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88
卷3
宿長安寺
我行三宿向金剛。鐵伊(楓嶽記伊作彜。詩與記不可異字。)東北初相望。諸峯羅立何崷崪。削成秀骨撑蒼蒼。森然魄動不敢乘。下坐遙禮惟心香。淸溪屢渡趍深逕。奇壁左右分開張。谷口古寺頗恢豁。擁樓楓柏森千章。官厨供給使我飽。日暮衣被投禪房。僧言來日所見好。歷歷靈源與正陽。支枕閒聽未能寐。老興不知秋夜長。遙泉過筧鳴决决。北斗垂屋光煌煌。天明便將相携起。喜聞寺樓撞鍾忙。
淮陽使君。遇於歇惺樓。索詩。
多病蓬萊伯。驚人松桂詩。衆香九秋色。紅樹正陽時。偶爾冥搜跡。還將欣會期。向禽五嶽日。能有此緣奇。
歇惺樓。用定齋韻。
衆壑深難測。千巖秀復閎。森羅迎夕照。色相肅秋淸。衰年懷桂樹。何洞長黃精。只合峯峯拜。多勞強與名。
須彌塔
列嶂頭頭塔。林端欲竦升。相形空界有。雕鏤化工能。秪有
方圓別。皆成積累層。憑臺宜晩對。長嘯憶孫登。
過八潭。尋迦葉洞。暮宿摩訶衍。
緣澗躡危磴。陟厓穿幽林。玆洞蘊靈異。冥搜轉邃森。層鳴瓊瑤流。夾岸羅奇岑。淸聽觸琮琤。肆矚延嶇𡼲。懸溜噴石齦。自然咸韶音。泓𣿬蓄黛膏。下有虬龍吟。丹葉耀林景。玄氷結厓陰。盤陀輒坐憇。愜我遊賞心。窮源更異境。盡日恣奇探。暝投藤蘿外。白雲招提深。
將踰內水岾
絶澗已沍寒。窽谽氷條直。溪磴過低頭。橫倒千歲木。
踰內水岾。向楡岾寺。
寒山候吏迎。劈木嶺頭爇。肩輿下深林。翻墮檜頂雪。
三日浦。次板上簡易韻。
明媚湖光鏡寫蛾。重陽時節縠紋波。環湖晴峀三十六。錯訪丹題盪槳多。
九龍淵。次三淵集韻。
削屛排劍黝。巨壑蓄膏蒼。神物何年卧。飛泉萬古忙。飮非虹敢學。吼想雨無妨。暫寄平生快。聊爲一嘯長。
伊川李使君歷過平康。道世舊。聞余將往楓嶽。甚以未諧(諧似偕之誤)爲恨。歸路留詩以去。和之。
相逢談舊意偏長。錦上前遊記杜康。楓嶽不成行幷騎。菊
花兼惜近重陽。仙區題石思仍屢。官道留詩意可忘。伊水至今餘恨在。他年未作我桐鄕。(余曾爲伊川倅而未得赴。)
次屐翁紅葉帖所題
寺樓中聖夢回初。何處扶桑紫氣踈。百怪盪胸聊戱耳。衆香扶我亦怡如。釣鼇竿拂珊瑚樹。抱犢藤封石室書。(已上三句夢中作。)安得餘生湖海上。年年得御李膺車。(覺後足成。)
屛風畫衆香城
山水平生宗少文。丹靑能寫顧將軍。琴書携向羣峯住。日照寒窓欲白雲。
景混將赴湖南廵察。持余楓嶽小石以去。
蓬萊携去案頭山。一瞬毗盧再往還。仙伯胷中惟斗墨。畫堂相對也閒閒。
酬楓臯寄慰木物回祿之作。時五月五日也(添地部二字則如何似然○不尒則題下另註其事似矣)。
判曹叨竊己非才。束帶遅徊愧胥儓。俸祿有錢疑去紙。簿書多粟似知財。火攻策下猶思咎。風反能無詎弭灾。忽憶含桃東澗熟。病情歸意日相催。
閟宮 親享日。𥠧敎守閣有寄。和之。
踽步躡天階。弱魄𢥠塵街。仙僚晩寄緣。眞契想漸佳。奇芬挹秀標。淸言吐芳懷。行當結茅宇。買田鄰潁淮。
太倉點漕船後。溯上挹淸樓。酬板上韻。
萬斛之粳擣玉然。帆檣如束畫樓前。長年三老高歌裏。直溯銀河到日邊。
列峀高窓浩渺間。風生洲渚早潮還。中流片帆歸何處。紗帽凭欄相與閒。
又爲一絶句
琅凾叫闔羽林間。曾奉 行宮護 駕還。頭白人間哀樂異。此身已負未衰閒。
酬惠甫病裏見寄
憐君病憶逍遙遊。卧枕羣書賦小樓。字挾風霜秪一幅。數竿簷竹已疑秋。
暑月困卧。聞兒輩與金參奉明遠,柳檢書季行。竟日歡咲。示以所賦詩。走筆戱次。
卧遊宗少壁。醫技盖公堂。𥠧子留人坐。衰翁愛墨香。桐陰茶盌碧。竹籟食簞凉。漸被踈年大。難追過去芳。
次斗室
先生無事何勞爲。正坐胷中多所知。揀擇羣芳渾入畫。判過堆牒更題詩。周旋已辦寧爲我。陶寫猶然常恐兒。試看竹間頹卧者。從人不復問豊衰。(斗室自言衰相故云。)
六月二十六日。奉 命宿華城。翌日奉審 華寧殿,健陵, 顯隆園。謹用庚申春北苑齋夜 御詩韻。
眞殿星辰近。 喬陵歲月深。淚枯爲此日。身在屢摧心。惆悵荷陂曉。依遅檜逕陰。分司徵制禮。籩實薦來禽。
酬曺判書士元園亭韻
尙書園子內。瀟灑復茅亭。枕卧琴書潤。衣巾竹柏靑。履聲公退早。張飮吏歌聽。續什同懷潁。顧期擬叩扃。
南僚元平。以正使赴燕。書扇以贈。
判樞犀帶未顚蒼。出使幽燕道路光。三百周詩君自誦。褰帷驅馬意揚揚。
通都游宦集羣賢。不獨名山復大川。傾盖神交收縞紵。潁亭花發草歸田。
詞垣奕世盛時名。形穢仙班廁列英。把酒離亭無一語。非緣送別易傷情。
斗室爲二絶句。盖言詩道難爲難知。壺翁以易義答之。余亦次其韻。
大而翼若天雲垂。巧有手堆十二棊。可使眇之兼道拙。從他知也不知時。
衰年意氣苦低垂。可喜欣然不但棊。彜下作詩游戱法。壺中讀易弄丸時。
春帖
大哉 乾德秉純剛。是月三陽屬履長。舜日堯天咸覩快。
旰宵方勵振宏綱。
塌得豳詩 賜近臣。寬如漢詔 布方春。人間大好豊穰歲。天與 吾王厥庶民。
屐翁解北藩歸路。遵海入楓嶽有書。書中寄桂枝躑躅花。
返節期名嶽。官途枉海沙。(舍嶺路。遵海入通高。而鳴沙海棠。政其時故云。)忽驚情問訊。欣看字橫斜。尺素烟霞氣。函紅躑躅花。果能尋佛地。恣意試新茶。(余曾爲楓嶽記。稱佛地庵甘露水甜柔。公評云會當痛吸七椀茶。)
自達河樓乘舟。溯上琴湖。
片帆乘潮已渺然。樓㙜高下出檣前。峯回渚轉知何處。遙指名園垂柳邊。
洗劒亭
亭子無朱夏。泠泠卽洞陰。解衣欣宿契。跂石散冲襟。翛爾煙霞氣。自然山水音。玆遊已如此。彌憶尙期禽。
酬斗室
才覆玉壺札。繼以屐翁書。踵又斗室詩。雅雅而魚魚。
秋日西麓。共閣僚用宋人詩韻。
早興詣西園。宿雨收淸曉。秋光正湛鮮。佳氣動苑沼。片席隨沙際。遐想寄樹杪。縻官托羣龍。懷林似覊鳥。解帶松風至。引領壑雲杳。且敎冲襟盈。莫遣幽思悄。
是日晩登六閣原。用宋人七律韻。
閉戶看書悔昨非。出門携手莫相違。樓臺返照參差麗。楓栝新晴的歷肥。嘯志歌懷元我輩。秋光嶽色共誰歸。問他海客眞忘否。此老胸中不置機。
浮碧樓。酬板上牧隱韻。(己巳)
春水江涵壁。飛檐亭對樓。綺筵樽似海。羅袖劒如龝。覇業懷陳迹。䧺詞憶舊遊。(丙辰。與按使朴公賦詩於此。)官舟移棹晩。風定更安流。
趙判書(尙鎭)六世。七入耆社。皆同堂也。卿相布衣。多賦詩美其事。趙公貽書索余酬韻。
共道如公世莫過。西樓盛事問如何。顔華不改眞仙近。齒爵兼尊奕世多。城市百年閑日月。冠裳昭代少風波。頗聞張大傾朝野。定有蘭臺採詠歌。
