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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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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州牧使丁公(景達)墓碣銘(幷序)

丁氏甞顯于唐矣。有德盛者以門下平章事。坐直言流新羅之押海縣。遂爲新羅國人。宣宗之大中七年也。子烈道事新羅王。號曰筽城君。歷高麗及 本朝。屢傳而至夢鷹生公。幼有壯志。及長明五經。中 昭敬朝文科。人且不甚知。通籍十數年。僅有一二除命。萬曆壬辰倭冦至。公時知善山府。募壯士陣金烏山下。斬紅錦將軍。前後戰數十。俘獲以千計。肰士卒常不滿百。潛於賊路。鑿坎盛蒺藜。設四面伏。賊少則甞之。多輒合攻。督諸將獻首級。若日課肰者。故彼精甲利兵。日且耗喪。倭大恚。懸千金以購公首。而公不少挫也。公諱景達。甞隱居盤谷山。自稱靑霞居士。除順天府學敎授。乃喟肰曰。事君親較日脩短。昔有許之者。吾可歸矣。遂解官不樂仕。及軍興。不敢辭。時統制使李舜臣。與陳璘,鄧子龍觀兵南海上。 皇朝拜舜臣水軍都督。遂開府置僚。辟公爲從事。贊畫兵食。倚以爲重焉。徙知南原府。譚宗仁因和議南下。自夸以 天朝命吏。縱兵鈔掠。民不耐其苦。公卽撤府中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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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縱士女抱挈提持。作逋竄狀。宗仁恠問之。告曰。 天兵生驕甚。迺虐于民。民不寧厥居。其勢則肰爾。宗仁大驚戢其下。民且賴安。於是楊鎬,楊元,張登雲,蕭應宮,邢玠,麻貴,楊位之徒。連營湖嶺間。冠盖不絶。公以接伴。往復承應。俱結驩以終始之。陞淸州牧。其翌年壬寅卒。 贈禮曹參判。男鳴說文科都事。始公之生也。有異夢。占之曰。大名聞天下。嗟乎。公智宏而識邃。踐艱涉險。張不習之戎。奮積弱之勢。以衂虎狼日盛之冦。宜乎取上將軍不難也。竟不獲遂焉。何哉。南原之役。楊元左次當死。乞公詩藏諸衣帶中。如韓魏公檄任福文。用乞其生。當元之帥師南征也。其旗纛之盛。卒伍之壯。果何如哉。喑啞嗟咄。衆皆懾伏。屬國大夫士。靡不膝行請命。及其窘也。公之一詩。重於百萬之師。豈其名如彼。故其爵祿止此。乘除予奪。自不得不肰而肰耶。 萬曆初。王敬民奉 詔至。與公舟遊楊花津。相唱和飮酒以娛。詡以能詩。有參軍呂應鍾在李如松戱下。又邀公橫槊賦詩。歎曰。詩道東耳。嗚呼。盖可以攷公有矣。銘曰。

余甞聞盤谷之山。盖有光恠焯肰而蓊蔚者。知是丁淸州之遺墟。而卽所謂靑霞之奇氣也耶。尙欝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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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瀉。歷千秋兮何旣。

石處士(繼祖)墓碣銘(幷序)

人有稱石氏而踵余門者曰。 顯皇帝時。倭搶朝鮮。朝鮮乞援。廷議持不可。獨皇伯祖司馬公請救之。朝鮮賴以存。肰司馬公由是忤廷議以死。及甲申之變。皇祖販塩燕市。與浮屠徽貞。從山海關投朝鮮。自號處士。以終其身。墓在安峽縣。荒翳甚。吾懼百世之後。將樵牧之不戒也。敢要公一言以刻之。余曰。噫嘻中原亂。士大夫𨓏𨓏東出。肰悉浮于海。冒霜露犯鮫鰐。或有不幸而不至者。故明季人輒捨海而陸。以䕤其生。生固幸耳。東俗不之恤焉。卒困苦流竄坎壈。至於死而無聞焉。則其不幸反有甚於浮海而不至者。余甞悲之。若司馬公之族。辟難于東。以石氏有故於朝鮮耳。謹按狀。石氏世爲潮州人。司馬公之弟曰奎。拜參政。子檐聘于楊。生處士。諱繼祖。字述甫。甞旅遊京師。遇徽貞。日飮酒以娛。逮流賊陷京師。吳三桂引建虜奔命。慨肰謂徽貞曰。吳將軍連金人入關。是開門納冦也。天下將左袵。吾與若歸死朝鮮可乎。徽貞泣許之。遂削髮爲僧。宵遁至朝鮮滿浦鎭。學朝鮮語期月。朝鮮人亦不辨。乃長髮娶李氏女。樹屋鎭城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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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弊裘短褐。負薪以資食。遇岳陽胡尙德。抵掌縱恣。相悲歌市中。已而尙德之北而徽貞東矣。濩肰無所遇。從徽貞踰大嶺。家於安峽之野。欝欝不得意而卒。殮之西岡。實永曆乙未也。處士生於萬曆乙卯。在中原二十九年。在東十有一年。有子曰道賢。踵余門者。其孫漢英也。嗚呼。處士之不幸。固其幸也。幸焉而至於不幸。則處士何尤焉。雖肰石氏之祀。得處士而不忽。固不可謂不幸也。余爲處士幸。而爲徽貞悲之也。銘曰。

歷覽兮四荒。信美兮潮之陽。迢迢兮故鄕。子何爲兮天一方。

宋君(奎昌)墓碣銘(幷序)

墓刻非古也。刻而銘。愈失於古。肰凡民秀特。有一節可紀。君子或銘之。銘亦古也。監書宋文星抱厥父狀。謁余銘曰。吾儕小人。生未敢策名顯其親。死而不封不樹。吾父其肯曰余有後乎。惟吾之志。惟公之圖之。余乃按其狀。洵有可紀之節。宜刻而銘也。宋氏從殷師而東。世爲南陽府人。至忠贊衛啓運。慈厚有長者稱。君諱奎昌。乃忠贊子也。性至孝。忠贊甞患痰枳于喉。咯咯不能茹且吐。君截竹管接其口。承而吮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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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已。五歲喪其母姜。悲痛如不欲生。每升高。輒涕泣再拜曰。彼蒼肰者。詎非吾母之墓木乎。人莫不改容太息者。君字君瑞。以甲寅生。歿于丙申。葬于楊州中興谷。有男子子二。曰文星,文翼。有女子子一。曰尹道淳妻。余讀前史孝義傳。盖如君者罕覯焉。銘曰。

此維孝子之藏。其永勿耕樵而牛羊。

李懋官墓碣銘(幷序)

