之善能詩者。莫可及矣。

李會而在亨曰。族曾祖憲儒氏。莅龍宮時。過棣亭。有年少容貌端整。擧止凝重。代主人書寫。文筆夙成。心甚愛之。後果成就不凡云。

又曰。吾王考大憲公。與聘君同朝。諸職房多設雜技遊戲。獨李某職房。無此事。端坐讀書。進退動止有範。沈重威儀。動乎朝班。人皆指之爲先正傳家範肖孫。

金上舍景述祖壽。書辭之間。或稱以先生字。必加嚴辭切誡之曰。吾先祖子孫。則於此二字。不可妄稱而濫居。謂子姪曰。所當深誡。

又曰。外翁終年沈滯。吾所稔知。宦遊多年。不獨異趣人之無有知面者。其於同儕之類。稍至顯達者。亦不款交。况退處時乎。是所以異於時俗之求知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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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以命養巽曰。香壇李上舍觀祥氏。以先事遊泮中歸語曰。嶺儒知名多留泮中。皆不免染京時態。獨李某不失吾南舊規。動止有法。言語沈重。不喜追逐。風儀謹嚴。以吾所見言之。雖使先賢當之。似無過此矣。

柳京老箕鎭。來見先世石役文字曰。爲人作此等文字多矣。其莊重典雅。無得如此文字。以吾所見。多得韓文效力。

去乙卯。更校訂遺稿。宗姪彙寧及族姪彙載。柳殷老衡鎭諸會考見。彙寧曰。吾先祖詩集中。長編尤好。今此遺稿長編亦好耳。

彙載曰。史詩及壬午歎詩。不但文章好。又係關義理頭腦。

柳殷老曰。此集校訂。不必多費功力。當初作時。已先自校勘。不但詩好。如諡辨詩序等長編。已成章軆格。

金致弘養休氏。初始校訂遺稿畢。迺曰。勘校此等文字多矣。未有如此文字之要約。

再從弟知郡志淳嘗曰。吾於書札。頗尙敏速。立人門外十數。酬應不難。至於仲兄書詞。雖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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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札。實無可及矣。

族叔聖能龜謨氏曰。吾與後溪翁。終日陪行。上馬不少回顧。肩背竦直。或有可酬酢處。住馬暫停。其平日素養之異於人。至此微細事。可驗。

族叔德明龜發氏。始終親侍者也。曰。宣城長老吾自少燕侍每多。言行間小無過不及。惟後溪翁是爾。此吾終年景仰。

族叔聖發龜言氏曰。後溪翁廣顙巨肩。德器魁偉。自少養靜。老而淵深。見於面而盎於背。

又曰。裁紙作書。未及下筆。而紙筆襯著於手裏。先見其儒雅精緊之態。

族叔循夫龜運氏。乘暮過英縣。不卞咫尺。望門投止吏家。吏自外來。以非旅店。始有悖說。及知李進賜同里至親。還執恭。具進夕飯曰。進賜莅軍資主簿時。此吏以上納事。得蒙恩澤。進賜臨下以嚴。下隷不得弄奸。上納卽時。而遠人不爲遲滯。此大同之惠。有若此吏獨當者然。下情終不忘。今聞進賜至親云。感謝無地。

姪子彙壽。嘗侍王父側。柳戚祖範休氏。來見王父。稱仲父書牘儒雅之善曰。必是吾嶺宗工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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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

又曰。今世以學問爲名。開口便說性理。而不免隨時循俗。獨幾微之間。察其善否。酬酢之際。審其輕重。確乎其不可變移。惟吾仲父。

姪子彙圭曰。仲父日侍王父側。手一冊子。在傍翫讀。乃曾傳一編也。日以爲常。仲父晩來。授課兒孫輩。眼昏字弊。危坐默念。解說旨義字句之間。不少差謬。平日用工。深於經傳子集等書。於此可知也。