屐翁車中詩。盖自比於紅顔羽翰。而委我以鞭鸞追陪也。假使眞如其言。已失不欲勿施之義。况未必然乎。遂攀和如左。欲其無物我而去不遠。屐翁以爲如何。乞就楓臯文丈正之。己巳仲春之日。
浮名欲遁輒相仍。解脫如公恐未能。何限林泉平地上。不須辛苦學飛昇。(與我共携於林下可耳。何乃自謂飛昇。而不思我神穢之非僊才也。)
原韻曰。皓首詞盟十載仍。靑氊遺業愧無能。三千八百今宵滿。雙袂翩如白日昇。(盖仙家雖龍虎丹成。度得人傳得道然後。方能白日飛昇故也。好發一粲。)
屐翁以前韻用仍字爲詩讖也。有詩曰。關西刺史節旄仍。藝苑諸公挽不能。還汝楊州腰十萬。任他鶴背讓人昇。復和之。
淸詞麗句來相仍。下筆千言公獨能。不妨嘲䧺還作解。何須汗籍與同昇。
屐老文章奕世仍。楓翁不矜莫爭能。同時大手推燕許。異代高名付畢昇。(畢昇始爲活雕印書者。)
藩維匪分况遷仍。欲說所詮初未能。尙賴太平無一事。聖朝煕運日方昇。(能所。本出佛氏語。朱夫子有能覺所覺之語。)
行部至成都將還。泛舟沸流江。舟中共賦。
主人送客木蘭舟。雨歇芳洲西渡頭。翠袖凌風環四座。牙檣載酒宛中流。簫腔倒盪魚龍窟。人影同搖十二樓。石壁鐫名今視昔。適來聊復詑淸遊。
次楓臯書中所示之作
公如老杜懶朝參。我似嵇康七不堪。安得淸湍修竹裏。相
追陌北復阡南。
夜登多景樓
宵熱追凉園裏樓。浩然風露滿長(長字本江字)洲。遙知漁火靑簑客(客字本者字。更考。)。赤脚閒眠舴艋舟。
重修浮碧樓。與浿城尹吳州宰。泝江登樓以落之。安定令,大同丞追至。乘月而歸。時七月旣望也。
崇樓架曾霄。危堞俯脩渚。丹碧適已新。輪奐美如許。棟楹抗秀壁。瓦甍泛晴嶼。泝灘理舟楫。肆席延賓侶。飛劒動豪竹。華觴遞芳醑。素曜屬旣望。淸商按初序。微雨灑高樾。凉颸颯輕紵。飮虹明返照。鳴蜩曳殘暑。林月忽吐升。水氣轉容與。檜棹盪流光。紗籠映列炬。由來子牟心。渺懷瓊樓處。作賦憶蘓公。憑虗思列御。叨藩恒集木。永夕今閒所。適意貴忘筌。豈在魴與鱮。
酬兼臺鄭學士(元容)韻
峻標兼豸戴。煕運際虹流。遐士看公道。淸詩紀壯遊。襟顔高閣夜。逢別老楡秋。荀令還三宿。餘芬定畵樓。
練光亭。次李亞使(潞)韻。
解道江光似練光。誰爲亭者翼如翔。粉譙宛轉沙汀㢠。靑樾廻通官道長。銀燭催觴管絃急。金屛留客綺羅香。中流盡日船相逆。汊港常看簇簇檣。
次兒輩與諸客共賦之韻(庚午)
拄笏高窓對遠天。恬風遅日共怡然。直須商度春江興。柳岸西頭繫畵船。
又賦
諸生居止次汀洲。何恨春光攬不收。閑抱琴書向園脚。却尋樓閣出江頭。漸欣百紙文思詣。能使頻時簿領投。磊落眼中多後輩。衰翁此外更何求。
兒輩與諸君公園雅集
雅集從年少。公園高樹林。栢香霑硯墨。江色抱檣陰。未妨笙歌去。還將步屧尋。好栽花百本。佳賞擬春深。
謝恩正使李周玉辭 陛宿高陽。夜坐懷甚。書此却寄。
行人一發已燕雲。去任孤燈捴夜分。休問心中多少事。君應懷我我懷君。
寄回還正使沈穉敎
公言不可我無言。後約回轅到柵門。(公去時謂我曰。吾行。子不可無語。趁還到柵。須有詩文送來。)行李淸嚴專對敏。只宜身上問寒暄。
君行未見吾能說。漢塞秦城一出遊。已把文章動蠻貊。多收古器置書樓。(下二句集宋唐句。句換一字。葢聞公七言律詩一篇。登於先來狀啓。見者歎賞故云爾。公雖簡嚴。儻遇古昔奇器。定傾槖以購之。故末句及之云爾。)
臨行問疾高軒過。(去)一宿由旬尺素貽。(公臨行。枉駕問疾。首路至高陽。有書相問故云爾。)此意情知憐我甚。君歸又减送君詩。
閣僚北園集日。次斗室韻。書其扇。
良辰夏四晦。芳讌酒百壺。詞伯小林園。齊契賢大夫。麗澤悅朋習。水天樂宴需。軍校共决拾。徒吏任喧呼。濠梁觀與惠。滄浪歌有孺。數見情所欣。欲起日已晡。
扶病進藥院。晝永困睡。忽思唐人近來溽暑侵亭館頗覺淸談勝綺羅之句。戱爲此詩。呈閣中文丈。
繞屋鳴蟬禁樹多。晩風吹雨散高荷。自知病思常淸凈。溽暑題詩勝綺羅。
是歲六月。內閣奉 聖諭。開印 先朝御製集。亶出於 追感是月 聖慕無窮也。屐翁有感懷之作。寄楓臯,斗室及余。和之。
宸慕梧雲遠。分司畵省凉。能忘不世遇。重睹燭天光。眵暗編摩眼。溫存剪貼香。每朝知旅退。猶復攬衣忙。
適有情病。久違印所旬有餘日乃進。諸公間有多少雅戱唱酬盈卷。應接不暇。甁荷墨竹。卽其一也。斗室鱸字詩韻硬。而累篇愈不窮。殆不可讀。試次之。
未擬行人自句吳。徒聞張樂洞庭湖。枯荷凈合修甁史。墨竹醇如品盎醐。地理證明安市鳳。方言註解葛臺鱸。(東俗謂鳳
爲安市。故世謂唐宗所攻。卽今之鳳城云。○余甞遊仁安海上。土人呼鱸爲葛臺。然亦非巨口四腮。未知何據。)坡仙寫作巖廊像。(李伯時敬。東坡甞畫爲巖廊像。時諸公皆寫眞故云。)爭似人間遊戱圖。
楓翁初度。送肴饌於監印諸寮。要以詩爲謝。
應是星辰河嶽來。 兩朝文武出羣才。晬盤綺食情相贈。旣醉從今幾度杯。
我家是月屢河淸。積慶莘邰特地榮。願言遐福厖眉古。長記康衢鼓腹氓。
賀晬何人畫五湖。端宜來去任飛鳧。絳實仙桃盤似月。爲公須寫極星圖。
金判書忠伯。乞養出宰洪陽。感昔日周旋之舊。傷衰年離索之情。爲三絶句。以賀其將奉板輿之行。
八座萊衣五馬騑。板輿安穩道途輝。佇看百里皆興孝。鳧藻家家壽酒肥。
湖鄕魚稻正時新。瀡旨官厨邁八珍。康健頤期前古罕。似公方是養親人。
離別親朋每愴神。衰年無奈弱膓人。送君豈道前期遠。爲是銀臺舊近臣。
用楓翁韻。書荳溪扇。
曠懷委混跡。大道期窮宙。緖風欵易感。動搖人懷袖。逸翮
倦覊籠。老馬戀棧荳。蘭省廁羣彦。摛藻競標秀。交契敦衰暮。持操愧遷就。道義固所欣。淸虗亦能瘦。
甞見陳眉公題自寫梅花曰仙人萼綠華。今余所藏梅。甚似眉公所寫。心異之書此。
每恨描眞圖畵家。和鉛嫌俗墨疑鵶。對君始悟麋公妙。獨寫仙人萼綠華。
復用前韻(此篇刪)
少日尋春不在家。軟紅停駟綠藏鵶。老貯梅花書屋㬉。歲寒還自葆芬華。
有言前詩韻𤁧難和。戱疊一絶句。
未妨紙閤作君家。黯淡深靑壁似鴉。不復山翁看似霧。寧敎太白著鉛華。(宋玉賦。著粉則太白。)
人有悶梅遅開者
種時秪爲見開時。芳潤都輸似赴期。微展情知看不見。從君日日苦嫌遅。
梅萼破苞未舒
姑射全身氷雪肌。有情還復斂芳姿。大夫自是如臯晩。始識從前索咲癡。
倒垂花始破
磬口微弇嫌漏洩。檀心已(已或作欲。更考原本。)吐惜芬芳。柔梢倒綴看靑萼。撚
却粉鬚著淡黃。
對月復賦
寸根移貯暗書墻。月落參橫已斷膓。當年千樹江南路。靜婉臨溪照額黃。
對梅讀林和靖,高季廸諸詩。
花花摹寫復枝枝。記自西湖處士詩。無人解道全身別。本是淸高絶俗姿。
花發。用高啓韻。
喚作名姝擬着仙。此翁終竟有淸緣。盈盈欲語黃昏月。脉脉相看黯澹煙。杏頰冶姸應鄶下。竹身寒徹愧盧前。信知禀得無爭性。公占羣芳不妬天。
