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94

[山水記序]

余幼少而劬于鉛槧。長而縻于仕宦。未能放遊山水間。八歲從先君子于仙槎任所。觀東海之日出。遊佛影寺，酒泉臺及竹嶺，丹峽，堤川，原州。十七歲從先君子于雲山任所。得遊寧邊之妙香山，若藥山，東臺。安州之百祥樓。平壤之內外城。洞仙，靑石之險阻。松嶽之故都。卽歷路所縱目。二十四歲登上舍。覲先君子于興海任所。憑鳥嶺之關。臨洛東之江。遊永川之朝陽閣。四十三歲遊西海上。觀永保亭。入安興島。且遊百濟故都。四十四歲遊華陽洞。翌年遊丹陽，淸風。仍閱湖左山水而歸。洞陰余外家也。金水，玉屛之勝。足屢及之。又如鐵城之寶盖山，蓴潭。嘗所眺望者。若幼少時所遊。茫茫然不能道其詳。壯時所遊。亦十遺其四五。四十後所遊。雖森列在眼。久則又眊昏易忘。辛未早秋。凉意初生。意想搖落。輒復信筆追記舊遊。泉石之趣。悠然生紙墨之間。余婚嫁旣畢。便當以一筇一鞋。遨遊國中之勝區。以娛餘景。此書卽爲之兆也。

記湖中山水

　　臯蘭寺

寺在白馬江岸。逼懸崖樹礎。江光如練。橫截野中而去。俗傳百濟義慈時。有蘭生石竇。因建寺云。其傍有落花巖。高可數十丈。臨江險絶。史稱百濟國亡。宮中諸姬北走大王浦巖石上墮江。遂名曰落花巖。巖石錯立。名花間之。百濟武王輒醉鼓瑟而歌。從者和而舞。一稱大王浦。

　　釣龍臺

臺在臯蘭寺北。俗傳蘓定方至白江。江濤惡不得渡。或言江中龍拒之。定方以白馬爲餌而釣之。至今巖上有龍爪痕。殆億說也。臺在半月城之背。險絶不可登。定方破百濟兵於熊津江口。追奔入其郭。當從南路坦夷而進。不應覔險絶反爲襲人計也。

　　半月城

百濟城三面。西背江爲固。其形如月之虧。故名半月。野史云義慈時有鬼入宮。呼曰百濟亡。旋入于地。王掘得一龜。背有文曰百濟同月輪。新羅如月新。巫解之曰月輪者。滿之象也。滿則虧。月新則未滿。未滿者將盈之象也。王怒殺之。或曰輪者盛也。新者微也。意者百濟盛而新羅微。王乃悅。夫半月而在西。將盈也。半月而在東。將晦也。百濟都在江之東。將晦之月也。

豈能久乎。史稱百濟都俱拔城。亦曰固麻地。其外更有五方。中曰古沙城。東曰得安城。南曰久知下城。西曰刀先城。北曰熊津城。並失其址。獨知熊津爲公州。俱拔城卽半月城之一名歟。

　　自溫臺

臺在白江之右。相傳百濟王常宴樂于此。每寒日侍臣取火溫之。若石之自溫者。王喜之。名其臺曰自溫。刻畫尙可覔也。臺逼江崖。唾之下江中。後有淸風亭甚暢豁。江流至此。平遠窈窕。直對半月城。每朝暮煙樹羃野可觀。

大哉閣

沿自溫臺而上。有羅浮山。山下白江李文貞故居也。設院享文貞及金愼齋先生。文貞當　孝廟時。議北伐事。　上治兵甚急。公上䟽言不可。　上批曰日暮道遠。至痛在心。尤齋先生書之碑。樹之江岸。設閣而護之。崖斗絶不可登。白江之後居于此。　景宗辛壬之獄。白江後孫李喜之株連被戮。其母妻自投江。距閣不遠。

