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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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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帷裳。必殺之。

 補曰帷裳。車幃也。(義見下)〇王曰衣必有殺縫。惟帷裳無殺也。〇補曰朝服之裳。祭服之裳。喪服之裳。深衣之裳。凡以裳爲名者必殺之。或襞積以殺之。(朝祭服之裳。)或削幅以殺之。(深衣也)凡下廣上銳曰殺。〇案時俗尙侈。襞積細促。縫而聯之。如冠㡇之衡縫。(見檀弓)上下平正。孔子以爲非古也。必上襞而下散之。使之上殺。故門人記之。

 鄭曰帷裳謂祭之服。其制正幅如帷。非帷裳者。謂深衣削其幅。縫齊倍要。(見春秋正義。)〇王應麟曰集解不取鄭義。集注用鄭義。〇駁曰非也。諸說之中。鄭義稍長。然非字必字。最要深翫。非帷裳必殺者。謂惟帷裳一物之外。凡天下之以裳爲名者。無不殺之也。非者據其獨而言之也。必者擧其衆而言之也。如鄭之說則朝服祭服喪服燕服。凡不殺之物更多。而所殺者惟一深衣而已。豈記者之本意乎。誠如是也。記者書之曰深衣必殺之足矣。又何必崎嶇言之曰非帷裳必殺乎。且朝祭之裳之謂之帷裳。三禮五經。無一證據。鄭將柰何。衛風曰淇水湯湯。漸車帷裳。鄭箋曰帷裳車飾。亦名潼容。周禮巾車曰王之五路。皆有容蓋。鄭司農曰容爲幨車。山東謂之裳幃。或曰潼容。(賈云昏禮云婦車有裧。注云裧車裳幃。衛詩云漸車帷裳。)則帷裳爲物。明有其名。確有其證。不可以朝祭之服。無故來代之也。爾雅曰裳削幅謂之纀。(釋器文)郭注以深衣之裳當之。謂削幅者惟深衣也。然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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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記曰凡衰。外削幅。裳內削幅。明襞積之裳未嘗無削殺也。然此是喪服。而朝祭之服。旣無削幅之明文。未敢質言。總之殺也者減也。但使廣狹相懸。卽可言殺。何必刀割者爲殺乎。當時之俗。細𦕿(一作㡇)衡縫。上下平直。故孔子矯而殺之耳。

 侃曰帷裳。謂帷幔之屬也。殺謂縫之也。若非帷幔裳則縫殺之。以殺縫之面置裏。不殺之面在外。而帷裳但刺連之。如今服袍不有裏外殺縫之異也。(帷幔。內外竝爲人所見。故刺連之而已。)〇駁曰非也。車帷之外。無帷裳之名。

 邢曰朝祭之裳。其制正幅如帷。名曰帷裳。則無殺縫。其餘裳有殺縫。故深衣之制。要縫半下。縫齊倍要。喪服之裳。內削幅。註云削猶殺也。〇駁曰非也。邢意朝服祭服名曰帷裳。深衣喪服。皆有削殺。然喪服記曰裳幅三袧。(三襞積)明喪服之裳有襞積也。有襞積者。未嘗不削幅。則朝服祭服獨不可以削殺乎。但無明文。不敢言也。朱子於集注用邢義。而去喪服之說。爲喪服有襞積也。(朱子云帷裳如今之裙是也。襞積卽是摺處。其幅自全。安得謂近要者有殺縫邪。)然喪服記明云三袧。又云削幅襞積者。未嘗無削殺也。

羔裘玄冠。不以弔。

 補曰弔謂未小斂之弔也。禮未小斂。俟生之念未絶。故主人不爲凶服。弔者亦裼裘以見美。(曾子子游事。見檀弓。)時人皆以羔裘玄冠往弔。而孔子獨曰始死。主人亦旣改服。(素淡服)不可以純吉之服。行弔哭之禮。獨不用羔裘玄冠。〇補曰羔裘未必獨美。而羔裘則緇衣以裼之。其視素衣黃衣爲純吉。故不以弔。

 孔曰喪主素。吉主玄。吉凶異服。邢云檀弓云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注云哀素言哀痛無飾。凡物無飾素曰(曰素)。又禮祭服皆玄衣服。是喪主素。吉主玄也。 〇駁曰非也。古者弔服明有三衰。一曰錫衰。二曰緦衰。三曰疑衰。(見司服及服問喪服記。)雖非孔子。亦無羔裘玄冠以弔人者。惟未小斂之弔。或用玄緇。而孔子勿之。(旣小斂襲裘而弔。旣成服。乃用三衰。)

 〔引證〕檀弓夫子曰始死。羔裘玄冠者。易之而已。羔裘玄冠。夫子不以弔。〇家語云季桓子死。魯大夫朝服而弔。子游問于孔子。孔子曰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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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裘玄冠者。易之而已。〇案檀弓孔疏。以易之爲主人之易服。(始死之改服。)蓋主人但去羔裘玄冠。(未及爲凶服。)弔賓亦宜然。不用三衰之服也。

吉月。必朝服而朝。

 孔曰吉月月朔也。〇補曰朝服者。玄冠緇衣素裳。(雜記云朝服十五升。)朔月則人君告朔於太廟。遂行朝享之禮。(卽朔祭)因以聽朔。必以皮弁行事。(見玉藻)大夫降於君一等。故以朝服朝焉。亦記其異也。

 孔曰朝服皮弁服。〇駁曰非也。聽朔視朝之服。凡有三等。玄端最尊。皮弁次之。朝服又次之。故玉藻云天子龍袞以祭。玄端以聽朔。皮弁以視朝。(每日之視朝。)諸侯玄端以祭。皮弁以聽朔。朝服以視朝。挨排差等。其級明白。孔乃以皮弁爲朝服可乎。時人不知此禮。吉月亦或以皮弁朝君。太廟之中。君臣同服。大非禮也。故孔子必朝服而朝。混而一之可乎。

 侃曰凡言朝服。惟是玄冠緇布衣素積裳。今此云朝服。謂皮弁十五升白布衣素積裳。所以亦謂爲朝服者。天子用之。以日視朝。今云朝服。是從天子受命也。諸侯用之以視朔。孔子魯臣。亦得與君同服。故月朔必服之也。〇駁曰非也。朝服者玄冠緇衣。皮弁者白弁白衣。其所同者惟素裳而已。皇氏旣知其然。猶遵孔義。豈不惑歟。

 侃曰皮弁。以鹿皮爲弁。弁形如今祭酒道士扶容冠。而無邊葉也。〇邢曰士冠禮云皮弁服素積緇帶素韠。注云此與君視朔之服也。皮弁者以白鹿皮爲冠。象上古也。(積猶辟也。以素爲常。辟蹙其要中。)皮弁之衣。用布亦十五升。〇駁曰非也。經言朝服。而但言皮弁之制可乎。君視朔以皮弁。臣朝朔以朝服。士冠禮注本誤。

 侃曰魯自文公不視朔。孔子是哀公之臣。應無隨君視朔之事。而云必服之者。當是君雖不視朔。而孔子月朔。必服而以朝。是我愛其禮也。〇邢曰魯自文公不行視朔之禮。孔子恐其禮廢。故每於月朔。必衣此視朝之服而朝於君所。謂我愛其禮也。〇駁曰非也。魯文公惟四不視朔。自第五朔。恪而不怠。今乃誣之曰文公以下七君。都不視朔可乎。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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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告朔餼羊之說。今不再宣。

 〔質疑〕集注云孔子在魯致仕時如此。(輔云若未致仕。此是常禮。有不必記。)〇案所重在於朝服。不在於吉月也。朝服而朝。孔子之所獨。豈必以致仕爲解乎。

 韓曰吉禮所行月日。因而謂之吉月吉日。非正朔而已。〇駁曰非也。

 〔引證〕玉藻云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後服之。〇陳澔曰聽朔重於視朝。而諸侯聽朔則皮弁。故卒聽朔之禮。然後服朝服而視朝也。〇案此論諸侯之禮也。然視朔之服。或者君臣同用朝服。惟朔事君臣殊服也。(玉藻又云朝服之以縞也。自季康子始也。)據禮大夫之祭。主人朝服以筮日。朝服以祭。(少牢文)惟士亦然。故特牲之禮。朝服以祭。士冠之禮。朝服筮日。士喪之禮。朝服筮宅。(見雜記)大祥之日。朝服以臨祭。(見小記)朝服之用廣矣。

齊必有明衣。(句)布(句)。齊必變食。居必遷坐。

 邢曰將祭而齊則必沐浴。浴竟而著明衣。所以明潔其體也。(補云謂之明者。所以交神明也。)〇朱子曰變食。謂不飮酒不茹葷。〇孔曰遷坐。易常處。

 

〔引證〕士喪記曰明衣裳用幕布。(用帷幕之布)袂屬幅長下膝。(卽上衣)有前後裳不辟。(不襞積)長及觳。(足跗也)縓綼緆。(飾以縓)〇鄭注曰所以親身。爲圭潔也。〇案士喪禮。沐浴旣畢。乃設明衣裳。(上壬七)明生人沐浴。亦先著明衣。故疏文如是也。時人廢之不用。孔子於齊戒之時。必用衣。遵古禮也。明也者明也。所以交神明也。非祭而浴則無明衣也。死用明衣者。亦有交神明之道也。

 孔曰以布爲沐浴衣。〇駁曰非也。據士喪禮。浴巾以拭體。浴衣以晞體。又於浴巾浴衣之外。別有明衣。下至開元禮政和禮。莫不皆然。今以明衣直謂之沐浴衣可乎。明衣裳者。如今之汗衫單袴。非浴衣。〇又按玉藻注亦以明衣布。爲浴衣。皆相沿之誤也。

 孔曰改常饌。(邢云齊必變食者。將欲接事鬼神。宜自潔淨。故改其常饌也。)〇案莊子曰顔回曰回之家貧。唯不飮酒不茹葷者數月矣。若此則可以爲齊乎。此朱注所本。

 蘇曰此孔氏遺書。雜記曲禮。非特孔子事也。〇駁曰非也。古禮荒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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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修而行之。故門人旣記之爲禮經。又錄之爲此篇。蘇氏歸之古禮。而不以爲孔子之所躬行。誤矣。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食饐而餲。魚餒而肉敗不食。色惡不食。臭惡不食。失飪不食。不時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醬不食。肉雖多。不使勝食氣。

 邢曰食。飯也。〇朱子曰精。鑿也。(胡云鑿。通作糳。〇說文云糲米一斛。舂九斗爲糳。)〇邢曰牛羊魚之腥。聶而切之爲膾。(少儀文〇內則云肉腥。細者爲膾。大者爲軒。)〇朱子曰食精則能養人。膾麤則能害人。不厭。言以是爲善。非謂必欲如是也。〇邢曰饐。飯傷熱濕也。(字林云)餲。饖臭也。(爾雅注)爾雅釋器云食饐謂之餲。(說文云饖。飯傷熱也。蒼頡篇云食臭敗也。)〇何曰魚敗曰餒也。(爾雅文)〇朱子曰肉腐曰敗。(亦爾雅)〇補曰色惡臭惡。恐有毒也。(非謂敗壞。而色臭變。)〇孔曰失飪。失生熟之節。(補云熟食曰飪。)〇鄭曰不時。非朝夕日中時。〇朱子曰割肉不方正者不食。(侃亦云)造次不離於正也。(漢陸續之母。割肉未嘗不方。斷葱以寸爲度。)食肉用醬。各有所宜。不得則不食。惡其不備也。(內則文見下。)〇朱子曰食以穀爲主。故不使肉勝食氣。

 

侃曰饐。謂飮食經久而腐臭也。餲謂經久而味惡也。

 邢曰飯食及肉。顔色香臭變惡者。皆不食。〇駁曰非也。此謂不敗壞而其臭醜穢者也。敗壞者不應疊語。

 江熙曰不時。謂生非其時。若冬梅李實也。(見皇疏)〇朱子曰不時。五穀不成。果實未熟之類。(王制云五穀不時。果實未熟。不粥於市。)〇毛曰漢召信臣傳云不時之物。有傷于人。不宜以奉供養。後漢鄧皇后詔。引論語不時不食。謂穿掘萌芽。鬱蒸強熟。味無所至。夭折生長。(朱子之所引。)此單指蓏蔬之類。如冬月生瓜。方春薦蓼。今北方人皆能之。竝無五穀菓實。可令強熟者。且強熟卽熟。亦非不熟也。〇又曰禮運曰飮食必時。仲尼燕居曰味得其時。謂春秋朝暮。又各有所宜之物。故內則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醎類。又如食齊視春時。羹齊視夏時。醬齊視秋時。飮齊視冬時類。又如春宜羔豚膳膏薌。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犢麛膳膏腥。冬宜鮮羽膳膏羶類。又如膾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類。此爲正解。〇案食齊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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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羹齊視夏時。卽飮食溫熱涼寒之節。毛氏誤引之矣。總之舊說無病。

 邢曰割不正不食者。謂折解牲體。脊脅臂臑之屬。禮有正數。若解割不得其正則不食也。〇案此義亦好。然與下文席不正不坐。不能同例。當從朱子之說。(侃亦云古人割肉必方正。若不方正割之。不食也。)

 江熙曰殺不以道爲不正。(見皇疏)〇純曰江說爲是。割宰割之割。王制禽獸魚鱉。不中殺。不粥於市。〇駁曰非也。割不正。非謂肉片箇箇中短也。但其所割敧歪已甚。有不敢(一作堪)正視者惡之耳。古者脯曰尹祭。(曲禮文)尹者正也。亦謂所割方正也。邢江二家。疑割之方正者難得。故說之如是。