復用高啓韻
看花未可與人知。手把高枝復下枝。玉樹標淸論後輩。縞衣情重許相思。徐移淡月徘徊影。取次新英的皪時。畫史尋常那寫逼。老翁聊試十篇詩。
甲戌延祥詩
縟禮元正 聖孝光。景春前殿瑞暉長。瑤觴復續南陔什。萬歲三嵩 玉軆康。
方至如川慶。今年勝昨年。近臣知喜色。䨓肆報開筵。
春帖
丹蓂葉葉已全抽。舒柳條風度御溝。萬姓衣裘垂袖緩。太平佳氣畫橋頭。
力田孝悌民皆是。守法淸平吏盡然。快活因之千億廩。陳陳紅粟九登年。
及健相公入耆社。屐翁有詩識喜。謹酬其韻。
傳家盛德始光輝。三繼西樓見所稀。省識生綃雙白髩。看他求食與求衣。(求食求衣。見東坡醉白堂記。)
元夜卧痾。聞諸寮會稷下。楓翁寄詩索和。甚盛事也。忘陋書呈。蘄諸公莞留。
秪合身依枕。都無客欵關。空懷稷下酌。閒看林端山。朽質應難記。淸詞未易攀。憶曾南北陌。扶醉五更還。
醉眼(▦畫題更考)
弦如條套數遊移。瞳似晨星欲墮時。作意傍人看不定。自家觀物任然疑。
賦新牋。呈竹里直學士。
芝蘭雜佩意憐渠。蠻紙匀柔老繭如。界欄塌得裁新㨾。不數成都薛校書。
[缺題](題未記)
繩以取其直。準以取其平。此意君所佩。寄與諸友生。
賀韓同樞進士回榜之宴
仙樂殷轟降紫宸。殿前宣對聳時人。弱齡秀發登庠日。大耋康寧重榜辰。聞喜華觴如夙昔。穩稱幱服宛靑春。洛南再至應回憶。手捧鳩筇若受新。
曉雨
春睡曚朧破五更。瓦溝百道有佳聲。四郊已作餠餌想。綠吐紅腴未管情。
朴忠獻公致祭日。次席上韻。
此筵此日愴如新。 王曰 先朝一介臣。隻手倫綱惟盡分。寸心生死敢求伸。 君恩成就看終始。士氣興揚閱歲辰。盛典恭瞻增歎息。似公眞副不貲身。
早起。忽憶屐翁在江上。提壺便往。旣歸。屐翁爲詩還其壺。和之。
晨興欲何適。懷人在水中。携酒往從之。修缾如鳧翁。吾歸缾獨留。缾還知已空。(韋蘓州詩。山瓢知已空。)無弦但適意。缾空何異同。且可枕之卧。熱日懷高風。
屐翁以余遺靉靆還之而有詩。遂酬。
察毫與矇輿。大都年歲殊。少日目如炬。乕頭那能摸。(顧愷之曰。傳神寫照。在阿睹中。)居然恃靉靆。重踰徑寸珠。可咲螙書蟲。區區造次俱。遺却豈天意。瞑目還老吾。
早詣左掖。楓翁病未赴。抵書閣僚求詩。忽憶坡公因病得閒殊不惡之語。與諸僚酬其韻請敎。
幾年粉署共含香。此日東曹擬趁凉。鹿几梅樓公卧極。蟬聲苑樹我懷長。詩凌鮑謝猶求侶。睡到羲皇不覔方。(公書有躶卧北窓下之語。)曾道交情如淡醴。野尊還惜未同甞。
列聖御製續印竣役。閣僚有詩識感。次之。
開局分東省。編摩閱歲餘。典謨瞻續塌。奎璧耀 全書。僚座憐情熟。名題愧績踈。忍言終事畢。相向涕如初。
屐翁卧病多日。余適患痔。未往見也。屐翁忽寄示古體詩一篇。喜甚立和之。
余適困舘客。忽聞君卧疾。此老甚康寧。何病敢唐突。顔髮著韶潤。脾官捷運斡。得非過自恃。如滿有小溢。余衰眞可憐。向口生汵(一作泠)絶。无妄藥戒試。山雷食云節。以此持贈君。何有病芽孽。立使霍然已。撥雲如覩日。臍腹常溫煖。純白不受涅。幷馬東出郭。開襟旣望月。
雨中喜對石翁來過。開竹露飮之。戱爲一絶句。
靑篁滴瀝和仙露。誰寄衰翁深巷來。其實琅玕聞鳳啄。此壺今始爲君開。
閟宮秋謁日。以提擧先詣祗候。屐翁病枕送詩。和之。
宮臣候駕趁晨班。仙仗來時識 聖顔。隔水相思人卧病。枕書燒燭映林間。
李侍郞君受。泝江還峽。閣僚餞于其第。席上次楓臯長僚韻。
已謂舟中在。(君受以病退其行期。)翻從稷下歡。坐深憐病厚。(主人以我病甚。坐之溫處。)杯到欲辭難。惜別林原夕。悲秋峽水寒。白驢來往易。飛瀑擬同看。
酬楓翁秋園感懷絶句
秋園秋葉間靑黃。秋實垂丹亦綴蒼。竟是騷人閒意緖。秋風搔首怨新霜。
幾何皓髮且爲黃。後輩看看亦老蒼。秋士無端悲節物。林園作意護寒霜。
灘樵遠寄山泉。以橘團爲謝。
嘉樹可師聞橘頌。名泉品第著茶經。鄴侯水遞徒豪貴。那比樵朋致瓦缾。
楓臯長僚閱東省校餘集。用紫極宮韻見寄。遂酬。
弱齡學周詩。抗志美淇竹。後素少起予。采綠豈盈掬。結撰愧自珍。寡和悁所獨。見賞荷朽雕。投好敦桑宿。肯向旗亭飮。不就成都卜。蕭辰感羣動。芳訊遣三復。仰覺山更高。往類簣始覆。寸愚平等觀。酬酢路歧熟。
閣僚共會杞菊園。楓翁追賦其事。寄示求和。
曺溪眞去固欣然。也復園巢省撲緣。浩蕩郊原連騎出。水
流花發擬他年。
徑造高軒種菊籬。掃除門舘已多時。傳呼巷陌相驚怪。欵汝深林道是誰。
飯抄雲子氣饛饛。供給貧家語屋中。如飽少施吾豈敢。強將三九問遐風。
臨水登山話後期。舊知難忘惜新知。捴緣雅老爲今日。可耐樵人有所思。
特地高原遠眺明。宸垣西北晩霞生。喬林步屧重陰合。深處時聞墮果聲。
鉤衣石角小嶇崟。公到來時歎賞深。且置金剛能出世。願將嘉樹幷論心。
何氏山林路不迷。平橋野竹勢高低。長康圖畵蒲葵扇。焉得書如六角題。
舊醅新禁正堪愁。未忍將投未敢羞。恰盡委輸高士腹。杯行樽卧捴無尤。
追遊却憶幷時人。見在眉鬚亦化銀。晩契情深今視昔。可憐丰采氣如神。
行馬朱門一壑棲。肯呼園叟許相携。幽期翠壁看紅葉。低小筠亭罨畫溪。
[缺題]
嬾滑未凝酥。芳甘異化腐。淮南枕中寶。公從何處布。
方言混名實。豆腐未始腐。譬如妄意者。官樁吉貝布。
文章固多術。新奇化臭腐。菽味焉用文。文則其文布。
昔守寧邊。入玅香山。行過江岸。見人家去江未數步。灘高岸低。水欲入戶。一老婦織於庭。生理蕭然而有自得意。馬上得句曰紡績江光裏。屢思未能屬對。今讀退之詩而得之。因以足成。
紡績江光裏。人家水半扉。棧懸官道轉。籬缺斷崖依。濃陰一猧睡。閑花雙蝶飛。沙頭征盖駐。灘日動暉暉。
余不解爲禪家語。見李君(李君二字。易以李學士魯卿似好。)扇畫。爲折枝佛手柑安石榴。戱書此。
千手離離見樹頭。剪枝寒碧過淮秋。可憐顔貌甘芳氣。指爪長伸破石榴。
酬蓉湖次蘓集喜雨之作
久乾憂自昔。今雨亦甘霖。天意知贏縮。人情異淺深。霤湍揚駭鼓。林滴寫幽琹。永保留兪賜。微誠願以箴。
桐漁出按關西。書扇以贈。
太古巢居父。堯衢擊壤人。(巢居擊壤。皆我居室名。)有朋能託契。此別最傷神。主敬存吾道。(與公書牘往復。每寫敬字爲緘。)分歧(我亦承居留之命。)捴一身。不勞扇鄣夏。新雨自無塵。
迎華亭。次韻明遠。
歇馬高林內。紅亭極目遙。疊水荷身膩。窺汀鷺意驕。休官猶仗鉞。垂老負歸樵。忽此江湖想。聊憐菱芡饒。
金君明遠少有詩名。從仕官爲郞署。老去。忽負羽從我。其詩有自嘲意。故酬其韻以解之。
