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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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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塢志

  進則仕於朝。退則耕於野者。士之常分也。苟或狃於利而忘返。則有懷祿苟寵之誚。安於固而不出。則有違親絶俗之譏。君子之仕與耕。要以蹈於義而中於節爾。今之士多世室之裔也。義當與國家同休。豈能屛跡山林。鞱名江湖。以自絶於世也哉。然簪組軒冕。要非治生養性之資。苟欲養鷄牧豕。躬耕自適。如徐孺子,龎德公之倫者。亦不當遠離於京師。是故湖中多士大夫所居。故余記名塢特詳之。關西北以其荒遠也。不擧焉。海西以其僻陋也。故略之。嶺東南及湖南。非土著則難居。唯從其近畿湖者書之。

  [京畿]

楊州樓院村。在水落山下。有泉石之勝。地據京東之衝要。店舍布列。且近京城。資其糞壤。土雖瘠。可以耕稼。東峯金時習居之。後爲西溪朴世堂所居。今爲朴氏物。

楊州海村。在州西三十五里。巖壑窈窕。泉石淸激。洵佳境也。近郭故多名園。而海村爲勝。李相國溵。又起樓亭。多樹林木。稱其溪山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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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川廢縣。在州北三十里。本高句麗內乙買縣。新羅改沙川。又改堅城郡。高麗時廢屬楊州。山水環抱可居。饒桑麻之利。

三佳臺在州東石門嶺下。地肥宜早稻。宋氏世有之。多植梨栗。樹桑㓒。亦近畿之名基也。其中臺最佳。而今爲委巷人墓田。

兔院在豊壤南十五里。舊名道濟院。近京都而土肥可耕。京都卿相家多置庄。而院村尤沃。

豊壤在州南。故時爲邑治。至今民居稠密。其東有行宮。 太祖大王所甞御也。

石室院村在州南。大江演迤而過其前。村落掩翳。其背平邱之郊。曠閒可耕。但嫌村居窄狹。

抱川之花山。曲曲可居。故時白沙李文忠之所宅也。俗稱瓜藤形。而花峯之下。最韞藉多佳基。地又肥沃。宜牟麥。

梨谷在縣南老姑峴之陽。幽奧深僻。多梨。居民賴以爲業。山田宜稼。山泉又利灌漑。 正宗大王甞幸光陵。過村傍。敎以可居。

樹谷村在縣南王方山下。幽靜饒隱居之趣。居民多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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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之西南。金水亭近畿溪居之最也。由邑治而望。林麓秀麗。隱隱有異。從野中行。挾川而往。旣登亭而顧覽。川勢彎迴而至抵亭。復南折而去。是謂白雲溪。野勢平曠。綠蕪無際。縣門外林木。䓗靑窈窕。故楊蓬萊別業也。今爲金氏物。前對小姑山。姸妙如畵。山下亦宜居。

蒼玉屛在金水亭下可五六里。臨淸冷潭。有削壁可數百丈障其後。峒隱李公吹鐵篴處也。朴思菴退休于其中。曰拜鵑窩者。思菴讀書處也。今爲書院。享思菴,峒隱及金文谷。

白雲山之麓。在縣東六十里。泉石秀㓗。且通峽路。故民多採木爲業。如農事巖,玩漪臺,明月石。皆金農巖所名也。山田宜粟。山中人多富饒。

燕谷在農巖之南。四山環繞。獨缺其南。有溪澗之勝。民戶亦稠。武人金氏世居之。

龍乕洞在縣東之峽。松柏繁密。可以爲材。爲兪氏隱居之所。

積城之湘水村。在縣南二十七里。積城卽新羅七重城也。匏盧河,紺岳山互相映帶。而淸秀之氣。蘊于湘水驛村。故多名墓佳基。而今爲洪氏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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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平之朝宗。在郡西四十五里。本高句麗深川縣也。加平卽畿東之窮峽也。獨朝宗開曠。饒水田。地又明麗可居。月沙李文忠後孫爲之主。

淸平川在郡南地。據峽江之舘轂。京都之薪。多從此路。土人資以爲利。民戶稠密。有京都江上之風。

坡州之馬山驛村。在州西四里。川原逶迤。田土衍沃。以名基。尹氏多居于此。

花石亭在州北十五里。枕臨津之上流。國初康平公李明晨故居也。明晨五世孫。卽文成先生也。康平以後世居之。素多奇花異草珍松怪石。今已蕪廢。其谷名卽栗谷。文成之所自號也。土又肥沃。不徒以登覽之勝也。

牛溪在州北。自聽松先生居之。巖泉秀絶。喬木翳然。大川一道。橫流其中。閭里聯比。林園幽僻。洵佳境也。

高陽之幸州。古王逢廢縣也。臨漢江之滙。京都士大夫多置亭榭。民戶如櫛。亞於三江。每歲葦魚大上。厨院爲 御供而捕之。權元帥慄甞破倭于此。

江華府之仙源。在府南八里。府中以肥沃稱。且饒海産。故時金文忠,洪忠正皆居之。仙源者文忠所以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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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寧邑村。據峽江之上。峽田多瘠。獨郡中頗善。臨江可遊觀。爲近畿峽居之最。

麻田之澄波渡。在郡東二十里。商舡集焉。居民得以通財貨。地且衍沃。可農作。江山淸曠。有京城士大夫亭臺。

驪州邑村。故黃驪縣也。牧隱李公屢遊邑之淸心樓。有詩曰捍水功高馬巖石。浮天勢大龍門山。由樓而東望。丹室在右。神勒在左。每晨夕鍾磬之音。渡江而至。大江西流擊馬巖。折而西。布漫浸廣。無是石則淪邑治矣。西望龍門揷天。如雲霧之興。牧隱詩意甚奇。緣江上下。樓臺花柳。掩翳交映。士大夫多居之上流。江上無敵此者。

梨湖距州治二十里。長江自巽入艮。橫帶于前。東南之野甚曠。遠村人專仰舟楫商販以代農。其贏優於耕作。始爲韓氏所有。今爲洪氏物。

川寧故地。在州西二十五里。本高句麗述川縣。新羅改沂川。高麗改今名。平原鉅野。斷麓平林。洵足怡悅。國初金惕齋九容謫居驪江。構六友堂于此。李牧隱爲之記。

楊根之迷源。在郡北四十一里龍門山北。故時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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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菴趙先生愛山水欲卜居。然地旣深阻。氣亦凄寒。稼穡易歉。但饒樹木。土人賴之。故多柴商。間爲南東岡彦經所居。後孫世守之。

龍津渡在郡西四十四里。背嶺而面江。地肥饒可耕。土人以柴爲業。輕農而重樵。緣江多公卿臺亭。

陰竹之天民川。今稱淸美川。在縣南十六里。土肥沃。且資灌漑。緣溪可居。

長海院在縣東十三里。與忠州境接。大川中流。川東屬忠州地。因南路之衝。商賈輻輳。店民以爲業。川左右又肥可耕。

果川之紫霞洞。在冠嶽山中。冠嶽在縣西五里。洞府深邃。山之陰陽並可居。而南紫霞益佳。但田地甚瘠。往往資泉水灌漑。輒患其弱。然泉石絶勝。多有都下卿相室廬。

南陽之大阜島。在府西五十三里海中。自花梁鎭石脉入海。屈曲縈紆。由脊而步可抵島。昔島人從鶴步去得其路。他島人不之知。諺傳 仁祖丙子之難。島人避胡。由石脊行。胡逐之皆渰云。島中平衍可耕。且饒漁塩。居人多富厚。

安山之獐項故地。在郡西三十里。安山地最肥沃。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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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蟹。 正宗大王御製詩曰生居最說安山好者是也。海口羣山。環繞如畵。岡麓曠遠。盖故時邑治也。

廣州之板橋村。在州南四十五里。四山環繞。大川橫流村前。喬木蓊蔚。土地膏沃。又通南路之財貨。店舍布列。民多富饒。

狎鷗亭在豆毛浦南岸。江光如練。分歧爲嶼。明沙綠蕪。閑曠平遠。乃漢江之最勝處。上黨府院君韓明澮搆亭於此。奉使朝正京師。請名於翰林學士倪謙。謙命之曰狎鷗而爲之記。其後明澮又奉使朝正。求詩於搢紳。武靖侯趙輔等以謂狎鷗亭主人也。競贈詩。亭名遂聞於中國。

安城邑村。居畿湖海峽之間。貨物委輸。工商湊集。爲漢南都會。營生者多居。士大夫亦置庄而爲資。

龍仁之金嶺村。在縣東三十里。緣溪地沃宜耕稼。賓旅輻湊。有塲市。可資貨財。

  以上京畿。

  [湖西]

保寧靑蘿洞在縣東。內浦一帶。乏泉石之趣。而此洞有之。有大川可以灌漑。土極膏沃。且通海利。都下士大夫多置庄而賴其轉輸。海隅地僻。居民多富厚。其果多柿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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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浦之花溪。稱福地土膏沃。西臨大海。有魚塩稉稻之利。

聖住洞在縣北二十五里。聖住山南北二山。合爲洞壑。山中夷曠。溪山明麗。山外産玄玉。作硏甚珍玩。

公州之儒城在州東。循錦江南岸鷄龍山之背。踰一嶺。爲儒城之野。田川流其中。岡麓逶迤。土極肥沃。西仰江景之魚塩。土人稱湖中名塢曰。一儒城二敬天。三利仁四維鳩。

敬天在州南。鷄龍山四連峯之枝。西走爲敬天。山氣䧺渾。民物繁殖。其東大庄村。亦名塢也。其西魯城,石城二縣。近山而沃。其南連山恩津二縣。處野而瘠。敬天居其中。與四縣茫無遮壅。海潮從江景而上。瀰漫野中諸川。皆通舟楫之利。