 〔引證〕內則云濡雞醢醬。濡魚卵醬。濡鱉醢醬。腶修蚳醢。脯羹兎醢。麋膚魚醢。魚膾芥醬。麋腥醢醬。〇鄭曰濡通作胹。烹煮之也。〇案左傳晏嬰之言曰醯醢鹽梅。以烹魚肉。以爲和羹。洩其所過。㴉其不及。古人和羹之法。於此可知。不得其醬。其謂是矣。

 馬曰魚膾。非芥醬不食。〇案單擧魚膾何也。豈欲使學者聞一而知十耶。

 〔考異〕說文氣作旣。(中庸云旣稟稱事。)許曰旣。小食也。〇邢曰氣。小食也。言有肉雖多。食之不可使過食氣也。〇荻曰邢以氣爲餼近之。〇駁曰非也。

惟酒無量。不及亂。沽酒市脯不食。不撤薑食。不多食。

 朱子曰酒不爲量。但以醉爲節。(邢云不得至困亂。)〇補曰沽市。皆賣買也。(詩云無酒沽我。)朱子曰恐不精潔。或傷人也。(邢云酒不自作。未必精潔。脯不自作。不知何物之肉。故不食也。)〇補曰撤徹同。去饌曰徹。(見禮注)孔子當徹饌之時。留薑食不令徹去也。然其味辛辣。故不多食也。薑食如今之飴薑蜜薑。(食讀之如米食麪食之食。非謂啗也。)

 邢曰惟人飮酒。無有限量。〇陳櫟曰無量不及亂。以夫子則可。〇袁了凡曰酒若有量而不亂。何難之有。唯無量不及亂。所以爲難。〇純曰惟酒無量。言善飮也。駁曰非也。世謂孔予(一作子)酒戶甚大。雖日飮無何。而不爲酒困。此儒說誤之也。量㮣也。曲禮云食饗不爲㮣。惟酒無量。言不爲㮣也。盎醍澄醴。淡烈不同。爵觶角散。函受各殊。不必以一𧣴二𧣴爲之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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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以之爲限節也。惟血氣和平。脈絡調鬯。斯可以止。一或踰此。則酩酊而酕醄矣。故孔子不以觚觵爲㮣。而以不及亂爲節。此聖人之飮酒也。聖人亦人也。飮若長鯨。未有不亂。令人或以酒戶相尙。未必不由此經之釋有誤也。

 邢曰沽賣也。〇朱子曰沽買也。〇案子貢沽玉則訓賣可也。伐木沽酒則訓買可也。(毛詩傳云酤一宿酒也。鄭箋云酤買也。)

 侃曰沽酒市脯不食。是祭神不用。〇駁曰非也。

 〔引證〕漢書食貨志曰詩曰無酒沽我。而論語酤酒不食。二者非相反也。夫詩據承平之世。酒沽在官。和旨便人。可以相御也。孔子當周衰亂。酒酤在民。薄惡不誠。是以疑而不食。(此羲和魯匡之言。)〇案沽酒市脯不食。朱子謂與不嘗康子之藥同意。漢書云疑而不食是也。易曰噬腊肉遇毒。(噬嗑之六三。)今人食市肉而死者甚多。聖人其不愼乎。

 通雅曰粗惡曰苦。(史記云器不苦窳)喪服傳云冠者沽功也。(沽苦通)沽酒。惡酒也。〇駁曰非也。

 邢曰酒當言飮。亦云不食者。因脯而竝言之。(易云潤之以風雨。左傳曰馬牛皆百匹。玉藻云大夫不得造車馬。皆從一而省文也。)〇駁曰非也。漢書于定國傳曰定國食酒至數石不亂。(飮酒亦曰食。)

 孔曰齊禁葷物。薑辛而不臭故不去。〇邢曰不多食已上。皆蒙齊文。凡言不食者。皆爲不利人。亦齊者孔子所愼也。〇案注疏自齊必變食。至瓜祭句。通爲一章。故孔邢之說如此。豈不謬哉。他姑無論。惟酒無量。豈齊時事乎。

 孔曰不多食。不過飽也。〇顧麟士曰此條不承薑說。〇駁曰非也。上篇云子食於有喪者之側。未嘗飽也。明不在喪側。聖人亦飽也。故雜記曰孔子食於小施氏而飽。孔子之飽。經有明文。何以謂不多食乎。孔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先儒嫌此。故欲執不多食三字。回護如此過矣。不多食。正承薑說。薑之爲物。多食則損氣。惟有時通滯而已。故不撤去。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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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季彭山云不多食自薑言。)

祭於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

 邢曰宿。經宿也。(王制云六十宿肉)周曰助祭於君。所得牲醴。歸則頒賜。不留神惠。(案朱子改牲醴爲胙肉。)〇朱子曰家之祭肉。不過三日。皆以分賜。但比君所賜胙可少緩。〇補曰出三日不食者。防家人留而復進。不頒賜也。

 鄭曰祭肉過三日不食。是褻鬼神之餘。(朱子云過三日則肉必敗。人不食之。是褻鬼神之餘也。)〇案不食是孔子不食。非他人不食也。腶脩之屬。雖過三日。未必敗壞。(冬月則俎肉亦可至十日。)過三日不食者。嚴示限節。使家人不敢久留而不頒也。

食不語。寢不言。

 補曰論難曰語。(徐鉉云)直言曰言。(大雅疏)寢臥也。〇范曰聖人存心不他。當食而食。當寢而寢。言語非其時也。

 邢曰直言曰言。答述曰語。〇荻曰禮有樂語合語。古者於旅也語。孔子食不語者尊道也。若有人問於己。雖方食。豈得不答乎。〇案大雅曰于時言言。于時語語。疏曰直言曰言。(謂一人自言。)答難曰語。(謂二人相對。)邢所據者此也。然人問之不可不答。誠如荻說。雜記曰三年之喪。言而不語。注曰言自言己事也。語爲人論說也。說文徐箋云論難曰語。(語者午也。謂交午也。)言語之別。蓋可知也。

 邢曰方食不可語。語則口中可憎。寢息宜靜。故不言。

 楊曰肺爲氣主而聲出焉。寢食則氣窒而通。〇荻曰寢內寢也。內寢不言政事。敬天職也。〇駁曰非也。

雖疏食菜羹。瓜祭。必齊如也。陸云魯論주-D001作必。

 朱子曰魯論瓜作必。(陳云瓜字本齊論。)古人飮食。每種各出少許。置之豆間之地。(顧麟士云曲禮注古人祭酒於地。祭食於豆間。有板盛之。卒食撤去。)以祭先代始爲飮食之人。不忘本也。孔子雖薄物必祭。其祭必敬。聖人之誠也。〇孔曰齊嚴敬貌。(召南云有齊季女。)

 孔曰三物雖薄祭之必敬。(邢云疏食也菜羹也瓜也。三物雖薄。將食祭先之時。亦必嚴敬。)〇邢曰玉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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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惟水漿不祭。又云瓜祭上環。知此三者雖薄。亦祭先也。(祭先古有功者。)〇駁曰非也。瓜一字不得與上二物成列。祭一字不成文理。其義非也。

 牛春宇曰瓜祭。就是用瓜以祭。禮云瓜祭上環。詩云是剝是菹。獻之皇祖。又何以瓜字作必字乎。(此祭非祭宗廟。乃祭前代始爲飮食者。報本也。)〇駁曰非也。瓜祭二字。雖有經證。至於此經。必分而二之。然後乃僅成言。旣破碎矣。又何以爲證乎。

 〔引證〕公羊傳云飮食必祝。注引論語曰雖疏食菜羹瓜祭。(襄二十九年)〇純曰乃知漢時瓜字未誤。〇案南史顧憲之終制。引魯論云雖菜羹瓜祭。必齋如者。本貴誠敬。豈求備物。(毛云所引魯論。亦不是必字。)瓜祭之證。非不多矣。柰文不通何。〇又案顧憲之說。似以爲祖禰之祭。(後人亦或有此論。)非也。人雖窶。未有以疏食祭其祖禰者。疏也者麤也。舂則可精。而用麤乎。

席不正。不坐。

 侃曰舊說鋪之不周正則不坐之。(謝云聖人心安於正。故於位之不正者。雖小不處。)

 

邢曰凡爲席之禮。天子之席五重。諸侯之席三重。大夫再重。席南鄕北向。以西方爲上。東鄕西鄕。以南方爲上。如此之類。是禮之正也。若不正則孔子不坐。〇葉少蘊曰席南向北向。以西方爲上。此以方爲正者也。有憂者側席而坐。有喪者專席而坐。此以事爲正者也。〇駁曰非也。聖人之心至精。凡物不得其正者。不堪。惟不堪然後。洪纖巨細。率由其正。先儒疑席不正爲小節。故爲此曲解。知聖人之心者。朱子是也。(朱子云聖人之心。無毫釐之差。事當恁地做時。硬要恁地做。)

鄕人飮酒。杖者出。斯出矣。

 孔曰杖者老人也。(鄕人飮酒之禮。主於老者。老者禮畢出。孔子從而後出。)〇朱子曰六十杖於鄕。(王制云五十杖於家。六十杖於鄕。七十杖於國。八十杖於朝。)未出不敢先。〇案杖者六十以上也。

鄕人儺。朝服而立於阼階。(陸本無階字。〇郊特牲無階字。)

 孔曰儺。驅逐疫鬼。(朱子云方相氏掌之。)恐驚先祖。故朝服而立於廟之阼階。(邢云鬼神依人。庶幾依己而安也。)〇邢曰大夫朝服以祭。用祭服以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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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曰正文無廟字。又云恐驚先祖。疑孔穿鑿。非本旨。〇朱子曰儺雖古禮而近於戲。亦必朝服以臨之者。無所不用其誠敬也。〇案孔注本出於郊特牲。不可易也。(蔡淸亦不見郊特牲。故有異義。)

 〔引證〕郊特牲云鄕人▼(衤+昜一作禓)。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衤+昜一作禓)音傷。 〇鄭曰▼(衤+昜一作禓)是強鬼之名。鄕人驅逐此鬼也。〇案存室神之義。經有證矣。

 〔引證〕月令云季春命國儺。九門磔禳。以畢春氣。仲秋天子乃儺。以達秋氣。季冬命有司大儺。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氣。(謂之大儺者。下及民庶。皆得儺也。)〇侃曰三儺。二是儺陰。一是儺陽。陰陽乃異。俱是天子所命。春是一年之始。彌畏災害。故命國民家家悉儺。八月儺陽。陽是君法。臣民不可儺君。故稱天子乃儺也。十二月儺。雖是陰。旣非一年之急。故民亦不得同儺也。今云鄕人儺。是三月儺也。〇陸稼書曰鄕人儺者。蓋在季冬。〇案陸說似是。

 〔引證〕周禮夏官。方相氏掌。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帥百隷而時難。以索室敺疫。(孔疏云鄕黨鄕人儺。據十二月而言。)〇案儺蓋在季冬。

問人於他邦。再拜而送之。康子饋藥。拜而受之曰丘未達。不敢嘗。

 邢曰問猶遺也。(因問有物遺之也。)〇孔曰拜送使者敬也。〇補曰境外之交。敬之加等。故再拜。〇邢曰康子。魯卿季康子。〇補曰饋藥。歸之以成藥也。(如今之丸藥膏藥。)季氏宗卿。孔子敬之。故拜而受之。(饋者使人遺之也。)〇補曰達通也。言不能通知藥性。(蓋不見其方。)〇邢曰凡受人饋遺。可食之物。必先嘗而謝之。〇朱子曰受而不飮則虛人之賜。故告之如此。又曰未達不敢嘗。謹疾也。(胡云未達者。所用之品。所療之病。皆不知也。)

 侃曰問者謂更相聘問也。他邦謂鄰國之君。〇駁曰非也。君不可私問也。

 邢曰問者。或自有事問人。或聞彼有事而問之。悉有物表其意。故曲禮云凡以弓劒苞苴簞笥問人者。操以受命。如使之容。〇案聘禮遣使。其受命之時。無再拜之文。及其歸也。君勞之。再拜稽首。君答再拜。以此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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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其受命之時。亦當再拜。文不具也。(王宇泰云再拜而送。非拜使者。乃遙拜所問之人。)

 孔曰未知其故。(邢云未達其藥之故。)不敢嘗禮也。〇駁曰非也。饋藥者好意也。又何其故之足問乎。只是未達藥性。故不敢嘗耳。孔氏嫌孔子疑其有毒。故不言藥性。不知藥不中病。皆能害人。故孔子不敢嘗。不必深究。〇又按玉藻云孔子食於季氏。不辭。不食肉而飧。(澆飮之)此承上有憂而然。亦非有他故也。季康者(一作子)哀三年始立。孔子時年六十。已爲大夫。猶拜受之。

 朱子曰古者賜之車馬則乘而拜。賜之衣服則服而拜。(見玉藻)賜之飮食則嘗而拜。〇案玉藻所論。乃君賜也。飮食一節。玉藻無文。朱子據下文正席先嘗而言之耳。

 朱子曰主人從背後拜而送之。(純云使者行而後再拜。)〇案禮物旣陳。主人拜而送之。使者拜而受之。禮也。從背後而拜。不知所本。

廐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

 邢曰廐。孔子家廐。(釋文云夫子家廐。)〇鄭曰重人賤畜。(朱子曰非不愛馬。然恐傷人之意多。故未暇問。)〇吳曰恐人救馬而傷故問人。

 〔引證〕鹽鐵論云魯廐焚。孔子罷朝。問人不問馬。賤畜而重人也。(刑德篇)〇王弼曰廐公廐也。孔子時爲魯司寇。自公朝歸而之火所。不問馬者。矯時重馬者也。(見皇疏)〇吳曰家語亦載此事。云國廐。恐非也。國廐則馬當問。路馬則尤重矣。〇駁曰非也。非公廐也。