余幼時見龍門元子才。野服奇偉。須眉歷落。性峭亢少許可。然甞言李懋官淸修好文章。名重當世。余故知懋官之可交也。 奎章閣成學士選知名人爲僚佐。於是懋官官檢書。後五年。余忝閣職。而遂與懋官知。琴酒圖書。聯翩以爲樂。始知舊聞之不虗也。懋官系出公族。以茂林君爲祖。其後多賢人。大父曰必益。江界府都護。考聖浩通德郞。妣潘南朴氏。以辛酉生懋官。年六七歲。能賦詩驚人。及長劬工愈力。家故貧。曠食者數。讀書固自如。深於攷訂。雖外蕃僻壤。不載於柱下者。其風謠星土。輿衛宮室。職官沿革。歷歷如躬履其庭。甞入燕見中州爲戎。飮酒悲歌。蒐購逸史秘乘歸。著 明季遺民傳。命曰磊磊落落書。讀魏世傑高麗刀記。輒撫掌大呼。涕紛紛下。因爲余言寧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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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諸人得失。詞氣奮發。夜不知曙。雖其貌如婦人。當語時目光燁燁。見者凜然以恐。懋官檢書在己亥。而兼吏文于槐院。粤三年。主司導簿。冬出丞沙斤驛。蕩民債修馬籍。治爲諸驛最。入官太倉厨院。知積城縣。捐俸廩修壇廟廨宇以新之。南有靑鶴谷。多奇樹嵌石。溪水出其下。窈窕可愛。懋官顧而樂之。搆小亭。扁以又醉翁。有時命小車載酒。與客逍遙酣呼。人不知爲太守也。縣有盜稅米者久不服。懋官辟人。使近前曰。若之盜豈性也哉。無恒産故無恒心。余爲若憫之。與其匿罪而死。無寧輸實以聽官。盜感而泣。遂告米幾斛藏某地。人以爲神。爲政六年。士女歌之。連官尙方,掌苑諸司。而檢書常兼之。凡書籍校勘。未始不與聞。盖自年少時喜著書。及爲佐於內閣。而相編摩之役也。得以恣觀于秘府之藏。藻采日益新。所著書十有二種。而所謂士小節者。修己治人之方。殆數千言。可以列之學官。余於是益知懋官不徒有文章耳。人有問於懋官者曰。士之本分凡幾何。懋官曰。入孝而出悌已矣。晝耕而夜讀已矣。又曰。省事當何先。於易有之曰懲忿窒慾。懋官爲人簡澹。不肯與宰相交。雖故舊諧謔讙笑淋漓之際。容儀不捨繩尺。公退。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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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坐。盖聞杜五郞之風云。年五十三而卒。葬之漢南板橋村。忠莊白公時耉之孫。爲懋官淑人。擧三子。男光葵。女適柳烍,金思黃。初懋官校奎章四聲韻。旣歿之三年。始印之。 上敎曰。韻書告成。李德懋之力也。其才識尙今不忘。其子可爲檢書。因 賜鈔五百刊其稿。德懋卽懋官之名。而光葵遂繼父職。 上又命臣取其詩文以選之。甚盛典也。懋官甞被 旨賦城市圖。及進。 御筆批曰雅。懋官以一字之 褒。可勘平生。遂自號雅亭。故名其稿曰雅亭遺稿而序之。余每言懋官文不如詩。詩不如人。嗟乎當今之時。文如懋官者。未易多見。則其詩固已範流俗。而其人之賢。從可知已。銘曰。

板橋之岫渺難攀。上有高士藏衣冠。高士謂誰李懋官。我作銘詩無媿顔。

成靖肅公(聃壽)墓表

今 上卽位。先尙風敎。以廸民志。墜文闕典。後先鋪張。以忠肅公成勝,忠文公成三問等百九十八人。配食于 魯陵之壇。因追爵成聃壽資憲大夫吏曹判書。予謚靖肅。人無不感激流涕者。臣尹行恁表靖肅之墓曰。靖肅公。忠文公之從父弟也。忠文公以忠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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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子。與忠正公朴彭年,忠簡公李塏,忠烈公河緯地,忠景公柳誠源,忠穆公兪應孚。謀復 魯陵而死。世稱六臣。六臣者死。而廷中無義士。惟布衣金時習,南孝溫。忼慨悲號。飄肰若遊方之外者。公與之謳歌思吟。沒齒田間。而元昊,趙旅,李孟專。亦其徒也。當是時。擧一國之衆。而能㓗身操行。以靖獻 先王者。惟公輩略干人耳。昔微子去之。箕子爲之奴。比干死。夫子以爲三仁。世以是多公輩。而與六臣幷稱焉。父曰熺。甞直集賢殿。事 恭順王。遂坐忠文禍。流遠方。公曁弟校理聃年。徒步從父行。脚爲之血。乞諸市以供父食。夜輒讀書。身愈坎而心愈亨。粤三年始宥。退居坡州之野。先是世家子弟多有坐禍者。廷議欲困之。案名授職。以觀其向背。獨公不拜。嗟乎。當公盛時。其門闌之燀爀。可謂壯哉。若父若弟。以詞科進。翺翔金馬之門。而忠肅公將五衛。忠文公出納王言。大父槪參銓衡。曾大父石瑢主文盟。公又上庠。聲光駕一世。如使公不高擧遐引。遅徊於靖難之初。則以公以卿。惡足道哉。蕫子曰。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功與道遠也。利與義舛也。其始特秒忽之差耳。故方輿或輕於一毛。而匹夫反重於九鼎。刀鉅在前。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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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死。雖智人勇士。凜肰不敢前。顧盖懾也。心有一懾而能殉義者。未之有也。世傳建文時。如葉希賢,程濟,楊應能之流。値倉卒危急之際。斷髮結履。躡帝而逃之。不知所終。其危忠苦節。劒發而石裂。無愧死事之臣。乃不懾。故不撓也。嗟乎公實有之矣。豈以功利而易其介哉。公字眉叟。世爲昌寧縣人。有女三人。進士金士奇,文科趙鳳孫,李繼宗其婿也。公爲人敦厚長者。擧純孝爲參奉。牛溪先生甞謂公有至性高識。於此可以盡公之平生也。顧余何述焉。

贈星州牧使李公(士龍)墓表

加羅國。或曰伽倻國。始通於南齊。後爲新羅所並。至朝鮮。爲星州牧。其地多秀山佳水。其人慷慨好節義。以僻處蓁荒。地若人晦。未克自達於天下且久矣。李君士龍。是州人耳。素貧賤爲卒。 崇禎十五年。淸人將入冦。請兵于朝鮮。朝鮮力弱不敢拒。選良家子數千以應之。君被其選。從元帥入淸。與祖大壽對陣松山堡。淸人重朝鮮兵長於礟。礟而獲殺。輒賞之。君不忍從虜殺 明師。發礟去其丸。淸人刃之曰。敢乃爾乎。中則厚賫若。君不應。又發礟去其丸。淸人又刃之。君又不應。如是者三。而淸人殺之。迺辛巳四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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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始君之被選也。星州牧椎牛寘酒以犒之。君不飮曰。將以我爲敵用。用犯 皇帝國耶。直上府座箕如也。吏不之呵焉。及死。祖大壽諜知之。建旗特書曰朝鮮義士李士龍。淸人亦義之。許歸葬。葬之州北二十里鵲村之原。因其地俎豆之。號曰忠烈祠。於是君以義士名於中國。而星州且以君而聞焉。誠奇哉。跡乎草莾閭閻之中。生不讀一字書。能辦天下大節。乃與其鄕里耿肰有休光。嗟乎李君。是可以表其墓乎。 當宁癸丑。特贈星州牧使。㫌其門。