利仁驛村在州西。山平野曠。水田極肥。

維鳩在州西北茂盛山之下。洞壑幽邃。多澗泉饒水田。且宜木綿黍粟之類。居民富厚。西踰一峴。卽內浦也。內浦不宜木綿。以魚塩貿綿于維鳩。故又能綰海利。

四松亭臨錦江之南。土肥可耕。故李氏所有也。其傍錦璧亭爲趙氏庄。獨樂亭爲林氏庄。皆有江湖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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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川在州東雞龍之南。衆壑之水。與珍山玉溪之水合。北入錦江。川東懷德縣。川西鎭岑縣及儒城之野。原陸平遠。群山縹緲映帶。三大川合注其中。得以灌漑。又宜木綿。前有大市。通海峽之貨。

恩津之江景浦。在縣西二十六里江景山下。爲錦江南一都會。山於野中。臨江斗起。二大川橫其背。江通海潮。村無井。埋瓮於地。汲江水貯之。久而愈洌。可已瘴疾。地旣膏沃宜稉稻。又商賈通四方之貨。人民櫛比。多富饒家。市肆繁華。有京都之風。每春夏漁採時。魚腥盈村。

市肆浦距縣西十里。故市肆縣也。商舶所集。連檣接桅。人物雜畓爲互市。故名市肆。

舒川之鎭浦。在郡南二十六里。卽海浦也。自林川古多津。至舒川浦。通謂之鎭浦。皆可居。江上宜苧。苧利被一國。地據江海間。舟楫之利。可埒漢陽之江。

林川之七山。濱海饒魚利。每歲靑魚大至。捕者坌集。緣海諸邑。以七山之産爲最。土又肥沃宜稻。

扶餘邑村。百濟故都也。白馬江經其背。有臯蘭寺。自溫臺之勝。臨江翠壁。蒼蔚明秀。土且極沃。但少灌漑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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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之王津。在縣南二十六里。卽錦江下流也。通舟楫之利。津上多富厚之民。又饒江居之趍。

德山之伽倻洞。在縣西伽倻山下。洞府深邃。泉石秀潔。屛溪尹尙書居之。遂爲世有。室廬繁華。閭里稠密。稱其勝也。

瑞山之板橋川。在郡南六里。源出聖旺山。南流入海。板橋之上。以名塢稱。緣溪上下。金氏居之。第宅相連。以豪華相尙。

聖淵部曲。在郡北十五里。亦名塢也。韓氏居之。世以富厚稱。而族黨甚盛。室廬櫛比。溪港皆通潮。商賈居積之所。村中善醢石花。

武陵洞在縣東伽倻山中。水石甚佳。而村墅暎帶可居。其傍有水簾洞之勝。巖瀑甚奇。

洪州之合德堤。在州北三十里。故高麗合德縣也。有大池灌其野。池饒蓮子。州人歲以充邦貢。堤下居民忘歲之儉。

化城在州南五十里。今爲金井驛。村前有大川。防以爲堤。背有洞壑。水源甚涌。雖大旱未之竭也。喬木鳴泉。平野甚沃。翳然可居。

廣川在州南結城之交烏棲山之西枝。海水通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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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港。四方之商賈集焉。物貨甚富。亞於江景。

葛山在州西之海上。土肥可耕。仙源後孫世居之。第宅相望。陂池田園甚佳。

牙山之貢稅倉村。在縣西十里靈仁山之下。山自東南趍西北。而素沙河下流渟滀于前。曲橋大川由東南來。會于西北爲大湖。新昌諸山在湖南。水原諸山在湖北。交峙於水口如門。與德山由宮浦下流合。今公山屹然石也立中流。如大舶掛帆。 朝家置倉於靈仁山北之浦。收湖西近海諸邑賦稅。漕運京師。故名貢稅。湖地旣饒魚塩。又以倉故。人民稠而商賈至。多富厚家。山之腹背多名村。

大興鄕校村。在縣北三里。故百濟任存城也。黑齒常之據任存城拒唐。蘓定方攻之不克。卽此地也。背鳳首山而奈川經其前。平遠可居。

海美之廉卛。故部曲也。在縣北三十六里。饒魚塩美田地。亦海上之勝區也。

溫陽邑村。在燕山之下。公山車嶺之麓。北走爲廣德山。又離爲雷羅山。在邑東南。秀出天中如卓笏。故村中多顯達文學之士。郡西七里。有溫泉行宮。地産柿而早紅尤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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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州之鵲川在州西。川源發於鎭川七亭之東南。經鵲川之大野。入錦江上流芙蓉津。川西木川,全義,燕歧。川東淸安,文義。群山點綴于前。紆餘秀婉。野勢重複。地甚肥沃。宜五糓及木綿。其西長命,金城,紫的,鼎坐等諸村。並饒水田。居者多富饒。

淸川之山東。幅員甚𤄃。自州東上黨山城。又東爲靑川倉。倉西申氏居之。南踰小嶺。爲引風亭,玉流臺。卞氏居之。又東渡溪爲龜灣。有溪山之趣。通謂之山東。俗離之麓障其後。村塢皆佳地。然少寒凉産鐵。且饒棺槨室廬之材。

松面村在山東北數十里。在聞慶,槐山,淸州三邑之交。溪山幽靜。仙遊洞在其後。盤瀑淸爽。峯壑幽窈。洞外李氏搆數間亭子於巖上。李氏卽東臯相國之後也。村通嶺南路。天朝提督李如松。由此而出鳥嶺後襲倭。國家今防此路。節度使常自往禁之。

懷德之利遠津。在縣北二十九里。俗號荊角津。源出茂朱之德裕山。入公州爲錦江。緣江地肥宜綿。土人以爲業。

連山之黃山。在縣東五里。一云天護。百濟階伯。御新羅金庾信。設三營而戰。兵敗而死。甄萱從高麗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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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其子神劒。憂懣發疽。死於佛舍。卽此地也。綰海山之利。生業甚饒。

永同之安平溪,錦溪,龍華溪三溪。在尙州,黃澗之交。峰巒厓壑。明秀窈窕。溪磵澄澈。曲曲可居。泉水可灌。水田甚沃。旱田宜木綿。介居湖嶺間。商賈湊集。居民多富厚者。

報恩之館岱。在俗離南甑項西。野澗土沃而宜棗。居民以爲利。

懷仁之楓溪村。幽邃可居。懷仁在萬山中。而江橫流其中。可通舟楫。

沃川之陽山彩霞溪,利山九龍溪。在錦江之源赤登之上。沿溪多疊巖。西北險阻。東南敞豁。窈窕淸曠。如漢陽之東郊。但土瘠。且少水田。居民專治綿爲業。亦抵稉稻利。

文義之荊江。臨岸翠壁多勝地。士大夫亭榭相望。喬木蓊然。多世居之塢。

槐山之孤山亭。故西坰柳根之別業也。在達川上流。爲槐山灘。 皇朝詔使朱之蕃東來時。遣畵工移摹以看。寫隱屛二字以刻厓。其北金栢谷得臣之墟。烟樹点綴可觀。田地少瘠。木綿最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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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風之黃江。據峽江之衝。兩山甚狹。綠江流其間。雖未能寬敞。幽靚蕭散。有權文純書院。其下多權氏之居。其西南新堂之野。地饒宜木綿。

桃花洞距府南可十里。其傍凌江洞也。捨江緣溪而入。澄潭卧瀑。幽窈靜僻。村家蕭灑可喜。

丹陽之舍人巖。由郡後長林驛。南行而至。臨溪特立。高數十丈。丹碧炫燿。廉稜峻潔。復有樹花蓊蔚其上。由巖而下。川水瀅碧可丈餘曰玉流潭。潭上石平凈可坐曰四仙巖。而溪有亭曰開荒。舊鄕塾也。長林以肥沃稱。而巖下水田。亦宜稉稻。

忠州之金遷。距州十里。俗離之脉北行。自陰城縣西特起。爲迦葉山。爲芙蓉山。止爲金遷。餘麓盤紆於達川之西。地極沃。宜五糓及木綿。山谷間村塢錯居。多富人。達川水味極佳。北津之下流。與達川合于金遷之前。繞出其北。東南則湊嶺南之貨財。西北則通漢陽之魚塩。閭閻櫛比。舳艫聯絡。爲上流一大都會。士大夫多居之。

嘉興在金遷西十餘里。江自東南趍西北。而村在南岸薔薇山下。國家設倉於此。收湖西六邑田賦。漕至京師。居民乘時多財利致奇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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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倉在州北二十里。由月落灘。上彈琴臺。渡江而北。是爲北倉。有臨江巖石之勝。卽灘叟李延慶之所居。子孫至十世。科甲相繼。人稱上流名基。

木溪在州南二十里。臨金遷下流。下江魚塩船皆泊此。東海之魚及嶺峽貨財皆湊焉。居民以販賣致厚。

內倉在木溪北十里。自古稱名塢。峽中開野。地廣而沃。宜五糓與木綿。土人以金遷嘉興,內倉,秣馬里。爲忠州四大村。

秣馬里在州西入聖山之麓。卽十淸金世弼退休之地。後孫至今居之。閭閻皆饒給。前有大川灌漑。田甚沃。故少歉世之患。

鎭川邑村臨大川。野甚平衍。宜稉稻。可以忘歉荒。土人謂生居鎭川。死葬龍仁。鎭川多肥土。龍仁多佳麓故也。

  以上湖西。

  [嶺南]