 〔引證〕雜記云廐焚。孔子拜鄕人爲火來者。拜之士壹大夫再。亦相弔之道也。(鄭云宗伯職曰以弔禮哀禍災。)〇案家廐也。故鄕人弔之。

 陸氏釋文曰一讀至不字絶句。(不音否)〇王陽明云不字當連上句讀。謂傷人乎否。然後問及于馬。以聖人仁民而愛物也。〇駁曰非也。

君賜食。必正席先嘗之。君賜腥。必熟而薦之。君賜生。必畜之。侍食於君。君祭先飯。

 邢曰賜食。謂君以熟食賜己。〇朱子曰席固正矣。至此又正。以爲禮也。〇邢曰先品嘗之。(膳夫。注云每物皆嘗之。)敬君惠也。(孔氏云)孔曰旣嘗之。乃以頒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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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先嘗之義。)〇邢曰腥者生肉。薦其先祖。榮君賜也。(朱子云薦其祖考。)熟食不薦者。褻也。〇邢曰生者。牲之未殺者。〇補曰賜生必畜者。愛君之賜。欲觀其蕃息也。〇補曰君祭者。豆間之祭也。〇孔曰先飯。若爲君嘗食然。

 玉藻曰若賜之食而君客之。(以客禮待之。)則命之祭然後祭。(君先祭。而侍食者又祭。)先飯。(位卑者先飯。)辯嘗羞。(辯徧也。徧嘗諸品之味。)若有嘗羞者。(膳宰嘗君食。)則俟君之食然後食。(不辯嘗而俟君之食也。若是者不先飯。)〇邢曰曲禮云主人延客祭。(注云祭先也。種種而出少許。置在豆間。以報先代造食之人。)若敵客則得先自祭。降等之客則後祭。若臣侍君而賜之食則不祭。若賜食而君以客禮待之則得祭。(又須君命之祭。然後乃敢祭。)此言君祭。先飯則是非客之禮也。故不祭而先飯。若爲君嘗食然也。

 顧麟士曰玉藻云侍食先生。(齒尊於己者。)異爵者。(爵貴於己者。)後祭先飯。注云後祭示饌不爲己也。先飯。示爲尊貴者嘗之也。則侍食於君可知。〇案此是正義。但侍食於君。後亦不祭。(少儀亦云侍食於君子。則先飯而後己。)

 朱子曰周禮王日一擧。(盛饌曰擧。)膳夫授祭。(授王以所祭之物。)品嘗食。(示無毒)王乃食。侍食先飯。若爲君嘗食然。不敢當客禮也。〇顧麟士曰所引周禮四句。此天子之禮。而孔子侍諸侯之食。則亦非正解也。(蔡虛齋、鄒嶧山皆云此侍食。卽一擧之食。似兩公當日俱未見通義。)

 朱子曰食恐或餕餘。故不以薦。曲禮曰餕餘不祭。(鄭云食人之餘曰餕。)〇案餕有二。一是祭餘。(見祭統)一是食餘。(見內則)若是祭餘則當曰賜胙。不當曰賜食。若是食餘則定公哀公皆敬孔子。不應以食餘賜之。孔子之不薦食。非以是疑之也。誠以烹飪之功。成於庖廚。孔子之所未見也。非曰不潔。薦則不可。邢疏以褻一字言之。無以加矣。

 

주-D001曰賜生必畜養。以待祭祀之用。〇朱子曰人君之惠。無故不敢殺。(玉藻云君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鄭注故謂祭祀之屬。)

第二集經集第十一卷○論語古今註(卷五)

 鄕黨(三)

  

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拖紳。

 包曰夫子疾。處南牖之下東首。(邢云病者常居北牖下。爲君來視。則暫時遷鄕南牖下東首。令君得南面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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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〇補曰東首。首鄕東也。朝服者。緇衣素裳。〇補曰拖曳也。不束帶。其紳曳地也。〇包曰紳大帶。〇朱子曰病臥不能著衣束帶。又不可以褻服見君。故加朝服於身。又引大帶於上也。〇案士喪記曰寢東首于北墉下。(喪大記誤作北牖。)邢疏誤以爲北牖。

 侃曰病者欲生。東是生陽之氣。故首東也。(集注云東首以受生氣。)〇案受生氣。本鄭玄之義也。然玉藻曰君子之居恒當戶。寢恒東首。東首者平居之恒禮也。惟昏禮御袵于奧則北趾而南首。

 袁了凡曰禮臣接君。必立于阼階。病不能立而東其首。猶阼階之意也。〇駁曰非也。禮曰君適其臣。升自阼階。示民不敢有其室也。(坊記文)夫焉有立于阼階者乎。

 〔引證〕漢書龔勝傳云勝稱病篤。爲牀室中。戶西南牖下。東首加朝服拕紳。使者南面立致詔。

君命召。不俟駕行矣。

 

補曰馬在軛中曰駕。(說文云)兩服兩驂備。然後得駕車。其間遲也。〇鄭曰急趨君命。行出而車駕隨之。(補云急則輿而行。駕者及之。)

 〔引證〕玉藻云凡君召以三節。二節以走。一節以趨。在官不俟屨。在外不俟車。〇案國有急則以節召之。以節召之則不俟駕屨。不以節召之則俟駕而行也。

入太廟。每事問。(重出八佾篇。)

 鄭曰爲君助祭也。太廟周公廟也。(見皇疏)

 邢曰廟中禮義祭器。雖知之。猶每事復問。愼之至也。〇義見前。(八佾篇)若如邢說。諸廟皆然。何必周公廟矣。

朋友死。無所歸。曰於我殯。

 孔曰無所歸。言無親昵。(胡云無父族母族妻族。無旁親主之。是無所歸也。)〇補曰掘肂納棺曰殯。(邢云於我殯。與之爲喪主。)

 〔引證〕檀弓曰賓客至。無所館。夫子曰生於我乎館。死於我乎殯。

朋友之饋。雖車馬。非祭肉不拜。

 孔曰不拜者。有通財之義。〇邢曰祭肉則拜之。尊神惠也。

 玉藻曰大夫親賜士。士拜受。又拜於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敵者不在。拜於其室。〇案朋友宜用敵者之禮。(齒爵德相敵。)有饋宜拜。不能拜受。卽當拜之於其室。然則孔子於朋友之賜。蓋違衆而不拜也。(蔡淸云惟平日於朋友之饋。雖車馬受之。不至於感激無地者。方於朋友死無所歸之時。可望其爲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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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不尸。居不容。

 補曰寢臥也。〇邢曰尸死人也。(包云偃臥四體。布展手足。似死人。〇邢云孔子則敧屈也。)〇補曰居燕居也。容。周禮六容之類也。(春官保氏。敎國子以六容。一祭祀之容。二賓客之容。三朝廷之容。四喪紀之容。五軍旅之容。六車馬之容。)孔曰居不容。爲室家之敬難久。

 輔曰居家亦自有容。所謂申申夭夭是也。〇駁曰非也。古人最嚴於容體。宗廟朝廷軍旅賓客。各有一定之容體。將朝則習之。(玉藻云習容觀玉聲。)將祭則試之。(射義云天子試之於射宮。其容體比於禮者。得與於祭。)非尋常容貌之謂也。玉藻歷言戎容喪容祭容行容。而至於燕居則曰燕居溫溫。不名容也。

 荻曰寢內寢也。曲禮曰坐如尸。惟在內。寢則不必然。〇駁曰非也。

見齊衰者。雖狎必變。見冕者與瞽者。雖褻必以貌。凶服者式之。式負版者。

 孔曰狎者。素親狎。(邢云左傳宋華弱與樂輿少相狎。曲禮云賢者狎而敬之。)〇周曰褻。謂數相見。〇補曰改容曰變。(邢云爲之變容。)致禮曰貌。(周云必以禮貌之。)〇邢曰冕。大夫冠也。〇補曰凶服。通指五服。(緦小功。亦凶服也。)〇邢曰式者。車上之橫木。(今作軾)男子立乘。有所敬則俯而馮式。遂以式爲敬名。〇孔曰負版者。持邦國之圖籍。(邢云小宰職曰聽閭里以版圖。)朱子曰式此者。重民數也。

 蔡淸曰褻謂燕見。謂我之見其人。非在公所禮法之塲及稠人廣坐之中也。〇駁曰非也。瞽者何以遇於公所禮法之塲。

 孔曰凶服。送死之衣物。〇駁曰非也。送死之衣。或稱斂衣或稱襚衣。不謂之凶服。曲禮曰苞屨扱衽厭冠。不入公門。(又云衰不入。)此是凶服也。

 侃曰式者。古人乘露車。(如今龍旂車。)皆於車中倚立。倚立難久。故於車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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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一橫木。以手隱憑之。謂之爲較。(詩云猗重較兮)又於較之下。未至車床半許。安一橫木。名爲軾。若在車上。應爲敬時。落手憑軾則身俯僂。故曰式之。〇案此說較詳。

 邢曰小宰注云版是戶籍圖也。聽人訟地者。以版圖決之。司書職曰邦中之版。土地之圖。圖籍相將之物也。

 周禮秋官。司民掌登萬民之數。自生齒以上。皆書於版。(鄭云男八月女七月而生齒。版今戶籍也。)三年大比。以萬民之數。詔司寇。司寇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獻其數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〇朱子曰王拜受之。況其下者。敢不敬乎。

 荻曰負版。喪服之負版也。唯斬衰與齊衰有之。大功以下無之。蓋正文但云凶服者式之。傳者釋之曰式負版者。明正文所謂凶服。謂重服也。(大功以下不式。)如注家所云則本文當曰負板者式之。〇駁曰非也。喪服本無負版。負版之名。起於鄭玄。作論語者何以知之。況衰適負三者。五服之所同有。非但五服之所同。有抑亦吉服之所同有。衰者方心也。適者曲領也。負者後綬也。(今朝祭之服。皆有方心曲領後綬。)特其名有吉凶之不同耳。惟溫公書儀稱衰適負三者。惟斬衰有之。朱子家禮。自大功以下無之。勉齋、信齋從而成之。其後丘仲深、萬斯同及我邦之金沙溪。皆知其謬。荻乃云孔子式法。仍止齊衰。不亦謬乎。

有盛饌。必變色而作。迅雷風烈必變。

 補曰饌者。飮食之陳列也。〇孔曰作。起也。〇補曰酒醴之美。牲肉之豐。簠簋籩豆之實。天産地産。水土之和氣。芬芳璀璨。陳列在前。君子爲之改容者。所以敬天賜也。〇朱子曰迅疾也。烈猛也。〇純曰風雷時有不虞之殃。人或罹之。故君子必改容正坐。以俟其定也。

 孔曰敬主人之親饋。(陳云主敬客。故爲設盛饌。)〇駁曰非也。經文無孔子爲客受享之說也。若云享禮受之則又當云享禮必變色。不當以盛饌言之也。曰燕曰享曰饋曰飫。都無所論。而單云盛饌必變色。則變色爲盛饌也。

 鄭曰敬天之怒風疾雷爲烈。(邢云陰陽氣激。爲天之怒。)〇王充曰夫風天之號令。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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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宣威。萬物之生長成遂。皆有待於是。易曰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時。大矣哉。又曰雷以動之。風以散之。又曰動萬物者。莫疾乎雷。撓萬物者莫疾乎風。夫百果草木。皆甲坼。豈天怒號令然哉。動萬物撓萬物。豈必天之怒哉。是故以風雷爲天之怒者。後儒之謬見也。〇案此論明且正矣。(薛敬軒云君子對靑天而懼。聞震雷而不驚。〇孔子示變。非爲天怒也。)

 〔引證〕玉藻曰若有疾風迅雷甚雨則必變。雖夜必興。衣服冠而坐。(蔡淸云與大舜之烈風雷雨不迷者。竝行而不相悖。)〇按易曰震來虩虩。恐致福也。又曰震驚百里。驚遠而懼邇也。又曰震不于其躬。于其鄰。无咎。畏隣戒也。又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懼脩省。雷霆雖不出於天怒。人物遇之。有時乎罹殃。此君子所以恐懼也。雷者固天之所以懼吾民者也。

 王應麟曰迅雷風烈必變。錯綜成文。(見困學紀聞。)〇純曰案山海經華黃赤實。楚辭吉日兮辰良。皆此法也。

升車必正立執綏。車中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

 

邢曰綏者挽以上車之索也。(曲禮云僕人之禮。必授人綏。)〇周曰執綏所以爲安也。〇邢曰內顧者回視也。(回顧掩人之私也。)不疾言不親指。皆爲惑人也。

 〔引證〕曲禮曰車上不廣欬。(慮聲容之駭人聽。)不妄指。(慮手容之駭人視。)立視五嶲。(嶲規也。車輪一周爲一規。在車上所視。不過十六步半。)式視馬尾。(憑軾則不得遠矚。)顧不過轂。(所謂不內顧。)〇案鄕黨之記。記中禮也。

 包曰前視不過衡軛。傍視不過輢轂。(邢云輿人注云較兩輢上出軾者。)邢曰曲禮云立視五嶲。此注云不過衡軛者。禮言中人之制。此記聖人之行。〇案經文惟有不內顧三字。視五嶲視衡軛。非所論矣。(或者古本多數句。)

 侃曰內猶後也。所以然者。後人從己者。不能常正。若轉顧見之則掩人私不備。非大德之所爲。故不爲也。〇案此是正義。

 〔引證〕白虎通曰制車以步。故立乘。孔子所以升車必正立。

色斯擧矣。翔而後集。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鄭玄本時哉不重言。見陸氏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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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曰色。駭貌。哀六年。公羊傳曰見之色然而駭。(何休云色然。驚駭貌。)翔者。飛之盤廻也。〇補曰鳥之騰翥曰擧。(漢歌云一擧千里。)其下止曰集。(周云廻翔審視而後下止。)此二句蓋古語。以鳥之避害慮患。喩君子之易退難進也。〇補曰山梁。山谿之小橋也。時哉時哉。謂可去之時也。孔子見射雉者行于山梁。(易云射雉一矢亡。)爲誦古語曰雉乎雉乎。時哉時哉。悲其將死。欲其色擧以避害也。〇補曰共者供也。(周禮云庖人共六獸六禽。)嗅者鼻歆其氣也。(邢氏云)〇何曰作。起也。〇補曰雉竟死矣。子路謂孔子亟稱時哉。意其以時物而思食之。故熟而進之。孔子非本意。不忍食。故三嗅而作。(邢云又不可逆子路之情。故三嗅其氣。)

