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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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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報壇祭義

大報之義。具於小戴記郊特牲。其文曰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大報天而主日也。方愨曰祭天必迎長日之至者。當是時。陽始事矣。天以始事爲功也。周官以冬日至致天神。蓋謂是矣。以迎長日之至。故以日爲主。天神不可得見。所可瞻仰者日月而已。我朝乃侯邦也。侯邦能事地。不能事天。然 皇明淪喪。九廟芬苾之享。旣無以復薦。我之蒙 皇明之恩。固已與天無極。當壬辰時。奠我宗社。拯我黎民。殆類乎造端而托始矣。於是乎假事天之名。以祀我 天朝之三皇帝。雖於禮無之義。由恩起則斯禮也宜哉。是故其祀典不得純乎天享。用紙榜者。用大明會典禘祭之議也。日用二月者。用虞書東廵狩肆覲東后之意也。 上連奠三酌。用大明集禮親王祭仁祖之說也。紙榜不書大明國號者。不敢視大明已亡也。樂章之用六佾。卽中庸所稱祭以士之義也。牲於 列祖之位。各牛一猪一羊一。用我 太廟之例也。 上親行省鼎鑊視滌漑監明水者。亦大明集禮之儀也。宗親儀賓亦攝享者。因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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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儀賓奉使朝覲也。其歲一祭。牲用騂及黃幄座神座神扆神榻。並倣會典。皆圜邱之制也。獨 皇朝之禮。不著祼薦孰。且祀天無祼。然祭之屬。莫重於祼。蓋祀天求之陽。燔柴是也。祀地求之陰。瘞毛血是也。祀人求之陰陽祼。所以先求陰也。今用我朝禮行之祀典。旣不純乎天。又不純乎人。而秪竭吾之誠信而已。然則雖不必用匏陶之器。以尙其質。卽可用尊罍之器而可格焉。雖不必用藁鞂之席以致其素。卽可用莞簟之安而可憑焉。詩云卬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言其應之疾也。苟其誠也。則上帝猶享之。况 三皇帝之靈。格我之誠。憑我之蠲。其不來嘗之乎。然 三皇帝之深仁厚澤。雖涵濡東土。當冠屨易置之後。歲月屢移。向微我 孝宗大王闡發尊攘之義。以敦秉彝。而 肅宗大王備極崇奉之節。以明報本。則民雖不左衽。而胥將溺於左衽之歸矣。夫我 三皇帝之恩。如天之無所爲焉。不可得以見之。孝 肅二聖所以扶植陽氣於積陰之中。殆長至之日。而民之所常瞻仰也。華陽先生議欲建祠。祀 神宗 毅宗二皇帝。以 孝廟配之。諫臣洪益三亦嘗䟽請 孝 肅二廟配侑 皇壇者。以此故也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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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東廟祭義