安東之歸來亭。在府東三里瓦釜灘上。故留守李硡所建也。東有臨淸閣。李氏居之。與映湖樓。爲府中名勝。

三龜亭之址。在豊山縣西六里。豊山安東屬縣也。亭據金山村東吳峯之巓。東西南皆鉅野。眺望無際。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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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川曰曲江。卽洛東水口也。潭曰馬潭。潭上絶壁屓屭。高可萬丈。江上長林連亘十里。亭北有山曰鶴駕。有雙潭出自山中。入于洛。其合處爲屛潭。或稱花川。雙潭北奇巖曰鵬巖。兩傍宜栗。亭下稱塍麥壠。夏秋之交。景物尤佳。

河洄。西厓柳成龍之所居也。潢池之源。自太白山而下。渟蓄於村前。而鶴駕之麓。縈紆環抱於江上。壁色秀麗。上有玉淵亭。復有僧舍錯置巖石間。蒙以松檜。眞絶境也。河洄上下。又有瀟洞,九潭,佳逸等村。皆臨江翳然。下多淺灘。不能通洛江之船。然水滙而多潭。皆可容舟。其地平衍。宜耕耘。

臨河在府東三十三里。本高句麗屈火郡。新羅改曲城郡。高麗時爲安東屬縣。靑松邑溪之下流。與潢池水會而爲琴召川。川上鶴峯金誠一故居也。至今後孫蕃衍。傍有夢仙閣,陶淵,仙刹之勝。

奈城故縣。在府北九十里。本高麗退串部曲也。權忠定橃故居之。有靑巖亭。亭在池中大石上。如島嶼有趣。

春陽村在府北一百十二里。本高麗加也鄕。正言權斗紀之舊物也。才山故縣。在府東七十五里。本高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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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山部曲。小川在才山縣二十五里。亦高麗時部曲也。皆附太白之麓。深邃幽僻。土極肥沃。峽氓保聚。以通嶺東魚塩之利。

慶州之玉山。在安康故縣西十三里。晦齋李文元之別墅。有溪山之勝。地又肥。文元託其庶子全仁世守之。其濯纓,澄心,觀魚,洗心等臺。皆晦齋所名也。

良佐洞。在玉山之東十五里雪倉山之枝。晦齋所居。以嶺南名基稱。土肥而泉甘。岡麓逶迤。竹樹翳然。

大丘之琴湖。在府西北十一里。大丘卽觀察使所治。四山環圍而中開大野。湖自東而西。合于洛東之下流。府在其陰。全嶺之道里甚均。盖形勝之地也。沿湖地沃宜耕。

密陽邑村。在凝川之上。茂林脩竹。連峰疊嶂。野勢平遠。大江橫流。故佔畢齋金宗直之鄕也。傍有嶺南樓。以壯麗稱。地近海饒魚塩。漢陽驛人。多宿重貨。與倭通互市。

禮安之陶山。退溪李文純之鄕也。太白潢池之水。至谷口外。滙爲大川。可以行舟。川上石壁甚奇。洞中喬木蒼然幽靜。山後溪南。多美田平疇。退溪所居樓二楹。有遺像與夫硯匣杖几紙本璿璣玉衡之屬。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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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須田。其利被一國。

靑松邑村。有二大川合于前。而郊坰暢豁。白沙碧流映帶於禾黍田疇之間。四山皆海松子薈蔚。四時靑蒼。

順興之竹溪。源出小白山。野𤄃山低。水石昭朗。上有白雲洞書院。祀安文成裕。明廟時副提學周世鵬爲豊基郡時所刱也。院前有樓據溪。攬一邑之勝。其溪山之趣。土地之沃。厚生之具。與安東諸名村相上下。

聞慶之甁川。有加恩,鳳笙,靑華,龍遊之勝。而北接仙遊洞。溪壑泉石奇絶。水田肥沃。其果饒柿栗。周遭可百里。但嫌太僻。

晉州之花開洞。在智異山之陽。智異近南海。氣候溫煖。山中饒竹樹柿栗。雖高峯之上。斫地種粟。無不茁茂。其西有華巖,燕谷寺。南有神凝,雙溪寺。寺有崔孤雲像。沿溪蒼壁。多刻孤雲大字。

丘陽洞在花開洞之傍。山水甚佳。高麗時。韓惟漢見崔忠獻橫甚。知禍將作。棄官絜妻子。隱是洞。朝廷召之。惟漢遂逃。不見於世。不知所終。或稱爲神仙云。

善山之甘川。源出於知禮縣。經府南四里。東南入于寶泉灘。沿溪灌漑。地皆膏沃。人多世其富者。風俗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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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

星州之伽川。源出伽倻山。徑州西南四十七里。地極肥。種稻一斗。能收一百二三十斗。又木綿最宜。村居自新羅時至今饒富。

金山之鳳溪地極沃。水田爲嶺南之最。少種而多收。故土著並富厚。凶歲無㒹連者。

  以上嶺南。

  [湖南]

全州之栗潭。受珠崒山以西諸谷之水。利於灌漑。地爲上腴。有稉稻魚塩薑芋竹柿之利。良田浦,五百洲。皆饒生業。盖乾止山爲全州之巓。而抽其一脉西去而下有德眞池極深𤄃。府之地勢。乾維空缺。氣脉洩焉。築大堤以止之。岡麓抱池盤紆於大野。逆受萬馬洞之水。誠佳基也。府治人物稠華。貨財委積。與京都相埒。且蘆嶺以北皆有瘴。惟全州淸凉可居。

礪山之黃山村。在彩雲山之枝。石山臨江陡起。與恩津,江景村。隔一小浦。通舟楫。爲江上名塢。

臨坡之西枝浦。在五城山之麓。山形秀異。逆鎭江之水。而大村櫛比於其中。爲舟楫停泊之所。與江景村,黃山村。並稱佳基。

扶安之邊山。在縣治西二十五里。一名楞伽山。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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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山。或云卞山。卞韓之所得名也。峰巒盤回百餘里。宮室舟楫之材。自高麗時。皆取於是。地旣肥沃。又有湖山之景。處士柳馨遠之鄕也。

靈光之法聖浦。海潮渟滀于前。湖山婉宕。閭閻稠密。謂之小西湖。近海列邑。皆置倉于此。貯稅米。轉漕京師。

靈巖之月出山南爲月南村。山西爲鳩林村。並新羅時名村也。月出山極淸秀。俗稱本國外華盖山。又云小金剛山。又名曺溪山。地在西南海之交。新羅朝唐。發船於此。

求禮之九灣。在智異山之西,南原府之東南。爲崔氏之星園。頗有溪山之趣。自星園通求禮之野。潺水彎抱江外。五峯映帶其南。介子嶺湖二道之間。貨財委輸。野皆上腴。每星月之夜。江上小艇。無人而自汎兩岸。俗傳五峰山仙。往來智異故然云。

龍潭之珠崒川。在縣西三十里珠崒山下。溪山絶佳。土地甚腴。宜稉稻。

錦山之濟原川在郡東。有溪山之趣。田野賴以灌漑。不知㐫荒。

長水之長溪。在縣北三十里。故百濟伯海郡。新羅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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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溪。一號長世。地沃可居。

茂朱之朱溪出大德山。徑客舘而入錦山郡。洞府寬豁。田地膏沃。沿溪皆名塢。

  以上湖南。

  [關東]

江陵之臨溪驛村。在羽溪縣西四十里。高麗時。李承休隱居。而 本朝參奉李畜。亦避世築室其中。洞府寬敞有水田。溪澗巖石甚佳。宜耕宜漁。

鏡浦在府東北十五里。水凈如鏡。深不過人腹。周圍二十里。東有江門橋。橋外竹島。島外白沙環可五里。沙外碧海連天。湖南岸。卽故判書沈彦先故居也。湖南數里許。有寒松亭。有石鼎,石臼之屬。卽四仙所遊處。

㫌善之餘粮驛村。在郡東四十二里。五臺山于筒水。寔漢江之源。自北繞村而去。兩岸頗敞豁。岸上長松白石。掩映淸流。眞隱者所居。雖少水田。村民皆耕作自給。多富者。

春川之牛頭村。在府北昭陽江上。春川故貊國故都。漢武帝使彭吳通牛頭州。卽是地也。山中𤄃展平野。江流分界襟帶於中。江山淸曠。土地膏沃。又通舟楫之利。居人以商販致富厚。自貊國時。人烟至今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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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故縣。在府東一百四十里。本高句麗基知郡。有川焉。與麟蹄之水。合爲昭陽之源。山峽重疊。居人燒畬爲業。風俗淳美。

原州之酒泉縣。一名鶴城。在州東九十里。本高句麗酒淵縣也。縣南道傍。有石如破槽。世傳石槽。舊在川西。就而飮者無不足。邑吏憚其往。移之縣中。忽大雷震。石碎爲三。一沈于淵。一不知所在。一卽此石云。地僻而洞邃。宜隱遯者。獅子山在赤岳東北。水石連亘三十里。酒泉江發源於是。南有桃花江,杜陵洞。並泉石絶勝。又稱福地。

興原倉距州南三十里。五臺以西之水。至原州爲蟾江。南流與忠州金遷之下流合于村前。以結赤岳之山脉。江路𤄃遠。兩岸幾不辨人。於地理最佳。爲關東一路漕稅之會。倉底民業舟楫。多致富饒。昔白沙李文忠甞不安於昏朝。欲退居於野。使鄭錦南擇地上流。錦南啚興原而歸。白沙欲居之。尋北竄而未果。