分朋猶幕府。行闕共留看。話舊應憐老。論詩且罄歡。酒香沼荷淨。蟬噪井梧寒。(是日七月七日故云。)粗迹行藏事。冲襟隨所安。
聞邦彦除弘文修撰。以 宸翰批下。至榮也。詩以耀之。
御筆親除撿討官。雪牋頒下聳朝端。從今學士藏書屋。碧落祥光夜夜看。
初秋日。喜蔡墨翁來過官齋。拈坡集韻。箕兒與金明遠共賦。余亦和之。
索居憐歲久。能過荷情深。對酒猶豪氣。論詩道苦心。長亭愁馬倦。凉樹愛蟬音。定識湖鄕日。相思輒話今。
士有牢騷者。霜顚吾愛深。傾座談龍辯。當年躍馬心。啖薺聞攻業。焦桐說解音。酒渴團茶至。羊毫抽試今。
高居散煩欝。留客戟門深。密樹通園脚。膩荷凈沼心。朱李呈盤實。玄琹辨指音。山家應酒熟。一酌緬懷今。
盆荷
出水亭亭眞㓗性。播馨冉冉更芳姿。從渠自在從君看。莫道風披雨打時。
兒輩有嘯墅諸作。屐翁見而和之。遂次其韻。
逢別常多耐遠思。林泉偶坐席無移。明朝捴去還城市。却話東臯石上時。
未須獨往客。欣會此行多。便到亭廬在。其如林壑何。正自情人引。翻慚長者過。已非身健日。怊悵舊松蘿。
屐翁復和思字。余以嘯墅在澗亭三字。爲韻賦三篇。請屐翁更和。
垂老負幽痾。寡欲就斂退。每窺竹素園。神交許詢輩。新秋氣湛鮮。驅馬出闤闠。故山殊可過。太華遙看黛。忽驚長者車。已携紫氣靉。秋原杳芊眠。朝霞變霮䨴。庭際衆木合。雲中數犬吠。舒簟拂交䟽。煑茗汲沆瀣。相看抱冲默。耳根靜風珮。澗石一水縈。池栢諸峯對。巢深悅鳥性。遊空怡鯈隊。林間見孤烟。供給慚鮭菜。已識天機妙。轉覺我形穢。公肯再過時。披帷其人在。
浮生白首猶做宦。去如雙鳧來乘雁。軀幹半傴長似晏。書袠全拋花纈盼。興來出郊車膏鐧。東洛逸老追隨慣。華山秀色淬如鏟。我家薖軸于彼澗。元舅曠度吾無間。野人擧止容踈慢。孰謂高駕躡溪棧。一騎飛鞚二僮環。相携入林
水及骭。列坐盤石衣解襻。且將芋栗等芻豢。不以雲鵬委楡鷃。開口大咲未易辦。百年塵覊一夢幻。二公應復悟不諫。我亦免被中庭訕。
雞犬圖書會性靈。幽居數畒掃巖扃。行收藥草聆風佩。閑濯眉鬚到水亭。留客盃觴雲入潤。掛衣蘿薜柏交靑。何時二老園廬接。多種黃精制百齡。
蓉湖舊有貽詩而未和也。秋日忽思到。強拙奉酬。
結交回憶幾賢豪。老去深知宋玉騷。見在世間餘夙契。小橋南畔尙公臯。
秋蛩得意未應哀。復有閑行鶴啄苔。飮酒賦詩吾自在。君思我便小輿來。
蓉江漁父皓鬚眉。對石山翁跡太奇。鼓腹老人應飯足。長歌共飽捨伊誰。
菊稍挺枝杞實繁。小巢鋪置翳林園。相看除是勝常話。多事論文酒一樽。
休問眼光看髩霜。任他書帙亂拋床。君將靉靆知何用。藥火無時持向陽。(蓉湖適求靉靆故云。)
看蘓集其別子由詩。有感於懷。盖與任世別三年矣。書尺去來。計已近百。獨一見爲不可得。余年去六十無幾。遂書此送示任世。余亦次其韻。任世宜和之。
人情遠別愛嗣音。得書寄書輒記日。平平無事能心寬。往往悲辭遣紙濕。我思君顔識君懷。我老頹朽慙連璧。古人作詩獲我心。爲君抽筆書之疾。
竹石館遺集册二
[詩]
十月之望。小雨無月。官齋卧疾。忽憶蘓長公赤壁後賦。使箕兒拈蘓集。得竹葉酒詩。俾和之。
何限騷人委似雲。我於蘓子愛淸芬。風光忽惜良宵過。詞賦猶從異代聞。載酒扁舟歌渺渺。橫江一鶴月紛紛。自憐老抱安心病。且把燒香看篆紋。
衰齡無復氣凌雲。強喜癡兒筆吐芬。常恠階庭寧願魯。秪應家世共尊聞。豊年酒肉淋漓喜。勝地樓㙜應接紛。遣汝三冬文史足。彩絲終補舜裳紋。
官居暖閣氣蒸雲。病憶園梅未吐芬。山郭雨過寒月隱。水鄕霜薄遠鴻聞。拋杯海內交朋少。脫幘燈前鬢髮紛。慰意諸郞佳句在。渥洼看作五花紋。
篠齋宗丈。與彝,箕兩兒同遊。訪我官居道中。頗作詩。余次其迎華亭一篇。
久有官齋期。玆遊初夏時。涉江應緩棹。連騎定酬詩。野桃臨斷岸。堤柳覆淸池。捴爲陂亭好。欣迎未恠遅。(涉江連騎。皆有其詩。野桃堤柳。皆寫迎華亭所見。)
維夏之初。河豚不可得。悵甚有作。次東坡韻。
桃花無數滿枝枝。芹葉胡麻美獨知。惆悵河豚又送節。葦魚應復遞持時。
長樂堂蘋婆來禽
數樹來禽靑李枝。幽香秪有晩風知。回廊晝寂桐階綠。倚遍欄干多少時。
次西將㙜韻
地勢東臨敞。層㙜絶頂西。綠陂千頃濶。高柳兩行齊。列雉周遭郭。盤蝸曲折梯。衰顔登眺意。春物霧中迷。
蘋婆全樹皆花。粉蝶千百紛集。
蘋婆數樹偎欄頭。傲吏身閑花滿樓。一榻鬢絲春睡起。繞枝無數見莊周。
桐湖舟中。次兩兒之作。
躑躅千層暎渚蘋。俳佪霽日盪游鱗。橫江一棹如天上。白鳥雙飛不避人。
葛山途中
燕子斜飛水滿塘。秧針細細麥身長。微雲宿雨陰晴半。拂地東風餠餌香。
次韵關西按使桐漁李公
僕之以鳧藻題楹。盖以鳧是水鳥。藻是水草。竊附於坡翁徐州黃樓意爾。今蒙一絶句見寄。旨懇詞
雅。感曩興懷。以副索和之盛意。
問余鳧藻書楣意。蘓子黃樓亦復然。繁華往事江山在。但借桐漁更多年。(僕甞妄謂浿之山川佳麗。今雖凋殘。終當還他繁華。惟在得人而任之久爾。因詩以發之。公未必樂聞之。)
竹石館遺集册二
序
送人序(送人序刪)
國家自壬辰之難。設置重兵於內外者二。內曰訓鍊都監。外曰統營。李如松之破行長於平壤也。實用戚少保繼光紀效新書。少保浙江名將。屢破倭有功者也。 昭敬王以千金購其書。募都下游手子弟。授其櫑砲火車之具。進退擊刺之狀。此都監之所由設也。李忠武之鎭南海也。倭船犯湖嶺者幾百艘。累戰盡殲之。常以舟師扼海道。故賊之充斥八路。皆從釜山下陸。而水路常無虞。此統營之所始立也。二者皆以爲備倭也。然都監實爲輦下親兵。則豈但使其用於制倭。一遇他敵。則曰非吾所學。晏然而已哉。然北虜之變。 聖主去豳。顚倒狼狽。無以異於壬辰。而其辱又有甚焉。曾未聞都監之兵。擧一刃發一矢。嬰其鋒者。其於勝敗之數。未有毫髮損益。豈御倭之法。不利於御胡歟。予覩少保小傳曰。公在浙則有紀效新書。在薊則有練兵實紀。而北虜畏公與譚綸。幷稱號爲譚戚。然則新書之法。以公自用而猶不利於御胡。又故(又故二字。似換故又。)有實紀之作也歟。後之人不料彼我之長短。敵勢之同異。而一以是從事者。是猶爲龍之餌而欲以擒乕。設乕之阱而蘄其釣龍。不亦過歟。盖壬辰之後。所以懲創而圖後。思患而豫防之者。其事猶