　　眞峴城

眞峴城。今湖中鎭岑縣也。距公州七十里。在雞龍山

之麓。隣懷德，魯城諸縣。雖十室之殘。當百濟盛時。據此而南拒新羅。干戈擾攘。乃雄鎭也。百濟王豊及福信據周留城。劉仁願，劉仁軌時在熊津以距之。知福信無備。出擊之。拔支羅城及尹城，大山，沙井等柵。分兵守之。大山今鴻山縣也。支羅，尹城，沙井。似是內浦一帶諸縣也。福信等以眞峴城險要。加兵守之。仁軌引新羅兵夜傅城下。攀艸而上。比明入據其城。遂通新羅之粮。蓋秋風之嶺脊。盤紆羅濟之界。嵒嵁險固。儘足守也。昔百濟興首言羅兵不得過炭峴。或指扶餘縣十四里炭峴以實之。然兵臨十四里而安得以御之。且其坦夷不足據也。炭峴在珍山郡。卽亦秋風之麓而絶險難攻。

　　泗泚水

百濟始都慰禮。今稷山縣也。後移都南漢。今廣州府也。後移都北漢。稱南平壤。今楊州府也。後移都熊津。今公州牧也。後移都泗泚。國號南扶餘。今扶餘縣也。唐史稱百濟太子隆曰扶餘隆。是因國爲氏也。泗泚水亦因國而名。其源出於湖南之龍潭珠卒山，茂朱德裕山。合流于錦山郡始大。經永同沃川淸州等地。至公州名錦江。又其下曰熊津。又其下曰白江。泗泚

則扶餘縣傍之水也。新羅遣將金欽救劉仁軌等。至古泗爲福信所敗。古泗疑亦泗泚之支也。

　　看月島

看月島在瑞山海上。神僧無學之所孕也。海水由元山興嶺而至。滙于島下。島若浮萍。每四月十九夜。八月十六夜。月上時。其光橫亘東西。如虹橋之可躡。其廣若匹練。此看月之所由名也。島上有小刹曰白蓮。陋不堪宿。高麗鄭臣保中州浙江人。仕宋爲刑部員外郞。胡元混一天下。臣保恥之。浮海而東。居島上。後移于瑞山大寺洞邑南五里。有望雲島城。卽臣保所築。瑞山之鄭。皆臣保之後也。彼許衡吳澄經術文學。誠足稱也。皆失身事元。臣保流落海外。獨能全節。蓋箕子後一人也。今失其址。余見許眉叟記月影臺。臺在昌原府治西三十里合浦古壘。當大海西畔。隔海東望熊山。每月旣望初昏。海潮方滿。登臺觀月影。月出萆山成影。月影在海中。積九十七億三萬八千尺有奇而極。月離山則影散。夫何夜無月而島之月必以四月十九夜。八月十六夜而橫亘如橋。臺之月必以每月旣望。萆山成影者。可異也。月之躔度。適當是歟。

安興鎭

由泰安郡而抵安興鎭。鎭城據山頂。山從白華之脉。斗入海中。島嶼錯落于前。而安眠島橫其背。松林瀰漫。前有候望峯。凌虛臺在其頂。臨海斗絶不可登。其東南通豁無際。乃靑徐界也。城西有險㠎曰關障項也。附岸船路。由凌虛臺之內則曰內洋。由凌虛臺之外曰外洋。洋內外之路。會于關障項。每潮盛而得過。不然輒覆敗。此安興鎭之所由設也。

　　安眠島

西海之觀。無如安眠島。島中幽靚多可居。地宜松。　朝家禁其斫。國有營造。輒往取之。由泰安而入至掘浦。掘浦者。　國朝所掘也。李土亭嘗愛此島谿洞。留連屢日。旣而曰後必有鑿此脉者。泰安郡吏房景齡者果獻議觀察營而鑿之云。島之脉。由白華而蔓延于海中。從其低處而决之。以通漕路差捷。然波濤相迫。以險津稱。由掘浦而登三峯。峯崒拔臨海。由三峯而至白沙汀。沙聚而成嶺。嶺上靑松被之。轉而觀八枝松。松二株蒼鬱甚偉。其一已朽。鳳凰臺乃島之最勝也。人家櫛比。有京洛之風。夕景尤奇。島嶼互掩于前。而中開一門。暢豁可直通靑齊。紅暈漲海。天水渺