 馬曰見顔色不善則去之。(色斯擧)〇駁曰非也。色斯擧。言其知幾如神也。(易曰知幾其神乎。)色也者駭也。驀然有色。芒乎忽乎。不可以時刻言也。見人顔色。察其不善。不亦鈍乎。蘇軾詩云野鴈見人時。未至意先改。斯則近之。

 邢曰梁橋也。〇或曰山不得有橋。(古凡澤梁溴梁濠梁河梁淇梁之等。皆水橋也。)山梁者山脊也。(屋脊謂之梁。)〇案或說無據。

 

何曰言山梁雌雉得其時。而人不得其時。故歎之。子路以其時物。故共具之。非本意。不苟食故三嗅而作。(韓公筆解作周曰。)〇侃曰所以有歎者。言人遭亂世。翔集不得其所。不如山梁之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飮。是得其時。故歎之也。〇顧觀云夫棲遲一丘。雉之道適也。不以剛武傷性。雌之德也。故於翔集之下。繼以斯歎。而仲由之獻。又與歎諧。若卽饗之則事與情反。若棄而不御則似有也有失。故三嗅而起則心事雙合。(見皇疏)〇邢曰孔子行於山梁。見雌雉飮啄。歎得其時。〇案色擧翔集二句。明爲雌雉之引起。則山梁以下。必有色擧之意。然後上下相應。若如注說則忽言色擧。忽言得時。語脈不連也。時哉。謂可去之時。

 鄭曰孔子山行。見雉食粱粟也。〇案鄭氏讀梁爲稻粱之粱。非也。山粱二字。不能成文。

 虞氏贊曰色斯擧矣。翔而後集。此以人事喩於雉也。雉之爲物。精儆難狎。譬人在亂世。去危就安。當如雉也。曰山梁雌雉時哉。以解上意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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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是也。供猶設也。言子路見雉在山梁。因設食物以張之。雉性明儆。知其非常。三嗅而作去。不食其供也。(見皇疏)〇駁曰非也。犬能嗅氣。雉不能嗅氣也。凡獸嗅而鳥不嗅。

 韓曰以爲食具。非其旨。吾謂嗅當爲嗚嗚之嗚。雉之聲也。〇晁說之曰石經嗅作戞。謂雉鳴也。〇劉勉之曰嗅當作狊。(古闃反)張兩翅也。〇朱子曰若如晁劉之說則共字當爲拱執之意。〇董曰共者向也。衆星共之。子路拱而立。皆向之意。〇駁曰韓晁劉董之說皆非也。嗚嗚者烏也。雉其有嗚乎。戞然長嗚(一作鳴)者鶴也。雉其能戞乎。狊者鳥伸也。(張兩翅)倦怠而後伸之。(義見爾雅疏。)驚飛者能狊乎。拱者斂手也。曰執曰向。都無古據。其可爲訓乎。

 〔引證〕呂氏春秋云子路揜雉。得而復釋之。〇王應麟云此蓋因子路共之而爲此說。

 吳澄曰山梁雌雉。當在色斯擧矣之上。三嗅而作。當作歎字。亦篆文之誤。〇駁曰非也。

 眞西山曰賈誼賦云鳳縹縹而高逝兮。夫固自引而遠擧。此色斯擧矣之意。又曰鳳凰翔於千仞兮。覽德輝而下之。此翔而後集之義。古人所謂三揖而進。一辭而退也。

 徐玄扈曰聖心與萬物渾忘。雖指顧歎息。鳥却不驚。一見子路之共。遂三嗅而作。則其行行氣味。未免與萬物相攖。此處有一機相觸。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〇駁曰非也。孔子嘗釣矣弋矣獵較矣。聖人雖德。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則孔子、子路同矣。徐說迂哉。

第二集經集第十一卷○論語古今註(卷五)

 先進第十一(凡二十五章)

  

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

 孔曰先進後進。謂仕先後輩也。(邢云蓋先進者。當襄昭之世。後進者。當定哀之世。)〇補曰野人。農夫也。(孟子曰非野人。莫養君子。)君子。士大夫也。〇補曰從猶自也。(爾雅文〇小雅云伊誰之從。)孔子責門人仕者曰爾曹習於禮樂。輕視先進。以爲野人。(質勝文則野。)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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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君子。(自以爲文質彬彬。)如使我用之則必自先進始。(從自也)謂先用先進也。(以淳質可貴。)

 孔曰禮樂因世損益。後進與禮樂。俱得時之中。斯君子矣。先進有古風。斯野人也。(邢云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後進與時消息。皆中於時。故爲君子。)〇駁曰非也。後進誰也。旣得時中則皆聖人也。孔子又何以不取。(邢云此章孔子評其弟子之中仕進先後之輩也。)

 包曰(皇本作包曰。)移風易俗。歸之淳素。先進猶近古風故從之。邢云先輩仕進之人。準於禮樂。不能因世損益。而有古風。故주-D001朴野之人。 〇駁曰非也。孔子亟稱曰文주-D002彬彬然後君子。則君子者。全德之人也。以君子之習於禮樂。視爲弊俗。而欲移風易俗。則禮樂者。仍是傷風敗俗之物。而可通乎。

 〔質疑〕從舊說則魯之後進。無故爲禮樂時中之君子。從集注則魯之先進。無故爲文質得宜之君子。夫孔子之時。游於孔子之門者。誠習於禮樂。其他後進。何以謂之禮樂之君子乎。況孔子先輩。皆文質得宜。而今其後進。文過其質。則是先輩彬彬之俗。有禮樂者。來而壞之耳。豈可說乎。大抵周末文勝之說。原是冤語。孔子之時。禮壞樂崩。詩亡書缺。至孟子之時。諸侯滅去典籍。故季文子聘於隣國。艱求逸禮。(卽朝聘遭喪之禮。)魯哀公因恤由之喪。始修士禮。(見雜記)滕文公欲行三年之喪。問於孟子。其視西周之盛。蓁莽晦盲。天昏地黑。何得謂之周末文勝乎。眞若周末文勝。赧顯之治。其盛於文武矣。文雖待質以成章。質亦待文以存本。何則質也者。孝弟忠信也。文之旣亡。三綱淪而九法斁。質安得獨存乎。今之急務。在乎修文。文修而後質可復也。

 釋文曰包云先進謂仕也。(以仕之先後言。)鄭云謂學也。(以學之先後言。)〇侃曰先輩謂五帝以上也。後輩謂三王以還也。〇駁曰鄭說非也。侃之言。太廣闊。

子曰從我於陳蔡者。皆不及門也。

 補曰魯哀公六年。孔子厄於陳蔡。(事見下)從我。謂門人之從行者也。不及門。謂孔子先反衛。而從行者皆不及於衛國之城門也。凡奔難者。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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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善。(孟之反。奔而殿。)所以衛其長上也。子畏於匡。顔淵後。(見下章)

 鄭曰言弟子從我而厄於陳蔡者。皆不及仕進之門而失其所。(邢云不從於陳蔡。得仕進者也。見上章。)〇駁曰非也。(邢疏連上章爲說。其義尤謬。)門一字。不得爲仕進之門。

 張憑曰道之不行。命也。唯聖人安時而處後。故不期於通塞。然從我於陳蔡者。何能不以窮達爲心耶。故感於天地將閉。君子道消。而恨二三子不及開泰之門也。(見皇疏)〇駁曰非也。開泰之門。未聞。

 韓曰門謂聖人之門。言弟子學道。由門以及堂。由堂以及室。分等降之差。非謂言仕進而已。見筆辭(一作解) 〇駁曰非也。陳蔡之行。惟不肖者從之乎。

 〔質疑〕集注以四科十哲。爲陳蔡從行之人。卽此十人。奔奏御侮。不離左右。無一時盡散之理。且不在門。不可曰不及門。〇又案及者逮也。(說文云)春秋傳曰楚子投袂而起。屨及於窒皇。(門闕也)劍及於寢門之外。車及于蒲胥之市。(宣十四)周詩曰周王于邁。六師及之。(棫樸篇)及者逮也。孔子先反乎衛。而從者緩行。使孔子得先入國門。而自捍追者。門閉而猶不至。其忠勇可紀。而衆人一心。無或先者。此所謂皆不及門也。皆一宇(一作字)見其深褒之。 孟之反。奔而殿。亦及門而策馬。(將入門策馬。)及門不及門。是又奔難者之大限也。

 〔引證〕孟子曰君子之厄於陳蔡之間。無上下之交也。(下篇云子在陳絶糧。從者病莫能興。子路慍見。)〇序說云孔子如蔡。史記云於是昭王使人聘孔子。孔子將往拜禮。而陳蔡大夫發徒圍之。故孔子絶糧於陳蔡之間。(有子路慍見語。)是時陳蔡臣服於楚。若楚王來聘孔子。陳蔡大夫安敢圍之。〇毛曰哀之六年。孔子自陳遷蔡。吳始伐陳。而楚來救之。聞孔子在陳蔡間。使聘孔子。而陳蔡大夫懼而見沮。因之有絶糧之事。此爲適陳之第三次。適蔡之第一次也。嗣此復反衛。〇案綱目前編。亦以哀六年。有陳蔡之厄。遂以反衛。

德行。顔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舊本德行上有子曰二字。〇史記冉伯牛傳。亦云孔子稱之爲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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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曰鄭氏以合前章。皇氏別爲一章。(邢本亦別爲一章。)〇補曰十人皆稱字。則非夫子言也。(吳氏例云凡稱名者。夫子之辭。或弟子師前相謂之辭。稱字者。弟子自相謂之辭。或弟子門人之辭。)當別爲一章。〇補曰言語。謂辭命。(邢云言語辯說。以爲行人。使適四方。)

 韓曰說者曰字而不名。非夫子云。(亦別爲一章。)又曰論語稱字不稱名者多矣。仲尼旣立此四品。諸弟子記其字而不名焉。別無異旨。〇朱子曰弟子因孔子之言。記此十人。而幷目其所長。分爲四科。〇案當如朱子之說。但不可合之爲一章。

 邢曰夫子門徒三千。達者七十有二。而此四科唯擧十人者。但言其翹楚者耳。或時在陳言之。唯擧從者。其不從者。雖有才德。亦言不及也。〇王楙曰四科者。夫子言陳蔡一時所從之徒。非謂七十二弟子之中。有此十人而已。(出野客叢書。)〇毛曰史記弟子列傳。身通者七十二人。皆異能之士。卽接此一節。此一節本統記七十二人中之最異能者。非從陳蔡人也。從陳蔡一時顚沛。焉得奇才異能。皆與其間。可以分門列部如此。〇案此篇文體。與微子篇不同。彼云逸民伯夷叔齊。云太師摯適齊。云周有八士。伯達伯适。自是一體。此篇無此例。不必此一章巋然獨出。十人之爲陳蔡從行之人無疑。但義不相涉。恐不必合之爲一章。

 毛曰冉求明于哀公三年爲季康子所召。又三年而後及陳蔡之難。其時冉求正仕魯。至哀公十一年尙爲季氏。帥師戰淸。見于左傳。則此一人顯然不從陳蔡者。〇案毛說未允。左傳哀六年。無冉求在魯之文。

 韓曰德行科最高者。易所謂默而識之。存乎德行。(識當作成。)蓋不假乎言也。言語科次之者。易所謂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擬議以成其變化。不可爲典要。此則非政法所拘焉。政事科次之者。所謂雖無老成人。尙有典刑。言非文辭而已。文學科爲下者。記所謂離經辯志。論學取友。大成小成。自下而上升者也。〇駁曰非也。當平爲一列。

 荻曰子以四敎。文行忠信。四科乃四敎之所成。〇駁曰非也。此傅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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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寬鹽鐵論云七十子。有名列于孔子之門。皆諸侯卿相之才。可南面者數人。政事冉有、季路。言語宰我、子貢。

 金曰開元禮旣拘十哲之數。其後顔子升侑。而以曾子補十哲是矣。曾子升侑。而遂以子張備十哲可乎。景定之禮。以顔曾思孟爲四侑。〇案通執七十二人而言之。則曾子、有若、公西華、高柴之倫。不可少也。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於吾言。無所不說。

 孔曰助益也。〇補曰匡拂之言。乃有益。言而莫之違。則非益我者也。在他人則爲媚悅。在孔顔則爲契合。〇朱子曰其辭若有憾焉。其實乃深喜之。

 孔曰回聞言卽解。無發起增益於己。(邢云與子夏論詩。子曰起予者商也。如此是有益於己。)〇駁曰非也。君臣之際貴諫爭。言而莫之違者諂也。朋友之間貴切偲。言而莫之違者諛也。諂諛者能相助乎。顔子於孔子之言。有順無違。(卽所云不違如愚。)則聲入而心通。非諂諛而然。然孔子言之者。借世之諂諛者而言之。若以爲無所發起則失之遠矣。

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

 補曰孝哉閔子騫一句。蓋時人之言。亦閔子父母昆弟之言也。〇補曰間者。介於隙也。(間厠也)父母昆弟曰孝哉吾子騫。時人亦曰孝哉閔子騫。是不以異言介之於其父母昆弟之言之間也。〇案夫子於門人。未嘗稱字。首一句乃時人之言。(袁了凡云孝哉閔子騫。乃內外素有是稱者也。下句言字。正與上相應。)