法泉在興原之上。臨江岸而江光益浩渺。南望忠州之㓒巖。烟樹窈窕。洞府益深。而幽窈且豁。有溪澗之勝。洵江上之勝區也。

德隱村由興原東南。踰崗麓而至村東。與忠州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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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接。山谷間多水田。泉石淸秀。可以隱居。

橫城邑村。峽裏開拓。山平水深。淸秀之氣。左右蘊結。士大夫多居之。

雉岳在州東三十里。洞府深敞。泉石淸絶。東西多名塢。

伊川之廣福村。土極膏沃。大川資灌漑。安邊永豊之水。至村前泓深。可容舟。白石明沙。昭朗爽塏。北有古美灘,劒山之阻。地旣太僻。所居只富氓。

平康之亭淵。在關東海西之交鐵原之北。黃氏世居之。岡麓紆回。野中大川。自安邊三方峙西南流。至村前益深。可容舟。江岸石壁如屛。有亭臺樹木之致。有橋曰武陵。通金化路。

  以上關東。

  [海西]

海州之石潭。在首陽山中。栗谷李文成先生罷監司。仍築室講學。四方之士多從之。後建祠俎豆之。溪凡九曲皆有趣。地且膏沃饒魚塩。

松禾之水回村。在縣東二十里水回川之上。頗有溪山之趣。土亦肥沃。

  以上海西。

曾,呂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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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靜。郴州永興縣人。嘗爲擧子業。因應試州城。見呂留良所選本朝(本朝指淸)程墨及大小題房書諸評中。有論管仲九合一匡處。呂評大意謂仁在尊攘。靜喜其論爽快。其徒張煕嘗購書至浙江。寓留良家。携其詩稿一本以歸。中有錢墓松歌及題如此江山圖詩。乃信其說。雍正初。治阿其那,塞思黑,允禵之黨。多發遣廣西等處。路過湖南。多譸張浮言。又聞陝西総督岳鍾琪得人心。爲雍正帝疑忌。嘗入朝自陳無他。乃放還陝西。九卿大臣言鍾琪與朱軾內外陰結。差吳荊山𢆝追。鍾琪不肯還。荊山就路上自刎。鍾琪到任。隨上本章。說皇帝罪過。靜遂於雍正戊申秋。遣張煕投書鍾琪。勸之叛。其書曰。道義所在。民未甞不從。民心所繫。天未甞有違。自古帝王。能成大功建大業。以參天地法萬世者。豈有私心成見。介於其胸。又曰。天生萬物。理一分殊。中土得正而陰陽合德者爲人。四塞傾險而邪僻者爲夷狄。夷狄之下爲禽獸。又曰。聡明睿智。仁能育萬物。義能正萬事。禮能宣萬化。智能察萬類。信能孚萬邦者。天下得而尊之親之。慨自先明君喪其德。臣失其守。中原陸沈。夷狄乘虛。竊據神器。乹坤反覆。地塌天荒。八十餘年。天震地怒。鬼哭神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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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到處呼號怨恨。切日喪偕亡之願。又曰。戴皇祖之仇以爲君。且守死盡節。皇祖者指鍾琪遠祖飛也。又曰。春秋大義。未經先儒講討。有明三百年。無一人深悉其故。幸得東海夫子秉持撑柱。東海夫子指留良也。又曰。生當今日。遭逢今日。無意於當世之利祿。又曰。五六年間。四時寒暑易序。五糓耕作不成。恒雨恒陽。荊,揚,岳,常。連秊洪水。吳,楚,蜀,粤。到處旱澇。又言帝謀父逼母。弑兄屠弟。貪財好殺。酗酒淫色。懷疑誅忠。好諛任佞等語。鍾琪旣得遞。嚴審煕。煕曾受曾靜指。至暈絶不言姓名里居。鍾琪知煕死不肯供。旋卽放。夾許爲好漢子。待以賓禮。盛稱書中事理實當。復言家亦有屈溫山(大均)集。又呼天以示信。及語前後所處危險。至涕淚盈眶。且具書具儀。欲聘曾靜輔己。命其侄整裝。將與煕同行。更以長安李知縣。扮作親信家人。王大爺時刻相陪伴。無不極其機密。煕乃畢陳其實。鍾琪卽飛報湖南將。曾靜及其黨劉之珩,車鼎賁,譙中翼,孫學顔,陳立安,曺珏,廖易,張孝先,張勘,張新華,張照等諸人。逮捕以聞。雍正帝命侍郞杭奕錄,副都統海蘭。前往訊問。靜供稱皇帝從四川販米。至江蘓發賣。又於廣東西賣水銀。又極好殺人。又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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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妃嬪收了等語。獄具。押赴京司。時靜有書曰。知新錄。錄每日所知所見。以便翻閱。又有知幾錄。因送張煕時。恐左右人聽聞錄與句語。其知新錄曰。五星聚黃河淸。某當此時。如何死得。天不欲開治則止。天欲開治。某當此機會。畢竟也算裏面。一箇求人於吳楚東南之隅。舍某其誰。又云敬卿,景叔西遊。似亦不輕。那年二月初二日。五星聯珠。日月合璧。某於七月初。卽有是行。天上這箇朕兆若應。則必落我輩手。縱不能成於我手。亦必是我家眷屬敬卿,景叔之手。敬卿卽張煕。景叔卽廖易也。又云皇帝合該是吾學中儒者做。不該把世上英䧺做。周末局變。在位多不知學。盡是世路中英䧺。甚者老奸巨猾。卽諺所謂光棍也。若論正位。春秋時皇帝該孔子做。戰國時皇帝該孟子做。秦以後皇帝該程朱做。明末皇帝該呂子做。今都被豪強佔據去了。吾儒最會做皇帝。世路上英䧺。他那曉得做甚皇帝。又云敬卿,景叔言語文字。推崇過量。把某看做莫大的人物。心心念念。望世變事革。想某乘運起。來復三代。又云仰觀三代。天亶聡明。乹之九五聖位莫椉。此等語在某分上。固不敢當。只是他也不是一時躁卛輕妄。信口說大話。擡高師長。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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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心中所見。實實如是。又云管仲忘君事仇。孔子何故恕之。而反許以仁。盖以華夷之分。大於君臣之倫。華之與夷。乃人與物之分界。爲域中第一義。又云夷狄盜竊天位。染汚華夏。如強盜劫去家財。復將我主人赶出在外。占踞我家。今家人在外者。探得消息。可以逐得他。又云中華之外四面。皆是夷狄。與中土稍近者。尙有分毫人氣。轉遠轉與禽獸無異。又云君臣之義。一日不可無。天下豈有無君之國哉。孟子曰。無父無君。是禽獸也。禽獸亦有君臣。蜂螘猶知依從。如今八十餘年沒有君。不得不偏歷域中。尋出箇聡明睿智人。出來做主。又云科擧之害。比陽明之害更大。又云封建是聖人治天下之大道。亦是御戎狄之大法。又云程子朱子呂子。如今人做官一㨾。程子是世襲蔭補。朱子是由科甲出來。呂子是市井江湖。鑽刺打點作來底。又云中國人之詭譎反覆。無恥無狀者。其行習原類夷狄。只是惡亦是人之惡。天經地義。宄竟不致掃滅若是。夷狄他就無許多顧慮了。不管父子之親君臣之義長幼之序夫婦之別朋友之信。又云夷狄侵凌中國。在聖人所必誅。只有殺而已。砍而已。更有何說可以寬解。又云湘灣陳梅鼎平生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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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薄。當今屢歎先朝衣冠文物。最喜茶陵陳元章以爲大丈夫奇男子。又云鑄錢自癸卯到今六年。尙鑄箇錢。不順勉強。做就的糊糊塗塗。不明不白。民間無人肯受。謠曰雍正錢窮半年。若身上有箇雍正錢。卽投之溝壑。雍正帝將抵鍾琪書及知新錄等語。一一窮詰。靜自陳生長楚邊。不到通衢大邑。爲留良邪說所誤。又著㱕仁說一篇。奏云願現身說法。化導愚頑。雍正帝特命原釋。將供辭上諭等說爲一通。又尾附㱕仁說。名曰大義覺迷錄。

  呂留良如此江山圖歌(幷序)

  

如此江山圖。宋末陳仲美畵。按序。南渡後有如此江山亭在吳山。宋遺民畵此圖以志意。有紫芝生題四字。國初。元人張光弼昱與客登山亭悲歌。于道士史玄中家。得此卷題之。始有序有詩。其悲亡同。不知所亡之異矣。亭今無考而畵傳。和詩者無論宋元。混作興廢之感。予今又題焉。恐後人之各觀幷論也。歌以述之。