茫。松翠堆積。余至今不能忘也。

　　永保亭

亭在保寧界。今水軍營也。地可藏船。其勝區稱寒山寺。然寺亦無異觀。松林夾兩嶺。海水入其中。至結城之南而止。亭據其腰。前阻嶺。斜望滄海之色。恨不能敞。

　　黃江

黃江據峽江之衝。兩山甚狹。綠江流其間。雖未能寬豁。然幽靚蕭散。儘峽景之最也。權文純先生居之。有先生書院。其下多權氏之家。山水軒乃諮議權公之室。臨江縹緲。聞之故老。權公與止庵金公亮行，永春南公肅寬結隣。茅宇相對。杖屨聯翩。誠一時之盛也。止庵後移居驪上。南公沒後子孫不能振。躬耕自給。獨權氏後承得守舊業云。權氏之宗。多古蹟可玩。

　　丹陽邑村

丹陽邑村。雖饒幽居之趣。山氣陰森不宜居。二樂樓鳳棲亭。皆故時勝區。多古蹟。今多頹圮。羽化橋在川傍。川源出自醴泉。縈廻樓下。瀅澈可意。

　　下仙巖

下仙巖在郡南數十里。巖石無奇觀。峽中故多勝此

者。特川流有致故名。古稱佛巖。林公霽光改爲下仙。

　　中仙巖

中仙巖巖勢幽靚。水奔流爲雙瀑。上下石皆瑩潔如玉。林木掩翳。川上石整疊若陛級可坐。余之遊當秋深蕭瑟。又助幽趣。

　　上仙巖

由中仙巖踰一嶺。未數里爲上仙巖。大石盤陁溪上。可坐數十百人。稱遮日巖。絶壁峻削。水勢滙而稍濶。衆石由水中磊落嶔崎。亂潨激射。過巖不數十步。丹崖矗立。高可百丈。是謂擎天壁。

守一菴

菴在上仙巖之上。其上爲獨樂城古址。地極幽窈。中仙上仙二巖舊無名。遂菴始得上仙巖。谷雲金公壽增爲淸風府使。聞而來遊。復得中仙巖。

　　遊仙臺

由下仙巖入郡中。行可十餘里。其間溪流四五折。深者過膝。至此素石平潭甚佳。奇壯不如上仙而雅潔過之。皎瑩不如中仙而平曠過之。是爲遊仙臺。

　　舍人巖

舍人巖。由郡後長林南行而至。臨溪特立。高數十丈。

若以石靑石綠朱砂珊瑚雄黃乳金之屬。層壘結成。調匀渲染。皺襞廉稜。如施繩墨。望之則神醉。近之則心怡。可敬可愛。不可名狀。樹花蓊蔚于其顚。由巖而下。川水渟湛瑩碧可丈餘曰玉流潭。潭上石磯平滑可坐。名四仙巖。由巖而渡。有亭曰開荒。今爲吳參判大益別業。

　　雲巖

由舍人巖東南未一里。得雲巖。從外而視之。未知其奇。及至崖上俯視斗絶。淸流灣回。沙石平鋪。岸皆巖石。東邊一巖特立。崛奇有紋。若雲之興。所以稱雲巖者歟。境深邃。且膏沃可居。乃柳西崖舊址也。

　　長淮村

村在龜潭之側。沈氏居之。退溪李先生記云廣谷邃崦。可棲可耕。爲隱居盤桓之所。卽此地。丹陽雖以名區稱。可居者絶少。惟長淮村平曠宜稻秫。且據嶺路之阨。魚鹽可得以資。梨棗陰翳。雞犬相聞。洵異境也。其傍有雪馬洞。泉石甚奇。

　　龜潭

自長淮灘而下。水勢甚怒。擊龜峯東崖。彎屈向北。滙于可隱峯下。勢旣殺。始折而西流。渟涵湛碧可三四

里。洞門對峙。不見其外。龜峯雄峙水南。丹碧照映。其東峯曰吹笛峯最奇。其西峯曰離別峯。峭壁依若送人有情者。水北之山。蟠鬱秀發。而最傑者曰可隱峯。其頂有古城。麗末峽民避倭寇處也。峯西邃谷。故處士丁愚潭時翰所居。今亦有數家村。村西巖巒出沒。五峯聯綴者曰五老峯也。又西兩峯相次蒼勁。爲衆峰之冠。若鳥騫而翔。氣蒸而鬱者。玄鶴綵雲峯也。行至潭尾南崖。三四峯聳然離立。色蒼白四面整削者。玉笋峯也。並退溪所名也。江流至此平曠。洞口石上刻丹邱洞門四字。亦退溪筆也。潭之北岸。有石臺嶐然。平滑可坐。白沙縈鋪其前。潭前諸勝紆映可望。臺面刻降仙臺。潭之南岸山崖陡出。林木蔚翳。名爲二皓臺。