 陳曰言子騫上事父母。下順兄弟。動靜盡善。故人不得有非間之言。(邢云間謂非毁間厠。)〇駁曰非也。間者隙也。(象月入門隙。)反間讒間。皆投間抵隙之意。所謂非間。亦此意也。然人亦何心欲行非間之言於他人骨肉之間乎。雖非子騫。遭此毒者絶稀。不足以美子騫也。

 胡曰父母兄弟稱其孝友人皆信。無異辭者。〇毛曰是必加以稱其孝友四字。則又添出矣。如以孝哉一句。屬之人言。則下無異詞。不必添出。

 〔引證〕韓詩外傳云閔子早喪母。父再娶生二子。繼母獨以蘆花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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騫。父覺之。欲逐其妻。子騫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單。母得免逐。其母聞之。待之均平。遂成慈母。〇案孝哉一語。蓋在其母底豫之後。

 〔引證〕漢書杜鄴傳云昔曾子問從令之義。孔子曰是何言與。善閔子騫守禮不苟。從親所行。無非禮者。故無可間也。

 〔引證〕後漢書范升傳云升(字辨卿)九歲能通論語孝經。其奏記王邑。有曰升聞子以人不間於其父母兄弟爲孝。臣以下不非其君上以爲忠。(劉昭云閔子行孝。父母昆弟皆化之。故人無毁言。)〇案劉說非也。(曾子曰君子之所謂孝也者。國人稱願。然曰幸哉有子如此。〇閔子可以當此矣。見祭義。)

 方弘靜曰孝哉閔子騫。似非夫子語。夫子未嘗稱字。疑子曰上落一字耳。(千一錄)〇純曰意者。此章是曾子若有子之言歟。〇駁曰非也。

第二集經集第十一卷○論語古今註(卷五)

 先進

  

南容三復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孔曰詩云白圭之玷。尙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抑戒篇)南容讀詩至此。三反覆之。是其心愼言也。(補云玷。玉病也。赤曰瑕。黑曰玷。)

 〔引證〕孔子世家曰南容從夫子往周見老子。老子曰聰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譏議人者也。博辯宏遠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者也。遂三復白圭。

 〔引證〕家語云獨居思仁。公言仁義。其於詩也。則一日三復白圭之玷。是南宮縚之行也。孔子信其能仁。以爲異士。(弟子行篇。)〇朱子曰南容三復。不是一日讀。乃是日日讀之。〇案家語者僞書。

季康子問弟子孰爲好學。孔子對曰有顔回者好學。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皇氏本又有未聞好學者也六字。)

 侃曰哀公是君。至尊故須具答。而季康子是臣。爲卑故略以相酬也。(范云哀公康子問同而對有詳略者。臣之告君。不可不盡。)

 侃曰舊有二通。一云緣哀公有遷怒貳過之事。故孔子因答以箴之也。康子無此事。故不煩言也。(其一卽上條。)〇邢曰哀公遷怒貳過。故因答以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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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康子無之。故不云也。〇駁曰非也。

顔淵死。顔路請子之車以爲之槨。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死。有棺而無槨。吾不徒行以爲之槨。以吾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也。(史記才作材。)

 孔曰路。淵父也。(家語云顔由字季路。史記云顔無繇字路。〇朱子云少孔子六歲。孔子始敎而受學焉。)家貧欲請孔子之車。賣以作槨。(朱子云槨。外棺也。)鯉。孔子之子伯魚也。〇邢曰淵才鯉不才雖異。各言其子同。〇孔曰孔子爲大夫。言從大夫之後。謙辭。〇邢曰徒行。步行也。

 胡曰孔子遇舊館人之喪。嘗脫驂以賻之矣。(見檀弓)今乃不許顔路之請何邪。葬可無槨。驂可以脫而復求。大夫不可以徒行。命車不可以與人而鬻諸市也。(王制云命服命車。不鬻於市。)〇駁曰非也。不可徒行者。夫子之微辭也。豈其情哉。門人厚葬之。孔子慟之。(見下章)若其本情。在於徒行。則不贈車斯足矣。又何以厚葬爲悲乎。聖人之情。於是乎可見矣。聖人達死生之理。喪之過禮。本欲深抑。況於貧士之葬乎。子游問喪具。子曰有無過禮。苟無矣。斂首足形。縣棺而封。人豈有非之者。(見檀弓)子路曰傷哉貧也。死死無以爲禮。子曰斂首足形。還葬而無槨。此之謂禮。(見檀弓)孔子之意。於斯明矣。延陵季子葬其子於嬴博之間。斂以時服。旣葬而封。廣輪掩坎。則孔子以爲知禮。(見檀弓)卽孔子自葬其父。封崇四尺。遇雨而崩。(見檀弓)故孔子之葬。門人遵其遺意。馬鬣之封。一日三斬板而已封。曰此夫子之志。(見檀弓)門人弟子。皆知此義。故后木買棺。外內皆易。則書以譏之。(見檀弓)子柳葬母。不具其物。則書以賢之。(見檀弓)成子高擇不食之地。以葬其身。則傳以爲美事。(見檀弓)孟獻子實醯醢百甕。以葬其母。則指以爲非禮。(見檀弓)不必廣搜。只觀檀弓一篇。孔子之道可知者。雖其執禮之論。第云有無過禮。而細觀歸趣。每以薄葬爲善。故顔子厚葬。孔子怛焉悲惻。有若幽明之相負者然。由是觀之。孔子之不贈車。豈眞以徒行爲慮哉。脫驂於舊館人。疏之也。惜車於顔子之父。親之也。徒而行。乘而行。何與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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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

 邢云徒空也。謂無車空行也。左傳襄元年。敗鄭徒兵于洧上。杜注云徒兵。步兵也。〇駁曰非也。徒之爲字。本作𨑒。(象以足親土。)本是步行之名。易曰舍車而徒。孟子曰歲十二月。徒杠成。皆步行曰徒也。豈可讀之爲徒搏徒裼之徒乎。

 〔考異〕邢曰按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孔子適衛。歷宋鄭陳蔡晉楚。凡十四歲而反魯。以哀公十六年卒。(子年七十三。)今按顔回少孔子三十歲。三十二而卒。則顔淵卒時孔子年六十一。方在陳蔡矣。伯魚年五十。先孔子死。則鯉也死時。孔子蓋年七十左右。(疑辭也)皆非在大夫位時。而孔註云時爲大夫。未知何所據也。(杜預曰嘗爲大夫而去。故云後也。)據其年則顔回先伯魚卒。而此云鯉也死。有棺而無槨。又似伯魚先死者。(王肅家語注云此書久遠。年數錯誤。未可詳也。)或以爲假設之辭。〇毛曰家語云顔淵少孔子三十歲。而三十一歲蚤死。(坊本訛作二字。今俗傳三十二歲。謬也。)在夫子當六十一歲。余嘗參校諸書。知顔淵之死。斷不在六十一時。何也。魯哀公三年。夫子已六十矣。明年自陳適蔡。又明年自蔡還葉。爲六十二。又明年自葉反蔡。爲六十三。是年當陳蔡之厄。爾時子路慍見。子貢色作匪兕之歌。獨顔淵能解之。則是夫子六十三時。顔淵依然在也。嘗考顔淵之死。公羊傳及史記所載年月。則實在哀公十四年春。獲麟之際。夫子是時。已泣麟矣。而顔淵、子路同時俱死。因連呼喪予祝予。而有道窮之歎。則是顔淵之死。在夫子七十一歲。在哀公十四年。弟子傳所云少孔子三十歲者。原是四十之誤。以此考伯魚之死。則剛在淵死之前。案家語夫子年十九。娶宋之上官氏。又一年而生伯魚。(時夫子二十歲。)史記云伯魚年五十。先孔子死。當夫子七十歲。爲哀公之十三年。是魚死淵死。相距一年矣。(闕里志云孔子六十九歲伯魚卒。明儒薛應旂甲子會記。載戊午年。孔子六十九歲。伯魚卒。顔回卒。皆誤。)〇案孔子五十六爲司寇則大夫矣。一爲大夫則雖不時仕。亦可曰從大夫後。故魯哀公十四年。陳恒弑其君。孔子亦曰吾從大夫之後。此原不足疑者。至於顔淵之死。據公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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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在獲麟之後。毛說有理。總之魯論者信書。家語者僞書。豈可以家語之不合。遂疑伯魚之死。後於顔淵乎。必無是矣。

顔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天喪予。

 包曰噫。痛傷之聲。〇何曰天喪予者。若喪己也。(朱子云悼道無傳。若天喪己。)

 〔引證〕春秋哀公十有四年春。西狩獲麟。公羊傳曰麟者仁獸也。有王者則至。無王者則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麏而角者。孔子曰孰爲來哉。孰爲來哉。反袂拭面涕沾袍。顔子死。子曰噫。天喪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杜云祝斷也。)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窮矣。

 〔引證〕王充論衡曰人將起。天與之輔。人將廢。天奪其祐。孔子有四友。欲因而起。顔淵早夭。故曰天喪予。(問孔篇)〇案顔淵死時。孔子年已七十。豈復有興王之志哉。天喪予者。悼道之無傳。漢儒每以王佐言之。誣之甚矣。

 劉歆曰顔孔自然之對物。一氣之別形。顔淵死則夫子體缺。故曰天喪予。(見皇疏)

顔淵死。子哭之慟。從者曰子慟矣。曰有慟乎。非夫人之爲慟。而誰爲。

 補曰慟者。恫也痛也。(六書之諧聲。)夫子言之曰天下有所謂哀慟者乎。無此則已。旣有之乎則不爲顔淵而致慟。又將爲誰而慟之乎。

 馬曰慟。哀過也。〇孔曰不自知己之悲哀過。(釋有慟乎節。)〇駁曰非也。慟與不慟。孔子豈不自知。

 王充曰慟。哀之至也。哭顔淵慟者。殊之衆徒。哀痛之甚也。(問孔篇)

顔淵死。門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門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句)二三子也。

 補曰門人。孔子之門人也。(純云孔子門人後生者。)〇朱子曰喪具稱家之有無。(檀弓文)〇補曰厚葬。謂衣衾棺槨及棺飾明器車馬灰炭之類。皆備文也。子曰以下。怛然傷心。自咎其負顔子。〇荻曰非我。謂非議也。(檀弓云人豈有非之者哉。)夫字屬上爲句。二三子。謂門人在他邦者。(恐二三子歸而咎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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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曰門人。顔淵之弟子。(朱子云門人回之門人。)〇案顔子當時必不及別立門戶。門人者夫子之門人小子也。

 馬曰言回(一本言作顔。)自有父。父意欲聽門人厚葬。我不得割止。(皇本割作制。)〇朱子曰歎不得如葬鯉之得宜。〇案夫子數句語。怛然由中而發。若將顔路伯魚較計商量。亦恐非本旨。

 邢曰非我也。夫二三子也者。言厚葬之事。非我所爲。夫門人二三子爲之也。〇案孔子旣自引其咎。忽又歸罪於二三子。有是理乎。觀其語法。有若訟庭之相詰者然。必非聖人之言。時子路仕於衛。子貢游於吳楚。子羔亦本衛人。時亦仕衛。(事見哀十五。)二三子者。蓋指弟子之年德稍賢而在於他邦者。門人小子。不知義理。誤此大事。孔子恐二三子歸而咎之曰夫子旣在。何不禁止。顧乃袖手而旁觀乎。此本旨也。荻氏之說不可易。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補曰鬼神者。天神地示人鬼之通稱。先王之道。始於事人。(五敎五倫。皆事人。)〇朱子曰非誠敬足以事人。則必不能事神。非原始而知所以生。則必不能反終而知所以死。

 陳曰鬼神及死事難明。語之無益故不答。(邢云生人尙未能事之。況死者之鬼神。安能事之乎。女尙未知生時之事。則安知死後乎。皆所以抑止子路也。)〇純曰陳曰。皇本作陳羣曰。世說簡傲篇任誕篇注。皆引以爲馬融注。未詳孰是。〇駁曰非也。當如朱子之說。(程子云夫子不告之。所以深告之。)孔子曰仁人之事親也。如事天。事天如事親。(哀公問)朱子亦此義也。

閔子侍側。誾誾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貢。侃侃如也。子樂。若由也。不得其死然。皇氏本子樂之下有曰宇(一作字)。

 邢曰誾誾。中正之貌。〇鄭曰行行。剛強之貌。〇邢曰侃侃。和樂之貌。〇朱子曰子樂者。樂得英才而敎育之。〇孔曰不得以壽終。(釋由也句。)〇尹曰子路卒死於衛孔悝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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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異〕洪興祖曰漢書引此句(若由也不得其死句。)上有曰字。(或云上文樂字。卽曰字之誤。)〇李善幽通賦注。引此句上有子曰二字。〇案邢氏本亦有曰字。則其非門人之所記明矣。若門人記之則不當曰由也。(不當名)蓋孔子於平日。見子路之容貌。慮其罹禍。

 袁氏曰道直時邪。自然速禍。(見皇疏)〇案子路之事。亦不可曰道直。

 邢曰然猶焉也。〇駁曰非也。孟子木若以美然。然者疑辭。

魯人爲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中去聲)

 補曰長府。錢名。(義見下)魯昭公將伐季氏。居於長府。(昭二十五年。)閔子之時。長府改鑄錢。名曰長府。〇補曰串錢曰貫。(字從毌從貝。)仍舊貫。謂新錢大於舊錢。而其所以賦於民者。仍同舊錢之數也。(馬云仍因也。)如之何者。慮患之辭。方其改鑄之初。民皆便之。閔子豫憂之曰今雖增其重而減其貫。他日必將仍舊貫。民將如之何。〇補曰改作。改鑄也。(作做鑄諧聲。)其後魯果仍舊賦於民。故曰言必有中。(中。謂奇中也。)夫人。此人也。(邢氏云)