平澤縣監明公(光啓)墓表

公名光啓。松岳人。中 昭敬朝丙子科。由禮部郞。出知平澤縣。 萬曆二十年。倭酋平秀吉。將借道入冦。先犯釜山。不踰月。王京陷。公爲 皇朝。罵賊而死。明氏出隨州。太祖諱玉珍年三十二。爲夏皇帝。奄有全蜀。及太子昇立。宗戚大臣多顓權。年且幼。兵敗以降。高皇帝賜爵歸義侯。明年徙之高麗。高麗捴郞尹煕宗。以其子妻之。公其裔也。自陳勝,吳廣乘難聚盜。崛起隴畒間。自稱侯王。以爭䧺於一時者。固何限也。率以殺人爲長。恣行非義。以自絶于天。天且斃之。其後不復聞焉。若太祖者不肰。性節儉好學。以劉楨爲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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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建元天統。倣周制寘六卿。宗廟薦雅樂。蜀人不知干戈。厥享國五年。不幸殂死。盖天命有所歸而肰耳。肰其子孫殷庶。歲時享祀不絶。且二百有餘年。有節士出於海外。爲天下聞。卽太祖餘庥有以啓之也。何其盛哉。甞聞太祖有遺像。衮衣繡裳。脩眉重瞳。神彩燁肰。置之興國寺。及公之死。佚而不傳。其永昌陵。盖在蜀江水上。而公不得從葬。乃委骨於萬里殊絶之域。悲哉。於是書其墓曰夏太祖仍孫有明忠臣明公某之藏云爾。

大丘府使朴公(翰男)墓表

有明烈皇帝崇禎十六年。淸人索朝鮮賦。以冦錦州。朝鮮不能辭。遂以副護軍朴翰男爲將。夏四月。公卿大夫出祖于國南門以送之。翰男陣鴨水。與觀察使具鳳瑞登統軍亭。覽遼左山河。慨肰欲一擧而蹴穹廬也。遂渡水過九連城。次鳳凰山。由靑石嶺。迤遼東新城。舟于遼陽江。歎天險失守。爲蕃胡所有。悲歌扼腕泣下。五月抵錦州。秋九月會戎期。不忍以兵加上國。說淸人曰。我覘此地甚要害。失此無可爲者。爲淸計。留我軍以固其根本。上策也。淸人肰之。故翰男遂不與 大明兵相遇而還。義聲聞東夷。後二百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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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而余乃志其墓曰有明朝鮮義士朴公之墓。公字國輔。自號曰風峰。世爲密陽府人。父大舫。同知樞府。母禹氏。公生于萬曆己亥。年二十三登武科。崇禎癸酉。官訓鍊院。出鎭多慶浦。丙子。拜都捴府都事。淸兵大至。 仁廟幸南漢城。公執靮以從之。城被圍久。膳夫闕常供。供日一鷄。 仁廟曰。予始入城。曉鷄多聞。今也罕焉。鷄供而肰也。其亟罷之。於是 內羞無腆腥矣。公悲甚不能食。杖劒出入溪澗中。伐氷而求魚以進之。 仁廟曰。是何魚也。侍者對曰。魚産於山溪。俗稱柳目者也。 仁廟曰。味甚佳。其錫名曰金增魚。因以其勞。陞拜經歷。丁丑元月之四日。淸兵逼城。公挽弓射殺四騎。淸兵不敢進。公亦中二矢。刮鏃出。又登陴鼓勇。陞拜訓鍊院正。夜三鼓。淸兵又薄西門。公枕劒不寐。聞士馬踏雪聲。方夜黑。急遽遂奮拳直前。推先登者墜之城下。與守御使李時白。力戰以破之。及平明。見雪上血流狼藉。始知淸兵多被殺也。拜鐵串鎭節制使。陞折衝將軍。爲慶尙道中軍,碧潼郡守。聞甲申之變。解印南歸。 仁廟賜酒勞之。拜僉知樞府。出守大丘府。 孝廟卽位。擢嘉善大夫羽林衛將。因拜昆陽郡守。陞豊川都護。乙未卒。軍威縣之金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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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原。負甲而藏者。乃公之墓也。公之後多以武擧進。初公幼時。種三槐曰。此樹茁肰而長也。其一建盖。其一建旂旄。其一掛鼓角。與羣兒戱。自稱大將。裂紙揭竿。爲擊刺進退狀。人皆異之。嗟乎 崇禎之季。流賊遍天下。強冦又轢關外。受朝命而擁重兵。如祖大壽兄弟者。相繼投降。而中國遂不支矣。儻以公忠智義節。處祖氏之地。爲天子一當淸兵。其勝敗輕重未易知也。雖敗必死。且無降。嗟乎公之生海外。盖亦命也夫。

金義士(鎰)墓表

癸丑春。尙州忠義壇成。將祀龍陽君。因有司言。以邑人金鎰配之。昔壬辰之役。列郡望風潰。廵邊使走。龍陽君死之。鎰慷慨有大志。募里中子弟。戰于北溪上。及殞。有女䄵尙幼。碑其墓而不刻曰。後世必有銘者。二百有餘年。余迺銘之。余龍陽君之裔也。其詩曰。

嶠南老石碧嶙峋。茫茫闕文留千春。罡風劫雨不敢磷。靈炁剡剡薄秋旻。神鬼號怒荒江漘。楓葉燐火𣾘無垠。我不銘詩竟誰陳。

驪興府夫人墓表(代作)

我 聖上十有五䄵辛亥秋九月。拜 思陵。敎臣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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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 先大王展省。殆六十䄵于玆。予又祗謁焉。其敢不追述。庸光我先軌乎。礪良府院君。 思陵之私親也。驪興府夫人。其配也。礪良墓失其傳。 肅廟命就夫人墓。築壇同祭。甚盛德也。歲且遠。其墓又不傳。至是歲。得之富林之野。豈偶爾哉。稍久則忘。忘則傳亦不久。且聞塋域崩壞。樵牧猶指點。大非朝家記舊之意也。特令長吏。撰日修治。置二戶以守之。其日。予其遣近臣侑祭。倣 肅廟朝故事。汝爲觀察使。竪短表以識之。臣某俯伏悸恐。拜手稽首。作而言曰。猗歟大哉。聖人之所作爲也。我 肅廟肇修墜典。丕慰陟降。我 先大王彰厥聲施。以迪彜敎。迺至今於戱不忘。而我 聖上式克欽承。旣於 莊陵之側。設壝以祭忠臣。以䟽其幽欝。因修 陵志。以詔無止。人莫不感激流涕者。又今日拜是 陵而有是命。于 先王于 肅廟。後先同揆。而永有辭於天下後世。雖礪良有知。亦不煩寃於九京也。臣聞寧越府。舊有子䂓樓。 莊陵之所御也。方伯欲新之。不能尋其址。一夕火起。民家燒而其址顯。是可以仰認 宸感之所曁。而靈驗之不忒也。礪良之墓。亦安知不如子規樓乎。臣姑書此以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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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相雨)墓表

余始與述翁遊椒泉之社。述翁有童子。貌炯肰如氷玉。日嬉笑其側。每就筆硯。濡墨塗窓紙。或雜抽書帙。縱橫作樓閣狀。述翁輒不嗔以爲歡。及長而冠而娶。不幸蚤死。今因述翁命而表其墓。豈不悲哉。彼湖之西梅城之村。有山曰鷺跡。而起數尺之高者。盖其墓云。嗟乎童子之長也。余尙見之矣。纔十歲。能有巨人意。旣冠。儼肰成規度。終日對書。不問戶外事。余甞謂述翁。此子大器也。及述翁之夫人卒。而童子之䄵僅十五。哀毁告疾。疾甚革。述翁問所欲爲者。曰長近大人願耳。遂無言。越三年春沒。又三年而其妻金氏隨沒。此豈非夫死以孝。婦死以烈者耶。姓黃者。以昌原爲望。而大冢宰諱欽。大顯于世。述翁其五世孫也。名鍾五善文章。聲聞諸生間。其夫人。月沙李公之後。而金氏爲夢窩忠獻公之玄孫也。童子以乙未生。名曰相雨。字曰得汝。甞自號玄源。顧余言。惡能壽得汝也。欲藉而書之石。以䕤牛羊之不上也。卽述翁所以命我也。重可悲也。