　　島潭

由丹陽郡而北可十數里。有小渡。村人稱馬津。卽所謂上津也。渡下津石壁峻巉。橫峙北岸。是爲棲鶴巖。濯纓子所名。李蒼石埈嘗搆亭者也。渡江而北。行山谷中且十五里。村里平遠夷曠。三峯露其頂似神怪形。足駭初觀。漸近而益奇。坐潭邊柳陰而望之。皆挺拔峭直。中峯最高可數十丈。左右峯又稍低如鴈行。上

小舠溯而上。水北崖百丈蒼壁中拆。穹然作門。空洞虛白。形如偃虹者石門也。又溯而上。至大巖之趾。折而西入。巖簷欲墮。潭光慘黑。疑有靈異之伏。不可久留。是爲隱舟巖。沿而下至石門。由削岸而上。探一窟似釜似鼎似臼似棬。紫蘚被石液。是謂仙人田。然不似田區。仙人田者俗稱也。

　　風水穴

屛山之下。有風水二穴。秋冬息春夏噓。穴口帖地腹以入。窿然若室者。十餘步。小竇北出。過是多奇怪。形益幽森可怖。上下常有聲澎湃。植炬而行得兩穴。其西穴數十步。有深潭不可渡。其東穴深入。穴稍開若堂。高四五尺。後有竇若牖。牖下若有竈形。稱古避兵處。屛山大抵皆嵌空土附之。上多黃楊及杏。

　　寒碧樓

淸風府治背江而面鳳嶺。衙舍及村家緣岸布列。而錦屛山隔江而立。鞰藉秀麗。橫遮江外之峭險。樓當錦屛之正面。此所以奇也。灘聲常如風雨至。農巖詩云灘聲每夜雨。山色一樓雲者是也。月從屛山而上。影倒江中若玉浮屠然。溯江而上可十許里。有鶴巢巖。巖石從水中起伏。露背如龜龍。

桃花洞

桃花洞距府南可十里。其傍凌江洞也。捨江緣溪而入。有卧瀑有澄潭。幽窈靜僻。村家蕭灑可喜。中有吹笛臺。高數仞。左右石壁如疊成。其上有路。通白雲洞以屬龍湫。

　　漱玉亭

漱玉之瀑。在鳥嶺之右。澄潭數畒。凈綠如鑑。岸上有后溪趙公裕壽所樹亭子。今廢爲荒田。余嘗入延豊縣。穿山路而往。凍雪崢嶸。氷瀑琤琮如琴筑。飛沫纍纍如玉假山。瑰奇眩晃。但恨洞府不能寬豁。

孤山亭

槐山山氣麤健。然華陽之水。貫峽而出。爲之襟帶。臨江而巖石多盤陀可坐。孤山亭卽柳西坰別業也。川自東來。北折西轉。又北流如彎弓。小山陡起。左右蒼壁奇峭。其下綠潭頗深廣。白沙映帶。境界開豁。亭右之壁刻朱天使之蕃筆隱屛二字。北望金柏谷得臣之墟。煙樹點綴。昔李提督追倭至忠州。時倭據鳥嶺不得過。別將由槐山出淸州之松面村屯尙州。其路循此川之源也。

　　華陽洞

由菁川而入華陽。第一曲曰擎天壁。二曲曰雲影潭。三曲曰泣弓巖。四曲曰金沙潭。五曲曰凌雲臺。六曲曰瞻星臺。七曲曰卧龍巖。八曲曰鶴巢臺。九曲曰巴串。擎天壁。以壁勢而名。其勢也直。雲影潭以水景而名。其景也澄。泣弓巖以事實而名。其事也悲。金沙潭以潭光而名。其光也麗。凌雲臺以山氣而名。其氣也蔚。瞻星臺以崖刻而名。其刻也深。卧龍巖以巖形而名。其形也奇。鶴巢臺以峯壑之趣而名。其趣也幽。巴串以水石之韻而名。其韻也淸奇昭朗。然華陽之名。以　皇廟而益彰。過是者彷徨躑躅而不能去。豈徒以一山一水哉。