祭非自外至者。卽繇中出。玉帛籩豆興俯奔走外也。誠者中也。傳曰苟有明信。澗溪沼池之毛。蘋蘩薀藻之菜。筐筥錡釜之器。潢汚行潦之水。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明信者誠也。孔子曰禘自旣灌而往。吾不欲觀。歎誠意之不如初。今之萬東之祀誠也。非自外也。萬曆之恩。浹洽于東土。乃滿洲之族。殘我 皇朝。遷 皇朝列祖之廟。入于歷代帝王廟。與金元雜種者列。見者莫不悲酸。况東人之心乎。四䇺四籩。固薄儀也。得以是而薦其誠。雖在窮山幽昧之中。未嘗不格于 皇靈。其幣必潔。其牲必腯。其粢盛必豊。其進必翼翼乎敬也。其相必愉愉乎忠也。其饗必切切乎愨也。其徹必濟濟乎整也。或曰春秋之義。君不祭於臣僕之家。此言天子承七廟之祀。禴祠烝嘗。以時。臣僕之卑賤不敢妄祀其君。若國亡而不血食。遺民懷舊德而祭之。聖人豈禁之哉。周典曰法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扞大患則祀之。 皇朝賜我衣冠禮樂。視同內服。我所用法律量衡曆象。亦皆 皇朝制也。可不謂法施於人乎。東方自箕子以來。歷秦漢隋唐宋數千餘年。皆處以海外殊俗。忿恨侵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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冦亂未已。 高皇帝賜號朝鮮。撫綏涵育。若父母之恤赤子。可不謂以勞定國乎。壬辰之冦。七年未靖。 天子命李如松破平壤賊。楊鎬破倭稷山。遂視師南服。劉綎,陳璘相繼東出。凡用師二十三萬。遼薊川陝湖浙雲貴皆騷動。用白金五百八十三萬。內府之財且罄。用餉費三百餘萬以給軍。山東之民皆疲。吾民得免塗炭。可不謂能扞大患乎。上之閔下惠也。下之報上忠也。惠下如雨露之滋樹木。忠君如江河之赴溟海。滄桑雖百變。惠可竭而忠可忘耶。 萬東之祀。所以樹百世之義也。昔祠之創也。引茅屋之祭昭王也。蜀祠之祭先主也。且桂人之祀虞帝廟也。彼皆蠻蜀楚越僻陋之鄕也。俗甚荒蕪。其祭之合於禮未可知。况茅屋之下。俎豆牲醴。豈能必蠲潔哉。然古人皆賦而美之。且朱夫子作迎送神樂歌而聲于廟庭。歌曲有曰巫屢舞。巫豈可與於祀哉。且桂酒瑤觴。非玄酒黃目之用也。朱子以爲之辭者。因土俗也。今 萬東之祀。掌饌告腯。祝告充。獻官奠幣上香。旣三獻而飮福受胙望瘞。並 皇朝之禮也。 二皇在上。必眷顧夷猶而不能忘也。彼區區而以無於禮議之者。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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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季史評

  袁崇煥

皇明史出自張廷玉等所纂。專媚胡虜。胡虜之犯中原。張其搪突之勢。若天兵之破胡虜。並沒其功。如趙率敎守錦州。袁崇煥守寧遠。虜方傾遼瀋而至。蠭屯蟻聚。其勢可謂壯矣。崇煥等乃擊逐之。其方畧規畫必有大可觀者。明史只言堅守圍解。所謂寧錦大捷。其寥寥如此。初孫承宗鎭邊。胡虜懾焉。及承宗罷。高第代之。虜易之。天啓六年正月。擧大軍抵寧遠。崇煥與大將滿桂,副將左輔朱梅,參將祖大壽,守備何可剛等誓死守城。明日淸人攻之。崇煥令閩卒羅立。發西洋大砲。明日復戰圍解。通判金啓倧以然礟死。我國譯官韓瑗隨使臣入朝。至寧遠覩其狀。時軍中從容。只幕僚數人侍坐。飛騎報賊至。崇煥談笑如故。若無意於戰。俄而一大砲發。聲動天地。瑗恐懼不能擧首。崇煥笑曰賊至矣。乃啓窓而俯。虜騎蔽野。城中尙寂然。是夜賊傅外城。不移時入焉。盖誘也。虜旣盡入外城。城上又發一砲。始擧火戰。戰方酣。每堞推一長櫃界城外者半。甲士據之戰。城上又以油浸絮亂投之。須臾地雷砲大發。城內外土石俱揚。火光中見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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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馬騰擲于空。胡大敗而走。翌日見數十胡摧挫縮朒。集於大野之阜。崇煥卽以酒馳饋。胡酋帶傷而謝曰余橫行于東北久矣。今日見敗。豈非數耶。卽以名馬遺之。請再戰。不勝憤恚。八月中死遼東。有嘔血臺。卽胡酋所屯也。