 其爲宋之南渡耶。如此江山眞可恥。其爲崖山以後耶。如此江山不忍視。吾不知作亭之人與命名之旨。但聞面會稽之山。俯錢塘之涘。慶忌之墓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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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背。伍員之祠拊其趾。宋之大內寔在腹。中間彷彿有遺趾。此江此山路最熟。披圖索之了不似。相隔昇平三百年。此意感人不復起。江山擧目興會殊。反嫌此名無所指。因共去之事不傳。草蔓烟荒同廢畤。麗農何處得此圖。畵圖者誰陳仲美。題名者誰紫芝生。其人不幸當元祀。不知畵亭與作亭。心同不同未可擬。今看亭前引騎從。不類跛鼈驅大豕。黃圖欄邊鹵簿隨。定有大官皷吹携歌妓。又看亭中飣餖羅杯盤。坐列三人二人侍。指點若云風景佳。豈有新亭泣向西風灑。又看亭外環村莊。稻堆十丈籬邊峙。酒旗斜揷釣艇橫。太平百年庶幾有此事。以是鉤索畵者誰。全無心肝直詭戱。細看其中飮者皆黃冠。鬂髮上生疑道士。領方袖濶容甚都。何不盖頭赤笠子。吾今始悟作圖意。痛哭流涕有若是。當時遺民今遺民。自非草服非金紫。如此江山偏太平。越書繁華越愁俚。不想鄭億記詩書。只好鐵匣置井底。又不見梁棟愛作詩。庚寅受禍依其弟。以今視昔昔猶今。呑聲不用枚啣嘴。盡將皐羽西臺淚。硏入丹靑提筆泚。所以有畵無詩文。詩文盡此四字裏。忽有詩文出山嶺。洪武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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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張昱始。序倣蘭亭係七言。九音五韻和滿紙。序言王基伯業荒。東西南北人飄徙。詩言無限英䧺恨。付與江湖醉後耳。其後和者皆下中。感慨都爲原唱使。潛溪紙尾亦次韻。中得一聯吾乃熹。後來人物未凋零。前度衣冠落莫死。此語差足強人意。咄哉昱恨亦何理。人生淚落須有情。爲宋爲元請所倚。爲宋則迂元則(缺)。兩者何居俱可已。較之作亭與畵亭。不啻去而九萬里。甞謂生逢洪武初。如𥌒忽瞳跛可履。山川開霽故璧完。何處登臨不狂喜。怙終無過楊維楨。戴良王逢多不仕。悲歌亦學宋遺民。蝍蛆甘帶鼠嗜屎。劉基從龍亦不惡。幸脫(二字缺)近簪珥。胡爲犂眉覆瓿詩。亡國之痛不切齒。此曺豈有不讀書。直是未明大義耳。興亡節義不可磨。說起一部十七史。十七史後天地翻。只此一番不與亡國比。故當洪武年間觀此圖。但須擧酒追賀畵圖氏。不特元亡不足悲。宋亡之恨亦雪矣。因慨此亭國初猶好在。不審何年致崩圮。其時登者苦無情。我輩有情亭已毁。古人如此尙江山。今日江山更如此。安得復起作亭人。南宋興亡詳所以。更問元時畵圖者。所見所問試相擬。幷告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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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畵客。今君所恨何如彼。人不可復生。亭不可復庇。拜乞麗農爲我破墨重作圖。收拾殘山與賸水。

  呂留良錢墓松歌

 紫雲宋松圍一丈。萬蒼明株八尺餘。所爭二尺頗不足。主人疑彼年歲虛。我謂主人勿復疑。今古豈爭尺寸殊。紫雲未必五百壽。固當係之在德祐。萬蒼不止三百多。只合題名洪武後。其中雖有數十年。天荒地塌非人間。君不見三代不復千餘載。漢文唐太猶虛懸。不妨架漏如許日。何况短景穹廬天。除却戌年與未月。宋松明宋正相接。寄語新松莫癡絶。偸得春光捴無涉。

  雍正帝內閣九卿諭

曾靜所言。字字皆虛。此事初發。朕毫無忿怒。嗣令侍郞杭奕錄等前往湖南。拘曾靜到案。明白曉諭。伊始豁然醒悟。盖其分別華夷中外之說。溺於呂留良邪說。其謗及朕躬者。阿其那,塞思黑,允䄉,允禵等逆黨。造作蜚語。布散傳播。今此案內。造謗言著邪書之首惡。確有証據。據曾靜供稱。在湖南。有人說先帝欲將大統傳與允禵。聖躬不豫。降旨召允禵來京。爲隆科多所隱。先帝賓天之日。允禵不到。隆科多傳旨。遂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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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之語。得之於從京發遣廣西人犯之口者居多。又陳帝錫,陳象侯,何立忠等三人。昨從湖南解送來京。朕令杭奕錄等訊問。供稱路遇四人。似旗員擧動。憇息郵亭。實爲此言。數年以來。發遣廣西人犯。多係阿其那塞思黑允䄉,允禵門下之大監等匪類。此輩聽伊主指揮。到處捏造。肆行流布。現據廣西巡撫金鉷奏報。有造作逆語兇犯數人。陸續解到訊。據逆賊耿精忠之孫耿六格供稱。伊先充發在三姓地方時。於八寶家中。有大監于義,何玉柱向八寶女人談論。聖祖皇帝原傳十四阿哥允禵天下皇上。將十字改爲于字。又云聖祖皇帝在暢春園病重。皇上就進一椀人蔘湯。不知何如。聖祖就崩了駕。皇上就登了位。隨將允禵調回囚禁。太后要見允禵。皇上大怒。太后撞死鉄柱上。皇上又把和妃及他妃嬪都留宮中。又據達色供。有阿其那,大監馬起雲就皇上。令塞思黑去見活佛。太后說何苦如此用心。皇上不理跑出來。太后怒甚。就撞死了。塞思黑之母。亦自縊而亡。又據佐領華賚供稱。伊在三姓地方。爲協領時。曾聽見太監關格說皇上氣憤母后陷害兄弟等語。八寶乃允䄉管都統時。用事鷹犬。因抄搶蘓克家私一案。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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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行發遣。何玉柱乃塞思黑之心腹太監。關格乃允䄉親信太監。馬起雲乃阿其那太監。馬守柱乃允䄉太監。王進朝,吳守義。皆平日聽受阿其那等逆論。到處播傳。欲搖惑人心。昨據湖南巡撫趙弘恩奏稱。査得逆犯耿六格吳守義馬守柱達色霍成等。經過各處沿途稱寃。凡遇村店城市。高聲招呼。儞們都來聽新皇帝新聞。我們已受寃屈。要向爾們告訢好等。爾們向人傳說。又云只好問我們的罪。豈能封我們的口。此等鬼蜮之伎倆。一無所施。蓄謀設計。惟以布散惡言。爲煽動計。允禵平日素爲聖祖皇考所輕賤。曾向太后言汝小兒子。卽與汝大兒子。當護衛使令。彼亦不要。此太后宮內人所共知者。逆黨乃云聖意欲傳大位於允禵。獨不思欲傳大位之人。令在邊遠數千里之理。祗因西陲用兵。皇考欲以皇子虛名坐鎭爾。朕幼蒙皇考鍾愛。乃遺詔傳位。使朕諸兄弟面承。御榻前皆俯首。臣伏不敢有異議。今乃云皇考欲傳位於允禵。隆科多更遺詔傳位於朕。是尊允禵而辱朕躬。並辱皇考之旨焉。有不遭上帝皇考之誅乎。朕卽位初。召允禵來京。並非防範疑忌。允禵庸劣狂愚。無才無識。陝西地方。復有緫督年羹堯等。在彼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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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禵所統。不過兵丁數千人。又皆滿洲世受國恩之輩。豈肯聽指使叛逆。其以朕爲防範允禵。召之來者。皆奸黨高增允禵聲價之論也。及允禵將到京。先行文禮部。詢見朕儀註。擧朝駭異。及到京見朕。其擧動乖張。詞氣傲慢。朕皆隱忍。朕曾奏請太后。召見允禵。太后諭我。只知皇子是親子。允禵不過與衆阿哥一般。未有與我分外更親處。朕又請令同諸兄弟入見。方兪允。後允禵於朕前。肆咆哮種種不法。太后聞知。特降慈旨。令朕切責。允禵之至陵上。去太后晏駕之前三四月。今云太后欲見而不得。是何論也。且何玉柱云太后因聞囚禁允禵而崩。同一搆誣之語。彼此參差不一如此。且塞思黑之去西大同。在雍正元年二月。朕將不得已之情。曾借悉奏聞太后。太后是而遣之。並非未請慈旨。允禵之命往守陵。亦奏聞。太后嘉許而遣之者。亦非太后不知不允之事也。雍正元年五月。太后升遐。允禵來京。朕降封郡王。切加敎導。望其省改。伊仍因陵寢地方居住。其間阿其那在京。塞思黑在陝。悖亂益著。雍正四年。奸民蔡懷壐投書允禵院中。勸謀逆。朕始將允禵回京拘禁。是乃太后升遐三年以後事。今乃云太后因允禵囚禁而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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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之舛錯至此。又馬起雲云塞思黑之母自縊而亡。現今宜妃,母妃。朕遵皇考遺旨。著恒親王奉養於伊府中。逆賊以爲昔年自縊。眞鬼魅罔談。康煕四十七年。聖祖皇考聖躬違豫。朕與恒親王等晝夜點撿醫藥。阿其那置若罔聞知。至聖躬大安。朕互相慶喜。阿其那攢眉向朕言前何甞不好。雖然如此。但將來之事奈何。是阿其那殘忍不孝之心。不覺出諸口也。朕將伊不是處。對衆宣揚。羞辱之。而伊深愧恨。今乃以六十一年之進奉湯藥。加惡名於朕。至於和妃,母妃之言。尤爲怪異。朕於皇考宮人。俱未有一見面者。况諸母妃輩乎。又曾靜供。伊在湖南時。傳聞皇上令湘江開損納之例。欲將銀六百萬兩。脩造西湖。爲遊幸地。夫西湖自有行宮。朕尙令改作佛宇。奸黨之欲捐銀貨修造。不知何謂。又三姓地方。有人播言皇上在蘆溝橋。益造官房。收客商販錢。朕因應試士子來京橋。査檢行李。不免風雨露處之苦。特發帑金。盖造房舍。俾其往歇。令看理稅務之人。到店驗看應試文憑。卽令放行。在士子旣有投足之地。又可免奸商冐充應試之人。致干漏稅之咎。此朕之仁政。奸黨作此誣謗之語。實爲可笑。阿其那,允禵縱酒無忌。而加朕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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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之名。罪實萬死不足以贖。從來奸究造言。欲以惑衆者。無時無之。卽如從前妖言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戰場。此語已流傳三十餘年。又如廣西張淑榮等言欽天監奏紫微星落於福建。朝廷降旨遣人至閩。將三歲以上九歲以下男子。悉行誅戮。又如山東人張玉做稱朱姓係前明後裔。遇星士推筭。伊有帝王之命。似此誕幻荒唐。有關世道人心。地方大臣官員。希圖省事。苟且掩覆。遂不得究其所自來。轉令無辜受其牽纍。今因曾靜査出造謗之魁。盖以此案發覺尙早。易於追尋。且曾靜前後所供。俱係親筆。非有勉強逼勒。亦非有人隱授。此可原也。將曾靜,張煕免罪釋放。或有暗中賊害情形。朕必問以抵償之罪。彼本地人。若以貽羞桑榟。有嫉惡暗傷者。其治罪亦然。卽朕子孫將來。亦不得以其詆毁朕躬。迫究誅戮。