　　仙遊洞

仙遊洞有內外。其外在聞慶曦陽山之西二十里。其內在巴串之上十里。盤瀑淸爽。峯壑幽窈。溪右大巖成臺。前對絶壁。洞外李氏主之。建數間亭子。李氏卽東臯相國之後也。洞中亂石羅列。如龜伏如蟾蹲。沿溪而下數百步。又有高巖岋嶫。衆巖戴之成門。巖上有一線路可通。川滙其底而成潭。中多石磯可坐。農巖品華陽諸勝。以仙遊洞居葩谷之上。然仙遊鞰藉幽麗。葩串雄渾奇絶。要在所樂之如何。恐難硬定高

下也。

記上流江行

　　彈琴臺

彈琴臺。橫峙于忠州邑治之北。背大江而右㺚川。地似彈琴故名。新羅時于勒仙人彈琴處也。　國制祀瀆神于此。謂之楊津溟所。春秋降香祝有祠屋。其下灘聲甚咽。人言申廵邊據彈琴臺而敗。然實僨於丹月驛。而自投於彈琴之淵也。西北望樓巖。人戶櫛比。有京都江上之風。

　　達川

達川卽槐江之下流。甚淸澈可意。爲嶺路之衝要。昔騎牛子李行嘗水味曰如廬山水簾云。

　　可興

可興在薔薇山之麓。峽江曲折多危灘。山勢蔽虧而有倉據其顚。初　國家輸嶺湖之粟。置水站以運之。今嶺粟多由南海漕。湖粟多由西海漕。獨忠州延豊槐山鎭川淸安陰城六邑之米。由江路而漕。倉底人多射利以爲生。生活之饒。與木溪並稱。

　　映竹

映竹在嘉興村西北二十里。其下有危灘。緣江蘆花

亘三十里。每秋初望之如雪。

　　蓀谷

蓀谷在映竹之下原州境。故時詩人李達之所居也。江光平遠多佳魚。江上人捕之爲生活。成氏多居之。處士成某之後也。處士有高致。每春至氷解。泛舟江上下百餘里。以魚易酒飮之。有張志和之風。其子孫特漁父伍耳。無甚奇也。

　　法泉

法泉與蓀谷不遠。臨江岸而江光益浩渺。南望漆巖。村居平穩。煙樹窈窕。洞益深而幽窈且豁。有溪澗之勝。村戶充溢。洵江上之勝區也。

　　興元倉

橫城衆谷之水。至原州爲蟾江。由北而橫流。滙于倉北之巖。巖勢千文。水聲澒洞。由倉而南望。大江奔流。環江岸而西。與蟾江會。江路濶遠。兩岸幾不辨人。倉底多業舟楫致富厚者。昔白沙李文忠嘗不安於昏朝。欲退居于野。使鄭錦南擇地於上流。錦南圖興元而歸。白沙欲居之。尋北竄而未果。

　　淸心樓

淸心樓在驪州邑治。故黃驪縣也。牧隱李公屢遊樓

上。有詩曰捍水功高馬巖石。浮天勢大龍門山。由樓而東望。丹室在右。神勒在左。每晨暮鍾磬之音。渡江而來。亦勝區也。大江砰訇而至。觸馬巖而折而西。布漫濶遠。無是邑治淪爲湖。盖巖上有神馬跡云。西望龍門揷天。如雲霧之興。益知牧隱詩之妙也。白巖梨湖諸村居。映帶上下。緣江樓臺。花柳掩翳。士大夫多聯居上流。江山無敵此者。昔尤菴宋先生寓居李貞翼故第。上章乞休退。嘗夜登淸心樓。望　孝宗陵。有詩曰夜久月沉　陵柏暗。不知何處跪陳辭。後　正宗大王駕幸驪上。驪上人士乞爲文正立祠。　賜號大老。