 鄭曰長府。藏名也。藏財貨曰府。(皇本無財字。)貫事也。(釋詁文)因舊事則可也。何乃復更改作。〇王曰善其不欲勞民改作。(邢云子騫見魯人勞民改作長府。爲此辭也。)〇駁曰非也。府庫頹廢。禮應改作。若必以仍舊爲善。則厥考肯堂。子任其壞。不十年而天下腐矣。若云不改其屋。第改其法。則又何謂之勞民。註疏之意。明以勞民爲慮。則改作者改構其屋也。改構可已乎。〇又按貫之爲事。雖見爾雅。其在正經。別無確據。易曰貫魚。(剝卦文)〇職方氏曰使同貫利。(錢珠曰貫。穀粟曰利。同通也。)〇鄕射禮曰不貫不釋。(齊風云射則貫兮。)樂記曰貫珠貫革。(謂穿札)左傳曰貫盈。(梅氏周書引用之。)穀梁傳曰羈貫。(翦髮交午相穿貫。)史記荊軻傳曰貫日。伍子胥傳曰貫弓。(雖音彎。亦矢筈貫弦之意。)無非本之錢貫而假借用之者。惟國語云士朝而受業。晝而講貫。(貫習也)魏風曰三歲貫女。(毛傳云貫事也。朱傳云貫習也。)不知何解。當是習慣之意。(公牧云講貫。亦貫穿之意。)總之貫也者。錢串也。從毌(象以簪橫貫于冠。)從貝。(貝者錢貝也。)非錢串而何。錢貫盈屋。其家富實。故從宀從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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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爲實。斯可知也。史記貨殖傅(一作傳)云子貸金錢千貫。漢書食貨志云京師之錢累百鉅萬。貫朽而不可校。(平準書亦云。)漢書王符傳云寧見朽貫千萬。不忍貸人一錢。皆是串錢曰貫。有不然乎。太公爲周立九府圜法。九府者。周官太府、玉府、內府、外府、泉府、天府、職內、職幣、職金是也。圜法者。所謂錢圜而函方也。周官九府。莫非賦斂貨賄之藏。各以府名名其錢幣。如後世之水衡錢。爲水衡庫之所鑄。(水衡者。漢宣帝私藏。)中府錢爲中府之所藏。(漢書田叔傳云魯王發中府錢。)少府錢爲少府之所藏。(王嘉封事云孝元皇帝少府錢萬萬。)則長府者。魯長府之錢名。昔周景王患錢輕。更鑄大錢。(徑一寸二分。)單穆公諫之不聽。(見周語)漢元鼎二年患錢輕。更鑄赤仄錢。以一當五。(見漢書)周武帝患錢輕。更鑄大布錢。以一當十。(見北史)魯人之爲長府。亦此一例。改鑄之初。令曰凡賦斂之賄。以一貫當二貫。或以一貫當三貫。民皆樂之。請其改作。閔子騫曰今雖如此。他日必仍舊貫而賦之。(昔之一貫者。仍斂一貫。)民將如之何。(如之何者。憂慮之辭。)其後果如閔子之言。故孔子曰斯人不言。言必有中。

 

邢曰此人不言則已。若其發言。必有中於理。〇駁曰非也。孔子謂子貢億則屢中。又曰賜不幸言而中。(事見定十五。)凡縣度而如其言者謂之中。故史記封禪書曰李少君巧發奇中。滑稽傳曰談言微中。其言不驗而譽之曰言必有中。有是理乎。〇絃父云如之何三字。古今諸家都無所釋。若如舊說則謂之何如可也。謂之如之何。則不可也。如之何者。慮患之辭也。(哀公曰年饑用不足如之何。曾子問曰竝有喪如之何。滕文公曰齊人將築薛如之何。慶遺入請曰若至大病如之何。)

 〔引證〕漢書元帝紀云惟德淺薄。不足以充入舊貫之居。〇段會宗傳谷永與書誡曰願吾子因循舊貫。毋求奇功。〇隋煬帝襲封詔云皇運之初。百度伊始。猶循舊貫。未暇改作。〇案西京官學。皆以舊貫爲舊事。故沿誤如此。不足爲據。〇漢書董仲舒傳云帝王之道。豈不同條共貫。杜預左傳序云經之條貫。必出於傳。史記屈原傳云治亂條貫。靡不畢見。條者條例也。貫者貫穿也。以事爲貫。蓋本於此。(漢書谷永傳云以次貫行。後漢光武十五王傳云奉承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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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復所云貫所藏錢數也。爲長府。原欲加賦。故曰仍舊貫。〇案此說如沙中一金。然若以加賦爲改作。則其言無味極矣。人方曰國用不足。不得不加賦。我乃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是何不食肉糜之類。豈可通耶。

子曰由之瑟。奚爲於丘之門。門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皇氏本瑟上有鼓字。)

 補曰責子路鼓瑟。不合周南召南。〇補曰古者敎人以禮樂。子路習樂不善。被斥於夫子。故門人不敬。〇補曰始斥以門。故喩之以堂室。(門堂室三字相照。)〇補曰升堂矣者。許子路之瑟。合於雅頌。雅頌者。堂上之樂也。(義見下)未入於室也者。明子路之所不能。惟周南召南。二南者。房中之樂也。(夾室曰房。)〇補曰入道。如入室。子路之瑟。論以聲音之道。如旣升而未入。

 馬曰子路鼓瑟。不合雅頌。(邢云子路性剛。鼓瑟不合雅頌。故孔子非之。)〇案此注典雅。可敬可愛。今人開口輒云子路鼓瑟。爲北鄙殺伐之聲。其視子路。與荊軻、高漸離無以異焉。一讀此注。爽然自失。然其說雅而未精。不敢盡從者。誠以雅頌不過爲堂上之樂。而孔子旣許子路以升堂。則子路之所不能。非雅頌也。案虞書云下管鞉鼓者。堂下之樂也。琴瑟以詠者。堂上之樂也。燕禮云工四人升自西階。其二人瑟也。旣升歌鹿鳴之三。小雅者。堂上之樂也。春秋傳曰穆叔如晉。晉侯享之。工歌文王之三。(襄四年)享禮行之於堂上。則大雅者。堂上之樂也。書大傳曰周公升歌淸廟。愀然如復見文王。明堂位曰升歌淸廟。下管象。(祭統亦云。)升歌者。升堂也。頌者。堂上之樂也。燕禮記曰燕四方之賓。有房中之樂。鄭注曰絃歌周南召南之詩。謂之房中者。后夫人之所諷誦以事其君子。馬端臨曰成王之時。周公取房中之樂。以歌后妃之德。漢書禮樂志云房中樂。楚聲也。孝惠二年。更名曰安世樂。其謂之楚聲者。以周南召南原是南音。漢之廣矣、江有汜等篇。皆其明驗。二南者。房中之樂也。房也者。室也。(說文云室在旁曰房)室謂之宮。(爾雅文)故房中之樂。亦或稱宮中之樂。孔子世家稱夾谷之會。齊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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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中之樂。蓋冒名也。總之子路之瑟。能諧雅頌之歌。而不能爲南音。故孔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能善雅頌。斯亦多矣。門人小子。何敢不敬。此夫子之旨也。子路之不能南音者。以諸樂之中。南音最難。禮曰胥鼓南。(文王世子文。)小雅曰以雅以南。(鼓鍾篇)皆二南之謂。(見余詩講義。)而孔子亟稱師摯之始。關雎之亂。洋洋乎盈耳。(見上篇)又曰女爲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爲南周(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見下篇)南音之難。斯可知矣。孔子之門。最先務者二南。而子路之瑟。全不諧合。故曰由之瑟。奚爲於某之門。子路非狂人。忽以北鄙殺伐之聲。奏之於夫子之前。有是理乎。齊魯之間。相傳子路不能爲南音。遂爲北鄙之說。播諸野人。而劉向道聽塗說。以作說苑。其實孟浪之言也。

 〔引證〕說苑曰子路鼓瑟。有北鄙之聲。孔子曰南者生育之鄕。北者殺伐之地。故舜造南風之聲。其興也勃然。紂爲北鄙之聲。其廢也忽然。〇案先王之樂。原有定聲。樂府舊編。不出風雅頌三者。況孔子刪詩定樂。北鄙殺伐之聲。不容攙入其間。今以關雎葛覃鹿鳴四牡文王淸廟諸詩。彈之爲殺伐之聲。全不近理。除此以外。本不肄業。子路雖麤豪好勇。別取雜詞。彈爲殺聲。亦全不近理。況紂之所好。雖不知何曲。師延所謂靡靡之樂。亦斷非北鄙之殺聲。又所謂帝舜南風之歌。不見詩書。不見經禮。惟漢儒作樂記。稱舜作五絃之琴。以歌南風。(樂記者。河間獻王所撰定。)未聞孔子以南風之歌。敎弟子肄習。此是野人之言。不足稱述。大抵樂之聲調。由於詩歌。仁聲殺聲。非工師之所能爲。故季札觀樂工歌周南召南。則曰美哉。勤而不怨。爲之歌小雅。則曰美哉。思而不貳。爲之歌大雅。則曰廣哉。曲而有直。爲之歌頌。則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襄卄九)雖其所論。或以其德。或以其聲。要其聲音。由其所歌。不由工師之善惡。若如劉向之說。卽魯之工師。皆賢於子路遠矣。子路身居十哲。其心術之正。反出工師之下。子路姑舍。仲尼其有光乎。孔叢子稱孔子彈琴。見貓取鼠。彈爲殺聲。爲閔子騫所覺。蔡邕傳稱琴者彈琴。見螳蜋捕蟬。彈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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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爲蔡邕所覺。斯皆妖言妄說。不合正理。今人習聞此說。遂謂琴瑟之聲。由於心術。遂謂子路當時滿腔子都是殺心。豈不誣哉。此子路之寃案也。不可不白。

 〔引證〕家語曰子路鼓瑟。孔子聞之。謂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聲以爲節。流入於南。不歸於北。夫南者生育之鄕。北者殺伐之域。故君子之音。溫柔居中。以養生育之氣。憂愁之感。不加於心也。暴厲之動。不在於體。夫然者。乃所謂治安之風也。小人之音則不然。亢厲微末。以象殺伐之氣。中和之感。不載於心。溫和之動。不存於體。夫然者。乃所謂爲亂亡之風。昔者舜彈五絃之琴。造南風之詩。其詩曰南風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兮。唯修此化。故其興也勃焉。德如泉流。至于今王公大人。述而弗忘。殷紂好爲北鄙之聲。其廢也忽焉。至于今王公大人。擧以爲誡。夫舜起布衣。積德含和而終以帝。紂爲天子。荒淫暴亂而終以亡。非各所修之致乎。今由也匹夫之徒。曾無意於先王之制。而習亡國之聲。豈能保其六七尺之體哉。冉有以告于子路。子路懼而自悔。靜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過而能改。其進矣乎。(辨樂解)〇案家語者僞書。僞者取說苑。略改數字。不足述也。

 馬曰升我堂矣。未入於室耳。〇邢曰子路之學識深淺。譬如自外入內。得其門者入室爲深。顔淵是也。升堂次之。子路是也。旣升我堂。豈可不敬也。〇駁曰非也。升堂入室。總以瑟言。瑟之造詣。亦有淺深。學術全體。非所論也。四科十哲。子路與焉。子路者。孔門之高弟。邢乃曰惟顔子入室。豈不妄矣。門人以鼓瑟一事。不敬子路。若于此時。又聞未入室一語。則雪上加霜。把薪救火。其不敬益以甚矣。安在其爲子路解說也。惟許其雅頌。而不許其二南。然後門人之敬。庶有勝於前日矣。〇公牧云禪家拈香受法者。謂之入室。孔門無此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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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曰然則師愈與。子曰過猶不及。

 朱子曰子張才高意廣而好爲苟難。(荀子曰君子行不貴苟難。)故常過中。子夏篤信謹守而規模狹隘。故常不及。〇何曰愈猶勝也。

 孔曰言俱不得中。(邢云子張所謂過當而不已。子夏則不及而止。)〇案過與不及。未可以形容摸捉。故舊說如此。竊嘗論之。以進德則狂者爲過。狷者爲不及。(蔡淸云子張近於狂。子夏亦未免於狷。)兼人者爲過。退者爲不及。(由與求)以行禮則奢者爲過。儉者爲不及。喪而戚者爲過。易者爲不及。

 〔質疑〕二子優劣。雖不可詳。孔子斷之曰過猶不及。則其難兄難弟。莫上莫下可知。集注引中庸以明之。則子張爲賢知。而子夏爲愚不肖。恐非本旨。中庸所言者知愚。以位高而操世柄者言之。(如葉公、景公知者之類。餘多愚者。)賢不肖。以儒者之談道術者言之。(如老莊楊墨賢者之類。餘多不肖。)雖其不得中庸。畢竟相同。而其才性之高下。若碧天黃壤。二子之過與不及。非至是也。(朱子云夫子告子張多聞闕疑。多見闕殆。子張自說我之大賢歟。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歟。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其疎曠多如此。孔子告子夏無爲小人儒。又云無欲速。無見小利。子夏自言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小子當灑掃應對進退之類。子張之語。終有慷慨激揚之氣。子夏終是謹守規矩。)

 〔引證〕仲尼燕居。子曰敬而不中禮。謂之野。恭而不中禮。謂之給。勇而不中禮。謂之逆。子曰師。爾過而商也不及。子産猶衆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敎也。子貢越席而對曰敢問將何以爲此中者也。子曰禮乎禮。夫禮所以制中也。〇案顔淵亟稱夫子約我以禮。約我以禮者。所以制中也。孔子曰吾黨小子狂簡。不知所以裁之。謂不知制之以禮也。以此觀之。則子張之過。過於禮也。子夏之不及。不及於禮也。