宗姪彙寧曰。吾多接京鄕人品。相衛峻整。性度謹嚴。未見吾仲父若。

又曰。人言仲父與 國大祭拜跪之際。著帽忽落。少無驚劫失措之態。從容拾著。左右觀者莫不稱償云。

從孫晩浩曰。余幼時受通史。仲大父曰。古人看書。未讀而眼過一張。故方讀而句讀自解。汝輩猶不能眼過一行耶。所以句讀多滯碍不通矣。

又曰。有挽祭文字。則呼余命寫曰。明道先生書字甚敬。非要字好。卽此是學。汝輩宜軆念。不可一字放過胡亂寫去。是以大父筆畫。逼盡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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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於細字書札等。尤酷肖焉。

嘗曰。文純先生一生用力。在謹謹二字上。四十九篇之中。無非是理。汝輩讀文集可見矣。大父平日用功。亦不出於此二字之外。其謙守家法。可知也。

又曰。大父爲學。軆用兼該。尤於踐履上篤實。是以書尺往復之際。不用陳芻塗轍之襲。余見西厓集中罕言義理者。蓋其涵養本原。專事踐履。孤山集亦然。而論者以爲軆用俱全。今於此遺集。鮮引性理說。

季妹申室。早失慈顔。長育家君膝下。及其于歸。嘗曰。家貧奉親多事。每臨事。或有不便於心。輒自悔曰。在昔親庭。終不見事行之小差謬。今雖離側。以吾賢父女子。而豈敢作不是事。以招人指目。實非吾本情。每念至此。不敢作不是事。

臘月念七日。患候添劇。琴繼聞與諸從兄弟。卜筮將驗其加歇。得謙卦。驚懼相視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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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祖後溪府君遺事[李晩淑]