有可言。而及夫丙子之敗則無聞焉。未知此虜之利。在野戰歟。城守歟。速戰歟。持久歟。吾不知也。可以飛砲擊乎。銕騎躪乎。長弓射乎。短兵接乎。吾不知也。數者未有定焉。則吾知其卒然遇之。造次恇攘而卒顚沛也已。南北二虜。皆常逞於我矣。若今之憂。則又在北而不在南。何者。萬曆之間。島夷強盛。四出侵掠。福建閩淛常苦其害。我之被兵。卽其一事耳。比近以來。其國日弊。至於信使常行。久亦不請。則彼方困不能自擧。何毒人之敢圖。淸人之有天下久矣。語曰胡無百年之運。彼誠一朝不支於中國。悉衆而北歸船廠。則所以平日歡忻要結於我者。將執左券而誅其報。當是時也。順之則財賄不足以厭其求。逆之則兵力不足以待其怒。嗚呼。何恃而不爲之所也。 上之九年。擢洪忠節度金公。爲統制使。金公忠剛廉樸。盡心 王事。所至必繕甲兵修城池。統使之職。實統嶺湖西南三路舟師。爲海防第一。所居館屋壯麗。又有魚塩之利。橘柚之包。竹箭之美。其富甲於一國。每當海操。艨艟巨艦舳艫百里相望。㫌旗蔽日。笳鼓之聲。燀爀侔鬼神。趍走之吏。聽其號令者。自節度使以下。其任可謂重矣。方今 聖化東漸。海波不揚。故爲是官者。率以妓樂爲娛。以貨財自饒。享其富樂而忘其憂。若金公之賢。固異於流俗苟且之見矣。非狃於一朝之
安而忽百世患者。必將登龜船臨大洋。訪忠武之遺跡而慨然思齊焉矣。豈獨如此而已。其轉而爲西閫。進而爲上將。皆不可知。則夫於制倭制胡之同異長短。與夫孰爲遠慮孰爲近憂否者。公其講之熟矣。公亦甞慕戚少保之爲將乎。其必鎭於南而有可稱道。如紀效新書者然後。又信其轉而西進而將。而有所施設。如練兵實紀也。於公之行。吾將聞其作爲。而知公之可與爲忠武也。可與爲少保也乎。而其威折衝於千里之外。如猛獸之在山者。亦可以卜矣。公之幕客某將行。畀余言。某之爲人也謹而信。其於佐幕也何有。獨書余所期望於公者。俾以獻。倘公不以書生言而忽之。
送屐翁赴燕序
上之三年癸亥。太史大宗伯李公。以上价赴燕。報聘也。將行。遍告其僚友曰。二三子何以送我。於是閣學士設餞賦詩以爲別。酒酣。余復於公曰。使之職三代重之。載於禮見於詩。則冠裳玉帛。備其物采。四牡皇華。勞其還往。其事也。春秋書通使者多。其最顯者。吳之季札。鄭之子産是已。二子者能善其辭令。則雖大國。敬之而不敢加。今公之賢。可以知所勉矣。然而朝衣朝冠。稽首髡庭。習性異宜。言語不通。是不可以軆薦折俎揖讓酬酢者之所爲望之也。公有
遠度。遇事險夷。凡情所欣戚。冲然若不經意。方將臨鴨淥水。登常孝孫所獻城。歷杏山。吊古戰塲。過瀋陽。訪袁捴兵熸虜跡。入山海關。歎徐中山版築之壯麗。胷中勃勃然發之爲詩。必瑰偉䧺博。戰闘鬼神。於公之行。有握手臨都門外。刺刺兒女語者。非知公者也。吾何言以送哉。雖然吾之望於公者有之。公知夫心乎。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有此心也。今公與我。與凡衆生。日用而不可闕者。皆前世有心人之所爲也。士之有心者鮮矣。有是心而無是位。利澤亦不及於民。公好古之道。慨然深心於民國。今其適也。又通衢大都。人物邑居之所會。舟車貨巧之所湊。吾知其行之不徒還也。嗟夫。吾大公之才。而望其小用焉何哉。遂系之以詩曰。
我懷有心人。端爲民 國計。期會眼前止。非敢薄才藝。觸目須丁寧。補益無巨細。此言衆不省。亦知公相契。
東方實鹵莾。兵農爲之最。其具見在者。頗自王圻繪。倣象昔有人。苦心今所賴。那無後出巧。送君吾計大。
軒皇作舟車。盖通霜露墜。東海舟如馬。東土車何異。摻之苟無術。等是非利器。勉哉學執御。慥慥千里意。
文蕫豈不佳。書道亦少變。吾儕師羲獻。鏤塌訛屢轉。豈無天下士。倣臨淳化卷。以此訪其人。墨本致余見。
昔有褚河南。精筆書乃佳。朽竹以篙舟。惡札滔滔皆。獨有湖州製。入手心不乖。聚之退可山。投我竹石齋。
風水一有說。𨓏哲所不刊。人子心無窮。然後方自安。其書實滿家(家似架之誤)。方位與星巒。楊曾單傳訣。願言忘寢餐。
不花亦有實。折枝旋種生。前修域中致。佳菓利皤嬰。發揮得李老。湯液證陽平。明年便對噉。佇企今公行。
利川徐氏族譜序
譜者史之類也。史之爲書也。以日繼日。積而爲月。以月繼月。積而爲年。以年繼年。積而爲世。故史必續修而後無闕文。譜奚以異於是。上推其所自出。旁收其派分枝別。下逮乎曾玄雲仍。上推孝也。旁收悌也。下逮慈也。一成譜而三善備矣。雖然年代之久。似續之衍。而紀載之所不該。則上推者寢遠而寢晦。旁收者彌廣而彌踈。下逮者愈多而愈失。三善之道。或幾乎息矣。此譜之所以宜修者歟。利川之徐。自諱得亮。始修其譜。後數十年。有諱麟壽繼修之。又今四十餘年。名麟德續而成之。凡三修其譜。而其修也。輒請序於吾宗。吾曾祖文翼公始爲序。今以屬於余。吾宗籍達城。而舊序稱達城利川。同祖阿干。其有所稽矣乎。利川之徐。今與余幾路人矣。而猶畀余一言者。豈非親親之義百世而不可泯歟。余於是有油然而感于中者。且善其家之
累修譜無闕也。乃書孝悌慈之義以遺之。踵余門而言者。處湖西而名益祿其人也。
李參奉集後序
故李參奉先生遺集四卷。嗚呼。先生天下士也。其文章固已貴重于世。士大夫翕然師尊之。每一篇出。珍而弆之莫佚也。而所收若是寥寥也。然豈在多乎哉。甞試論之。有文字來。作者衆矣。而標令譽名後世者。歷累千載。盖無幾焉。其能卓然高蹈。䧺視古今。勒成一家之言而爲百代法者。雖以漢唐宋之盛代。僅一二人而已。豈非以其人之難得歟。天將命是人以斯文也。則必畀之以至精之氣絶異之才。是人者全其獨得之禀。如金之有銑璗。玉之有璵璠。然後發於口而爲聲者。英秀儁偉。非學之可至。斯其所以難也。在 本朝。先生其庶幾乎。先生持峻裁內沈穎。風度冲遠。有塵表想。其爲詩文。思深而語警。文從而理晣。淸新特絶。蒼菀古勁。盖其超悟朗詣。探天下之至賾。匠心獨運。極天下之至巧。摩盪糺錯。成天下之至文。從容矩矱。居天下之至適。以之寫物則辭氣整暇。而物之形神肖。以之屬事則情性惻怛而事之理致著。寧介無苟。寧伉無俚。寧見異而不蘄合。夫惟無作。作則必可傳無疑。倘所謂全其獨得之禀。而其人之難得者歟。太史李公,侍郞申公。旣序是集。
以榮輔亦與聞於發雕。宜有一言。榮輔世通家。敬慕㝡深。義不敢辭。先生之高風潔行。二公之文可攷也。獨書其文章之大致。以俟後之賞音者。然先生之學。本原經術。苦心愛物。故凡所言皆慈善。可感動人。讀是集者。又不可不知此。
紅葉帖序
心馭形者也。妙于心而爲言曰神。神之爲用也。運乎瞬息之頃。攝乎毫芒之內。執之而莫測端倪。察之而不見形聲。是故其神凝者。不期而至。不誓而信。不言而喩。愛莫厚於親戚也。而朋友之相與深者反密焉。神會也。曩余遊金剛山。入山之日。見紅葉焉。則思楓臯公與屐翁。折枝附書以寄。其與楓臯公書曰。見楓葉。甚思楓臯先生。時屐翁按節關北。未見余寄楓翁書也。及復書至。則乃以紅葉背起爲卷。具載其寄楓翁詩及答余書。其書曰。玉壺子是楓葉主人。宜得其題卷。玉壺子楓臯公一號也。何其言之似余也。書中備言已以余在山裏時臨東海觀日出事曰。昔王元美自居以廻風紫瀾。許于鱗以雪中峨嵋。吾兩人山海之遊。何遽不若王李。又謂余聞除書徑還。如叔夜不應達道。余得書讀之至十百回。夜闌乃寐。夢裏酬其詩。覺而記之。語不可了。而有曰釣鰲竿拂珊瑚樹。抱犢藤封石室書。有