  雍正帝內閣九卿諭[再諭]

我朝肇造區夏。天錫人歸。列聖相承。中外從乂。逮我聖祖仁皇帝。繼天立極。福庇兆民。文治武功。恩施德敎。超越百王。亘古罕有。此普天卛土。心悅誠服。雖深山窮谷庸夫孺子。以及凡有血氣之倫。亦莫不尊親者。詎意逆賊呂留良者。悍戾兇頑。好亂樂禍。自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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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王府儀賓之孫。追思舊國。憤懣詆譏。夫儀賓之後裔。於戚屬至爲踈賤。何足比數。且生於明之末季。當流冦陷北京時。呂留良年方孩童。本朝定鼎之後。伊親被敎澤。始獲讀書成立。於順治年間。應試得爲諸生。嗣經歲科屢試。以其浮薄之才。每居高等。盜竊虛名。誇榮鄕里。是呂留良於明。毫無痛癢之關。其本心何曾有高尙之節也。乃於康煕六年。因考校失利。妄爲大言。棄去靑衿。忽追思明代。深怨本朝。後以博學宏詞薦則詭云必死。以山林隱逸薦則薙髮爲僧。按其歲月。呂留良身爲本朝諸生。十餘年之久矣。乃始幡然易慮。忽號爲明之遺民。千古悖逆反覆之人。有如是之怪誕無恥。可強可鄙者乎。自是著邪書立逆說。喪心病狂。肆無忌憚。其實不過賣文鬻書。營求聲利。而遂敢於聖祖仁皇帝。任意指斥。公然罵詛。以毫無影響之事。憑空撰造。所著詩文。以及日記等類。或鎸板流傳。或珍藏秘密。皆人世耳目所未經。意想所未到者。朕繙閱之餘。不勝惶駭震悼。盖其悖逆狂噬之詞。非惟不可枚擧。抑且凡爲臣子者。所不忍寓之於目。不忍出之於口。不忍述之於紙筆者也。今姑就其中數條。略爲宣示內外諸臣。庶天下後世。共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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譸張感憤之荒唐。犬吠狼嘷之忿戾。自生民以來。亂臣賊子罪惡滔天。姦詐兇頑。匪類盜名理學大儒者。未有如呂留良可恨人也。其文集有云德祐以後。天地一變。亘古所未經。又其行狀云有故人死於西湖。爲泣以哭。壞墻裂竹。擬於西臺之慟。又將以小莊爲桃花源。爲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之人。又云遂削髮爲僧。苟延性命。又辭山林隱逸之薦。答友人書云有人行於途賣餳者唱曰破帽換糖。其人急除匿。已而唱曰破網子換糖。復匿之。又唱曰亂頭髮換糖。乃惶遽無措曰何太相逼。留良之薙頂。亦正怕換糖者相逼耳。又示諸子戒慶生辰云如其有重於生也。則偸息一日。一日之恥也。世有君子曰夫夫也何爲至今不死也。則其僇嚴於鐵鉞。又何慶之有。使以辱身苟活者爲慶。將置夫年不滿三十。義不顧門戶。斷脰飛首以遂其志義者。於何地也。又日記內詩句云若論五百年間事。紫氣鼃聲緫正傳。又云麻剌吉出城。送者塡塞。飢湯易爲飮食如此。觀我民狼貝。不知所歸。可憐可痛也。又云李雯華亭人。甲申後入北幕。與史道隣書及下江南詔。皆其筆也。中有六合一而泰階平。禮樂興而干戈息之句。人傳嗤之。又云沈天彜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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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求㫌貞節。且云其尊公棄車先生。遺命不請有司之旌。予曰尊公之識高。其命正當尊也。棄車先生遭變後十餘年。閉門不見賓客。顚毛全好。天彜忽以酒灌醉。盡髡之醒。爲號痛而已。所著述將及棟。天彜盡取焚之。恐其有刺觸累己也。嘻亦異矣。又祭友人云斯文將喪。逆天者亡。顧我逆天。死反得後等語。此則其梗化不臣。明目張膽。指我朝爲閏統。托吠堯以自文者。皆此類也。夫呂留良食本朝之粟。履本朝之土。且身列膠庠。深被本朝之恩。何得視如仇敵而毫無顧忌。曾蜂蟻之不若乎。又文集有云人心惡薄日甚。卽殺運所開。聊避睹聞。竊恐不免。又日記云吳三桂乞撤之語。甚有憤懣不平之氣。三桂老不足慮。其下恐未必安。又云滇中於甲寅元日寅時。卽王位。取四寅也。今按其時。正彼中日食云。又云薰允瑫出其新作。乃平平凉頌也。予不看曰先須改題目去首字。改頌作歎。又云聞吳三桂死。有吳國貴者立。淸遣人往講割雲貴罷兵。又云聞閩亂爲范承謨激成。承謨亦死於閩。又其行狀內云夙興夜寐。終日乾乾等語。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卛土之濱。莫非王臣。呂留良於我朝。食德服疇。以有其身家。育其子孫者數十年。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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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大一統之義。平日之謂我朝。皆任意指名。或曰淸。或曰北。或曰燕彼中。至於與逆藩吳三桂連書之處。亦曰淸曰往講。若本朝於逆藩。爲鄰敵者然。何其悖亂之甚乎。且吳三桂,耿精忠。乃叛逆之賊奴。人人得而誅之。呂留良於其稱兵犯順。則欣然有喜。惟恐其不成。於本朝疆宇之恢復。則悵然若失。轉形於嗟嘆。於忠臣之殉難。則汚其過失。且聞其死而快意。不顧綱常之倒置。惟以助虐迎冦爲心。不顧生民之塗炭。惟以兵連禍結爲幸。何呂留良處心積慮。殘忍兇暴之至此極也。且乹乹夕惕。易經傳註。皆以爲人君之事。而其孫公然以加呂留良之身。不更肆且妄乎。又云永曆帝被執時。滿漢皆傾心東宮。勒馬前行。以鞭梢東指則東邊滿漢兵皆跪。西指則西跪。弑之曰。天地晦霾。日月失光。百里之內。凡關壯繆廟。皆被雷擊等語。査僞永曆朱由榔。本竊立於流冦之中。在雲貴廣西等處。其衆自相攻剽劫奪。貽禍民生。復兵敗。逃竄緬甸。順治十八年。定西將軍愛星阿等。領兵追至緬城。先遣人傳諭緬酋。令執送朱由榔。否則軍城下。後悔無及。大軍隨至城下。緬人震懼。遂執朱由榔獻軍前。殺僞侯王維恭等一百餘人。於是全獲朱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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榔眷屬以歸。此僞永曆之實蹟。乃中外之人所共知者。朱由榔窮蹙無歸。爲我朝滿漢大兵所共擒獲。豈有擒獲冦賊之人。轉於伊馬前行跪之理乎。其時之漢人兵丁。亦恥而不爲之事。况於滿人乎。此等𥌒口荒唐。鄙謬無中。生有不知自何而來也。至云關北繆廟。皆被雷擊。尤爲荒誕之甚。朱由榔之死。實係上天誅殛。而人力豈能強爲耶。關聖帝君與雷神。皆爲奉天司令之正神。何以凡關廟皆被雷擊之事。於理亦甚爲不順。且本朝用兵以來。事事皆仰荷上天眷佑之恩。百神可護之德。卽如我兵之守永興也。士卒不過千人。賊以重兵相攻。勢甚危急。蒙眞武之神顯化。神兵布滿巖谷。狂冦寒心裭魄。衆遂潰逃而散。此有御製碑文。詳記其事者。其克復雲南城也。則有金馬飛騰之兆。而逆冦卽日蕩平。此皆見之志乘。萬目共覩之事。天下所共知者。然此不過擧一二事而言。其他不可枚擧。呂留良獨不聞之乎。總之逆賊呂留良。於本朝應有徵應之事蹟。則槩爲隱匿而不書。而專以造作妖誣。欲快其私憤。伊之妄誕伎倆。能逆天乎。又文集內云今日之窮。爲羲皇以來所僅見等語。夫明末之時。朝廷失政。貪虐公行。橫征暴斂。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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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流冠肆毒。