  史可法

史可法。後文山也。其忠義之服於人與所遇之時亦同。其答睿王書。激烈慷慨。誠懇意摯。殆與樂毅答燕惠王書。武侯出師表可伯仲。然竊念其人無權變。可以靖大亂。方 弘光之議立也。時値板蕩。豈不知昏弱之主不足以濟艱危。乃捨潞王而立 弘光乎。當是時馬士英締強帥而潛迎之。然可法方握重權。反爲士英所奪。使霍光當之。必不如是也。且士英擁兵入覲而不制之。又出視維楊之師矣。夫汪黃秉政。宗澤遽殞。秦檜當國。武穆枉死。可法豈不知此。而乃身離朝廷乎。且以首輔督四鎭。步騎三十餘萬。其勢足以控制中原。而部下黃高相賊殺。橫屍蔽楊。號令安所施哉。方胡虜之入燕也。恐天下士大夫不盡從。乃以搏逐闖賊爲事。而觀望中州。初議冊立晉王於江南。不敢遽然窃大寶。及金陵政昏。奸壬用事。中州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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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土冦縱橫。知其不足畏。然後乃以入燕之翌年四月。始敢南下金陵。 君臣乃欲連和。共討闖賊以復讎。不亦左乎。窃意可法固瞭見其情狀。猶冀其萬一之諧。且其身判爲 宗國一死。所以不自惜也。杜甫詩有云運移漢祚終難復。志决身殲軍務勞者。可法之謂矣。明史云可法被執死。然野史云楊州城破。可法戴巾衣氅騎驢詣淸軍。自云我史閣部也。睿王多爾衮勸之降。以洪承疇爲比。可法搖首曰我來只辦一死。但慮死不明白耳。卒乃就死。其烈如是。

  洪承疇

洪承疇故秦督辦流賊。屢敗李自成。其母在官舍。過其門而不入。爲 崇禎皇帝所寵愛。時大臣孫承宗屛逐鄕里。孫傳庭,傅宗龍皆拘繫。獨承疇委任如故。及杏山被圍。承疇率諸鎭兵救之。大敗逃入松山。松山破。邱民仰曺變蛟皆死。獨不殺承疇。承疇初不屈。過數日乃難髮胡服。立八旂諸胡之末。是時 帝聞松山破。意承疇必死。親爲文祭之。立祠廕子。承疇爲淸內院鎭江南。徽州義士江天一與御史金聲擧義兵。被執至江寧。見承疇。誦 帝所爲祭承疇文。承疇殺之。 永曆皇帝在緬甸。 皇統不絶如縷。承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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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兵由貴竹大路入滇。吳三桂由廣西四川擣其虛。明亡 帝弑。歷數前代反逆之臣。未有如承疇之甚者也。傳曰承疇爲秦督。秦人愛之。想其人柔惠無廉節。以取譽於人。人愛之歟。淸人雖委任承疇。亦鄙之。編明季失節者爲貳臣傳。承疇亦編其中。

  祖大壽

祖大壽父子兄弟。皆強悍善戰。世爲東北良將。守錦州。 崇禎乙亥。天兵敗於大淩河。大壽力屈降淸。淸人縱之。大壽旣歸錦州。復爲明堅守者七年。松杏俱破。援絶糧匱。復降淸。淸欲藉大壽力。不殺而將之。未幾死。 孝廟在瀋陽之館。見大壽。指常着决合爲一。以是飭武臣。大壽方拒錦州。洪反始以孔有德,耿仲明爲先鋒。大壽佯敗走入煙臺。洪反始追之。有德等見有火具。方躊躇不敢入。煙臺上有人衣赤擧赤幟者三。鼓又鳴。於是火發。城外數十里。草木皆燋。胡騎幾盡斃。有德等與洪反始走免。其善戰如此。