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爲之聚斂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補曰上一節。亦孔子之言。若記者之言則不得云求也。(朋友不相名。)〇補曰周公。謂天子之三公。王制曰天子之三公之田。視公侯。天子之卿。視伯。天子之大夫。視子男。〇孔曰冉求爲季氏宰。爲之急賦稅。(邢云聚斂財物。而陪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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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〇鄭曰小子。門人也。鳴鼓。聲其罪以責之。〇補曰攻猶治也。(治玉謂之攻玉。)孔子呼小子曰求也之罪。雖鳴鼓而攻之可也。時諸侯有罪。伯者伐之。伐者鳴鼓也。

 孔曰周公。天子之宰卿士。(邢云季氏魯臣。諸侯之卿也。周公。天子之宰。魯其後也。孔子之時。季氏專執魯政。盡征其民。其君蠶食深宮。賦稅皆非己有。故季氏富於周公也。)〇侃曰冢宰。是有司之職。故云卿士。(杜預云卿士。王之執政者。〇見邢疏。)〇駁曰非也。邢氏謂魯其後也。則周公者元聖也。周公當時。雖亦富貴。不過與太公、召公。同其田祿。而法外聚斂。非聖人之所肯爲。則元聖獨得富名。必無是理。旣無獨得之名。則其必曰富於周公。亦無是理。周公者。天子之三公也。不必指斥一人。且所謂卿士之職。非元聖之所曾經者。詩云皇父卿士。番維司徒。(十月篇)詩云王命卿士。南仲太祖。(常武篇)春秋傳云蔡仲爲周公卿士。鄭桓公爲平王卿士。如斯而已。元聖何嘗爲卿士。〇或曰周公子孫在周。世爲卿士。襲號周公。若春秋所謂周公黑肩(周桓公)周公閱(宰周公)是也。然周室東遷之後。所謂三公。其田祿所養。不過如小國之元士。其富不足期也。季氏富於周公者。謂富於西周盛時之三公也。(據法制而言之。)

 王充曰攻者責也。責讓之也。(論衡順鼓篇。)〇邢曰使其門人。鳴鼓聲其罪。以攻責之。〇駁曰非也。鳴鼓伐罪。是軍旅之事。春秋之例。有鍾鼓曰伐。無鍾鼓曰侵。(見左傳)觕者曰侵。精者曰伐。(公羊傳)周易之例。離鼓震鳴則其象爲伐。軍旅之外。無鳴鼓攻人之法也。故周禮大司馬。以九伐之法正邦國。其目曰賊賢害民則伐之。(有鍾鼓曰伐。)野荒民散則削之。(削其地)冉求之罪。犯害民之條。故孔子繩之以軍旅之法曰其在周禮。正中鳴鼓之律。非謂小子眞可以援桴擊鼓。以伐冉子之室也。先儒誤解此文。今太學生有罪者。有所謂鳴鼓之法。令有罪者負鼓。羣譟而伐其鼓。逐之至于橋門之外。名之曰此孔子鳴鼓之法。嗟呼。豈不悖哉。愧甚矣。

 〔引證〕孟子曰求也爲季氏宰。無能改於其德。而賦粟倍他日。孔子曰求。非我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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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曰冉有以政事之才。施於季氏。故爲不善至於如此。由其心術不明。不能反求諸身。而以仕爲急故也。(蔡云荀彧以謀略施之曹操。嚴尤以才智施之王莽。劉毅以才敏施之劉裕。皆其類也。)〇章泰占曰由賜之臣季氏。皆在夫子仕魯之時。夫子未必不知之。觀其失位。將之荊。卽先冉有在陳。聞季氏復召冉求。期以大用。是夫子爲冉有急仕。反過于其身。而乃謂其不能反身。此正相悖語。

 許敬菴曰季氏欲以田賦。使訪于孔子。孔子對曰若季孫行而法則有周公之籍在。冉求不能諫止。卒用田賦。此聚斂附益之事也。冉求果爲夫子之徒。則宜確以孔子所對之言。力止其事。〇案用田賦。非冉求之所能救。當是別有他事。

第二集經集第十一卷○論語古今註(卷五)

 先進(下)

  

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子曰回也。其庶乎。(句)屢空。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皇氏本辟或作僻。陸云匹亦反。〇古本喭或作諺。見文選注。)

 何曰柴。弟子高柴。字子羔。(史記云字子羔。鄭玄曰衛人。少孔子三十歲。〇邢云左傳作子羔。家語作子高。禮記作子皐。三字不同。其實一也。)〇補曰愚愗也。(朱子云愚者。知不足而厚有餘。)魯鈍也。(孔云曾子性遲鈍。)辟偏也。(辟僻同。)喭鄙也。(喭諺通。鄙語謂之諺。)〇朱子曰庶。近也。言近道也。(易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〇補曰屢。數也。(邢氏云)空。窮也。(小雅云不宜空我師。)屢空謂數至窮匱也。(朱子云)〇朱子曰命謂天命。(天所賦貧富貴賤之命。)補曰不貴而求富。是不受命也。販賣曰貨。(財物之變化。)種畜曰殖。(生物之蕃息。)〇朱子曰億。意度也。子貢能料事而多中也。(左傳文見下)〇補曰四子各有一病。回與賜。無可言之病。然回之病。在乎屢空。賜之病。在乎貨殖。又其億則屢中。亦一疵也。六子之中。惟其庶乎三字。爲許可之辭。餘皆貶辭。〇案上四句。亦夫子所言故稱名。(朋友不相名。)中起子曰者。變其文。表顔子也。注疏本合爲一章。

 馬曰子張才過人。失在邪辟文過。〇王弼云僻飾過差也。(見皇疏)〇駁曰非也。文過非其旨也。集注作便辟之辟。亦恐未然。(便辟者外貌。)

 鄭曰子路之行。失於畔喭。〇邢曰舊注作𠯘喭。字書𠯘喭失容也。言子路性行剛強。常𠯘喭失於禮容也。今本𠯘作畔。王弼云剛猛也。〇楊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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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由也諺。諺俗論也。或作喭。見文選注。又作唁。劉協曰諺喭唁。同一字。諺者直語也。廛路淺言。有質無華。喪言不文。故弔亦稱唁。劉子新論。子游裼裘而諺。曾子指揮而哂。是諺與唁同也。(丹鉛餘錄。)

 吳曰此章之首。脫子曰二字。或疑下章子曰。當在此章之首。而通爲一章。〇陸曰或分爲別章。(見釋文)〇案論語之例。錯落不一。祭如在章。承之以子曰。未爲不可。季氏富於周公。亦孔子之言。而中起子曰。此章亦然。不必爲二章。

 何曰言回庶幾聖道。雖數空匱而樂在其中。賜不受敎命。(謂不受孔子之命。)唯財貨是殖。億度是非。蓋美回。所以勵賜也。〇駁曰非也。屢空者。夫子病回之言。非譽之也。(其實心譽之。)夫子歷言四子之短。至於顔子。實無可病。夫子若悄然憂歎者然曰回也雖庶乎近道。而又恒日屢空。似乎迂拙無用者然。亦病之也。(其實心譽之。)若以屢空爲善。則是顔子之庶乎近道。歸重乎屢空一節。夫君子之道。不離乎富貴。若必以朝不食夕不食。爲近道之表準。則凡學道者餓矣。樂在其中四字。公然添出。豈經旨乎。〇又按貨殖。不可訓之曰財貨是殖。(句)貨殖二字。皆行事也。(以財變化曰貨。)梅氏仲虺之誥。稱不殖貨利。蓋後世之文也。

 何曰一曰屢每也。空猶虛中也。以聖人之善道。敎數子之庶幾。猶不至於知道者。各內有此害。其於庶幾。每能虛中者。唯回懷道深遠。不虛心。不能知道。子貢雖無數子之病。然亦不知道者。雖不窮理而幸中。雖非天命而偶富。亦所以不虛心也。(邢云致富之道。當由天命。與之爵祿。今子貢不因天命爵祿。而能自致富。故曰偶富。言有億度之勞。富有經營之累。以此二事。不虛心也。)〇韓曰一說屢猶每也。空猶虛中也。此近之矣。謂富不虛心。此說非也。吾謂回則坐忘遺照。是其空也。〇駁曰非也。何晏之學。習於佛老。穿鑿如此。伯夷傳曰回也屢空。糟糠不厭。西京官學。皆以屢空爲絶糧也。(坐忘遺照之說尤悖)

 王充曰賜本不受天之富命。貨財積聚。爲世富人者。得貨殖之術也。(論衡率性篇。)又曰億則屢中。罪子貢善居積。意貴賤之期。數得其時。故貨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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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比陶朱。(知實篇)又曰何謂不受命乎。說曰受當富之命。自以術知數億中時也。(問孔篇)〇侃曰子貢性動。不能信天任命。是不受命也。財物曰貨。種藝曰殖。子貢家富。不能淸素。所以爲惡也。又一通云殷仲堪云不受嬌君命。〇江熙曰賜不榮濁世之祿。亦庶幾道者也。雖然有貨殖之業。恬愉不足。所以不敢望回耳。不受命者。謂子貢不受孔子敎命。(見皇疏)〇韓曰賜未若回每空。而能中其空也。貨當爲資。植當爲權。字之誤也。子貢資於權變。未受性命之理。此益明賜之所以亞於回也。〇駁曰諸說皆非也。

 〔引證〕後漢書賈逵傳。帝謂馬防曰賈逵母病。此子無人事於外。屢空。將從孤竹之子于首陽山矣。〇案屢空者數飢也。(陶潛詩云被褐欣有得。屢空常晏如。)

 〔事實〕左傳定十五年春。邾隱公來朝。子貢觀焉。邾子執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貢曰以禮觀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君爲主。其先亡乎。夏五月公薨。哀七年。師宵掠。以邾子益來獻于亳社。仲尼曰賜不幸言而中。是使賜多言者也。〇邢曰是其屢中也。

 楊升菴曰回賜之辨。只在心體之忘與未忘。回不見有理障。遂不見有俗障。賜之殖。全是俗障。賜之億。亦是理障。〇游雲亭云此章屢空屢中。分明相照。〇王德興云人心從天命來。原是空體。回之屢空。幾與天命通也。忘殖幷忘億矣。賜不受天命之空。而以學識填實之。如殖貨然。〇駁曰非也。此何晏之遺義。佛老之緒言。不足言也。

 莊中孺云庶作近道。與屢空爲兩截解。不唯意義不貫。卽讀亦不成文法。當作一氣說。言回也庶乎其屢空也。〇駁曰非也。以屢空作褒語。則其文理之不通。誠如中孺之說。若作譏貶之語。則句法跳動。無可疑也。若作一氣語。眞不可解。

子張問善人之道。子曰不踐迹。亦不入於室。

 補曰善人之道。卽敎人之術。(善讀之如善世之善。)下學上達。如由門而階。一級二級。乃升其堂。以入乎室。(室者精義入神之地。)踐迹。謂循舊迹。不躐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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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曰踐。循也。言善人不但循追舊迹而已。(皇本無但字。)亦少能創業。然亦不入於聖人之奧室。(邢云子張問行何道。可謂善人。孔子答言善人不但循追舊迹而已。當自立功立事也。而善人好謙。亦少能創業。故亦不能入聖人之奧室也。)〇韓曰孔說非也。吾謂善人。卽聖人異名爾。〇駁曰三說皆非也。易曰善世而不伐。(乾卦文)易曰居賢德善俗。(漸卦文)莊子曰善刀而藏之。善也者繕也。修治之使之善曰善也。子張磊落豪放之人也。其自修己。不欲循蹈規矩。況其敎人之法。豈無躐等之患。此孔子所以告之以踐迹也。

 〔質疑〕誠是善人。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豈可曰質美而未學乎。聖人千言萬語。所期者善而已。旣善而未入室。有是理乎。(若以質美者爲善人。又不應曰善人之道也。質美未學。安得有道之足問。)

子曰論篤。是與。君子者乎。色莊者乎。(集解連上爲一章。)

 補曰論篤。言論篤實也。(朱子云)與。許也。君子表裏如一者也。色莊。貌嚴而內荏者也。聽其言而輕許之。則吾未知其爲躬行者乎。外飾者乎。

 

何曰論篤者。謂口無擇言。君子者。謂身無鄙行。色莊者。不惡而嚴。以遠小人。言此三者。皆可以爲善人。〇邢曰此亦善人之道。故同爲一章。當是異時之語。故別言子曰。〇韓曰論者。討論也。篤。極也。是。此也。論極此聖人之道。因戒子張。(亦別爲一章。)〇駁曰非也。朱子之義。不可易。

子路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冉有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公西華曰由也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赤也惑敢問。子曰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補曰聞。謂聞義。(張南軒亦云。)如急難振窮。凡可以行其義者。〇補曰兼人。謂一人擧二人之任。所謂兼人之勇也。冉有畫。是自退者也。子路有聞未行。猶恐有聞。是兼人者也。(謂勇於進取。倍於他人。)

 包曰賑窮救乏之事。(毛云如友朋急難。鄕黨賑卹。)〇案聞義。不可指的一事。

 鄭曰冉有性謙退。子路務在勝尙人。各因其人之失而正之。〇案退步非謙。兼人非勝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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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畏於匡。顔淵後。子曰吾以女爲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孔曰言與孔子相失。故在後。〇補曰知子在者。孔子尊顯。顔子卑微。倉卒孔子不知顔子之死生。而顔子得知孔子之存亡。〇胡曰先王之制。民生於三。事之如一。惟其所在。則致死焉。(晉語欒共子之言。)卽夫子不幸而遇難。回必捐生以赴之矣。夫子而在。則回何爲而不愛其死。以犯匡人之鋒乎。