府君生于 元陵甲戌十二月初三日卯時。卒于 今上壬辰十二月二十八日丑時。享年七十九。明年正月初二日。援例陞通政階。以成服後 下旨。壽帖納上。三月二十六日子時。定窆于奉化炭堂酉坐之原。 府君德性重厚。氣度嚴凝。完養積習。而不露圭角。檢制純熟。而不設畦畛。平居儼然。終日欽欽。不威而自嚴。不略而自約。不妄言不妄笑。自有權度之不可泯。一擧手一擧足。必有尺寸之不可亂。以之推之於行要而不苟。發之於言。確而必當。及夫處事若接物。要使宜於今而不違於古。慮始叩端。初若寬緩。不切於事情。而綜理就緖。節節若契。無不脗合。由是小而門鄕。大而儒林。責酬應變之際。攧撲不破。可久而無弊焉。其可見之行。則爲家之政。孝友之行。出於天性。事親也承意順旨。極其婉愉。兄弟也湛和致洽。娓娓告戒。聲不出門。於子姪。恩威各盡。不離乎規繩。於僕隷。畏愛並施。不外乎拘束。嚴而不果。外內斬斬。簡而不煩。條理井井。衣取蔽軆。切忌侈靡。財用有限。每戒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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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稠沓庶務。不勞施號。而各當其緖。卽其平常之中。而自有不可及知之理。雖末藝賤業。亦皆隨遇曲應。鑿鑿可觀。抑可見不試之藝。而通材之多能也。每事急以濟緩。故處緩而無不及之弊。緩以濟急。故處急而無致跲之患。如其不安於心。則不以衆論之已定而自已也。苟安於心。則不顧傍人是非。勇往直前。其所執所守。雖自謂賁育莫之奪也。其奉先也致敬致著。以盡如在之誠。遇美果若異味。必藏而待需。送于大家。俾助祭之。年旣耋嗟。猶御素饌。又患風痺。未能如意運動。而不廢參禮。不以老病而自懈。其御族也。嘗歎全門之分裂。懲其激。抑其過。曲意調摩。所以葆和全安之道。可謂至矣。猶使不加推奬。而爲善者有所勸。不設禁防。而爲惡者有所憚。其接人也無間賢愚。久而猶敬。其言也必慮而發。雖儕流莫敢以戲褻加。望之凝然。可敬而不可狎。自不覺其雜慮之除而鄙吝之消也。嗚呼。 府君學術。足以衛世。風範。足以鎭俗。文詞。可以賁飾鴻猷。幹局。可以剸拓坌劇。苟使置之可爲之地。而責其所成。則其將誰之不如。而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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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齟齬。枘鑿不入。纔試百里。又未及期而遽反初服。於 府君恬退之志。可謂爰得我所。而固不能無憾於氣數之推遷也。至乃屛廬事變。實吾嶺之一厄會也。俗習偏比。是非乖張。風聲所曁。競互漸染。雖號爲循名之士。有識之類。亦所不免。而惟 府君超然獨立。不撓不惑。屹然爲中流之砥柱。以爲旣無眞知的見。則斷不可輕自標榜。以立己論。其任陶院時通章。無論此是與彼非。務欲調停而鎭安之者。蓋預燭其是非之不可揆正。而無寧爲此保合之計。俾不失吾嶺自來之規橅也。第恨空言無施。事變層激。又不免惹起橫端。反加醜詆。只見其不知量也。夫何傷於 府君獨得之見。濟事之量哉。若夫金後彫諡狀中。侵逼老祖處不一。 府君以爲侵逼處不可不辨。而惟在彼家處置之如何耳。立意直截。持論精切。發文遣辭之際。理直而言順。苟是之遵。則容有厭服之理。而如之何緩者狃於立異。峻者傷於嚴斥。終乃轉成乖激。了無歸順之日。誠不覺慨然而寒心者矣。 府君爰自早歲。已有成人儀度。神威齊整。詞華贍逸。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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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菀。大爲人所敬服。及其檢制。有素潛蓄。晦養操守。旣要愼密的確。謙退自牧。而隱然有立千仞之象。波蕩不暇。而坦然有住萬足之地。大有定力。雖處急遽之時。而不自失措。雅有宏量。雖當煩錯之際。而未嘗失著。尤汲汲於王覇之辨。公私之別。究原析微。如刀快割。軆之於心神之內。推之於日用之間。而提撕子姪。以致精到之意。見人誤著。則警誨申複。明其不然。而戒之以誤讀書之致。至於臨革時。今日如昨日。明日如今日。數語最爲 府君丁寧符訣。嗚呼。寧下毋高。寧拙毋濫。日復一日。念玆在玆。八十年如一日。而考終時丁寧留訣。不越乎此。則於是乎眞可驗平日學問之力也。其視世之學者。有軆而無用。聘空言而遠實理者。相去固遠矣。山林日長。歲月晼晩。左右圖書。俯仰其間。晝不釋卷。夜必莊誦。而一部曾傳。爲終身佩服之眞詮。尤用力於朱書節要,文純全書。沈潛玩索。反復軆驗。諸說之異同。無不折衷。於是下逮曲藝雜書。亦能究極其說。知其爲如此。晩復留意禮書。縱未成書。而於吉凶之儀常變之節。援引精博。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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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情。無有餘憾焉。至若戀 國一念。老而彌篤。 朝家一失一得之報。憂喜輒形於色。其惓惓憂愛之誠。不以退散而少可弛也。雅性謙虛。不以此學自處。又不喜著述。人有所請。輒固辭焉。其見於詩文之餘者。率皆冲澹雄渾。反復紆餘。一句一字之間。不敢差毫放過。筆法亦精密方嚴。殆有得於先帖遺範也。粤我家學淵源。老祖以來。蒙翁述焉。靑壁承之。於惟 府君。稟於天者旣厚。而加以確實之功。積以年歲之久。持論平正。制行簡高。扶持輔護之責。未嘗自任。而亦有所不得以辭者。樑木旣摧。家學無托。嗚呼痛哉。(從孫晩淑。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