  左良玉

皇朝之淪亡孰爲之。曰馬士英乎。曰否。夫木朽而蠧生。 弘光皇帝爲政明。而諸賢森列。士英何敢作威福乎。士英之作威福。 帝之不明也。曰吳三桂乎。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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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三桂固引胡虜而殘皇朝。然方與闖賊遌也。多爾衮迫其後。三桂固難矣哉。其逆節不在降淸時也。曰然則孰亡之。曰左良玉也。良玉勇鷙冠諸將。委任冠諸將。受恩冠諸將。強力冠諸將。而爲闖獻所啗。一潰於朱仙鎭而丁啓睿僨。再潰於郾城而汪喬年殉。志滿意得。無以復媒寵則乃以豢養爲意。及夫擁兵武昌也。勁兵猛將多屬麾下。闖賊逼京都而莫之救。及弘光纂緖。乃假王之明事。猝興晉陽之甲。夫之明之爲僞太子。當時孰不知之。特馬阮主之。故藉口實。欲抗朝廷。不亦悖乎。苟使良玉據荊襄以重上流。則胡虜何敢飮馬於長江乎。馬阮爲東林之所斥。故之明事或以爲眞。遂謂良玉志在 崇禎皇帝。甚矣。黨習之禍人國也。良玉始則爲闖賊之後勁。終則爲胡虜之前茅。 明室之亡。良玉之爲也。不亦痛哉。

  張縉彦

張縉彦 皇朝兵部尙書。流寇之亂。不能守節。爲人可知。豫變記略言縉彦賊敗逃歸。聞從逆臣周鍾項煜等見誅。徘徊睢亳間。依許定國以誤高傑。明季遺聞言縉彦擧義合河綏。靖冦亂。大有勞績。其不合如此。豫變記略言李振聲死難甚烈。而解學龍所上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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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案。振聲在一等應磔。著書者各從好惡。不公如此。僞太子。卽王昺姪孫也。童妃卽福邸侍妾也。兩案爲明季一大疑。何騰蛟,袁繼咸等皆言其處分不協。 弘光皇帝旣正位則太子雖來。固不可奪。况其疑似多端。夢箕,穆虎皆服其誑誘。亦足以破其僞。然馬阮輩欲窮治之。以傾姜曰廣,黃道周。士民不是也。並指之明爲眞太子。不然雖肆之明於市朝。如漢之斬成遂。人孰非之哉。童妃旣侍 帝生子矣。雖非敵軆。旣冒難而至。置之六宮之列。以存舊恩。顧何損於德。 帝方選美人而漁色。乃使屈尙忠拷訊而庾死之耶。如是故士民又指童妃乃正妃。而 帝忍殺之。處分一失其正。則謗疑難明。人又以好惡蒙之。吾並論之。以爲著書者誡。

  吳三桂

吳三桂擁兵寧遠。 崇禎皇帝方急時趣召之。三桂甫入山海關。都城已陷。闖賊囚其父襄而招三桂。三桂不從。降于多爾衮。以其衆破闖賊。闖賊戮襄及其家口。或者曰三桂忠矣哉。破家以報 君讐。噫三桂安得忠。夫食人之祿。任人之事。事有利於國而害於親者。諒我之勢而權之。吾任專而國之存亡係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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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顧其親。苟顧之而不爲則是害於忠。吾任分而國之存亡不係則得顧其親。苟不顧而爲之則是害於孝。三桂當是時。忠孝勢不得兩全。而任則專矣。固不可顧襄而不戰。多爾衮方壓其境。三桂衆二十萬。而猛將萃麾下。盍分之守山海關。以拒多爾衮。自抽勁旅而擊自成。足以蹂之。昔李晟左圖朱泚。右拒李懷光。卒成功者。忠義故也。三桂苟破自成而據燕。則多爾衮雖來。亦未易遽破。而山東河北之忠臣義士紛然而起。中原全局。可以勿失。而乃不出此。自爲之鄕導。引胡虜而殘 帝室。且追自成。僅過眞定而還。飫淸人之富貴。紅帽辮髮。自以爲得。自成至九宮山。村人殺之易也。而三桂未嘗圖之。 永曆皇帝在緬甸微弱甚。而三桂以兵刃相向。卒弑之。忠者如是乎。不孝不忠。眞三桂之謂也。