彊場日蹙。每歲糜餉數百萬。悉皆出於民力。乃斯民極窮之時也。我朝掃靖冦氛。與民休養。於是明代之窮民。咸有更生之慶。呂留良豈毫無耳目。乃喪心昧理。㒹倒其說。轉言今日之民窮乎。况逮我聖祖皇帝。愛育黎元。海內殷庶。黃叟不見兵革。蠲租减賦之政。史不勝書。民何由而窮。至爲羲皇以來僅見之窮乎。試問之呂留良。如我聖祖皇帝六十餘年。久道化成。休養生息。物阜民安。內外昇平。兆民樂業。卽自羲皇以來史冊所紀。屈指而數。蒙上天之眷佑。可以比盛我朝之盛者。果可多得乎。而乃云羲皇以來未有之窮。太不甚乎。卽如呂留良懷不逞之心。動云萬金結客而其邦刻。我朝時文貨賣謀利。富仍不貲。觀其日記所載。米鹽瑣碎。筭及糞壤。營營求財之心。惟日不足。尙得謂之窮。又日記內云四月末。京中起怪風三日。其色大紅。著人面皆紅。又云石門鎭偃橋水。忽立二丈許。舟中蘆席有飛至南高橋。復還原舟者。又云有大星如椀。後有細星隨之如彗。又云十二月二十九日夜。雨甚大。㸌然大電隨發。震雷甚響而長。不知明年作何運數耳。又云初五日午後。日光磨盪。有黑日如闘狀。又云日有三枚。日旁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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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小者。色白不甚動。白日旁。又一小者色赤而動甚。又云河南郊縣有鳳至。百鳥朝會數日。有二赤鳥長丈許以身蔽。鳳鳳(一作凰)身五色陸離。鳴如簫韶。邑人怪之。驅牛厭勝。牛俱股栗不前。路上死鳥甚衆。又有死金色鯉狼籍地上。時予作鳳硯銘云德未甞衰。爾或不來。善以道鳴。必聖人生。而忽聞此。又一異也等語。凡此毫無影響。妄惶(一作捏)怪誕之記載甚多。緫由其逆意中幸災樂禍。但以捏造妄幻。感(一作惑)人觀聽爲事。其荒誕不經。皆不顧也。夫災異亦古所時有。上天垂象原。垂象原以儆戒人君。令其修省進德。未有事不實而可以爲鑑者也。若如呂留良之記載。一一皆虛。天地間未有之事。何以示儆於將來。假使傳諸後世。以捏影捕風之語。或信爲實有之事。必以從前太平盛世。倘有如此非常奇怪灾異。倘遇日月星辰水旱之變。必輕忽爲無關於治亂。而漫不經心。其所以啓後世人君之怠玩者。其罪不可勝數矣。又日記云康煕甚吝。吳中顧雲珵者。寫眞甚精。供奉內廷。不許其遍遊公侯之門。一日入朝。倉遽用舊服。康煕曰。此要銀子也。薦之一王子。王子送元寶二百兩及緞。康煕收之。臨行辭康煕。上予二十四兩而已等語。不但豈有此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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恠誕悖亂。何至於此極也。呂留良以此誣詆聖德。夫韓昭侯藏弊袴曰欲待有功者。史冊相傳以爲美談。今一寫眞之人。卽聖祖仁皇帝不輕加厚賜。亦聖主愼重賞賚之盛德耳。而呂留良捏此浮言。譏爲吝惜財物乎。聖祖仁皇帝在位六十一年。除水旱賑恤外。特恩蠲免錢糧。不下數百萬萬。此天下臣民所共知。豈吝主所能爲者。呂留良獨無耳目乎。忍言害理。可謂極矣。且呂留良誼屬臣民。而慢稱康煕。其悖逆無狀。何太甚矣。卽此數條。猖狂悖亂。已極放言橫逆之罪。况其他太甚之詞。尤足令人痛心疾首。不共戴天。夫呂留良生於浙省人文之鄕。讀書學問。初非曾靜山野窮僻。冥頑無知者比。此曾靜祗譏及於朕躬。而呂留良則上誣聖祖皇考之盛德。曾靜之謗訕。由於誤聽流言。而呂留良則自出胸臆。造作妖妄。况曾靜謬執中國夷狄之見。胸中妄起疑團。若不讀呂留良之書。不見呂留良之議論蜂起。快心滿意。亦必有所顧忌而不敢見之文辭。是呂留良之罪大惡極。誠有較會(一作曾)靜。更爲倍甚者也。朕向來謂浙省風俗澆漓。人懷不逞。如汪景祺,査嗣庭之流。皆以謗訕悖逆。自伏其辜。皆呂留良遺害也。甚至民間氓庶。亦喜造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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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如雍正四年內。有海寧平湖闔城屠戮之謠。此時驚疑相煽。逃避流離者有之。此皆呂留良一人爲之倡導於前。是以擧鄕從風而靡也。盖浙江士人等。習見呂留良之恣爲狂吠。坐致盛名。兼擁厚貲。曾無纖芥之忠。得嬰其身。是以轉相推服。轉相慕效。多效愚迷而不知也。甚至地方官吏。怵其聲勢之囂凌。黨徒衆衆盛。皆須加意周旋。優禮矜式。以沽重儒之譽。如近日緫督李衛爲大臣中公正剛直之人。亦於到任之時。循俗往例。不得不爲之贈送祠堂匾額。况他人乎。此其陷溺人心。濁亂世俗。害不勝言矣。數年以來。朕因浙省人心風俗之害可憂者甚大。早夜籌畫。仁育義正。備極化遵整正之苦心。近始漸爲轉移。日歸於正。若使小爲悠忽。不亟加整頓。則呂留良邪說誣民者。必致充塞膠固於人心而不可解。而天經地義之大閑。泯沒淪棄。幾使人人爲無父無君之人矣。呂留良之爲禍浙省者。不知何所底止耶。今日天道昭然。逆賊惡貫。時至令其姦詐陰險。盡情敗露。則不容不明正其罪。以維持世敎。彰明國法者也。且呂留良動以理學自居。謂己身上續周程張朱之道統。夫周程張朱之世。豈有以無父無君爲其道。以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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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其學者乎。此其狎侮聖儒之敎。敗壞士人之心。眞名敎中大罪魁也。而庸流下愚不能灼知其心跡行藏。乃以一不解天經地義之匪類猶且羣。然以道學推之則斯文掃地矣。卽呂留良自撰之文。亦云逆天者亡。又曰顧我逆天。死反得後。明知逆天之罪大。而必欲悍然蹈之。死而不悔。不知古今以來天地間乖戾悍暴之氣。何獨鍾於呂留良也。朕卽位以來。實不知呂留良有何著述之事。其惡貫滿盈。人神共憤。天地不容。致有曾靜上書緫督岳鍾琪之擧。曲折發露。以著呂留良之兇頑。而呂留良之子如葆中者。曾應擧成名。蒙恩拔置鼎甲。仕例淸華。其餘子孫多遊庠序。乃不毁板焚書以滅其跡。且呂葆中旣已身叨仕籍。而猶世惡相承。並未洗心滌慮。前此一念和尙謀叛之案。黨羽連及呂葆中。其時逆跡。早已彰著。蒙聖祖皇帝如天之仁。免其宄(一作究)問。而呂葆中遂憂懼以死。就常情而論。呂葆中之兄弟子孫。遇如此之驚危險禍。且荷蒙聖祖皇帝如此之高厚洪恩。自當感激悔悟。共思掩覆前非。以爲幸逃誅殛之計。豈料冥頑悍鷙。習與性成。仍復抱守遺編。深藏笥篋。此固呂留良以逆亂爲其家傳。故呂葆中等逆竪昏愚。罔知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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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實乃天道昭然。不容少昧。如有鬼神驅遣。使逆賊之陰謀徹底呈現於今日。逆賊之遺毒。不致漏網於天誅也。前此曾靜逆書。朕所以一一剖白者。緣朕卽位以來。深知外間逆黨甚衆。自然散布訛言。惑亂人之心志。其所詆惟朕之一身者。朕可以己意自爲判定歸結。若如呂留良之罪大惡極。獲罪於聖祖在天之靈者。至深至重。卽凡天下庸夫孺子少有一綫良心之人。知此亦無不切齒而竪髮。不欲與之戴履天地。此亦爲朕臣者情理之所必然。玆特降諭旨。將諸條畧 宣示。其逆賊呂留良及其子孫嫡親弟兄子姪。應照何定律治罪之處。著九卿翰詹科道會議。直省督撫提督兩司秉公。各抒己見。詳核定議且奏。