碩齋稿卷之十九

 謚狀

  

贈吏曹判書申公(㬅)謚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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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 崇禎紀元三周丙辰之歲季春三月己酉。 上有事于 皇壇。命中朝士夫遺裔曁陪臣死事之孤。咸造于庭。以觀厥成。 敎曰。夜將 壇享。洋洋乎 陟降庭止。周旋折旋。增我寤愾。因有起想者。申㬅其人也。㬅名家子。克繩先武。以春秋爲家計。聞城下之盟。廢貢擧。放跡江海間。中夜悲歌。若將駕一葦而涉滄溟。朝天子於泉漳甌閩之間。而不可以得焉。則沒齒田間以自靖。予甞悲之。且其後俱尙風節。至今百有餘年。躬耕山谷。未甞西向坐。儻非㬅上承下授之義之烈。豈如是卓肰。旌其門。未足以崇報。其贈正卿。錫以美謚。遂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五衛都捴府都捴管。於乎休哉。我 聖上敦彜迪敎之盛德至善。可以貫窮宙而風百世矣。謹按狀。申氏世爲平山府人。遠祖崇謙。爲高麗太師。入 本朝。有曰瑛以宰相。事恭僖朝。世稱己卯名臣。其後有曰鑑。與兄文貞公欽。事 長陵爲參判。當丁卯虜難。守南原府。將兵勤 王。有子翊隆以布衣。糾山僧以隨之。義聲聞廷中。丙子。虜又難作。以侍直。奉 鶴駕入江都。及江都陷。欲自刎。 孝廟亟止之。遂不死。難平。因去國三十年而卒。甞自號曰濠梁子。乃公之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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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字㬅倩。以萬曆庚申生。生而有美質。纔學語。能解文字。九歲。因文貞公命。和唐詩帝京篇。有盛唐風調。十七歲。隨濠梁于江都。母韓夫人曁其妻洪氏殉焉。公欲與之同死。以濠梁子在。不敢自殺。而非其志也。自是竄身山澤。不入國都門。遊林川之海上。訪市南兪文忠公。明年。自海上至忠州木溪。又明年。至于淸川。遂就懷德宋家村。謁尤庵老先生。受尙書,春秋。已而往洪州之魯隱谷。吊成謹甫遺墟。又明年。至湖南之扶安縣。卜居于白蓮之社。以林泉魚鳥爲娛。因遵海而南。築屋海上。登高以望遠。有時泛舟出洋外。擊楫賦詩。往往失意而反。或竟日不食。或終夜不寐。或被酒放哭。哭聲振海。涕簌簌如雨。海上估師漁子。亦有感激泣下者。丁酉歲。家九峯山下。濠梁子歿。公憂毁幾滅性。明年。老先生入朝。 孝廟有大志於天下。先生密贊 聖志。外人不得聞。惟公以固邦本修軍政十策告先生。又薦力士數輩曰。昔朱子持服寒泉。聞張敬夫被召。貽書論討復事。况我有積怨深怒乎。人有以國弱兵寡言不可挑禍者。公奮罵曰。獨不聞春秋之義數十。尊周爲大乎。朱子初見阜陵。以討復爲先務。誠以此義不章於天下。則三綱淪而九法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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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類而禽獸伍也。今君臣秉春秋之義。秪以國破爲準。強弱禍福非可論也。聞者壯之。 孝廟棄羣臣。老先生歸鄕。天下事已去矣。公慟泣如不欲生。先生勉以從學。遂隱于鎭岑之舟村。讀朱子書。至壬午封事。戊午黨議序。輒慷慨哽咽不成聲。啞肰長嘆曰。刱業未半。中途崩殂。天乎尙何爲乎。遂作感遇詞一闋。盖有楚人之騷響云。戊申歲。遊大嶺之南。至德裕山中。問桐溪諸君子攸居。因浮于洛東之水。經歲而歸。年四十九卒。臨卒曰。吾忍與讐虜共戴一天。何面目歸報地下乎。老先生以深衣幅巾。葬之濠梁子墓右。其墓在禮山飛鵾里。公爲人倜儻。不拘䟽節。自幼負氣義。傑肰有遺世之想。視世之媕婀淟涊。無足當其意者。常扼腕高談。傍若無人肰。甲申三月。烈皇帝㐫聞至。公北望大號。益絶意人間事。不奉曆。不書版籍。凡自燕來者。雖毫芥未甞近之身。甞讀孫武子。得其大旨。每砥劒而泣曰。異日若編行伍。提劒入薊門。當飮月支而繫中行。尙不得北首胡庭。男兒死耳。豈苟活耶。遂視其軀如土木。寒不處溫。溫不就凉。盖甞如一日。至不欲再醮。濠梁子迫而後從之。娶滄江趙公涑之女。老先生益奇之。及公卒。手書大明天地崇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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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八字。以贈其子曰。接輿荷蓧。今世惟㬅倩在爾。公喜與尹龍西元擧遊。先生甞以爲伯奮胸次灑落。平生志節如㬅倩。知伯奮斯知㬅倩。伯奮龍西公之字也。公有四女。適金五章,郡守尹謐,朴成翼,縣監宋殷錫。取從父兄子日華爲嗣。有三男。曰愈曰憼曰戇。俱師權遂庵。有行誼。守死不出世。大䂓縣監。大來別檢。崔道觀進士。愈之子若女也。憼女安宗耉。戇男大壽進士。縣監有子曰淙,淞。側室子曰涷,滃。別檢有子曰漴,溶。今抱狀而請余言者滃也。嗟乎。周室衰而匪風,下泉之詩作。宋朝不社而謝翺,鄭思肖之徒。或潔身長往。哭子陵之臺而歌燕山之市者。余多聞之。若公者。海上之一少年耳。未甞立天子之庭以覲耿光。猶能爲天子樹姱節。生長于鍾鼎軒冕之家。而淪沒于耕漁樵牧之社。以區區眇肰之一身。欲抗莫盛之強虜。畢竟雖無所成。尙可以有辭乎來世。豈不誠魁偉英特烈丈夫者哉。 英廟己巳。屛溪尹公倡士林議。以公父子卓節聞于 朝。將 贈秩領議政。金在魯請於 贈誥不書虜號。 英廟許之。於是濠梁爲吏曹參判。公爲大司憲。今 上戊申。滃上言請㫌閭。上褒以忠孝兩全。 命就其閭旌之。曰忠孝之門。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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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余秉筆蘭臺。遂記其事。今 壇享。以執禮立于磬鍾筦簫之列。樂九成。 玄端登降。而 玉涕已汍瀾矣。是曉。致酹于斥和三臣。因有公 贈謚之命。嗚呼。聖遠言湮。王風不作。涒灘之歲寢久。而春秋之例寢微。逾微而逾狃。狃日益滋。於是乎環東玉喙息之倫。泯泯棼棼。背義理而拋讐㤪。去夷狄禽獸而不甚遠者且久矣。惟我 孝廟寤寐豪英。有志中原。而我肅祖 英考是繼是承。築壇宮苑之北。以祀 三后。丕惟我 殿下遹追 先王之盛烈。 躬將珪幣。親祼于 壇。顯相在位。旣肅且雝。 誕敷明命。肇修曠典。節惠之寵。至及於旣沒百年之人。風聲攸曁。薄海俱聳。雖耘竈之微。無不油肰而感。歆肰而動。尙能知天經地懿親上事長之義。則其有裨於彜敎。果何如哉。余甞聞老先生入對于魚水之堂。論天下事。言申某有硡智偉略。可堪司馬。於此可以知公所存之如何耳。謹爲狀以告太常。