解詩者曰。子未甞學王李也。而此句甚類何哉。余乃悟詩之如此。由屐翁書之有王李語。故心異之。而楓臯公亦未之聞也。後楓臯公題其卷。則公甞讀元美別徐中行詩。平生之交。李與徐之語。有感而酬其詩。對柳惠甫言之。此又屐翁書出以前也。何其異哉。夫二公爲文章宗匠。望隆當世矣。而辱與余厚。若古之友道交。方其相視而咲。莫逆于心。雖我與二公。亦不自知其何故也。其必有不期然而然者。且二公雖不媿於元美諸子。若推余而進之於吳興。余不敢當。然而二公之爲此語。在於千里之遠數月之久。又余之爲詩。發於宵寐。三人者未甞謀也。而其意寄若合契然。豈非所謂神會者歟。此可與知者道歟。余不能文也。而念此事不可以埋沒。遂足成其詩。牽連書于卷尾。以還屐翁。倘屐翁不謂我妄言。以此卷附阿慶。使三家後生。知吾三人交際如此也。
釋頓認詩文稿序
西嶽詩文稿二卷。西嶽法名頓認。本關西人。年十五。出家爲空門。顧喜爲詩以自娛。其詞多淸警可誦。昔在庚子。始與師遇於臨湍道上。見其貌頎而秀。心異之。問其所住何寺。叩之以文。師對甚敏。與之共行幾十餘里。馬上聽其所爲詩幾篇。皆可喜者。臨分意相惜。而自是亦不復相聞也。
乙卯。余守寧邊。師自香積來訪。出其詩一卷。益淡雅如其爲人。盖慕韋左司之風者。相見喜甚。留數日。所唱酬亦累篇。丁巳。余解官歸。三年之間。還往甚欣也。而師夙嬰疾癯甚。余固已憐之。乙丑。余以儐使赴龍灣。師會余於安州之百祥樓。贈余長律一篇。師已老且病矣。余感其意勤而閔其早衰也。戊辰。余按節至浿城。則師之徒天倪。抱師之詩文。謁余爲序。盖其示寂。已在於丁卯矣。余覽卷而歔欷良久也。夫人生世間。形骸役於外。利慾炎於中。常苦不能全其壽。若師者早從浮屠。絶俗緣去外慕。而其生猶若是其倐何哉。豈脩短有命。不係於修養歟。悲夫。余不能文。獨叙與師相識之始終。以塞天倪之請。逝者有知。必將欣慨於斯文。如與我歌唫笑呼之日也。歲在己巳孟春。竹石山人序。
送李周玉赴燕序
求玉者必之于荊山。求馬者必之于冀北。然自往者未必能獲。而必使卞和,伯樂往焉何哉。知不知不同也。人之有生也。莫不宮室以居焉。被服飮食以養焉。苟如是。凡可以濟此者。宜無所不用其極也。東國之人不然。自耒耟杵臼弧矢舟楫棟宇畜牧佃漁日用之不可闕。而聖人之所盡心者。任其踈鹵而莫之恤也。今夫燕都。天下之所會同也。是其於百爲萬物也。猶玉之於荊山。馬之於冀北。 國家與中國通幾年矣。朝正慶賀。請謝之使適彼者幾人矣。而未甞聞盈尺之珍。千里之乘至焉。豈荊與冀之無玉與馬歟。抑有之而不知求歟。余之爲是說久矣。 上之十三年春。將報聘。朝廷以余充正使。 上憐其老病。因䟽辭而許之。判中樞桐漁李公寔代之。余固有四方之志者。人皆疑余之有恨於是役。而謂余之自歎其衰也。然余方以得公以代爲喜。反甚於余之自行也。余之往者。能知求之而已。求之而未必獲也。今公之賢。固已進用於朝。顯聞於當世。余甞長短相方而自以爲不及。豈非所謂卞和伯樂者歟。今公之行也。入其境。見其農于野者。則有疆理種耨鎛趙碌碡耙耞鍬钁之具。見其賈于途者。則有牽車牛服騾駝任載推挽之物。歷其邊。見亭障堡戍烽堠臺墩候瞭之制。
入其國。見城郭版築之壯。宮闕都水之巧。闤闠衢術衡縱條劇。從古王覇之所經畧也。觀其治兵甲楯樓櫓飛砲火獸戈矛戟弩櫜兜㘘韉。古昔良將閱百戰而成實用者。園圃陂澤。果瓜草木。可茹而濟生。可藥而療病。而本草所闕漏者亦有之。此其大畧也。夫以公之存心於民國。其智足以目擊而道存。其識足以引伸而觸類。苟得以利民用。以厚民生。斯公之所屑爲已。吾知公之行。必有獲也。公之㱕也。將見擧斯民而受其賜。然則余之幸其不自往而幸公之往焉者。何異於求玉之必使卞和。求馬之必使伯樂也。公勉乎哉。嗚呼。不有曰文獻也乎。求人於四海之廣。通邑大都之華。而曰無人焉。余不信也。儻有賢士多識前言往行者。而與之遊。相與講明修己治人之大道。則又何必區區於識其小者也哉。
逍遙齋集序
孔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又曰。質勝文則野。夫先進野人也。而質勝文之謂野。則先進者其質勝於文者歟。夫子旣以爲野矣。而又曰吾從先進。夫子之所與。可知矣。文章之爲道。亦猶是焉。六經以下。賢人才士刻意爲文章者極多。然序代之升降。皆有可言。而治道常與之隆替。如聖人之門。用文章也。則其與論禮樂也。必不異矣。 本朝 累聖相承。至于 成宗。治敎大同。 上方傾意文學之選。蜚文染翰之士。龍攄鴻翔。波至雲委。時則吾宗四佳公主文柄二十年。號穪得人之多。後皆相繼爲館閣。故副提學逍遙齋崔公其一也。公以儁才華聞。乘運高蹈。與佔𠌫,乖厓諸公。高視幷驅。爲詩文。浩汗贍縟。氣燄之相薄。不相上下。可謂盛矣。甞謂文章與政通。故古之爲文。樸實峻茂而其氣厚。後之爲文。彪蔚典則而其章炳。自其大而言之。三王之忠質文是也。自其小而言之。漢之東西二京。唐之初盛中晩。亦是物也。大羹不豉。皮弁無文。而盎齊始於大羹。黼黻本乎皮弁。見盎齊黼黻之旨且華也。遂欲以相尙焉則甚不可也。當公之世。人淳俗厖。士無浮慕虗騖。讀書必熟讀深究。爲文多積而後發。故其詞雄深汪洋。沛乎若原泉之不可竭。此其
所以難也。後公數百年。文道浸明。作家大興(大興之大或代)。淬鍊琢磨。鏗鏘宣朗。于以鳴國家之盛者不絶也。風氣固日啓矣。而淳樸亦漸漓焉。其弊也而爲輕薄噍殺。則可無譏焉。然而有識之士。常慨然於斯者。豈不以治道之隆替在是也歟。此余所以深致意於斯文也。公之詩文。畧見於東文選。而全集無傳。諸後孫相與謀。蒐其殘簡斷編雜出於野乘者。爲詩文一卷。畀余爲之序。余念公之文。固已見重於當時。垂燿於後世。非余言所可輕重。獨以誦公之詩。讀公之文。而論公之世。嘐嘐然有慕焉。以托名於是集爲榮。遂書此以還之。盖竊自附於吾夫子從先進之意云爾。
儉巖詩集序