  李自成

李自成之初起也。不過好勇疾貧。而人又疾之已甚。荷鋤揭竿挺而走險。思苟延朝夕。豈遂妄意帝王哉。自成幼㐫悍。爲驛卒能得衆。時荐饑。邑官艾氏貸子錢。自成輒取之。踰期不能償。艾官怒。嗾邑令笞而枷諸通衢烈日中。列僕守之。俾不得通飮食。盖欲以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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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衆也。諸驛卒爲哀其困。移諸陰而飮食之。艾氏僕呵罵不許。自成忿然曰唉。吾卽死烈日中何害。卽踉蹌力荷枷。仍復坐舊所。竟不飮食。雖憊不少屈也。衆益哀且忿。遂閧然大譁。毁其枷。擁自成走出城外。屯大林中。然猶未至傷人也。縣尉乘羸馬率吏卒。執弓矢往捕之。林莾箐密不敢入。相持良久。日且暮。衆不得已杖白梃一閧。而尉驚墜馬死。吏卒乃潰而奔。弓刀器械悉爲所有。是日乘勢襲城。一呼得千餘人。轉掠遠近。旣入豫。遂不可制。野史又言 高皇帝憂山西俗強猛。與誠意伯謀所以制之。募善走者充驛夫而重其食。崇禎初御史毛羽健山西人也。嘗在京師。娶妾而美。頗愛幸。其妻恚甚。乃乘驛傳晝夜馳至京師以妬。羽健屛其妾。遂咎驛傳。請于朝而裁减之。自成素仰驛而食。及是招其徒而爲盜。夫一鄕宦及一婦人。乃能挑 皇朝之禍。禍之發於微者如此。可不戒哉。

  李赤心

李赤心初名錦。自成從子也。自成旣敗歸西安。淸睿王多爾衮攻破潼關。自成懼由藍田入楚據荊襄。乙酉淸英王阿濟格追至楚。自成督其衆四十餘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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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羅公山山巓。有玄帝廟。自成獨步上山。伏而禱。久不起。有樵民見穿紅紫服。疑劫盜。共以鉏鍫捶其首斃之。或曰阿濟格至楚。賊衆遂散。自成迷失道。陷稻塘泥淖中。鄕民欑矛刺殺之。或曰聞賊旣散。自詣村落。猶稱天子。出示璽。鄕民大譁曰闖賊也。爭前搏殺之。其將劉軆仁,郝搖旗觀望無所歸。何騰蛟招之。軆仁等以其徒來歸。錦與高必正,自常德亦降。於是自成餘黨悉歸騰蛟。遂置十三鎭。錦能率衆。與淸人戰。雖摧敗。然奮發効忠。居諸將之先。必正嘗入朝。見孫可望。䝱朝廷封己爲王。憤罵曰本朝無異姓封王者。我破京師。逼死 先帝。罪惡滔天。蒙恩宥亦止公爵爾。張氏竊據一隅。罪固减等。封上公足矣。安敢冀王爵。自今當與我洗心報國。毋欺朝廷孱弱。我士馬足相當也。及雲南陷。乃竄興歸爲冦賊。淸人出禁旅擊之。以慕禮褭爲靖西將軍。柯爾崑爲左副將軍。圖海爲右副將軍。分爲七道。降必正擒郝搖旗。闖獻二賊。傾覆海宇。毒虐黎庶。而末乃爲 明室用。以捍夷虜。不亦異哉。虎豹豺狼。恣其搏噬。則氣衰而不能復爲害。計自成之初起也。其跳盪倔強何如。而卒爲村民所殺。何其易也。苟能御其衆而北驅中原。亦足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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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而顧乃爲尙可喜等所敗。不復振。赤心等亦憊矣。