贈戶曹參判崔公(孝一)謚狀

明季。死事之臣誠多矣。如文正公孫承宗諸人。危忠特節。已磊落相望。未及出身而仕朝廷。若顧炎武,屈大匀,魏禧,呂留良之徒。輒自放於山顚水涯。與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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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卒。有時悲歌飮酒。或隱於市門以終其身。稍能有傑氣。則撫刀橫槊。陰結少年。以圖天下事。因不就而死者。亦多有之。有明三百年。 先皇帝壽考作人之化。浸濡醲郁。薄于海寓。士大夫沒世而不能忘。往往謳歌思吟。自靖其身。爲前代之遺民。固職耳。盖亦千百而一有焉。故尙能爲志士所咨嗟而愾慕。况乎生於東海之上。不識 天子之面。不莅中國之土。而當甲申之變。欲奮拳入虜庭。提戈斬級。以雪恥酬忠。竟不得遂其志。而從死 帝陵之旁者。豈非窮天地亘古今。與日月爭其光。與魁斗齊其名者哉。余於崔公孝一見之矣。公字元讓。義州人也。長於西陲。能遠射。狀貌魁梧。以俠士稱。與車禮亮,安克諴二人者相友善。日馳馬試劒。意氣偉肰可觀。邊上少年。無敢望者。先是。伯父嵂從都督麻貴。與倭戰有功。崔氏以此聞於中國。公甞欲爲中國樹勳。以繼伯父也。及 本朝與虜和。公悲憤泣下。與二人者謀曰。建州胡日盛。將爲中國患耳。吾若入中國事 明天子。率舟師直擣瀋陽。彼必乞我援。子與里中豪傑應募而往。從中而起。可一擧而擒驕虜也。二人者俱膝席而前曰諾。公遂傾家産市舟。將浮于海。恐陷虜諜。密告林將軍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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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受笞數百。乃言丈夫辱於人。何以自立。無寧逃之海上。乃以妻子托禮亮。因泛舟而西。禮亮與客送之港口。酒酣而歌曰。壯志連天菀。精忠貫日明。男兒一掬淚。不獨爲今行。禮亮擊劒以和之。人無不泣下霑襟。當是時。黃公一皓守義州。見胡騎日轢關外。而諸將擁重兵。無敢爲 天子批難者。輒登陣長歎。聞公行。以白金漢布贈之。公詣登州。說都督陳洪範以出師。洪範不能用。遂杖劒而走。東見吳三桂。三桂大悅。迎坐幕府以問策。虜入錦州。公邀擊松山下。虜圍之數重。公乘夜潰出。與三桂合。明年。謀遂洩。禮亮等皆坐死。 崇禎十七年三月。流賊李自成犯大同。 帝召三桂入衛。三桂趨豊潤縣。聞京師陷。止軍山海關。請救於虜。虜入關。而三桂遂降虜據京師。令文武臣薙髮受朝賀。公獨不朝。髮森森盈冠。侍 烈皇帝殯。哭臨七日。不食而死 殯側。三桂收而葬之。公年十七中武擧。拜訓鍊院判官。遷刑曹正郞。 天啓四年。關西節度使李适叛。公領壯士百餘騎。隷都元帥張晩麾下。大破賊于鞍峴之上。七年。虜猝犯義州。公巷戰以破之。及節制使李莞死。虜斬關入。公手劒登西城。獲數十級。虜大懼。從城下望見公風姿燁肰。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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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生致公。公佯降在虜營。陰使人約都督毛文龍夾攻之。文龍乃遣游擊周文煥。將三萬卒。與虜戰黔東島。虜詗知公連兵狀。將害之。乃亡入龍骨山城。城當虜衝。足以用武。防御使鄭鳳壽鎭之。公謂鳳壽曰。孝一在虜中久矣。習虜俗莫如孝一。誠使孝一將三百人。可以橫行虜庭也。鳳壽不許。公遂去。與日本劒客。直夜半馳入虜帳。斬首十數人。因還龜城之靑梁山道。收兵五百以保塞。副元帥鄭忠信。以淸川之北數被虜患。請棄之。公使人爭不可。 崇禎九年。虜復侵義州。林將軍軍白馬城。公說之曰。以將軍之勇。不與虜一當。何以勸諸將。孝一願爲將軍死。林軍壯而許之。公遂以輕騎破虜鴨水上。擒其將要虎。獲輜重亡計。初公捷武科重試。左議政李公德馨與語奇之。許以國士。深河之役。大將姜弘立聞公名辟之。辭不赴。及林將軍入東江。公爲前鋒。鼓噪徐進。使東江聞兵報。故東江能免陷云。 肅廟乙未。右議政李公頤命,吏曹判書趙公泰采。以公風節白于 上。贈戶曹參判。書誥旨曰。歸正 天朝。義烈卓異。 英廟丙子。賜祭。因命輯其事。號曰樹烈千秋傳。今 上癸丑。觀察使李秉模因多士言。請以公躋享林將軍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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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曰。崔孝一奇男子也。以陪臣而爲 天王死。其忠節卓肰。予甚韙之。躋享之日。義州府尹就其祠以祭之。訪其後孫。拜宣傳官。自今業武者。無拘薦擧。著爲式。是年。公之五世孫性烈。以宣傳官登武科。 上命觀察使賜樂張讌。又 命義州府尹祭其廟。甲寅三月十有九日。 上拜 皇壇。 敎曰。今日且暮矣。念彼周京。何以瀉憂。崔性烈陞爲軍器寺正。先時。以朝命取公之從子台甫奉公祀。爲武科。孫昌憲爲虎賁衛部將。其後寢微不聞。至是性烈爲正於武庫。而得與士夫之列。丙辰春。 上親祀 皇壇。命賜公謚。猗歟盛哉。我 聖上秉春秋之義。嚴夷夏之辨。雖一時肰諾之徒。若能爲 上國守節不屈。則靡不崇奬而賁餙之。用樹風聲。昭示無疆。而若公加謚之典。又出常格。國乘書之。野史記之。將有辭於天下萬世。盖夫子作春秋。以尊一統之微意也。嗚呼。 中朝之南渡也。史可法在揚州。黃道周在衢州。瞿式耟在全州。金皷相聞於閩浙。舳艫不絶於江淮。謀夫勇士。左右䟽跗。睢盱叱咜。其聲勢之壯。可謂盛哉。師出則衂。一敗塗地。尙不得爲晉元宋高。天也非人也。雖肰。一歸之於天。而人皆束手曰無可奈何焉。則豈忠臣烈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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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忍爲哉。公以藐肰匹夫。産於僻壤荒服之外。而視天子如父。犯風露衝虎豹。水陸萬餘里。履不測之險。而怡肰若平地。出死力以救 帝室之危。旣又從殉於 先帝之陵。而不之悔焉。則四海之大。惟公一人焉爾。中州若有修史者。必以公與顧,屈,魏,呂合傳。而附之孫文正諸公之下矣。雷淵南文淸公著南明書。以弘光隆武永曆紀元。系 崇禎十七年之後。以述朱子帝昭烈之書法。江漢黃文景公著陪臣傳。以公及林將軍,黃府尹,車禮亮,安克諴曁當時抗義立殣之人。牽連書之。以補史之闕文。若有王者作。必取法於斯。遂書此以俟之。因告有司。以請節惠。