詩者情之宣於外者也。情者性之發也。讀其詩。可以知其性矣。孟子謂人性善。由是言也。天下之性皆同。而天下之詩。宜亦皆同矣。然盛世之詩。敦厚而渢融。衰世之詩。漓薄而蕭颯。盖其善者理也。所禀之有薄厚者氣也。詩道常與世升降。以此故若余者。猶及盛世之爲詩也。士大夫皆知軆裁陶謝。上下唐宋。弘長爾雅。泱泱乎美哉。當是時。委巷之士。亦蔚然多能詩者。儉巖范君生於 英廟戊午。年十七八。已解屬辭。丰秀見頭角。縉紳諸公。多延譽之。君踈曠喜飮酒。於物無所好。顧嗜爲詩。至老不休。旣歿之十有四年。諸子編其詩爲二卷。將刻之。徵序於余。君吾家舊人。知君者罕如余。然君之所以爲君者。不待余言。攬(攬字更考覽)君之詩。可以得其人而論其世也。君詩凡▣百有▣▣篇。閑居詠物。贈酬哀輓之作。固有之矣。其得於朋友追遊名山寺刹水石亭榭之間。與良辰暇日。幽園小集爲尤多。想其連袂挈壺。遇景雜坐。濡毫寫橫卷。相與歌吟咲呼。陶然若天下之樂。無以易此適也。可謂盛矣。夫惟天機深者而後。能愉佚懷思一於詩抒之。卽君可知已。至於朋會歡喜。觴詠舒散。則非獨君爲賢。其友之如君。又可知已。君與其友皆然也。則幷世風俗之尙。因此而可見。嗚呼。君其盛世人乎哉。宜
其詩之和平溫厚。藹然有治世之音也。今去君未二紀矣。余不知閭巷之人相過從。以詩爲娛。如君之時乎否乎。爲詩也則能醇厖如君。無衰季噍殺之音乎否乎。此余所以重致意於斯集也。君白晢美鬚。休休有長者風。有子六人皆馴謹。能守其家者也。君性情之善。固不失其本然。而受氣之厚。亦有過人者。故能生老太平。官躋樞貳。而貽祉後人未艾也。遂書此以爲序。
懦軒集序
君子之道。有餘不敢盡。不足不敢不勉。故曰君子胡不慥慥爾。夫以顔子之聖。有若無實若虛。曾子之孝。自以爲直養而已。推而上之。禹之不自滿假。文王之望道而未之見。亦是物也。余恨後世之士合於斯道者罕覩也。讀懦軒朴公文集。庶乎其近之矣。公古之遺直也。當 仁祖初卽位。擇方正時望。充舘閣。公新進。選爲南床。以忠受 上知。推遷至亞卿。始終在 仁祖朝。時夷狄猾夏。國家多難。公上下其間。遇事直前不避。常持正論。邦禮有歧議。公所言。與文元金公同。朝廷議與虜和。抗章斥之。及虜兵逼江都。乞精卒一千。自將擊其尾。不省虜退。至平山。雨漲不得進。請遣舟師。逕由馬灘以蹙之。又不報。虜再冦。從行在於南漢。受命督戰。 昭顯質瀋陽。以賓客從。經年還。尋與文正金公繫瀋獄者再。事具載本集。由是而跡公之平生本末。盖挺挺持直道。卓然自立。常伸於萬物之上。無俯仰脂韋。可謂勇矣。方其大敵摩壘。介馬雲騰。武夫悍臣。氣奪不敢出一手。公乃欲出奇以薄之。又畫計因天時躡其後。雖古之䧺猛奇偉勇夫。不能過之。何其壯歟。拘身於幽朔玄氷之中。飢渴切於內。刀鋸擬於外。而夷然康莊視。是其貞苦之操。至死不變。豈非聖人所穪強哉矯者歟。然而公猶不以
爲自足。而以懦自命焉。是其心必曰我未能剛而立也。我未能直而伸也。於是乎懦而已也。遂以是名也。甚矣。公之好剛也。推此志也。雖使鄙夫壬人。心破膽裂。遂至於與日月爭光可矣。嗚呼。斯其所以爲公。斯其所以爲君子之道歟。公遺文故散失。傳於家者。詩文僅略干篇。而辭采峻㓗忼慨。想見公之爲人。䟽奏指陳是非。劈劃利害。有古直士幹臣風。附錄諸篇。則公六世孫今侍郞士文所蒐輯也。公皇考南郭公。與▣▣先祖忠肅公爲友。道交甚善。公之祭忠肅公文。可考也。今士文畀余序公文集。余不敢以陋辭者。自以通家後裔。宜有執事以相斯役也。亦竊附古人執鞭之願云。
竹石館遺集册二
跋
秀軒墨蹟跋
古之時。工執藝事以諫。書亦藝也。書之事可以爲諫者。亦必有說乎。柳公權對唐穆宗曰。心正則筆正。此爲近矣。然李斯嶧山之碑。爲萬世師法。而曹操之書。爲朱子所取。則工於筆者心不必正。而心正者筆未必皆正也。其說可謂泛而不切矣。某甞侍於從祖秀軒公。公之論筆曰。筆之剛者用之時。拒手倔強。不以爲惡者幾希矣。其柔者應手妥帖。運掣無有粘滯。未始不稱善。以爲合作。然而拒手者書必工。而應手者反拙。夫人君之於臣。可畏者用而其國治。可喜者進而其國頹。故書之工拙。而筆之剛柔可見也。國之治亂。而臣之賢不肖不可誣也。公之論書盖如此。此所謂書之事可以爲諫者耶。公旣下世。其書益可貴重。遂流涕而書於卷末。俾後之覽者。知先生有道者而進乎技矣。
春雨瓊林宴綠袍聯句跋(壬子)
我 聖上十六年季春。頒 御題於太學。 命上下舍生製進賦銘詩上樑文凡四體。應試者三千餘人。中選者八十人。悉 御定也。粤翌日。引諸生於 便殿。賜以秘府書內庫紙筆墨以差。從容問姓名。論文高下長短。 天語溫諄。酬酢如響。將退。 宣法醞珍饌於庭。 敎曰。記曰醉之
以酒。以觀其德。詩不云乎。不醉無歸。爾等宜盡飮。以紅潮上面爲令也。使閣臣承旨監觴政。酌用內閣八環盃。旣三酌。有不至醉者。許令復飮。臣泰曾尤醉甚。 上曰。昔在 肅廟盛際。故學士吳道一前席 賜酒。醉不能起。傳爲美談。今其孫又醉此堂。亦奇事。是日也。春煦舒暢。時雨霏纖。諸臣諸生。莫不懽欣樂洽。 上曰。此事不可無記識。當與在筵者聯詩。 御製起結。諸臣諸生。以句成爲先後。猗歟休哉。方今 聖人御世。右文賁治。泮製試士。至盛擧也。 御筆親擢。至光榮也。而每歲春秋。率以爲常。華衮之褒。匪頒之錫。或屢試賜之第。或剞劂壽其傳。所以寵之榮之者。至優渥也。而若以韋布之微。登金華之筵。以踈遠之蹤。隨邇密之列。手奉奎璧之章。身被昭回之光。昵侍燕閒。如家人父子之禮。授簡摛藻。邁金馬玉堂之選。則亦未有若是之盛也。夫薰殿勅天。賡載之祖也。而米廩之俊秀不及焉。栢梁賦詩。聯章之始也。而對策之賢良不與焉。然則今日諸生之所遭遇。殆亦古昔之所未聞。盛唐曲江之遊。有宋瓊林之讌。固不足比論也。世之覽是卷者。尙知斯時之爲千載一遇。不世出之嘉會。而咸自淬勵。以答 聖朝作人之至意則幾矣。
及健李公續北征詩跋
惟我 春宮邸下受冊之歲。領中樞及健李公。以正使赴燕。請封典竣事還。爲詩以紀行。名之曰續北征詩。其事則受命于役。其軆則以事繫日。其文則一句五言。其不以文而以詩者。皇華四牡之意也。凡萬有餘言。大而山川州縣亭舘郵遞。人物邑居之盛衰。政治風俗之得失。小而從者名姓。厨傳怠恪。遠而古今沿革。細而草木鳥獸。至于道塗勞苦。家國音信。爲喜爲憂。一皆載之於篇。心所欲宣。筆無不從。文所難道。詩以能該。纚纚乎使人解頤。往往秀句錯出。修辭之精鍊。直與騷人專門爭其工。甚盛哉。獨公命名之意。則讀者疑之以爲公以昭代元老。銜命專對。輕裘結駟。騶御如雲。其行甚華也。徒以首路幽朔之故。而反自擬於子美之値難漂泊。憔悴困苦之作。意若有慕於子美而不及焉何哉。榮輔聞而咲曰。公之慕子美。豈遇不遇之謂哉。古之爲詩者衆矣。獨推子美爲宗師者。豈不以一飯不忘君。忠愛藹然。有詩人之意歟。斯公之所以自托於子美者也。是故公立朝四十年。相 兩朝位元輔。身佩安危。而不自以爲慊。退處江湖。而炳炳孤忠。如廊廟時。賢士大夫莫不願公享期頤。蓍龜于國也。由是觀之。公之意必曰微子美。吾誰與歸。此詩之所以名也歟。公家世有文章。自月