  雍正帝內閣九卿諭[三諭]

浙江逆賊呂留良。凶頑梗化。肆爲誣謗。極盡悖逆。迺其逆徒嚴鴻逵者。狂暴狠戾。氣類相通。意見脗合。宲爲呂留良之羽翼。推尊誦法。備述其遺言緖綸。又從以恢張揚厲以附益之。其詞有較呂留良。爲尤甚者。夫呂留良。以本朝之諸生。追附前明儀賓之末裔。無端反噬。憤懣猖狂。已屬從古亂臣賊子中所罕見。至若嚴鴻逵。則生今之世。爲今之人。自其祖父。已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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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之編氓。踐土食毛。戴高履厚。嚴鴻逵之於明代。豈有故君舊國之思。而於我朝。實被遂生樂育之澤。何所庸其感忿。何所庸其追憶。而亦敢效嚬狂吠乎。玆擇其悖逆之語彰明較著者。一倂宣示。庶使中外臣民。如嚴鴻逵背理逆天無父無君之罪。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其日記有云索倫地方。正月初三日。地裂橫五里。縱三里。初飛起石塊。復出火。近三十里內居人悉遷避。旨云此等異事。古來甚多。况在口外。何足爲奇。又云徐姓在燕。有僕婦發狂。一夕見貴者三人坐堂上。忽報朱三太子來。三人下堦迎之。見一人渾身血痕。怒向三人索里水三道。三人初不允。固索乃允。約以某日發水。始去。醒而言之。復幾日。熱河水大發。淹死滿洲人二萬餘。計其日則此婦所夢之日也。又云江督邵穆布將死。如有所見。口呼惕齋先生與我無預者。月餘而死。盖當時此事。發於此人。有人在波署中。見其死時如此。又云十六夜月食。其時見衆星搖動。星星如欲墮。狀又或飛或走。羣向東行。又云舊年七月初四日星變。一欽天監云此星出天沛垣。入天市垣。分野屬吳越。應在數年內。吳越有兵起於市井之中。其色日應主。國喪在本年內。其復說已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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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予所戴六合一統帽。以擬四方平定。巾今土人倣傚漸多。因閱日知錄。乃知先朝已有是名。亦太祖所製。若曰六合一統云爾。燕中人家門首。悉土硃畫圈方圓點。又不一惑。圈中有字。又云徐孝先終身衣直領。戴孝頭巾。言與先皇帝戴孝。又云近日有雄鷄生卵。雌鷄化爲䧺。又有犬産蛇。鱉胎生。又云練市有沈開生名倫。不去髮。白衣冠終其身。又云河南省。蝦蟆食人之異。奇哉。凡此荒唐反逆之語。自康煕五十五年。至雍正六年內所記戴者。已不勝枚擧。其中惟索倫地方。擁石出火。實有之事。此盖彼地氣脉使然。前此已經見。現今有相同九山爲證。本地相傳。皆言自土中擁出者。歷年已久。無從考索。是以其地名九塾。與新出之石凡十矣。其傍遠近山頂。亦有烈焰者。此聖祖皇帝深知之事。是以爲從前甚多之諭旨。而嚴鴻逵以此爲譏訕乎。至熱河水發一事。口外重山疊嶂。五六月間大雨時行。凡澗溪悉成巨浸。行旅時爲阻滯。然雨止則一二時卽退。熱河山迴巒抱。中惟一道河流。每雨水稍大。衆山之水皆從此出。是以往往有衝决堤岸之事。康煕四十八年六月。大雨連晝夜。其時附近行宮一帶地處高阜。惟隔岸山根之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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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所漫溢。本地久居之民。實所習見。不以爲異。而扈從之官兵。亦皆知雨止水卽减退。皆安重不遷。惟寄居之匠人等。以生平所未見。驚惶迷惑。或有愚人編木爲筏。謂可以乘流而渡。遂有木筏觸石而解。以致沈溺者數人。又聖祖仁皇帝御用水井。在隔河山麓。有守水官兵。澟遵法度。水至不敢移徙跬步。亦至沈溺二三人。是時朕以輪班。恭請聖安隨從官員二三百人駐箚。卽在水發之地。因約束嚴整。無一妄動之人。及至水退。皆安然無恙。无一人被水者。乃嚴鴻逵謂淹死滿人二萬餘。何其妄誕至於此極。江浙等處。時有山水驟發及起蛟之事。動輒衝沒村落數百家。嚴鴻逵豈不聞之乎。何獨以熱河水發爲異也。且熱河之地。五方貿易之人畢集。而傭工力作者。多係山東山西之民。而嚴鴻逵謂獨淹死滿洲。有此理乎。乃托之夢幻。造爲朱三太子索黑水等語。不知嚴鴻逵是何脉膓也。夫從來訕罵誹怨之詞。多言桀犬吠堯。吠非其主。以自御其罪。然以嚴鴻逵生今之世。爲今之民。明代淪亡已久。而我朝定鼎。經百年有餘。按之天時。稽之人事。則明之太祖與崇禎帝。以及僞朱三太子。非嚴鴻逵之主也明矣。若之何托心於遙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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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涉之非其主。而轉吠及乎神堯之主乎。且臆造訛言。好亂樂禍於昇平寧謐之時。作干戈擾攘之望。以聖祖之德盛化神。而公然誣衊。以今日之民安物阜。而朝夕呪詛。種種喪心狂病。皆拾呂留良之唾餘。而尤加幻妄。豈非凶虐性成。萬死有餘之逆賊乎。且伊旣私自著述。造爲妖罔。而又皃作迂腐曲謹之能。以掩其奸頑。浙俗浮薄之士。簧鼓其虛毁。致有廷臣以纂修明史。薦擧及伊者。伊乃自鳴得意。抗慢詭激。其日記有云傳之得炳儀處。仍囑勸有堯舜在上。不可徒事高隱之語。予笑謂堯舜在上。獨不可下放許由耶。又云緫憲又有面奏囑易齋。命惟懷馳信勸勢不得辭之云。然予意自定。甞以死拒之耳。其大言藐抗。旣已若此。乃日記又云有衡州人張煕字敬卿。來見言其師曾靜永興縣人。在彼中講學。學者稱蒲潭生。從前因讀講義。始棄諸生。又云敬卿欲往江寧。作致雙亭字。又寄冬之字。夫以朕特旨詔修明史。旁求山林隱逸之士。而廷臣薦擧及伊。則妄附巢由之洗耳。至欲以死力拒。視朝廷如兒戱等。徵召於弁髦而於逆賊曾靜等叛亂悖惡之徒。尺書馳問。一介相通。則數千里之外。呼吸相應。親如同氣。輾轉淤揚招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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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天地間。顯圖不軌。恣意橫行。擾亂綱常。震世駭俗。未有凶狡至於此極者也。似此悖逆叛亂之人。煽惑民心。貽禍後世。王法所不容。神人所共嫉。且獲罪於聖祖皇帝。與呂留良黨惡共濟。其罪不容於死。嚴鴻逵應作何治罪之處著。九卿翰詹科道會同速議且奏。

康煕五十九年庚子八月。寧遠大將軍十四王允禎。與平逆將軍顔信,定西將軍噶尒弼,征西將軍祁里德,振威將軍傅爾丹,靖逆將軍富寧安等。領兵駐札穆魯烏蘓地方。三路襲擊西藏。至阿喇蒲坦境大勝。擒獲人畜無數。

康煕壬寅十一月十三日。自南海子回暢春苑。與內閣諸臣議國政畢。忽昏迷不省。是日酉刻殂。十五日。大學士馬齊,九門提督隆科及十二王等。稱有遺詔。擁立新君。始擧哀。二十日。頒登極詔。以此多有人言。或稱秘不發喪。或稱矯詔襲位。內間事秘。莫測端倪。十四王與新君同腹兄弟。而康煕愛子。且有民譽。往年拜征西大將軍。往征西賊。上年四月。自軍中入朝。則父子相對。親賜玉璽以送。及至十一月。密詔召之。未及到而崩。新君卽位。責以擁兵在外。慮或不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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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稱康煕詔命。使入朝而責其違限。十日不卽召見。只得往留於景山殯側。追索其前賜玉璽及密詔。則違拒不納。語且不遜。故旣革王爵。且欲加罪云。且廢太子及皇長子方在高墻內。新君旣立。遣十二王放出。皇長子彎弓欲射。十二王急走得免。且使九王代十四王。往征西賊。則九王請過葬發行而不許。盖諸王中。亦有愛憎。而十二王最見寵任。

雍正元年。監察御史柴謙上䟽曰。皇上不念祖宗創造艱難。憑一己情性之私。居深宮而操獨斷。遠老臣而鮮畏憚。將先帝丕謨。悉更變異。歷觀兩月內有六事。試爲皇上陳之。祀典最重。初祭天。務必躬親行禮。而陛下卽位以來。委遣代祭。不敬天一也。民爲邦本。直隷河南,山東。連年歉收。飢民四散。而陛下登極以來。不實行賑濟。致民不聊生二也。昆季一本。同母共乳。較同父更切。而陛下登極以來。遇貝子胤禎。無異陌路。不和手足三也。年老大臣。俱係信任輔弼。久被優崇。而陛下登極以來。輕意謫降。使彼危不自安。其輕輔政四也。富有四海。萬國共球。倉藏豊盈。不宜科斂。而陛下登極以來。濫行科派。而或勒銀十萬兩。或勒銀五十萬兩。漸加勒銀百萬兩。不知財聚民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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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自古罪大惡極。法難寬宥。始行籍沒。何有訾議。而陛下登極以來。憶居藩位。非順心人。卽抄沒其家。忍心害理六也。

雍正辛亥。書狀官李日躋聞見別單。以爲十四王允禎。康煕末年。擁兵屯西方。雍正卽位。矯康煕詔。稱以面議。馳驛召之。及至乃大恚曰。父皇喪出。矯詔而不傳訃召我何爲。寧歸守墓側。卽出往遵化州康煕陵。雍正慮其生變。削其職。拘囚景山之下。允禎自稱罪人。不削髮。亦不櫛。形如頭陁。蝨流被面。而皇帝視遇頗隆。贍其衣食。數年以來。移囚暢春苑。盖稍緩之。而且慮其婦家也。允禎之第一妻。居近歸化城蒙古而生二子。在西時出獵。遇一娘子軍與之角。女欲以允禎爲壻。允禎曰。不告不敢娶也。遂歸報康煕。康煕許令再娶。亦生一子。方留蒙國。允禎長子方留都中。雍正特命封王。辭以罪人之子何敢拜爵。亦不受。國人皆以允禎爲寃云。

雍正十二年十二月。放允禎。而其長子弘曆。當雍正時。告其父過失。雍正寵之。封以貝勒。及是特下旨。明其不孝。削職牢囚。議正律。

案此諸條。康煕有太子而見廢。允禎事亦涉䵝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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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曆卽乾隆名也。作允禎子者似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