吏曹判書贈議政府領政趙公(尙絅)謚狀

昔農巖金文簡先生。講道于三洲之上。負笈而從者日盈門。皆當世知名士。鶴塘趙公諱尙絅字子章。其一也。先生以國士許之。授論語,大學。遂通大旨。及出而事君。歷三朝四十年。險夷一節。㬭肰不滓。位益崇而名益著。績益茂而契益隆。至今士大夫數近古賢宰相。公輒居一二。而其事 英廟㝡久。當時三事六部之臣。承委毗而受眷遇者。不爲不多。獨於公。堂陛之歡。洽于巷阿。夙夜之勞。亮于篤棐。處以權要。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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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貝錦不敢間。鋒鏑不能入。天地訢合。有始有終。而蔚肰爲一代完人。及公之卒。每諭筵臣曰。予思趙某。如在我目。忠孝老成。孰有如某者哉。當枚卜也。敎曰。新參政不如趙某。某眞有德人也。於乎盛哉。 大聖人華衮之褒。揭如日星。垂之史乘。以傳誦于百世。而風勵于羣工。則公之所以爲公。盖卽此乎在。而有不待他求者矣。趙氏之先。出豐壤縣。有曰孟。佐高麗統三韓。入 本朝。有以翊戴功封漢平君。而爲吏曹參判者。曰益貞。孫宗敬。曾孫廷機。玄孫守翼。連三世爲弘文館學士。以名義顯。生諱潝靖社功臣。封豊安君。謚曰景穆。乃公之曾大父也。大父知郡事諱仲耘。贈吏曹判書。考諱道輔。敦寧府都正。贈左贊成。妣金氏。父曰府使必振。慶州人。禮曹判書南重之子。公以 肅廟辛酉九月生。生時有異夢。生十有二歲。而金夫人卒。公哀號若成人。感動隣里。及長。從金先生學。先生甞命二三子。言詩以觀志。公賦衛風之淇澳。盖以有斐君子。贊德行之盛。而如切如磋。䕤敎導之勤也。先生喟肰嘉之。公爲人寬厚仁恕。孝友根天。與賓客子弟言。或及先故。輒泫肰流涕。事長娣如母。俸廩先入娣第。愛二弟同居一室。扁其室曰三友。夜而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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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而聯床以爲樂。謙讓下士。雖踈族遠戚。靡公不歸。輿儓走卒。皆稱公碩德長者。可以敦薄俗而標後生也。戊子。選進士。庚寅。中別試文科。隷槐院。癸巳。拜 世子侍講院說書。陞司書。移拜司諫院正言。因灾異應旨封事。凡三千餘言。有曰薦紳不知禮讓。戈戟相尋。而 殿下用捨無常。以爵祿爲鞭策。進退爲權度。賢否變於俄頃。愛惡異於俛仰。以之操縱予奪。朝象睽貳。而乘機濟私之流。互相擠排。民憂國計。擔閣一邊。又曰。有私幸則有私費。宮闈不嚴。近習干澤。內帑應稅。赤子膏血。而泄以尾閭。常患匱乏。豈不有乖於節用愛民之方乎。言甚剴直。仍以名器之混淆。戎備之踈虞。邊民之困窮。反復條陳。 上優納之。間拜文學。選三字啣。丙申春。復入憲府。時丈巖鄭文敬公,寒水齋權文純公。序兪文忠公家禮源流之書。而文敬公因此觝于黨人。遂被譴。文純公抗章以明之。黨人惎之。置公車三月不奏。公䟽言大司憲權尙夏傳道學之統。負山斗之望。爲一代之儒宗。而不幸因鄭澔之譴。踧蹙俟罪且經歲。非緇衣好賢之誠也。乞取其章以覽之。又言鄭澔忠淸方直。合寘左右。 上命入文純之章。而公之從父兄正言尙健。歷論師門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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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罪。大觸時諱。賊臣李眞儒言于 上曰。趙某之䟽不出。權某之䟽不入。權某之䟽入。而趙尙健繼之。隱肰以朋比之習。熒惑 宸聡。公因坐罷。至秋國是始定。叙拜文學。移正言。斥奸黨呂必禧,李東馣搆誣大臣金公昌集之罪。 上可之。必禧黜而東馣罷。直聲聞廷中。丁酉。 上幸溫泉。公以正言從。衣繡行郡縣。黜長吏之不法者。革糶糴漁塩之弊。連拜春坊兩司。於是 景廟代聽。四易月而賓對者再。公䟽請頻接臣隣。 景廟從之。臺臣洪萬遇以躗言動權文純公。以沮其進。公請削其職而黜之。當是時。朝論潰裂。義理寢斁。君子之道。凜肰有銷鑠之憂也。故每於左腹之漸。公輒慷慨不諱。士類倚以爲重。戊戌。選入弘文館。拜修撰。因灾異上䟽進戒。首論天人一理。感舊無間之妙。仍請大加振發。以爲轉移之機。又言左議政權尙夏生平抱負。有可以挽俗而濟民。敦召逾勤。遐圖逾堅。盖賢賢未盡誠也。顧今 聖嗣參决機務。輔導之責。舍此奚以哉。益加誠禮。致我明庭。以夾贊朝政則蒼生之福也。又言斯文之是非大定。昭代之擧措俱宜。至以予志汝遵。諭我 元良。瞻聆孰不欽聳。而隄防漸弛。國軆顚倒。毁撤僞院之請。士論齊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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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臣請寢焉。豈 聖上斥邪之志。尙未固而肰耶。 上賜批曰。陳戒寔出憂愛。召賢之請。深庸嘉尙。予當留神。亦宜勉戒世子。尋拜吏曹佐郞。陞應敎。並不就。庚子。以 明陵敦匠勞。陞通政大夫工曹參議。辛丑。拜大司諫,戶曹參議。移右副承旨。請還己巳奸臣睦來善,李玄逸給牒之命。乞養爲長湍府使。居無何。拜吏曹參議。而時事遽不可爲矣。公亦被遆。退居楊山。頃之賊臣趙泰耉。與其徒潛謀不軌。交結䆠侍文有道,朴尙儉,宮女石烈,必貞。搆陷 春宮。謀遂洩。泰耉急於滅口。不復究覈。公直夜馳入王城。倡同志陳䟽。畧曰。今日之變。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一種不逞輩。陰懷將心。百計綢繆。禍機迫而㐫謀綻矣。今石烈在家而自斃。必貞就囚而徑死。二䆠鞫問之請。尙靳兪允。國人之惑。顧何如也。夫搆交兩宮。謀害 儲君。有非一二䆠妾所獨辦。則未甞究其情而旋正其法。古今寧有是耶。不報。壬寅誣獄起。朝廷幾空。公亦竄安州。居州城之南塘村。讀周易。寫朱子書。日以爲課。跡不及門外。時緹騎織於道路。有奔告於公者曰。緹騎向公舍來。已而曰。緹騎至。公若無聞者而讀易不輟。及過門而去。則傳者媿謝。公但唯唯。