沙文忠公。逮季氏屐翁。凡五主文盟。同朝搢紳家莫之京也。顧公不喜以文自名。平居罕有述作。而箚䟽奏讀著於世者。明白剴切。皆可爲法。今見公詩之鉅麗。遂以爲公之至則未也。榮輔以公命爲跋。愧不能文。獨書公所以命詩之義。以復于公。不知公以我言爲得之也否乎。
參議公詩札帖跋(代作)
南原金斯文壽民。袖其家舊藏詩帖以示。帖中有我高祖考參議公詩札。公甞隨贊成公南原任所。與金君先祖澹虛公。同爲頭流之遊。此其唱酬往復者。而鄭重致意。百年之下。猶可見託契之深且厚也。金君屬余爲尾跋。余老且病。不能文。使兒子謹識其事。葢欲使兩家後生。益知先世相與之誼。講而敦之云爾。
題聖起金剛記後
聖起貌不及中人。而其遊名山也。勇往必先於人。今入楓嶽。不用騎。行色飄然。窮內外山。浮大海觀日出。數旬而返。此聖起之勇也。余懦甚。甞渡花江踰鐵嶺者三。而遂未一鞭馳到。得聖起游山記然後。喜其摸寫有致。不以未見爲悔。且余抱幽痾。志氣日退。但願聖起以此勇。移之於聖賢之學。使余得見君子儒。斯可矣。是與未見猦嶽。而讀此卷如親見者何異。
暑月。坐欣會亭讀此卷。如濯淸風。待八九月紅樹時。携入竗香山。展看於內院萬壑中。尤是佳致。藥山病吏又書。
書靜菴集寫本後
榮輔叨守寧邊。到府之三日。謁靜菴先生書院。盖先生甞隨其大人監察公於魚川郵舘。而時則寒暄先生謫煕川。先生從而受業。卒傳寒暄之學。實爲我東道學之淵源。二州之士。慕其德而懷其躅。建祠而俎豆之。煕之兩賢祠。寧之藥峯書院是已。先生遺文。榟行于世。而院無所藏。自弦誦於斯院者。已不知先生爲學立朝之本末。於是慨然求得漢城知舊家藏本而移寫之。榮輔首寫五版。餘悉分屬於府之人士。士皆樂趨。數旬而訖。遂謹藏于院。且念本集附記先生祠院者備矣。而寧之院不見焉。盖院之建。以 肅廟戊辰。而後二十年丁亥。始 賜額。集之成。先於建院三年乙丑。此其所以未該也歟。遂牽連書。以備先生祠院掌故云。 聖上二十年丙辰秋。後學寧邊知府達城徐榮輔謹識。
書靜菴書院搢紳禮請帖後
靜菴趙先生寧邊書院刱建也。朝之搢紳大夫相其事。而時則 肅廟戊辰也。賢士之多於斯爲盛。榮輔高祖考晩靜公與湖堂諸賢。如西坡吳公,定齋朴公皆與焉。其帖單
尙留於院。撫玩興感。遂謹加裝贉。樻之而藏于院。
書杆城五士事蹟後
歲甲子。杆城金生名孝範。錄其先祖事行。遍走搢紳間。求爲銘頌詩文以詠其事。按金公諱自潑。萬曆壬辰。倭冦入杆。據郡學以屯兵。公與二弟自澤,自溶。朴公應烈,應勳。直至賊所大罵。負板櫝而出。賊愕不意不敢犯。五士得無事瘞版他所。賊卒火校宮而去。亂平。五士謀曰。郡學燬當新。顧官府力不能。盍圖之。乃盡賣田宅貲産。竭力重修。奉舊板還。妥侑如舊禮。事聞。 宣廟嘉之。並授訓導官。紀其事於告身以㫌之。邑之人士誦其功。每歲遇公諱日。瓣香祝冊。來祭公祠云。夫五士固烈矣。其卒免死何哉。或謂倭義而釋之非也。五士之不死殆天也。倭苟義之。豈忍驅鱗介而躪俎豆。集丸劒而窟楹廡。是夫子之不敬。何有乎五士。夫子夷夏古今之所共尊。雖狂胡劇盜猖獗甚者。過曲阜。必相戒不敢犯。故西京以來。孔廡衆碑至今存。中州人士。雕書以板。歸之孔氏。然則彼倭者。狂胡劇盜之不若也。余故曰五士之不死天也。非倭義之也。余旣偉五士之蹟。且感金生之義甚懇。書此以與之。
書東老,蓉湖酬唱詩後
有與我異者辯。於是乎生。巧拙形而勝負成。譬之鄒與楚
戰。則夫人識其弱小輸而強大贏。若夫晉楚治兵。未知孰主齊盟。是故師曠雖聡。不能不塞兌於縱橫。今二公胷中。十輩子墨客卿。雕鎪幽恠。掀倒嶽瀛。開口大談。放筆千言。使聞者瞠乎若驚。夫以東老之壁壘堅而戈甲精。蓉翁乃見敵強而身始輕。東老固以逸待勞。兵以應名者也。豈蓉翁自居以十則圍之歟。不然。何爲驅銳師。嘗其中權之勍歟。余未敢知已。二公之異。吾不能使之同。則徒見騷壇對壘。龍挐虎攫之狀。風馳霆擊之聲。公輸九攻。墨子九守。終莫得决勝於一枰。安得如市南,宜僚弄丸於軍前。兩陣解而戰塵晴也耶。詩曰善戱謔兮。不爲虐兮。斯二公所以示人以杜德機。非所謂以辯爭者也。
書梁水使垸握奇圖說後
三代以上之治天下。封建也井田也。此二者是已。而爲政之本。皆出於井田。有國斯有兵。故以田賦出兵。因其國之大小而有千乘萬乘之號。乘者車之謂也。當是時。天下之爲兵者。莫不用車。行則人與馬常有餘力。止則交轅爲門。連轂爲壘。有恃以爲固。師行不過三十里。遠攻止用弧矢。且諸侯之地。大者百里。小者六七十里。其勢不可以有強國。是故兩國交兵。未甞大敗。亦不大勝。止於自捍衛也。故以車爲戰而無不足也。春秋以降。諸侯兼幷。至于戰國。裂而爲七。嬴秦幷呑。而罷封建爲郡縣。廢井田開阡陌。兵農分而爲長征之卒。於是乎車戰之法遂廢矣。騎戰昉於趙武靈。直陣刱於王孫䧺。勁弩火炮射䟽及遠之具。逾巧而逾毒。敵之所以加我者如此。則我之所以應敵者。不可得以雍容暇豫。其勢然耳。衛靑以武剛車爲營。李陵以火車爲營。此皆因勢取便於一時者也。如其用於一時也。則是與木罌之潛渡。裹氊之越險。何以異哉。馬隆用之則勝。房琯用之則敗。假使馬隆爲陳濤之役。亦必以車矣乎。未可知也。宋神宗問沈括以兵車之制。括對曰車之名太平車。謂其用於太平之時也。盖言後世之難乎爲用也。兵無常勢。因時制宜。韓信驅市人而勝。彭越擁羣盜而強。皆因其
宜而制之也。我國之法。出於民者。常賦之外。一切興作。民不與知。今欲(欲字下似有漏字。於。)常賦之內。有所作爲。則戰車五百能具之乎。不能也。戰卒三萬能養之乎。不能也。且夫虜之逞於我以騎也。而我不能騎者。以無馬也。知無馬之不能爲騎焉。而不知無射(射字更考財)之不可以爲車也則奚可哉。故我東名臣之謀國。輒以設險守要爲計者。是亦因我之勢而制其宜也。今梁氏之書。欲以措諸實用也。則吾未知已。雖然甞試論之。五帝三王之爲政也。愛人而已。兵者不祥之器。故不得已而後用之。又必爲之法。要在乎惜人力而禁多殺。仁愛惻怛之意。常行乎威武果敢之中。推是心以類之。制民之産而貧富畧等焉。則強弱不相陵矣。立學校而謹其敎。賢不肖有別焉。則上下不失其辨矣。奚但兵制之當師古昔爲哉。此有志之士所以慨然於三代之旣遠。而哀斯民之日趍塗炭也。梁氏之爲是書。亦此意也歟。梁氏以武擧進者。故其志之見於言者。只在於兵法而不及乎其他歟。讀是書者。因其言而求其志則善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