  李自成妻

李自成妻有二。一曰邢氏。二曰高氏。邢氏爲高傑所窃。傑故賊也。有勇稱翻山鷂。與自成俱作賊。自成掠得邢氏。貌美嬖之。屬傑護內營。傑與邢氏通。挈而來降。爲洪承疇所用。及京師破。傑南走楊州。封興平伯駐瓜州。卽四鎭之一也。及爲許定國所殺。邢氏率子元爵請卹。 弘光皇帝命傑所部將士聽邢氏統轄。統李本深,王之綱,李成棟,胡茂貞,賀允昌等。鎭徐泗如故。及淸人用定國等爲先鋒。將至楊。邢氏大恐。問計於史可法。可法慮興平諸將難制。遣屯泰州。爲掎角之勢。及楊州破。皆降淸。高氏當自成之敗也。率其弟必正及自成從子錦。降於何騰蛟。嘗語錦曰汝願爲無賴賊耶。抑願爲大將耶。錦曰何謂也。曰爲賊固勿論。旣以身許國。當受主將節制。有死不二。吾所願也。錦曰諾。騰蛟慮錦跋扈。他日過其營。請見高氏。再拜執禮恭甚。高氏戒其子毋忘何公。及騰蛟死。並起爲盜。二女並事自成。而卒歸 皇朝。以効尺寸之用。亦異哉。邢氏奔而高氏能戒飭其子。以義較之。似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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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松江妓

松江妓其名未詳。李成棟之妾也。成棟 明朝総兵。降淸爲淸効力於越。及入廣州。戕明宗室二十四王。其毒害如此。然常欲歸 永曆皇帝。在廣州繳印五十餘。獨取総督印藏之。妓知其意。朝夕勸成棟反正。成棟憐雲間眷屬久不决。妓曰我獨敢富貴乎。請先决死以成君子之志。卽自刎死。成棟明日復明朝衣冠。將総督印。具䟽迎 永曆皇帝。陳沅玉峯妓也。田畹進之 崇禎皇帝。帝憂念冦亂。不之顧。爲吳三桂所得。及三桂爲淸攻滇。弑 永曆皇帝。治宮室廣園囿。備極崇麗。每酒酣拔劒起舞。沅卽捧觴爲壽。三桂益愛之。沅常勸三桂陰結遊士以背淸。三桂卒能擧兵出長沙。而沅辭宮學道。不知所終。二妓皆賤者。然知明室之不可忘。胡虜之不可從。誰敎之而然哉。顧成棟與三桂。受 明室恩。桂印督師。飫富貴飽功名。乃忍戕絶 皇統。剗削宗英。不遺餘力何哉。成棟猶得爲明室死。三桂僭號爲周而令天下。天下孰肯從之哉。惜乎。陳沅之不早勸如松江妓也。

讀 皇朝貳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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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大臣洪承疇,大將祖大壽降於松山。李永芳降於虜始起時。王永吉,龔鼎孶,吳偉業,張縉彦,房可壯,葉初春,李建泰等降於虜入燕時。錢謙益,馮銓,王鐸,宋權,謝陛,金之俊,黨崇雅等降於虜破南朝日。左夢庚,田雄,劉良佐,金聲桓,李成棟同時降。承疇,永芳爲虜甚忠。其得天下。多兩人力也。永吉等七人。在 皇朝時言事慷慨。多劃討虜策。侃侃以淸流聞。謙益等七人在 皇朝時。躋顯秩。事虜亦爲閣臣。建泰,聲桓,成棟後叛虜爲虜所殺。彼嘗朝衣佩玉金冠。入 天子之庭。委蛇拜跪。前有光後有煇。魚魚雅雅如也。及剃其髮爲僧髡。着馬蹄袖。戴紅兜。蒙茸膻臊爲犬羊狀。彼於心果何如也。用華變夷者有之。未聞用夷變華者。彼承疇等可謂不善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