盖公績學明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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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禍福動心。類如此。癸卯。因旱䟽决。量移牙山。居謫如安州時。甲辰。聞贊成公訃。旣奔哭。奉几筵還配所。及乙巳 英廟初元。逬出羣凶。朝廷始淸明。宥公還。丙午服關。膺 肅廟實錄編次之命。拜大司諫。尋因廟剡。擢授嘉善大夫咸鏡道觀察使。宣化四三月。士女歌之。鑄銕爲碑。以頌其德。有邊戍老將甞所親近公者坐師律。公流涕以斬之。關以北三十餘州。靡不慴服。丁未。凶徒復進。一時耆舊宿德皆流竄。公不以居外而忘宗國之憂。遂馳驛以聞 上曰。近日賊黨得志。觀其勢。又將肆其毒耳。 殿下以蕩平二字。欲爲致治之題目。而所謂蕩平。自有許多義理。壬寅釀禍之囮主。己巳逞凶之殘孽。和泥合水。打成一團。凶言悖說。日進於文陛。窺測 聖心。易寘忠逆。而 殿下一意容護。長此而不已。白馬淸流之變。必將復見於今日。鄭澔,閔鎭遠以直道事君。皓首丹心。盖欲討亂賊以彰 先王之盛德耳。 殿下詆叱迫逐。不少借貸。噫。朱子所謂奴詬大臣。豕視庶僚者。不幸近之。中庸九經之義。果安在哉。况鎭遠。 聖母之同氣也。國存與存。國亡與亡。鎭遠所自矢者。不圖 聖明薄鎭遠。乃如此也。澔年已八十餘矣。自年少時。難進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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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言議剛方。積受忤忌。幽囚竄逐。水陸千里之間。其不死幸耳。今也年愈卲而疾愈痼。危喘凜肰。若不保朝夕。而彼時輩必欲投之嶺海。抑何心也。以 聖明至仁。忍不保斯人。要快時輩之心。臣窃惜之。嗚呼。國家柱石之臣。盡爲時輩所夷滅。此二人獨巋肰存耳。時輩又將甘心。臣永夜不寐。蹶肰增痛。於是凶徒炰烋不已。姜必慶,崔𪹯等。迭出攻公甚力。遂有削出之命。戊申三月。凶黨擧兵叛。公卽奔問。叙拜同知義禁府事。己酉。拜左尹,大司憲。同知經筵事。提擧籌司,槐院。公自丁未以後。痛名義之復晦。慨忠枉之莫伸。奉身不造朝請。有除輒辭。至是趙忠翼公泰采,李忠愍公健命。官爵旣復。而金忠獻公昌集,李忠文公頤命。尙在丹書中。 上甞語筵臣曰。引退諸臣。肅命而後可議也。公遂赴朝。上䟽請伸二公。其畧曰。向 殿下快雪四臣之寃。卽其一念開悟。民彜國綱。賴而不墜。永有辭於天下萬世。第分等於四臣之中。殊甚斑駁。辛丑之箚請。四臣同也。壬寅之禍慘。四臣同也。乙巳之伸理。四臣同也。丁未之追奪。四臣同也。其苦心血腔。均爲死社。而屈信予奪。理無獨殊。則或復或仍。強加區別於同事一軆之人。安有似此義理。又曰。勘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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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 御製序文。所以昭揭定論。垂示百代。則宜明言亂逆之源委。庸寓春秋之衮鉞。而 殿下其果以賊鏡敎文爲根柢耶。噫。從古奸凶之徒。懷不饜之心而售匪彜之計者。固有之矣。若顯肰危逼於名號丕定之後。惟輝賊一人耳。自爲窩窟。廣植黨與。與鏡,儉輩表裏和應者。夫豈無所恃而肰乎哉。賊鏡爲亂逆之嚆矢。而賊輝爲凶賊之根柢。雖欲以輝䟽不爲敎文之本。顧何可得也。復因入對。力請兩臣復官。 上雖不從。深肰之。掌令申處洙言尹淳纂 肅廟寶鑑也。甲申之肇皇祀。丙申之定國是。闕而不書。罪當罷。 上命竄處洙。公上䟽救之曰。尊王。大義理也。斥邪。大處分也。我 寧考扶世敎詔後王之大經大法。實惟在是。則煌煌寶訓。書之簡策。卽萬世公共之論也。非處洙一介之見也。請寢遠竄之命。以光 聖德。不允。違召特遆。間拜禮曹參判,副捴管,大司憲。或膺或不膺。庚戌。拜京畿觀察使。辛亥。入爲同知成均館事。用廟剡爲吏曹參判兼籌司繕工監提擧。旋差 長陵遷奉都監提調。事竣。以勞陞嘉義大夫。已而充冬至副使赴燕。先是。皇明史本朝列傳。書國初鼎革及 仁廟撥反。多有誣衊語。馳使請改者屢矣。及公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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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也。 上面諭。俾得釐正全本。公乃入燕。懇於禮部及史局。以其書歸。 上大喜。告 太廟。頒赦中外。特進公資憲大夫。路拜大司成。移知敦寧府事。遂爲吏曹判書。兼內醫院提擧。以引用善類爲己任。激揚進退。中外皆想望。而黨人之口。已譁肰哆矣。於是乎李裕身,趙鎭世,沈命說,尹敬龍之徒。相繼以尹容之嚴塞淸顯。李光佐之永枳提擧。譸張危言以撼之。公積誠丐免。歲一周而罷。叙拜刑曹判書兼金吾。自工曹判書。又移議政府左參贊。甲寅。有赦令。湖西道伯以罪人尹㝚禀啓。公曰。㝚罪犯惡逆。不可放也。 上嚴敎遞公金吾。移判京兆。復爲參贊。又自刑曹旋移兵曹判書。例兼禁衛大將。乙卯正月。國有前星之慶。大霈時行。公筵陳忠獻,忠文二相臣復官之請。言甚悽惋忼直。在筵諸人往往有泣下者。凶黨李載厚闖進凶䟽。語多指斥公。公與在朝諸公。胥命金吾。上章以卞。 上優答之。二月。陪 駕閱武於露梁。 上諭曰。大司馬趙某。禀裁適宜。軍容肅肰。眞儒將也。遂錫馬以寵之。及請疾。遣太醫問病。賜以內府珍劑。盖特恩也。賊臣申致雲甞誣辱尤庵,同春二先生。玉堂李度遠論斥毒正之罪。致雲於對䟽。又詆二先生。泮儒聯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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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誣之章。未蒙可。遂至捲堂。公以同成均承旨。勸入諸生。而因啓曰。致雲誣辱先正。斯文之大變也。諸生居首善之地。慕先正之道。一䟽明卞。可已而不可已者。今 殿下扶抑太偏。辭敎益峻。一切以威令迫督之。何 殿下待多士。曾不及毒正之人。而過中之擧。輾轉至此耶。夫如是而使臣勸諸生承命者。恐非誠實之道也。 上震怒。