　　仰德村

仰德村在楊根境。臨江村落翳然可喜。乃梧里李文忠所嘗寓也。文忠爲昏朝上䟽勸其孝。爲㐫徒所斥。竄洪川。後放還居于此。

　　石湖亭

石湖亭恕菴申公靖夏所居也。申公少有高致。好居江湖。每罷官卽居此亭。臨江陡絶。亭背高嶺甚危。東望大江。紆廻而滙于亭下。其勢圓如上弦之月。白沙瀰漫盈矚。月夜尤奇。

記洞陰山水

　　白鷺洲

白鷺洲在永平縣南大路傍。抱川之水至萬歲橋。與永平錦繡山南之水合。而至此中分。數十步而復合。大石盤陁其間。高數十丈。凡三層。層輒有楓松生。四面皆澄潭。故取李白詩二水中分白鷺洲之句名之。今水道屢改。二歧合爲一歧。石上刻尤翁白洲龍洲鑑湖絶句。洲西巖又刻白鷺洲三字。東崖石壁亦奇峭。

　　三釜淵

三釜淵在永平北鐵原境龍華洞。一稱三釜落。貊北方言謂瀑爲落。舊三淵先生所居也。蒼巖可數十丈。有三瀑注下。最下瀑甚壯。湛然澄澈。可鑑絲髮。山氣四合幽森。縣人旱輒禱雨于此。多驗云。余嘗乘月而觀。月臨瀑水。光如匹練。飛沫益眩。時京山李公與洞陰令朴在先遊瀑下。傳飮談詩。遂入龍華村鄭氏家。龍華亦峽居之勝也。

　　禾積淵

禾積淵之源。發於靑華山。與花江之水合。過鐵原爲七潭，八萬巖。至永平北爲淵。由西池店入可數里。穿

松林下一麓。川橫其前。色瀅如碧玉。左右翠壁。雜花交映。川中石贔屭如龜伏。一峯斗起如禾積。此所以名也。峯上有甘泉至凈。傍有龍穴。諺傳固不可信。然石下窞窪無底。色慘黑。若神物之伏。龍不見石。縱橫穿過。亦或有是也。石上有祀壇。水旱用牲幣。載中祀。

　　金水亭

由永平邑治而西。南望林麓秀麗。隱隱有異者。金水亭也。從野中行。挾川而往入亭北石門。門刻洞天石門。石峯筆也。臨川大石。刻廻瀾石。天使許國筆也。亭扁金水亭。蓬萊筆也。亭傍古檜老松挺立。旣登亭而望。川勢彎廻而至。圓如弓滿。旣抵亭北而復紆過亭下。亭下峭壁數十丈。色皎潔。緣壁細路甚危。然亦得通。是謂白雲溪。野勢平曠。綠蕪無際。縣門外林木䓗靑窈窕。故蓬萊別業。歸于金氏。世傳之。白雲樓其室也。前對小姑山。姸妙如畫。川光益瀅碧。滙于山下。復漫流而去。白沙平鋪。水中奇巖盤陀可坐曰瓊島。沙上白石其形窪。稱蓮花巖。傍刻蓬萊詩。又刻尊巖。亦並蓬萊筆也。蓬萊筆飄飄有仙氣。於是乎稱也。

　　蒼玉屛

蒼玉屛在金水亭下可數里。縣之鎭山曰鍾縣。抽其

東支至淸冷潭之口。殺而爲崖。潭在崖底。底皆石。其高者出沒潭面。浮而類牀者曰吐雲。陷而類碓者曰窪樽。潭水溢而北流。西折爲灘曰鳴玉。有削壁障其後。可數千丈。峒隱李公常披鶴氅。攀壁行如飛。旣窮其頂。吹鐵笛數弄。久之不返云。潭水從屛下行。繞出屛後。達于漣漳之水。屛之俯潭爲臺者四。曰白鶴曰靑鶴曰散襟曰水鏡。　宣廟謂朴思菴曰松筠節操。水月精神。尤翁書于散襟水鏡之間而刻之。散襟之上曰拜鵑窩。思菴舊居。今爲書院。潭之西院之左靑鶴之上曰二養亭。思菴讀書之所。而取伊川養德養軆之語而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