 韓曰死當爲先字之誤也。上文云顔淵後。下文云回何敢先。其義自明。無死理也。〇駁曰非也。筆解恐非昌黎手筆。

 〔引證〕呂氏春秋曰曾點使曾參。過期而不至。人皆見曾點曰無乃畏耶。曾點曰彼雖畏。我存。夫安敢畏。孔子畏於匡。顔淵後。孔子曰吾以汝爲死矣。顔淵曰子在。回何敢死。顔回之於孔子也。猶曾參之事父也。古之賢者。與其尊師若此。故師盡智竭道以敎。(勸學篇)〇按父在則子不敢輕身冒難。回也視予猶父。故用子道也。顔淵旣知孔子之免害。從間道避身。不犯其鋒。故曰何敢死。

 檀弓曰死而不弔者三。畏厭溺。〇鄭曰畏如子畏于匡之畏。〇或曰匡人以夫子貌類陽貨。故欲殺也。然則夫子可不死矣。桓魋直欲殺夫子。夫子且微服避之。豈有匡人欲殺陽貨。而我肯俯首就戮。爲虎代死者。不幸而死。則爲世擯斥。不哭不喭。而不齒于衆。纔言畏匡。便有萬不可死者。故前儒解有三。一不解說而死。謂不自白曰我非虎也。一計無所出而死。謂不微服求遁避也。一猥狠亡命。犯觸而死。謂不自量而鬪也。三者皆與宋儒之說相反。〇案經不云厄于匡。必云畏于匡。畏與厄不同。厄者其事實。畏者其事虛也。然或說以爲夫子實非陽貨。則可以解說得生。故顔淵以此知孔子之不死。自以爲千古卓見。而狂鋒猝犯。寧有解說之暇。顔子以此忘憂則太冥頑矣。〇又按鄭玄注檀弓。以畏於匡當之。本是謬義。(陳澔云畏懼而不知所出。多自經於溝瀆。此眞爲死於畏矣。)若使匡人之鋒。直犯夫子。事在呼吸。則顔子將以其死不受弔。而熟視不救耶。彼以必殺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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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則援少力弱者。有死而已。亦將以其死不受弔。而乞其毋死乎。吾未見其爲千古之卓見也。

 胡曰幸而不死則必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請討以復讎。〇毛曰檀弓云兄弟之讎。仕不同國。則與交游不共國。無分別矣。乃周禮調人之職。則直曰兄弟之讎。不同國。師長之讎。視兄弟。則爲師長復讎者。正當比兄弟一等。雖身嘗備兵。而但不同國。與君父之不共戴天者有別。〇案胡氏復讎之說。本是賸語。且匹夫復讎。恐未有告于天子方伯者。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子曰吾以子爲異之問。曾由與求之問。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曰然則從之者與。曰弑父與君。亦不從也。

 孔曰子然。季氏子弟。(四書人物考云子然。平子意如之子。桓子之弟也。〇馮厚齋亦云。)自多得臣此二子。故問之。〇孔曰謂子問異事耳。則此二人之問。(朱子云曾猶乃也。)〇邢曰以正道事君。君若不用己道則當退止也。〇孔曰具臣。言備臣數而已。(邢云季氏不道而不能匡救。又不退止。不可謂之大臣。)〇補曰從之。謂二子唯其所事者之意。是順是承也。〇孔曰言二子雖從其主。亦不與爲大逆。〇朱子曰深許二子以死難不可奪之節。而又以陰折季氏不臣之心。

 侃曰言二子不能盡諫者。以譏季氏雖知貴其人。而不能敬其言也。

 〔引證〕禮器曰子路爲季氏宰。〇案二子之爲季氏宰。事見定十二年。

子路使子羔爲費宰。子曰賊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爲學。子曰是故。惡夫佞者。

 邢曰子路臣季氏。故任擧子羔。使爲季氏費邑宰。〇包曰子羔學未熟習。而使爲政。所以爲賊害。〇邢曰夫人之子。指子羔也。(補云夫人人也。)〇孔曰言治民事神。於是而習之。亦學也。〇孔曰疾其以口給應。遂己非而不治躬。(邢云惡夫佞者。祗爲口才捷給。文過飾非故也。)〇案費者。季氏之兎窟也。善於費則削於魯。不善於費則不稱其餼。此閔子所以力免也。孔子之責。意實在此。子路非不知也。以權辭飾之。故曰惡夫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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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子路率爾而對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爲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爲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願爲小相焉。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旣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歎曰吾與點也。三子者出。曾晳後。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爲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唯求則非邦也與。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與。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爲之小。孰能爲之大。(鄭本歸作饋。)

 孔曰晳。曾參父。名點。(史記云曾蒧音點。)〇補曰以吾。猶言謂我也。少長之分。爭一日。必言一日者謙也。(邢云謙以少言。故云一日。)〇孔曰女無以我長故難對。〇孔曰女常居云人不知己。如有用女者則何以爲始。〇朱子曰率爾。輕遽之貌。〇補曰攝。引持也。(謂大國在左右相牽掣。)師旅。軍興也。(二千五百人爲師。五百人爲旅。)饑饉。歲儉也。(穀不熟曰饑。菜不熟曰饉。)〇補曰加之。謂鄰國加兵於我也。(讀之如加諸我加諸人之加。)〇朱子曰因。仍也。(補云年年相因也。謂荐飢。)〇補曰比。猶至也。(詩云比于文王。孟子云比其返也。漢書云比至皆亡之。)方者。人所嚮也。(朱子云民向義則親其上死其長。)哂。微笑也。〇馮曰子路冉有皆三年爲斷。古者三載考績。要其成也。(夫子亦曰三年有成。)〇孔曰求自云能足民而已。謂衣食足也。〇鄭曰宗廟之事。謂祭祀也。諸侯時見曰會。衆覜曰同。(邢云大宗伯文。但彼殷見。此作衆覜。)端。玄端也。(邢云衣正幅染玄色。故曰玄端。上士以玄爲裳。中士以黃爲裳。下士以雜色爲裳。)〇朱子曰章甫。禮冠。(輔云章甫。緇布冠也。夏曰毋追。商曰章甫。周曰委貌。其制相比。皆以漆布爲之。)〇補曰小相。周禮小宗伯之類。祭祀相君以詔禮。賓客相君以作擯。(詳見下)相者佐也。〇朱子曰四子侍坐。以齒爲序。則點當次對。以方鼓瑟。故孔子先問求赤而後及點也。〇孔曰思所以對。故其音希。(按希者疏也微也。)鏗者。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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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之聲。(蔡淸云鏗爾屬下句讀。)〇朱子曰作。起也。〇補曰撰。陳列也。(如陳列飮食。謂之饌。)〇包曰莫春者。季春三月也。(謂建辰之月。)〇補曰春服。複袷之輕涼者也。(有絮曰複。無絮曰袷。)〇補曰浴。洒身也。(說文云)邢曰沂水出蓋縣南。至下邳入泗。(杜云魯城南自有沂水。)〇朱子曰風。乘涼也。〇補曰舞雩。雩祭之舞地也。(邢云有壇墠樹木。可以休息。)〇朱子曰詠。歌也。〇周曰善點獨知時。(邢云三子不能相時。志在爲政。唯曾晳獨能知時。)〇補曰與。許也。〇朱子曰點以子路之志。乃所優爲。而夫子哂之。故請其說。〇補曰唯求唯赤二節。皆孔子言也。明所以哂由之意。在乎不讓。而不在乎說爲邦也。〇孔曰明皆諸侯之事。與子路同。徒笑子路不讓。〇孔曰赤謙言小相耳。誰能爲大相。(邢云公西華之才。堪爲大相。今赤謙言小相耳。)〇案孔子本問爲邦之事。三子非失對也。曾點爲異論者。謂時運否塞。三子之言。皆虛言也。(如坐談龍肉。)富不可求。從吾所好。故孔子善之。三子非失對也。

 何曰率爾。先三人對也。〇案東方朔非有先生論曰今先生率然高擧。李善注率然。輕擧之貌。後世之所謂坦率眞率。皆此意也。

 

包曰攝。迫也。〇朱子曰攝。管束也。〇案古之詁訓。攝者引持也。

 包曰方。義方也。(左傳云愛子敎之以義方。)〇駁曰非也。易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坤卦文)玆所謂義方也。此是方圓之方。豈可以訓此經乎。朱子訓方爲向。然禮曰邦國有倫而衆鄕方矣。(文王世子文。)樂記曰樂行而民鄕方。若訓方爲向則鄕方。乃是鄕向。不可通矣。方者人所嚮也。人所嚮者義也。然謂之義方則不可。

 馬曰哂笑也。〇侃曰齒本曰哂。大笑口開則哂見。〇純曰曲禮云笑不至矧。鄭注齒本曰矧。大笑則見。釋文矧本又作哂。然則馬注皇疏皆是。朱注哂微笑謬矣。〇案字書哂。或作听或作弞或作吲。而笑不壞顔謂之弞。此徵笑之義也。總之矧者。齒齦也。無論大笑徵笑。凡露齦曰哂也。微笑無聲。亦或作露齦。豈必大笑爲哂乎。(李羣玉詩云吾道誠微哂。)

 鄭曰小相。謂相君之禮。〇邢曰周禮司儀掌擯相之禮。注云出接賓曰擯。入贊禮曰相。聘禮云卿爲上擯。大夫爲承擯。士爲紹擯。此云願爲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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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者。謙不敢爲上擯也。〇案邢疏但言賓客之禮。其義非也。案周禮大宗伯。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治其大禮。詔相王之大禮。朝覲會同則爲上相。此之謂大相也。小宗伯。凡祭祀賓客將瓚祼。(又云詔相祭祀之小禮。)此之謂小相也。

 孔曰撰。具也。〇案撰與譔通。先儒謂之論譔。或謂之撰述。其本義皆不明也。陳列飮食。謂之饌。(巽者主人之方也。飮食必主人陳列之故。字從巽。)故陳列言辭。謂之撰。古之所謂諧聲也。

 韓曰周三月。夏之正月。〇陽格曰若以爲寅月。沂水之凍方解。雩壇之風尙寒。浴沂詠歸。非其時矣。〇駁曰韓說非也。周詩曰嗟嗟保介。惟莫之春。亦建辰之月。

 孔曰春服旣成。衣單袷之時。(陳云單衣袷衣也。至此時則衣無絮。)〇駁曰非也。莫春誰能著單衣乎。袷而無絮者。亦早矣。

 侃曰或云冠者五六。五六三十人也。童子六七。六七四十二人也。四十二就三十。合爲七十二人也。弟子升堂者七十二人。〇駁曰非也。拘儒哉。

 韓曰浴。當爲沿字之誤也。周三月。夏之正月。安有浴之理哉。〇朱子曰浴。盥濯也。今上巳祓除是也。又曰漢志三月上巳祓除。官民潔於東流水上。而蔡邕引此爲證是也。韓愈、李翱疑裸身出浴之非禮。而改浴爲沿。不察此耳。〇案戲水濯垢。亦可云浴。何必全身投水。方謂之浴。昌黎謬執建寅之義。改浴爲沿可乎。〇又按上巳者。上巳之誤。(當作戊己庚之己。)十二支配於十日。其賸者二。故一旬之內。或都無巳日。(無辰巳之巳)上巳何可必得哉。上甲上丁上辛及社用戊日之類。皆以天干言之。地支非所用也。且曾點之言。脫洒塵臼。上巳祓除。恐非本旨。

 陸曰歸。鄭本作饋。饋酒食也。〇駁曰非也。此本王充之說。

 王充曰魯設雩祭於沂水之上。莫春謂四月也。春服旣成。謂四月之服成也。冠者童子。雩祭樂人也。浴乎沂。涉沂水也。象龍之從水中出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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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也。詠而饋。詠歌饋祭也。說論之家。以爲浴者。浴水也。風。乾身也。周之四月。正歲二月也。尙寒安得浴而風。左氏傳曰啓蟄而雩。又曰龍見而雩。啓蟄龍見。皆二月也。春二月雩。秋八月亦雩。春祈穀雨。秋祈穀實。當今靈星。秋之雩也。(春雩廢)孔子善點之言。欲以雩祭。調和陰陽。故與之。(論衡明雩篇。)〇駁曰非也。語意拘牽。使曾點之言。索然無味也。調和陰陽。豈當於理乎。

 〔質疑〕集注云曾點以冉求亦欲爲國而不見哂。故微問之。而夫子之答無貶詞。蓋深許之。(下節又云此亦曾晳問而夫子答之。)〇案孔注邢疏。以唯求唯赤二節。從頭至尾。都作孔子之言。所以明二子之言。與子路同也。(邢云夫子不哂子路欲爲諸侯之事。故擧二子所言。明皆諸侯之事。)孔子若曰吾之所以哂由者。以不讓也。若以其得志行道之說而笑之。則唯求唯赤。皆在可哂。吾之所以不哂者。以其言能讓也。末云赤也爲之小。孰能爲之大者。二子之中。赤之言益讓。故孔子加作一贅語。以明赤也之能讓。若以二節之上一句。爲曾晳之問。則其問其答。皆無味矣。

 〔質疑〕劉華嵓云曾點之志。只是個狂者。不霸絆于塵跡。故謝上蔡謂三子爲曾晳獨對東風。冷眼看破。乃宋儒張皇之過。遂謂其天地同流。謂其堯舜氣象。謂其人欲淨盡。夫天地堯舜。必如夫子之老安少懷方是。若莫春之遊。不過唫風弄月。自適其適者也。私欲淨盡。必顔回之無伐無施方是。曾點只是一時見得世事不必拘滯。而豈遂到一日克己田地。宋儒因夫子一與。遂把鼓瑟三句。動靜都看好了。不知師友方言志而鼓瑟。此狂態也。(純曰少儀云侍坐弗使不執琴瑟。曾晳之鼓瑟。蓋孔子使之也。)

 〔考異〕仲和卿曰集韻引論語。作愌爾捨瑟而作。(出四書備考。)〇案此直是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