責以右袒諸生。公又上䟽以爭。上特召公而詰之。公持前說無少屈。 上愈怒。特遞公成均之職。仍停諸生赴擧。公遂力辭本兵。 上意稍悟。命解諸生停擧。間因 慈殿甞藥勞。陞正憲大夫。移拜吏曹判書。時尹圃巖鳳朝。以淸名直節。爲黨人所嫉。擯棄炎海中。久乃甄叙。而不能無礙於官職。始自公連擬亞卿及憲長。黨人沈星鎭投䟽請罷公職。左議政金公在魯言星鎭敢售黨習。其罪可斥。 上亦知其非。肰公則坐是罷爲參贊。丁巳。以禮曹判書拜守御使。判兵曹。旋判吏曹。因廟剡擢拜崇政大夫判義禁府事。有金聖鐸者自稱李玄逸門徒。訟玄逸就鞫。公按其獄。豊原君趙顯命忽䟽救聖鐸。公進言曰。悖逆陰賊如玄逸者。保首領而死牖下。彼以爲是則固無論。不肰。惡可以前日之失刑。便作定案。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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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曲貸聖鐸耶。倫紀名義之大關。亦有歧議。世道寒心。司諫院以顯命護逆請遠竄。其黨鄭履儉䟽救顯命聖鐸。而攙及金忠獻,李忠文諸公。公又上䟽言履儉曲護私好。敢救聖鐸。而拖引不當引者。何其甚也。彼亦具心膓。豈不知兩臣事不襯於今日懲討。而徒快一時之口氣。敢售網打之計。其造言設心。誠危且險矣。承旨尹汲,玉堂韓翼謩。亦言顯命,履儉之罪。而有彼輩讐視代理之語。時有讒者以此激 上怒。出御帳殿。將親問尹,韓二人。廷中震恐。無敢言者。公登對力救。傍觀爲之瑟縮。其翌日。坐他事罷。後公復掌銓。黜履儉爲驛丞。公之嚴於淑慝。屢躓不少沮如此。叙拜參贊。判金吾。由刑曹判敦寧府。兼內醫,掌苑,宗廟,太僕諸司提擧。又判兵曹。以庶流文科。隷芸閣而由武進者無所隷。非均視之政也。禀請通擬於守門將。俾得以䟽欝焉。己未。遞判吏曹。兼經理使。庚申。暫解爲禮曹判書。又拜吏曹。時相宋寅明論選部用人事。請 上自主張。 上曰。主張奈何。寅明曰。特除也。公曰。古之大臣。繳還斜封。今之大臣。反請特除耶。力辭銓職。寅明銜之。嗾臺臣柳綽。誣以循私蔑公。旨意絶悖。公卽日出居楊山。若將沒齒田間。 上曲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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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晰以督出。連拜禮曹,金吾,參贊,世子賓客。皆不就。壬戌春。 王世子入學。公仲子曮以諸生侍。 上曰。爾父純實。未甞有刻薄意。豈予因讒舌而疑爾父哉。近予不接廷臣。如聞爾父來者。予將引廷臣。公感異數。翌日入城。 上立召見。慰諭鄭重。拜藥院提擧。因賜七言詩曰。欲留則袖之。否則還我。公起而拜曰。昭回雲漢。輝暎 御墨。以侈臣身。典籍之所罕覯也。義固難進。恩豈敢孤。臣有一言。願開 聖聡。近覸 殿下斥絶臣僚。已浹月矣。政府之求對也。藥院之問候也。一意拒之。衆心憂遑。國事泮渙。臣窃痛哭流涕。今東北薦饑。民將盡劉。雖廈氊之上。日陳遠猷。安危尙未卜。况君臣隔遠而其國乂者。臣未之聞也。 春邸齒學睿智日長。 殿下一動一靜。爲 春邸法。肰後始可以謂豊芑燕翼之謨矣。於是 上慽肰感悟曰。君臣知遇。纔有言矣。旣勉卿出。曷不用卿言乎。遂許接臣僚。當是時。廷中皆動色相賀曰。趙吏部回天之力。有光圖史云。癸亥。拜戶曹判書。兼東宮嘉禮堂上。自甲子以後。連判金吾,京兆,禮刑曹左右參贊。而力避權位。遅徊散列。意未始不在楊山。以 聖眷彌隆。未忍長往。且積瘁成疾。休告在第。竟卒于丙寅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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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四日。訃聞。 上震悼。輟朝致吊。而 敎曰。趙某昔年舊臣也。其心忠謹。其質混厚。顧期待豈止八座。近年衰耗形於外。予嘗悶之。金甌未卜。却疑非眞。賻襚特從厚。以表嗟惜之意。於是侍臣左右仰聞 天語嗚咽。玉涕汍瀾。莫不感泣。及葬。賜祭于墓。墓在楊州贊成公兆下坐亥之原。公娶富平李氏。正郞廷泰之女。擧三子。長曰暾。吏曹判書奉朝賀。階正一品。推恩贈公議政府領議政。次曰曮。亦爲吏曹判書。次曰晸。吏曹參議。府使鎭完,承旨鎭容,縣令鎭宣,鎭宏長房出。兵曹判書鎭寬,鎭宜次房出。觀察使鎭宅,進士鎭室三房出。內外曾玄。多不能盡錄。我朝公卿家福履之盛。未有如公者。此可以徵公劬躬燾後之德。能詔來人。至于今未艾也。昔 先朝甞因事激惱。逆臣李光佐以首相。下庭免冠。諸臣皆免冠。公獨侍殿上不免冠。及光佐上殿。大恚公欲搆罪。公厲聲曰。不欲與彼同免冠耳。光佐低首不敢言。有相臣自燕還。言科塲用尊周文字。或有入燕者宜禁之。公曰。國弱兵寡。雖不能攘夷狄以匡天下。安容禁儒生復讐語乎。 上是之。公甞以長者稱。肰其毅肰不奪之節。雖賁育不能當其勇也。盖公蚤依賢師。旣聞君子之大道。晩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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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主。若得展布之嘉會。而仕宦多在進退間。風波憂畏。尙不能盡公之有而副人之望。則士多至今恨之。肰其國耳公耳。黜幽陞明。推盪撓攘之時。寬大久遠之政。要以澤物利人爲心。藹肰至誠。造言退牘。其扼擥乎時事之艱屯。痛心乎宵人之橫恣者。尙可以扶綱而樹聲焉。若公者。詎不謂蹇蹇匪躬之王臣歟。行恁先君子。卽公長娣子也。先君子少孤依外氏。事公執子職。公亦以先君類己切愛之。朝廷有大計議。輒諮先君以决之。先君子每言吾舅秉銓衡掌戎權。一時文武通塞。皆出舅手。車馬日紛肰。皆謝而絶之。公退。簾間翛肰。讀論語。於家人産業。無所經意。容儀粹美。風流弘長。肫肫斤斤。人不敢狎。在家則重厚如石中涓。在官則廉謹如黃次公。在春坊則𡡀𡡀乎 睿學之將就。如晏同叔。在經幄則勤勤乎君德之匡䂓。如呂獻可。以至斯文是非世道消長之際。抗義守正。出位進言。有足以障狂瀾而炳昏衢。則尙無媿乎汪聖錫,趙子直諸公。非吾言之私也。卽一世之公議也。行恁不肖。何敢贅焉。用是藉手。詮此遺事。頫仰今昔。涕有不勝抆者。遂告太常。以備裁擇。